新妹魔王的契约者

作者：上栖缀人

第一卷

第一卷 序曲 有了妹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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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任雷劈

    录入：任雷劈

    初校：任雷劈

    修图：百合子

    连好好面对都无法如愿，而一直背负着罪孽。

    尽管如此，如果活下去是能够保护某人……

    1

    「喂——你曾说过想要妹妹对吧？」

    这是暑假已经差不多过了一半的某天晚上。

    东城刃更听到父亲不经意说的那句话。

    那就在吃晚饭的时候——刃更为了再添一份咖哩饭，从椅子站起来的时候。

    「我才没说过呢，你是脑袋有洞吗？」

    越过肩膀补了一句「无聊」的刃更，打开了电锅上盖。

    「你反应好冷淡喔……是妹妹喔，是妹妹。只要是男生，应该都会哈到流口水吧。」

    「抱歉，妹妹是填不饱肚子的。」

    哪有时间陪老爸疯言疯语，我现在是正能吃的时候，可别小看高中男生的胃容量。

    刃更把白饭盛到盘子上以后，往瓦斯炉上装有咖哩的锅子移动。把料超多的咖哩酱淋在白饭上面，再回到自己的座位。

    「奇怪？福神渍跑哪儿去了？」

    咖哩饭的最佳配菜怎么整瓶从桌上消失了？

    结果发现正前方，坐在对面的父亲，一手拿着装福神渍的瓶子还一脸洋洋得意。

    「我说刃更，再多聊一点有关妹妹的话题啦。」

    他「嘻」地对这边笑。刃更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父亲——东城迅。

    这个已经老大不小的父亲，却硬要在吃饭时间跟儿子聊根本就不存在的妹妹的魅力。

    这情形化作文字形容的话，还挺「痛」的，让人不禁涌起微微的杀意。

    「你还真感兴趣……话说回来，我真的说过『想要妹妹』这种话吗？」

    「搞什么……你不记得了啊？」

    迅一脸讶异的样子。

    「你曾经眼神闪闪发亮地说过，『我想要妹妹』这种类似轻小说书名的话耶——大概在十年前。」

    「那么久谁会记得啊！」

    而且十年前，刃更才五岁左右。无论从哪个角度想，根本是小孩子的玩笑话啊。

    不过，迅一面说「别这样嘛」一面伸出一只手。

    「妹妹很赞喔——既可爱又温柔，身体又软。早上还会叫你趟床呢。」

    「这个嘛，是没错啦……」

    「对吧。而且——还能对她尽情做猥亵的事情。」

    「别唆使你儿子犯罪啦！话说回来，有那种妹妹反而很可怕呢！」

    那种妹妹也只会出现在二次元里。

    「老爸你是怎么了……你那么想聊可能受都条例（注：指的是东京都青少年健全育成条例）管制的妹妹话题吗？」

    「那又不是不存在的事情啊——不过能尽情做猥亵的事情，当然是开玩笑啦。」

    迅把装了福神渍的瓶子，从桌面滑给刃更。

    「这个嘛，总之我是做个确认啦。如果问你喜欢或讨厌妹妹，你会选哪个答案？」

    「这是哪门子的民意调查啊，这个嘛……撇开电视剧跟漫画里的那种妹妹不说，我听说现实生活中的妹妹并不如想像中那么好。不是很臭屁，就是很粗鲁。」

    「既然这样，那反过来说的话，若是可爱的妹妹就没问题喽？」

    「这个嘛……如果是那样当然就没问题——话说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刚才你就一直用诱导讯问的方式问我问题。」

    对于刃更的问题，迅只是「哦」地简短回应，脸上还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然后，简洁俐落地说出改变东城刃更命运的话。

    「太好了——你将会有可爱的妹妹喔。」

    2

    一望无际的蓝天，那是这一天天空的颜色。

    天气非常晴朗，连蝉都像在喊热似地鸣叫。这个盛夏的下午，每一条街道都创下气象史上最高气温的纪录。而刃更与迅，则一起来到位于车站前的家庭餐厅。

    「话说回来，真的假的啊……」

    东城刃更还无法置信地喃喃说道。

    ——昨晚，迅抛出有关妹妹的话题。那似乎是暗示他要再婚的讯息。

    自己只是在选项中不经意挑了「喜欢可爱的妹妹」，不料才过一天就要正式见面了。

    「你还真不死心耶……我跟对方联络过了，结果人家说马上想跟你见个面打声招呼。况且，我也问过你今天跟人家见面有没有问题。」

    「这个嘛，话是没错啦……」

    的确。还没搞清楚状况，就顺势对一手拿着手机询问的迅说「无所谓」的，的确是刃更。可是一觉醒来之后，又认为还是有必要重新考虑考虑。毕竟迅再婚这件事，对刃更来说算是又增添新家人呢。

    而且可能增加的不只有妹妹，还会多了个妈妈。

    ……可是。

    对——那终究是，「可能」。

    不只是再婚的两位当事人，对方即将成为刃更的妹妹的女儿，据说对再婚这件事已经没有异议。但尽管如此，迅再婚这件事还是没完全底定。关键就在——

    ……剩下的，就只是等我点头答应，是吗……

    尽管已经处于万事具备的状态，但最终结论却得看自己的决定，让人觉得有些郁卒。就在刃更心想「伤脑筋」的时候，店门口突然传来电子音。是通知有客人上门的讯息。刃更不由得坐定身子往入口的方向看，然后「唉～」地叹气。是明显毫不相干的亲子家庭。

    「每次人家餐厅一有客人上门，你就认真个什么劲啊？」

    「有、有什么关系……又无所谓。」

    刃更「哼」地用手掌贴着脸颊，看着刚刚进来的那一家人。

    ——有父亲，有母亲，还有小孩。

    眼前这幅景象是理所当然的幸福，正因为如此才显得珍贵。

    东城刃更心想——若接下来就能得到的话，自己应该也想得到那种幸福吧。

    ……但实际上，会是如何呢？

    老实说他并不清楚。对刃更来说，女性的家人是未知的存在。不过——透过跟未来可能成为家人的人们见面，那个答案搞不好等一下就会出现。

    ——还有。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做。

    无论是通知有客人上门的电子音响起，或是有什么引人注意的状况。

    但是东城刃更，仿佛被引导似地——忽然往店门口望过去。

    「——」

    两名少女脚步缓慢地走进店内。

    一个大约跟刃更同年，应该是高中生吧。另一个年纪比刃更小，而且个子相当娇小，看起来很像是国中生或是小学生。两个人恐怕是姊妹吧。

    「……哇。」

    他无意识地发出惊呼。过去曾在街上遇过跟自己擦身而过的可爱女生，也曾经不知不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人家。

    但是——走进来的她们，完全超过一般正妹的水准。

    现在，发现到她们的客人们，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看。不久少女们在店员的带领下，被安排到刃更跟迅所在的相反方向的桌位。

    当他目送她们的背影时——又有客人进餐厅了。

    那是一名带着大概是小学生的女孩，散发着稳重气质的二十几岁女性。

    ……终于来了吗？

    就在刃更的身体不知不觉僵直的同时，那对母女似乎往这边看并走过来。

    就是她们了。于是刃更看着走过来的母女，迅速地从座位站起来。

    「初、初次见面你们好……我是东城刃更！」

    可是眼前的女性却满脸困惑地看着刃更，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问候吓到了。刃更连忙想要化解这个窘境……结果忽然间，后脑勺被K了一拳。

    「痛死我了！做、做什么啦你……咦？」

    「真是对不起——我这孩子太白痴了。」

    刃更还没回头看，迅已经硬压他的头向对方鞠躬道歉。

    尽管刃更的身体被迫弯到近乎前屈的状态，他还是硬把迅的手拨开。

    「你说谁是白痴啊？为了让你突如其来要再婚的事情能更加顺利，我可是特地——」

    但这时候，那对母女却从刃更他们的面前走过去。

    「咦……？」

    于是刃更顺着她们的背影望过去，发现那对母女直接到隔壁桌——到应该是她先生所在的桌位坐下。笑脸盈盈迎接妻子与孩子的先生，用严厉的眼神看了刚刚在眼前叫住自己妻子的刃更，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呃——这个意思是……

    The认错人。这个让人痛苦到昏厥的过失，害刃更尴尬到爆，迅也完全被他打败。

    「你太紧张了啦……我看你去洗手间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一下吧。」

    「……抱歉，那我去一下。」

    表情沮丧的刃更，脚步蹒跚地走向设在餐厅最里面的洗手间。

    ……我在干什么啊！

    自己一个人紧张，自己一个人焦虑，自己一个人兴奋。

    再这样下去，见面的时候不晓得会出什么槌呢。迅说得一点也没错，我应该让自己冷静下来。于是刃更低着头打开洗手间的门，往里面走进去。

    「咦——？」

    抬起头的东城刃更，这时候不禁僵住了。

    在门被打开的洗手间——有个女生在里面。

    那一瞬间，狭窄的空间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在洗手间里的，是刚刚进餐厅那对美少女姊妹的姊姊。

    她的动作不晓得是准备要脱？还是准备要穿上？少女的身体微微往前倾并拉高裙子，两手的姆指就勾在白色短裤两边。而她因为突发的状况而停止思考，目瞪口呆地往这边看。

    这单纯是误会。刃更绝不是刻意要开女用洗手间的门。

    ——其实这间家庭餐厅，是把顶让下来的前居酒屋重新装潢改建而成的。

    洗手间有女性专用与男女共用共两间。恐怕是女性专用的厕所还有人在用，她才会跑来用这边的男女共用的。但是这间男女共用的洗手间，如果是常客都知道它有个缺点——就是门锁有问题。因此知道的女性客人都尽量不使用这个洗手间，而餐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在门后贴了一小张「请确实上好门锁」的告示。但就算觉得已经确实锁上，还是会发生没锁好的状况。没错——就像现在这样。

    刃更连忙把门关上并准备「向后——转！」——不过他忽然听到「某个声音」。

    那是少女深呼吸的声音。就在她发出大叫的前一秒——

    「唔——等一下！」

    「嗯唔？」

    好不容易成功防止悲剧发生的刃更，姑且松了口气。

    ……不过，我在干什么啊？

    当刃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完全冲进厕所里，还捣住少女的嘴巴。

    这下糟了。原本只是一场误会和悲惨意外，状况这下子恶化成难以辩解的等级。

    「抱歉让你受惊了，拜托——请你冷静下来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让事情演变成这样。这是一件悲惨的意外，是误会……」

    使用中的厕所让人从外面把门打开，也要怪里面的人没把门确实锁好。但对方毕竟是女孩子，以心境上来说算是被害人。所以刃更向她解释这间厕所的门锁有问题，门后也有贴告示，拚命想要说服对方。

    这个状况并没有加害人，待在这里的——只有两名被害人。

    结果——不晓得是不是刃更的解释奏效了，少女终于不再绷紧全身的力量。

    「呃——……请问你，是不是明白了呢？」

    少女用点头回应刃更的询问。于是刃更战战兢兢地放手，少女端正姿势并「呵呵」地笑着。那是给人友好感觉的开朗笑容。

    太好了。看来我的诚意打动她了，她冷静地谅解状况了呢。刃更也跟着「哈哈……」地露出笑容——就在那瞬间，他因为脸颊受到冲击而身子往旁边飞去。

    是一个巴掌。结果，那个造成意外原因的问题门锁，当然没有锁上。而撞到门的刃更，则是跌到厕所外面，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

    「什么，为什……」

    「……你还敢问『为什么』？」

    眼看刃更捣着脸颊还目瞪口呆地往上瞧，少女对着他抽搐起嘴角。

    「你偷看女生上厕所，还大剌剌地冲进来捣住我的嘴讲一大堆藉口……你给我好好想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下地狱去想！」

    就在少女举起脚，准备直接给刃更致命一击的时候。

    「——嗯？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啊？」

    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应该是觉得刃更那么久没回去，所以过来看看状况吧。

    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厕所旁边。

    「老爸……」「迅叔叔……」

    刃更与少女同时喊了迅，并且「咦？」地互看对方。

    然后——回到座位的刃更，现在眼前坐了两名少女。

    年纪较长的是成濑澪，较小的是成濑万理亚。正如刃更所想像的，两人是姊妹。

    当她们跟店员点完饮料以后——

    「啊哈哈——对不起，刃更哥。」

    万理亚一面露出亲切的笑容，一面说：

    「我们都跟店员说『跟人约在这家餐厅见面』了哟！可是，帮我们带位的店员，似乎不知道刃更哥跟迅叔叔的事呢。」

    总而言之就是餐厅的打工人员并没有共享情报喽，所以造成初步的过失。

    现在谜团完全解开了。不过，「问题」也并没育因为这样而解决。

    「…………………………………………」

    相对于笑脸迎人的万理亚，澪从刚刚就一直嘟着嘴不发一语。

    ……这个嘛，也难怪啦。

    毕竟上厕所的时候门被人打开，要她看开一点是不可能的事。想不到再婚的两家人这么重要的初次见面，却留给对方这么糟的第一印象。

    只希望再婚的事情不会因为这种事泡汤——刃更再次窥视坐在眼前的澪与万理亚的表情。然后他心里想的是——

    ……不过，好可爱喔。

    不光是外表，从她们的气质到不经意的一举一动，都让人心中小鹿乱撞。尤其是澪，刃更的生日只比她早一点点，好像都是高一。也就是说，双方父母尚未再婚以前，现在的她只是跟自己同年的女生。也难怪心跳会变这么快。这时候——

    「——不过，幸好刃更哥看起来人很亲切呢。」

    坐在斜对面的万理亚，对着刃更「嘿嘿嘿」地笑。她跟刃更与澪差一岁，虽然念国三但脸蛋仍不脱稚气，这可爱的感觉不禁激发男人想保护她的欲望。

    「毕竟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我好担心如果是像锋利刀子一般的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哈、哈哈……」

    像锋利刀子的青春期男生，那是什么青春期的男生啊？国民级受整搞笑艺人吗？

    「你们不用担心啦，因为这家伙似乎超喜欢可爱的妹妹。」

    「好像是呢，因为他还会闯进女生正在里面的厕所呢。」

    对于迅一派轻松的戏谵口吻，对面的澪冷冷地瞄了刃更一眼。

    「所以，都跟你说好几次那是误会，是意外——」

    「是吗～你还想找藉口脱罪吗？」

    刃更半叹气地解释，这时候澪把身子稍微往前探。

    这是令人不禁脸红心跳的距离。身高的差距让她的眼睛以绝妙的角度往上凝视刃更。

    「……对不起啦。」

    真没用。当承受不住那个破坏力的刃更一道歉，澪很满意地点头说「嗯，我原谅你」，她的表情也总算变自然了，刃更终于松了口气。

    「对了……呃——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个问题。」

    这时候，刃更突然问了很简单的问题。

    「她们俩的妈妈呢？等一下才过来吗？」

    虽然她们很可能成为我妹妹，但长得这么可爱，而且还是两个人，这真的让我很讶异。

    但是算了，迅也没说对方的小孩只有一个。

    不过，澪她们要跟迅再婚的母亲并不在场，这次的见面应该就毫无意义吧。

    「对了，那我还没说呢……」

    迅如此说道：

    「她们的母亲——也就是千早她啊，正因为工作的关系在国外。」

    「…………什么？」

    等一下，老爸你刚刚说什么？竟然还有话没讲清楚，你的再婚对象现在在国外？

    「…………啊——……老爸，你跟我过来一下。」

    刃更抓住迅的手，移动到澪跟万理亚听不到他们说话声的地方——移动到楼层最旁边的位置。

    「……抱歉，我想再好好问你一次。」

    刃更双手抱胸，右手食指「咚咚」地敲着左手上臂。

    「嗯？你是指『喂——你曾说过想要妹妹对吧？』那句话吗？」

    「你到底把时间回溯到哪里去了！是刚刚你说，再婚对象在国外那件事啦！」

    「你不是记得很清楚吗？然后咧，那有什么问题吗？」

    「这不是很奇怪吗？说好要跟再婚对象的家人见面，本人却没到场！」

    而且，今天说想见面的是对方。其实也不是要怪对方出差这种事，但是第一次见面她本人不在场的话就毫无意义吧。

    「虽然我觉得应该不可能……但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哈哈，那你就不用担心啦。更何况，你觉得我这个人有可能被骗吗？」

    的确没错。若真的要归咎谁骗人，倒不如说是这个骗子老爸呢。

    「可是——既然那样，怎么不等那个人回国以后再见面，那不是更好吗……」

    「很不巧的是，因为这其中也有最好快点见面的理由啦。」

    轻松笑了一声以后，迅又突然表情正经八百的。

    「刃更……你见过那两个人之后，有什么感想？」

    「什么感想……这个嘛，是觉得很可爱啦。」

    毕竟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觉得她们可爱得很像偶像明星。所以——

    ……其中也有最好快点见面的理由，是吗……

    从双方谈话的过程中，刃更好不容易察觉到那个理由。再婚这件事，对方诚如目前所知的，是母女构成的家庭。然后，母亲还因公出国将长期不在家。

    「家里如果只有她们两人，做母亲的当然会担心呢……所以才变成这样？」

    「是啊。其实她们两个人似乎被可疑人物袭击过好几次。说起来，我在路上初遇她们的时候，也正好被奇怪的家伙纠缠呢，而且，好像有的还近似缠人的跟踪狂呢。」

    「真的假的……」

    虽然现代社会还满危险不安的，但没想到她们居然真的已经受害了。这的确是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呢。

    警察原则上不会介入民事。除非是演变成刑事案件——大多都为时已晚才会出动。

    「万理亚就是因为那个跟踪狂的关系，好像从不久以前开始没到学校上课了。学校虽然是想去的人在想去的时候再去就可以的地方，但是无法上学的人应该很痛苦吧。纵使她现在笑得很开朗。」

    迅如此说道。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如果你没问题的话，我打算就先跟那两个人开始过同居生活。先一起生活了解对方的话，再婚应该鲜少会走到失败的地步呢。」

    「你的意思是一面暂时保护她们，一面观察是否当得成家人吗？」

    「这毕竟是一种缘分。如果我们有能力保护，也会想要保护她们吧？」

    迅的话让刃更沉默不语，这是肯定的沉默。然后——

    ……嗯？

    忽然间，他跟在另一头的澪四目交接。她露出不安的表情，先前那强势的态度仿佛没出现过。刃更马上眯着眼询问身旁的迅。

    「——期间呢？」

    「总之先同居一年。若出现致命性不合的状况，或许再婚这件事就会提前有结论呢——但要回复原本各过各的生活，也得等在某种程度能确保她们安全之后呢。都已经像这样见面过了，要是之后知道她们卷入什么事件而受到伤害，我跟你应该晚上都会睡不好觉吧。」

    老爸说得没错。一年后那两个人的母亲回国，就是决定是否要再婚的时间点。要是澪跟万理亚发生什么事，根本就连提都不用提。

    更重要的是——刃更本身也不希望澪跟万理亚遭遇什么不测。

    「可是住的地方怎么办？我们家可没有多余的房间喔！」

    「届时会去租适合的房子，不过已经有大致的目标了。为了确认我们是否当得成家人，环境尽可能跟再婿后接近是最好不过，届时再婚的话就比较能快点进入状况。」

    「……那两个人，知道你们要先婚前同居这件事吗？」

    「早就知道了。如果你没问题的话，她们似乎非常期待呢。」

    迅的话让刃更一时语塞，但是不久又轻声说：

    「……我知道了。老爸你已经那么决定了不是吗？那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他不是因为死心才那么说，而是发自真心。

    「是吗？不好意思，我一直瞒着你进行这些事。」

    「没关系啦！老爸你之所以会那么做，应该有你的想法或苦衷吧。」

    既然这样，就等说得出口的时候再告诉我你的苦衷吧。

    自己跟迅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子，早就已经建立好那种程度的信赖关系。

    「过去刃更出问题的时候」——从他不惜抛弃一切挺身保护我的时候，就已经建立了那层关系。

    「我们回去吧，老爸……不然那两个人会担心的。」

    那么说的刃更，与迅一起回去他们的桌子。当他们一往椅子上坐——

    「……那、那个～」

    口气战战兢兢的万理亚，往刃更他们这边看。

    「啊——抱歉……我们只是想聊一下男人之间的事情啦。」

    「我想说这家伙表情那么严肃，到底想说些什么，结果竟然是说『你们两个太可爱了，害他太过兴奋』。伤脑筋——青春期的小鬼太容易春心大动了。」

    「哈、哈、哈。老爸，等一下我们父子俩再好好聊一聊。」

    今晚用拳头彻底长谈一番吧，就只有我们父子俩。

    然后，对跟万理亚一样看起来很不安的澪——

    「昨天突然得知许多事情，让我有点吓到……不过，已经没事了。」

    刃更如此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们母亲回国以前，再婚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但与其来个闪电再婚，不如我们先一起生活，试试看是否当得成家人。我个人认为这个做法的确是不错，这样我们能慢慢地详细地互相了解。」

    「……真的吗？」

    澪不安地询问，刃更对她说「真的」并点头。

    「我们家都是男人，有女生入住在各方面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呢……对吧，老爸？」

    「是啊。而且我从以前，就很想要可爱的女儿呢。刃更也一直想要妹妹，所以你们两个不用客气，尽管跟我们一起住吧。」

    「谢谢。」「哇～多多指教——」

    澪跟万理亚彬彬有礼地鞠躬，然后——

    「那么刃更，以后也请你多多指教喽？」

    抬起头的澪，接着对刃更笑盈盈地说道：

    「可是——下次你再闯进厕所的话，到时候我会把你千刀万剐的。」

    「……是。」

    她的眼神是认真的。看到刃更的表情整个僵硬，迅立刻出声打圆场。

    「那么，呃——……接下来，我们就互相学习如何当一家人吧。」

    当迅笑嘻嘻地如此宣布，全新的生活也跟着开始了。

    「过程中或许会发生各式各样的状况——但我们大家要一起幸福喔。」

    因此——虽然觉得有点前途多难，但这个时候，还算和平啦。

    无论是东城刃更的日常生活——抑或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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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攻略继妹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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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又是那时候的恶梦。

    只有意识浮游在过去的光景中的同时，刃更知道自己在作梦。

    深红色。带着那颜色的疯狂眼神，低头看着以前的刃更。

    大人们的惨叫与怒吼响彻云霄，背后是重要的朋友的哭泣声。

    就在那样的状况下，一条黑色人影慢慢逼近。

    「————」

    他拚命思考，只想着——得想什么办法解决才行。

    但是发生在眼前的惨剧，渐渐把刃更的精神逼到极限。

    然后下一秒钟——刃更的视野整个变白。

    意识慢慢变淡，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得救了。

    只是——尽管如此，刃更还是在最后听到有人在喊叫。

    那句话，东城刃更至今仍忘不了。哭喊的女性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反覆着。

    宛如诅咒或什么似地——请把那孩子还给我——她如此哭喊。

    2

    「——唔！呼……呼……——！」

    刃更睁开眼睛，同时气喘嘘嘘。仰望着天花板的他，知道自己的意识清醒了。于是他深呼吸，让紊乱的心跳平稳下来。

    ……那个时候的梦，无论梦几次都无法习惯……

    仰躺着的刃更，直盯着自己举到脸部上方的右手。

    「……奇怪？怎么还是觉得不舒服……」

    梦明明已经醒了，呼吸怎么还是不顺畅。这时候——

    「啊——你终于醒了。」

    忽然间有声音传来。刃更视线往下移，代替被子的素色毛巾被上面——有个女孩用大腿夹住腰部附近，正骑在自己身上。她两手撑在自己胸口，露出恶作剧的表情。那个少女——成濑澪低头看着刃更。

    「早安。」「……早安。」

    刃更反射性地向她回道早安。澪的体重很轻，而且可能是隔着毛巾被的关系吧，所以刃更没有感到什么重量。但是，真实的触感让他想起现在的状况。

    ——从昨天起，自己跟她开始一起生活呢。

    找了搬家公司并多贴一些钱之后，他们就会从打包到搬运全都帮你弄到好。

    而且服务周到又迅速。从他们在家庭餐厅初次见面过了一个星期。

    东城家与成濑家顺利租到一间独栋房子，并开始两家人的同居生活。但是——

    「呃——……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叫你起床喽。我想你们男生会喜欢像这样被人叫醒。」

    澪笑着对脱口提问的刃更说：「这是特别服务喔。」

    她这么做恐怕没什么其他意图——但这的确是「特别服务」呢。

    用这样方式叫人起床的时候，通常都是坐在对方的肚子上面。但可能是隔着毛巾被的关系，她没有找对位置，所以澪是坐在刃更的髋部位置，这简直就是骑乘位了。

    加上现在正值盛夏的季节。也是一年之中，女生的服装最暴露的时节。讲白一点就是穿

    得很凉快。澪今天早上的打扮，是细肩带的Bra-T，下身是热裤。露出来的大腿在视觉上看起来很耀眼，而且她骑在身上的触感也超赞呢。

    不过跟那些比起来——刃更的眼神不由得被其他地方所吸引。

    ……好大喔。

    其实在家庭餐厅见过面以后，那就一直让他念念不忘。澪的胸部相当有料。那丰满隆起的地方，几乎快把材质伸缩性高的Bra-T给撑破。似乎能插进几根手指头的乳沟也相当深，而且从Bra-T侧面看的话，呼之欲出的胸部侧面线条——青春的肉体曲线毕露呢。

    「好了，别发呆了，快点起来吧。」

    「喔，好……」

    怎么办？她本人应该没察觉到吧。每当澪的双手压在刃更的胸口，她的巨乳就随之摇晃的画面实在太美好了。这使得刃更不由得不敢乱动。

    「好了，再不快点起来的话……咦？」

    她忽然察觉到什么，并且露出狐疑的表情。然后，一面用手确认那奇怪的触感。

    「……那、那个，好像……有什么硬硬的触感耶？」

    刃更不解地歪着头心想「奇怪？」难不成，是因为她骑在我腰上，以致于产生什么反应吗？

    「呃……那该不会是男生特有的生理现象？」

    「才、才不是呢！会是什么呢……好像是手机或什么吧。」

    刃更「啊啊」地想起来。昨晚因为实在睡不着，逼不得已就玩起掌上型游戏机。后来不知不置中睡着了，应该就是那个吧。话说回来——

    「我是很感谢你来叫我起床啦，但是你坐着的地方不是我的肚子，而是髋部。被女生坐在那种地方，要是『真的产生生理现象』，我可是不负责喔！」

    刃更说的话让澪的脸渐渐变得红透，应该是终于发现自己太没有防备了。我原以为她会马上往后跳开，或是因为惊慌得踹我。想不到……

    「说、说得也是呢……那种事情的确很难说呢。毕、毕、毕竟你是男的。」

    她居然挺住了。恐怕是希望精神上能胜过刃更吧。但是明显看得出她动摇了。看来事情如果照她预想的进行就没问题，但要是出现预料以外的事态就不知所措了。所以，我决定试着捉弄她一下。

    「……那么，我起来喽。」

    「咦？你、你要起来了啊？」

    面对这时候惊慌失措的澪，刃更「是啊」地说道。

    「我也不能一直赖在床上吧，你都特地来叫我起床了。」

    「话、话是没错啦……可、可是！」

    看到澪不知所措的样子，刃更不禁苦笑。他从下方仰望着澪——

    「既然会觉得尴尬，下次就用正常的方式叫我起床吧，不要再坐在我身上了。」

    自认为是温柔地告诫她。但是，澪红着脸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我、我哪有觉得尴尬啊……那不过是、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啊！」

    她不服输地赌起气来。刃更还没来得及阻止——

    「好、好了！快点起来吧！」

    她抓住刃更的毛巾被一把拉开。

    结果那个动作，使得某样东西从毛巾被下被抛了出来——往澪的方向飞出去。

    「咦……？」

    澪下意识放开毛巾被，接住那个东西。那不是手机也不是掌上型游戏机。当然，也不是生理现象的原因——况且「那玩意儿」是固定在下半身，要是被抛到半空中可就事情大条了。既然这样，究竟是什么？刃更的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塑胶制的盒子，那是电玩或影片的软体常用的盒子——应该说，真的是什么软体呢。因为盒子正面是朝自己这边，刃更的眼睛随即捕捉到那上面的标题。

    以美少女的插画为主题的那部作品，名称是——

    《我与真实继妹的青春番外地》——

    是妹系电玩游戏。

    「咿……哇？」

    澪把游戏丢在刃更的肚子上，结果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到床下。

    「喂、喂喂，你不要紧吧——嗯？」

    结果这时候盒子的另一画朝上了。是盒子的反面，写了澪刚刚看的游戏内容。映着美少女的游戏画面，充满青春肉体与马赛克。

    ——那讲白一点就是十八禁游戏。而且，是跟轻松的标题完全不搭轧的调教系。

    原本应该空气清新的早晨，刹那间变成这世上最尴尬的早晨。

    「这、这种东西怎么会在我床上……？」

    十五岁的刃更根本没印象买过这种东西。但是在地板上的澪却边发抖边说：

    「你、你、你这家伙……难、难不成跟我们开始同居的那个晚上，就在玩那种游戏？我就知道……你希望我们做出跟那游戏内容一模一样的事情？」

    「什么『我就知道』！话说回来，我不记得我有这种游戏——啊？」

    「呀，等一下……哇？」

    慌慌张张地否定并准备下床的刃更，也因为失去平衡而倒向地面。

    可能是刚刚被澪坐着的关系，下半身都麻掉了吧。结果演变成压在她身上的状况。

    「啊……」

    简直像是把她压倒在地。两人的脸已经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这近到连要说话都让人犹豫的距离，还传来女生甜甜的香气。

    因为往后倒的冲力，使得澪的Bra-T的肩带从双肩滑落到手臂。胸前的巨乳已经是呼之欲出的状态，眼看衣服就快滑落到看得见胸部前端的地方。

    而且刃更其中一边的膝盖，还夹在热裤露出来的美丽大腿之间，若再往前动个一公厘，铁定会抵到绝不能碰触的禁区。

    尽管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几秒，却仿佛置身在永恒的沉默之中，双方动都不敢动。

    「你……」「……你？」

    澪好不容易发出声音，刃更也跟着复诵。

    「你这个变态态态态态态态！」

    「喔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澪往上顶的膝盖，正好命中刃更的心窝。然后趁刃更的身体稍微浮起的空档，澪迅速脱身。她跑到房门口，再回头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刃更。

    「下、下次再对我做这种奇怪的事情，我会杀你一百次！」

    澪如此大喊地离开房间，只留下蹲在地上的刃更。

    「等一下，这是误会……」

    他伸出手，发出喃喃的呻吟，但是没有人在听。

    而床上的美少女插画正往他这边看，仿佛在嘲笑那么狼狈的刃更。《我与真实继妹的青春番外地》的女主角——露出温柔的笑容。

    「可恶……一定是老爸，一定是他把那种恶趣味的东西放进别人的被窝里。」

    因为还在放暑假的关系，刃更直接穿着睡衣下到一楼。

    话说回来，刃更要是惹人嫌的话，感到困扰的应该是迅吧。那个老爸真的不在意再婚的事泡汤吗？

    不，先撇开再婚这件事不说，我可不希望因为误会而让别人怀疑我的人格呢。

    「总之，等一下得好好把误会解释清楚呢……」

    一打开客厅的门，早餐的香味立刻刺激着鼻腔。

    尤其是刚烤好的面包香气，让空荡荡的胃做出反应。这时候——

    「啊，刃更哥。早安。」

    视线的前方，是在开放式厨房煮东西的万理亚，注意到刃更而出声喊他。

    「啊，嗯……早安。」

    刃更轻轻点了头回应，看样子澪还没对她宣扬刚刚那场误会呢。

    迅跟澪都不在客厅。会是上厕所吗？还是跑到洗脸台整理仪容？松了口气的刃更往厨房走去。

    「嗯～嗨咻……」

    只见万理亚个头虽然娇小，却能熟练地用平底锅。

    纵使是家中年纪最小的，但可能也是因为没去上学的关系吧，据说万理亚可是擅长所有家事呢。因为在还没同居以前，她就发下豪语说家事全包在她身上。

    而正在做家事的万理亚身上，穿着像是新婚妻子会穿的白色荷叶边围裙。

    让人困扰的是，外表稚嫩的万理亚做这样的打扮，反而散发出与众不同的性感魅力。

    刃更从橱柜拿出杯子，另一手打开冰箱拿出盒装鲜奶注入杯中。

    「再等一下喔，马上就好了——」

    「喔，谢——噗噗噗噗噗？」

    嘴里含着牛奶的刃更，不由自主地喷了出来，还在空中形成一道小彩虹。

    那是因为他看到万理亚转身面向自己的模样。

    「哎呀呀——怎么都洒出来了，刃更哥你一大早就这么调皮啊。」

    万理亚露出沉稳的笑容，还小跑步到刃更这边来。

    「唔，等一下！等一下啦，万理亚！」

    刃更连忙以双手挡在面前制止她。

    「咦？怎么了吗？」

    万理亚讶异地歪着头感到不解。她的举动就像企鹅那么可爱，让人不禁想跟着她一起歪起身体。但是，眼前更重要的是——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你怎么那身打扮……？」

    刃更指出问题点，因为是裸体围裙——是真实的裸体围裙。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耶。

    不行，我要冷静下来。是企鹅，只要想成是企鹅的裸体围裙，应该可以——才怪！

    「呃——……有什么不对吗？」

    刃更还没来得及阻止，万理亚再次原地转一圈。不过——

    「……奇、奇怪？」

    万理亚其实有穿衣服。因为她身上的细肩带被围裙重叠盖住，下面又搭迷你裙，所以从正面看才会像裸体围裙。结果万理亚——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啊。」

    万理亚低头看了自己的模样，大概发现到刃更在紧张些什么，于是「嘻——」地笑道：

    「毕竟你是青春期的男生呢，刃更哥……这对你太刺激了吗？你兴奋了吗？」

    这的确是太刺激了，但不是什么好康的事情。

    「……你有想什么失礼的事吗？」「没有没有。」「请你尽量兴奋吧。」「哈哈哈。」

    刃更心想，「兄妹之间讲这种话未免太奇怪了吧」。

    「对了。刚才澪去叫你起床，结果怎么样？」

    「……托她的福完全清醒了喔。」

    他不敢说在早餐前吃了她一记膝盖顶击，不过——

    「不不不，我不是说那个啦。」

    万理亚表情认真地挥着手。

    「我在刃更哥的被窝里塞了那块游戏——你对澪做了吗？」

    「那是你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忍不住大叫起来，逮到犯人了，想不到竟然是万理亚。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会把那种恶趣味的东西……」

    「想什么……我觉得刃更哥好像对继妹的调教不是很熟悉。」

    「怎么可能熟悉啊！话说回来，为什么我非得调教那家伙不可啊！」

    「咦？因、因为……」

    万理亚突然困惑得不知所措。

    「不然继妹除了调教以外，还有什么用途吗？」

    「当然有啊啊啊！话说回来，『用途』是什么意思？怎么扯到『用途』了！」

    真是不可小觑。现在的国中生都知道些有的没有的事情，这个萝莉妹妹，到底把自己的姊姊当成什么啊？这时候万理亚边挥舞着拳头边说：

    「可、可是……那个游戏看起来好像很厉害耶？最后完全掳获继妹的心，光是用言语攻势就能让她露出很爽的表情，甚至高潮。所以刃更哥你要好好学学呢。」

    「我才不要咧！况且，为什么我非得学那些事情不可啊！」

    「因、因为……继妹除了露出很爽的表情跟高潮以外，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啊——」

    「当然有！要多少都有喔！」

    快向所有三次元与二次元的继妹道歉。不，在做那种事以前——

    「那个，万理亚小姐……？」

    刃更边用敬语边询问，虽然他觉得应该不可能。

    「那个游戏……该不会是你的私人珍藏吧？」

    刃更战战兢兢地咽口水，心想「如果真的是该怎么办啊」。

    「讨厌啦，刃更哥，那怎么可能呢？我还是国中生哟！」

    万理亚「啊哈哈」地边笑边挥手。

    「因为接下来要受刃更哥的照顾，算是送给你的搬家贺礼喔。」

    「那真是最烂的搬家贺礼，既然要送也送个像样一点的东西吧。」

    「……也就是说，『游戏无法满足你，最好是真人上场』是吗？」

    「咦……？」

    「知、知道了。虽然很难为情，别人也就算了，但如果是刃更哥的希望……」

    接着万理亚就当着目瞪口呆的刃更面前，「咻」地脱下围裙。还害羞地把手伸进迷你裙里，把裙子撩起来，接着刻意忸忸怩怩地说：

    「那、那个……我对调教不是很了解，可是一开始就在这么清新的早晨进行，这等级会不会有点高啊？」

    「谁要做啊！更何况调教这种事情，哪是我们国高中生做得来的等级啊！」

    「唔——在吵什么啊？」

    这时候，从客厅入口有声音传来。是穿着睡衣，腋下夹着报纸的迅。刃更急急忙忙想解释的时候，哪晓得万理亚竟然先红着脸说：

    「那个……其实我正准备要让刃更哥，对我进行第一次的调教呢。」

    「都说我不会做了——」

    「——这样啊，原来如此。」

    紧接着走进客厅的澪，则是用像是看到禽兽般的眼神看刃更。

    「你……刚刚才把我压倒在地，现在换成要跟万理亚享受青春番外地。原来如此——」

    「少讲那些毁人名声的话！刚刚我只是脚麻了而已！」

    然后，刃更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说「对了」。

    「你听我说，刚刚那个游戏是万理亚她——」

    「咦？你在说什么啊？」

    忽然间有人装傻了。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刃更哥不要把自己的兴趣，硬推到我身上喔。」

    「唔……你只有这种时候给我装清纯。」

    明明是你为了捉弄我，故意把手伸进裙子里摆出等我调教的模样。

    「老爸……你也说说话吧！」

    长久以来我们父子俩相依为命地生活，一定可以心灵相通。结果先坐在桌子旁边的迅「啊啊？」地应声并从报纸抬起头，然后「嗯～」地抚摸下巴。

    「我能了解你有了两个可爱的妹妹，心情变得非常雀跃——但是千万不要做出犯罪的事情喔。」

    「你根本就不了解！」

    刃更心想，「太扯了吧」。明明是在自己家里，这种疏离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3

    一旦要开始新的同居生活，自然就会冒出一些必需品。

    这一天。大家在上午把搬家剩余的一些行李整理整理，下午就去家具店，购买窗帘跟被单等新的必需品。光是在宽敞的店内逛一圈，就意外地还满花时间的，准备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西下了。

    ——然后现在，东城刃更正踩着脚踏车。

    为了尽快熟悉刚搬来的环境，所以就到住家附近晃晃。

    「到了傍晚，天气就凉快多了呢。」

    这喃喃所说的话，不是他在自言自语，是因为澪坐在后面的载货架上。

    「为什么找我……」

    她边搂着他的腰边不满地碎碎念。跟女生共乘脚踏车，而且还是超巨乳。

    对男人来说是心跳加速的展开，但没想到会变得这么不开心。

    「别那么说嘛……我对这附近又不熟，『但是你经常来这里啊』。」

    澪念的高中就在新家附近，所以出门的时候就试着邀她，刃更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希望你能带我认识这里的街道」。她似乎已经明白早上那个游戏是万理亚的恶作剧，但那尴尬的气氛还是没那么容易消除。澪露出露骨的厌恶表情，尽管一直在发牢骚，但最后还是答应当他的向导。

    「我说……刃更，你真的要转来我学校？」

    「应该是吧。」

    对于来自背后的询问，刃更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转学这件事是迅提议的，虽然从新家也是可以继续念之前的学校，但转到澪的学校，只要走路就能到。而且那儿的校风也不错，既然这样就决定转学。而且自己升上高中才刚过完一个学期，虽然不至于没有要好的同班同学，但是对念的高中并没有什么留恋。

    而且……

    听说澪以前有过遇袭的经历。要是藉由刃更跟她念同一所学校，而能够稍微避免那种状况跟风险，那转学应该比较好吧。

    坐在后面的澪只「哼～」了一声，并没表示刃更的决定是好是坏。在夕阳映红的街道上，载着刃更与澪的脚踏车缓缓前进。这时候——

    「……喂，可以问你今天早上作了什么梦吗？」

    「……啊——」

    被她这不经意的口吻一问，刃更抓了抓脸。他在澪来叫自己起床以前，应该呻吟得很厉害。看在她的眼里，当然会有那样的疑问。

    ……她是在担心我吧。

    面对澪没有硬要追问的态度，刃更想着「该怎么说呢」。

    很遗憾的是，自己的事情是「不能对普通人的澪说」。所以——

    「很久以前……我住在乡下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那该说是心理创伤吗……我到现在还偶尔会梦到当时的事情。」

    「……这样啊。」

    澪只是简单回答就没再追问下去，不过可以感觉到彼此间的气氛稍微缓和点了，那一定是澪在替自己操心吧。

    真的很感激。

    要是照实全说的话——恐怕刃更将无法跟澪与万理亚一起生活了。

    因为被要求出来闲逛的时候顺便买食材回家，刃更跟澪便前往超市。

    「买好多喔……」

    因为刚搬新家的关系，不光是食材，结果连调味料这种东西都买了不少。

    「我先去牵脚踏车过来。这些东西应该很重，你直接把手推车推到出口吧。」

    「嗯，了解。」

    澪轻轻点了点头，刃更则先走出店外。

    就在他好不容易到脚踏车停车场，把钥匙插进自已脚踏车的防盗锁的时候。

    『——可以问你今天早上作了什么梦吗？』

    他想起澪的话，而早上的恶梦又在脑里闪过。就在这时候——

    「……——唔！」

    他刹那间忘记呼吸，心跳也整个加速，刃更不禁按住自己的胸口。

    ——要是能忘掉的话，不晓得会多轻松呢。但是，那是不可能忘记的。

    那是发生在五年前的事件。刃更既是被害人，同时也是加害人。

    所以，往后东城刃更将一辈子背负这个痛苦。

    「……啊，糟糕。」

    刃更想起澪还在等着，于是推着脚踏车到超市门口，也立即在拥挤的人潮中发现到她。

    刃更吓一跳地皱起眉头，因为澪正被四个一看就知道非正派人士的青年围住。

    然后澪挥开一名不客气地把手仲向她肩膀的男子的手，并狠狠瞪他一眼。

    「——不要碰我，谁敢碰我，我就杀他一百次！对吧，刃更！」

    她好强势。若是普通高中男生，搞不好就打退堂鼓呢。但很遗憾是，对这四个人并没啥效果，他们还是嘻皮笑脸地围在她身边不肯离开。

    「……那个——请问你们找我同伴有什么事吗？」

    所以刃更先试着用和缓的语气跟对方搭话。

    「——嘎？你是谁？」

    「不是，我是那女孩的同伴。」

    「这样……所以呢？」

    奇怪？一般知道有男伴的话，不是都会知难而退吗？

    面对这不太妙的发展，澪表情僵硬地往我这边看。

    ……好了，这下该怎么办呢？

    当刃更陷入思考的时候，距离最近的青年嚼着口香糖，歪着头走向他。不晓得是要威吓还是挑衅，不过那不爽的表情的确做得箱单不错。

    「你叫刃更？哈，好土的名字喔——」

    「——没有你那张脸土。」

    刃更不爽地说道，并且把脚踏车的把手一拉，将车头举起来。脚踏车的前轮高高举起，变成拖孤轮的状态。

    「啊——？」

    青年因为被这举动吸引而往上看，刃更随印把前轮往他脸上打下去。

    正中目标。青年简短发出「噗耶」的声音，整个人就往后倒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刃更自然地立起脚踏车的支架，快步穿过剩下的三名青年来到澪的身边，再将手伸进放在手推车购物篮中的环保袋里。

    「你这家伙——！」

    他迅速卸下刚买的小罐调味料盖子并往终于理解眼前的状况，过来准备K人的青年们洒下去。

    「喔哈？」「你、你这……哈啾！」「我的眼睛，眼睛好痛……哈啾！」

    他们当然会有这些反应，那可是价值二百九十八日圆的经济包装桌上用胡椒粉呢。

    「——好了，你还愣着干嘛？快逃吧！」「咦？咦？」

    刃更抓着不知所措的澪的手，还有购物篮中的环保袋往前冲。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尽快逃离这里。他把环保袋硬塞进脚踏车前面的篮子里。

    「抓紧，要冲了喔！」

    当澪一在后面坐好就全力冲刺，就在这个同时——

    「咕哈——？」

    脚踏车好像辗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大概是最初被前轮打晕在地上的青年吧。不过很抱歉，现在没时间理你了。

    东城刃更站着踩脚踏车，倾全力想离开那个地方。

    然后——当载着两人的脚踏车在街道狂飙一阵子。

    刃更心想「应该没追来了吧」的这个时候，刚好红灯亮了而停下来。

    「呼～来到这里应该没问题了吧……」

    因为在盛夏中全力冲刺的关系，刃更的呼吸有点喘，额头也渗出汗水。这时候——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背后传来的澪的声音，听起来带有钦佩的语气。澪把额头「啪」地抵在刃更的背上，整个人轻轻靠了上去。刃更越过肩膀轻轻回头看，看到澪这时候的表情。可能是觉得把刃更卷进自己的麻烦而感到过意不去吧，眼睛往下看的澪，表情显得很悲伤。

    ……原来她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意外发现到澪的另一面。但是，刃更不希望她继续露出那种表情，但是又找不到适当的言词安慰她——尽管如此。

    「呃——不然这样，我们稍微绕点路再回家吧。」

    就在交通号志变绿灯的同时，刃更把开始往前的脚踏车车头转到其他方向。

    「……咦？」

    看到脚踏车开始往与家不同的方向行进，澪讶异地叫出声。

    但是刃更并没有停下来，这个时候已是黄昏，现在过去的话，应该正是时候。

    刃更带澪来的地方，是一处以占地辽阔闻名的公园。

    这里还有一处人称「夕阳之丘」的观光景点，因为在当地很有名，在这里念书的澪应该知道吧。所以，刃更才会大胆带她到这空无一人的场所。

    虽然那不是公开的了望台，却是能够一眼望尽街道风景的景点。

    「哇啊……！」

    俯瞰街景的澪发出惊喜的声音。果然照刃更计算的，到达的时间刚刚好。整个世界染上匀称又柔和的红色，夕阳美景就摊在眼前。

    「好美喔……可是你不是才刚搬来，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当老爸决定租那个房子的时候，我也一起过来看。因为听说这座公园很有名，在等签合约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跑来了。结果偶然发现这个地方。」

    站在澪旁边的刃更说道。

    「相当不错吧。」

    「嗯。想不到还有这么美的地方啊……我完全不知道呢。」

    「下次我们晚上过来吧，这公园的夜景也很有名，我想从这里应该也能看到美丽的夜景呢。」

    他提议了小小的未来约定。结果——

    「嗯……说得也是呢……下次再来吧。」

    澪的神情突然变得忧郁起来，从这里也看得到刚才那家超市，或许是想起被那群青年纠缠的事情吧。刃更边说「那个」边用手指搔着脸颊。

    「今天……早上，你不是来叫我起床吗？」

    澪闻言转过头来看他，因此刃更用和缓的语气接着说：

    「所谓的家人——我想大概就是彼此间无论多么需要照顾或惹麻烦，都能够容忍吧。」

    「咦……？」

    「对你来说，如今我跟你的关系是亲近到近乎可以在早上叫我起床的程度吧？当然我老爸跟你与万理亚的母亲是否要再婚，也还没有完全底定……尽管如此，我希望我们今后能一起生活，即便是小事也互相帮忙、互相认可，慢慢变成家人。」

    因为——

    「至少我觉得刚刚在超市做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想我老爸，也有相同想法。要是你或万理亚再卷入那样的麻烦，我跟我老爸都一定会出手救你们的，而且无论多少次。所以，你们就不要对这种事感到在意，或因为客气而不敢叫我们帮忙。因为那种事情，就像你早上叫我起床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总之，我设法把自己的想法化成言语表达出来。

    「…………」

    但是澪紧闭着嘴不发一语，是我的说法太拐弯抹角了吗？

    ……我的口才果然很差呢。

    这种时候，要是迅的话应该能用更简洁明快的言词表达吧。无奈刃更没办法像那个老爸能自信满满地言之有物。

    「呃——所以……」

    就在刃更盯着地面，想着怎么把话说下去的时候。

    「……你很践耶。」

    忽然间的呢喃，让刃更抬起头来。而身旁的澪，脸上则露出了笑容。

    「刚才的刃更有一点点哥哥的样子呢。」

    「……是吗？」

    「恶，一点点。」

    喔喔，这感觉真不错。

    「既然这样，今天早上跟家庭餐厅的洗手间发生的事就既往不咎——」「那还不行。」

    澪回的话很冷淡，但声音是开朗的。而先前的沉重气氛，也仿佛不曾存在过似的。刃更心想：「我们要成为真正的家人这条路，一定还很遥远吧。」

    不过自己跟澪，现在或许已经缩短一步的距离了。所以——

    「好了，我们差不多该回家了。我肚子也开始饿了呢。」

    回到共同的家——像家人一般。刃更转过身走向停着的脚踏车。

    「……说得也是，万理亚跟迅叔叔也还在等我们呢。」

    背后传来澪沉稳的声音，脚步声也跟着靠近。

    两人的影子慢慢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不过。

    「————」

    背对着澪的刃更只看得到她的影子，无法看到澪此时的表情。

    至少看不到她那比刚刚还要悲伤的痛苦表情。

    4

    同居生活开始至今，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当然还无法脱离「熟人以上，家人未满」的领域。

    不过跟当初比起来，已经不再那么尴尬不自然——就在这个时候。

    「——明天起，我因为工作的关系要出国一趟。」

    「咦……？」

    迅一回到家就在玄关突然说这些话，刃更不由得反问。

    澪跟万理亚并没有听到，因为两人这时候，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义大利的客户想要阿拉伯的照片，所以我要去一趟杜拜。」

    迅的职业是自由摄影师，是以拍照为业的专业人士。

    因此，偶尔也会到国外拍照。

    「等、等一下！」

    刃更连忙从后面追向拍拍自己肩膀就上楼的迅。

    「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这么突然要去杜拜！」

    跟在迅后面进了他房间的刃更继续追问。但是迅却只是淡淡地说：

    「对方是老客户，我也没办法啊——」

    可能是为了明天开始的工作做准备吧，迅正忙着把镜头装在相机上。

    迅是在全世界都有顾客的特殊摄影师。「JIN」这个名号在业界一部分人之间可是非常有名，他拍的照片还被评价具有绘画般的艺术性。他不仅有大批的粉丝，年收入也比同行的摄影师多一两个位数。

    「我知道客户很重要……可是真的没办法推掉吗？」

    跟澪与万理亚的同居生活才开始没多久，现在可是正值重要且微妙的时期。

    但是这个时候，家里唯一的大人——迅要是不在家，就少了精神上的支柱呢。

    「反正我们家也有足够的积蓄应付普通的生活……」

    「自由业者可是首重信用，要是拒绝一次，那个客人就不会再来找我喔。」

    「可是……老爸是这个家的家长，保护家人也是你的工作吧。」

    「『所以我才要去啊』。你听好了，我不在家的这段期间，保护家人就是长子的工作了。」

    「话是没错……」

    被迅这么教诲的刃更，想不出任何可反驳的话，迅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肩头笑着说：

    「别担心，你一定办得到的——毕竟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呢。」

    ——然后隔天晚上。

    「那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拜托你照顾这个家喽。」

    轻松讲完这句话之后，迅就坐着计程车离开了。

    「伤脑筋……」

    刃更低头望着手上某样东西——是迅交给他的一张照片。是昨天四个人在家门口一起拍的纪念照。果然，刃更的表情显得抽搐不自然。

    「……嗯？」

    不过，刃更忽然间发现自己看的照片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照片中的澪跟万理亚的确带着笑容，不过——

    ……是我的错觉吗？

    可能是光影的问题吧。澪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寂寞，或许还是因为迅这个大人不在家而感到不安吧。

    「——好吧！」

    刃更做好决定以后便走出自己的房间。他边下楼边想着「今天就叫寿司或鳗鱼饭的外卖好了」，反正迅给了自己一张信用卡，这种时候为了要活络气氛，最好的方法就是吃一顿好料。所以刃更打开客厅的门——

    「你们两个，关于今天的晚餐——」

    就在他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室内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

    坐在沙发上的澪跟坐在餐桌椅的万理亚，听到刃更的叫唤都沉默不语。

    只不过她们是有反应——是对刃更投以冰冷到让人冻僵的视线。

    ——所以，刃更无奈地叹了口气。

    啊～啊，出现了。看吧，真的出现了。虽说她们的个性有些难搞，但突然多了两个可爱的妹妹，这绝对大有问题。「到此的幸运反作用力」终于出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眼前要面临的不只是唯一的大人不在家，接下来可是只有年轻的男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突然演变成那种状况，也难怪她们会对我有戒心。话虽如此——

    「…………………………………………」「…………………………………………」

    这沉默不会太长了吗？这要是出现在电视或广播节目上，可完全是播送失误的层级呢。

    「那个——我要叫外卖，你们觉得呢……譬如说叫寿司或鳗鱼饭。」

    刃更还微妙地用非常客气的语气提议说，「点最高级的也没关系哟」。结果——

    「……那个刃更，有件事想拜托你。」

    澪好不容易开了金口。

    「没问题，什么事？怎么了吗？有什么希望你尽管说吧。」

    刃更立刻走向澪。她终于主动说话了，就算是这么一点小事也让他超开心。

    然后——东城刃更听到澪说「拜托你」，她用冷得透骨的声音说：

    「——离开这个家。」

    刃更顿时僵住，拚命想这时候该说什么话好。

    「呃——……」

    嗯，有点吓到了。真的有点吓到呢——因为想问她们要叫什么外卖，却迸出要我离开这个家这句话。对话再怎么搭不上线也该有个限度吧。

    「……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再说一遍吗？」

    总之刃更试着摸索自己听错的可能性——纵使希望渺茫。

    「————」

    这时候万理亚朝着这边轻轻举手，仿佛有什么意见要表达而举手——但事实并非如此。

    她娇小的掌心对着刃更——

    「咦——？」

    正当他心想——「做出那个举动的万理亚，手发光了」的那一瞬间。

    刃更突然挨了一记宛如暴风般的力量，整个人被轰飞到墙上。

    「嘎哈——？」

    他的背部受到冲击，刹那间无法呼吸的他不禁剧烈咳嗽。这时候——

    「——你没听到『澪大人』说的话吗，刃更哥？」

    万理亚就站在自己眼前，不晓得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脸上浮现出冷酷的表情，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刚刚……那是什么，你们是……？」

    对于刃更这理所当然——不，应该说是必然的询问……

    「哦……你相当冷静呢。」

    万理亚有点讶异地说道。还说了改变东城刃更日常生活的决定性一句话。

    「『头一次见识到魔法的人类，大多会陷入恐慌的状态』。」

    「魔法……？」

    万理亚对皱着眉头的刃更回以「对」的肯定回答。

    「你一直觉得那是虚构或幻想的产物吗？其实魔法真的存在哟——不，不光是魔法。还有除了人类以外的种族。」

    就在万理亚说话的同时，她的背部开始泛起蓝光，还有什么东西啪沙地展开。那是人类绝不会有的东西——「黑色的翅膀」。连她的耳朵也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变成尖尖的形状。是非人类。就算无法相信他们的存在，但任谁都知道他们的名字。

    「原来你们——是恶魔啊。」

    「一点也没错。」

    刃更喃喃说道的同时，立即就有了答覆。

    而且是斩钉截铁的答覆。虽然让人难以置信，但看样子好像是真的。

    「然后我们希望刃更哥你离开，至于这个家，就由澪大人接收了。」

    相对于理直气壮说这些话的万理亚，澪说了「离开这个家」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

    ……澪大人，是吗……

    从万理亚改变对澪的称呼判断，刃更看出两人的关系。所以他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澪？现在这个状况，是你唆使的吗？」

    「可以请你说话小心一点吗，刃更哥？你不过是区区的人类，对未来的魔王未免太不敬了。」

    对于刃更的询问，万理亚从旁插话这么说。

    「你说……魔王，她吗？」

    「这世上存在着叫恶魔的种族，所以存在着统治那支种族的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就跟我们天生的死对头种族一样，有着相当于王的上位神。顺便一提，你们口中的勇者其实也存在哟。不过，那些家伙为了隐藏自己的身分，基本上都住在隐蔽的村落里，因此普通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呢。」

    「……………………」

    听到她若无其事地讲这些话，刃更并没有说话。就算突然听到那些事情，他还是无法相

    信自己所处的状况。

    「……魔王为什么想要这种家？既然是魔王，在魔界应该有巨大的城堡什么的吧。」

    「这其中有许多原因哟。至于详细情形，我们没有义务向你说明。总之，这个家就由澪大人跟我接收了——我们要把它当做在人界的据点。」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把这个家当做据点而演的一场戏。这样的话——

    「那么，我老爸跟你们母亲再婚的事情——」

    「『那是完全不存在的事情』。我们跟迅叔叔是碰巧在路上认识的。他看起来很豪爽，真的是个大好人呢……所以我就用我的——梦魔（Succubus）的魔法操纵他的记忆了。」

    Succubus——是女梦魔也是淫魔。假使那就是万理亚的真实身分，那么让梦境以为是现实这种事，对她来说可是轻而易举呢。

    「原来你用魔法欺骗我老爸，还捏造他与你们完全不存在的母亲相遇，甚至于要再婚这种事，让他完全相信那些虚构的记忆是吗……」

    「没错，接下来就轮到刃更哥你了。」

    万理亚如此说道，并把手对着刃更。

    「父亲出国以后，与两个女孩无法融洽生活的刃更哥，在迅叔叔回来以前离开了这个家——给你这样的记忆应该可以吧？」

    相对的刃更并没有说话，他不发一语地看着正前方的万理亚，然后是澪。

    这时候澪迅速从沙发站起来，终于跟刃更四目相接。

    「抱歉——这个家我们接收了。」

    她冷冰冰地说道，并露出几天前与那群不良青年对峙时的相同眼神。

    「你就乖乖接受万理亚的魔法，快点离开这个家。否则我就要大叫了。然后我们会在你脑子里输入对我们动粗而不得不自首的记忆，然后再叫警察过来。你应该不愿意因为对未来的妹妹施暴这项罪名，而被关进看守所吧？」

    「…………是吗？」

    听到澪说的这些话，刃更低着头只简短那么说。

    这时候，万理亚对准刃更的手发出光芒。

    「澪大人，您觉得该怎么处理比较好？虽说是夏天，但让他露宿街头有点可怜耶。干脆让他回去生长的老家，到亲戚家暂住……这样的记忆可以吗？」

    「……说得也是，就那么决定吧。」

    澪如此说道。

    「掰掰，『哥哥』……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过得很快乐喔。」

    然后澪那句话有如信号一般，万理亚手中的光芒朝着刃更释放。

    万理亚释放的，是让人产生梦境并操纵其记忆的梦魔魔法。

    因此刃更的记忆会遭到操纵，自行离开这个家——照里说应该那样的。可是——

    「……咦？」

    操纵记忆的魔法，的确命中刃更了——但是，刃更却动也没动。

    ……奇怪了。

    万理亚不解地歪着头，准备再次对刃更释放操纵记忆的魔法。

    「咦……？」

    她不禁眨了眨眼，原本应该在眼前的刃更，居然消失不见了。

    就在心想「不会吧」的同时，万理亚迅速往背后——自己的死角回头看。

    结果在客厅中央——东城刃更就站在那儿。

    想不到一下子就让他移动到自己后方，那个事实让万理亚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你、你想反抗吗……小心会尝到苦头喔。」

    她对刃更投以严厉的眼神。原本没打算要伤害他，但看来是没办法了。万理亚弥唱刚刚把刃更轰飞的风之魔法，然后释放。刮起的风笔直地冲向刃更——就在那一瞬间，伴随着「铿——」的尖锐的震动声，「魔法之风解除了」。

    「什么……？」

    万理亚觉得一瞬间好像看到一道横向划过的白线——下一秒钟自己的魔法就被瓦解了。

    惊愕的万理亚望着眼前的刃更，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把巨大的剑。金属装甲一直覆盖到他的手肘，是因为跟剑缔结契约的关系吧。

    因为缔结过契约的武器，其力量会回馊至使用者的肉体。

    「……有什么好讶异？」

    刃更慢慢抬起头。他宛如变了个人似的锐利眼神，刺向万理亚这边。

    「你刚刚不是说过吗？这世上有像你们这样的魔族，也存在着你们的死对头种族。」

    然后吸了口气。

    「还有——『也存在着勇者一族』。」

    「不会吧……怎么会呢？」

    在旁边的澪目瞪口呆地说着：

    「听说勇者一族都待在隐蔽的村落……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过一般人的生活……」

    「那件事我可没有义务向你们解释喔。」

    万理亚讶异地看向冷冷打断澪的话的刃更。

    ……想不到，居然会有这种事……

    难怪操纵记忆的魔法会没用。梦魔之所以能够让对方产生梦境并操纵记忆，是因为针对的主要是魔力比自己差的对象——仅限于对魔力毫无防备的普通人类。像勇者一族这种对付魔族的专家是行不通的。

    但是——跟那个事实比起来，另一个震惊的事实让万理亚的思考一阵混乱。

    就是对于刃更刚刚小试身手的行为，她只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万理亚刚刚使用的，的确不是攻击用的风系魔法。她选择飞行用的魔法只想把刃更吹飞，让他稍微吃点苦头而已。那既没有杀伤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威力。所以对方是勇者的话，被弹开或劈开都不足为奇。

    ——但是刃更刚才挥剑解除了万理亚的魔法。不，不只是那样。

    魔法一旦发动，无论对方用什么方法防御，都会产生类似魔力残骸的东西。然而，被刃更劈开的魔法却「连一点残渣都不留」，完完全全被消灭，仿佛那魔法被当作不曾存在过。

    「我已经……跟勇者或魔族，没有任何关系了。」

    如此说的刃更慢慢地往前迈一步。

    「但是很不巧的，我也没打算乖乖被你们干掉。」

    话一说完，刃更弹起来似地移动了。

    那是让他与万理亚的距离，一瞬间就消失不见的神速。

    「——唔！」

    不妙。就在万理亚为了保护澪而迅远挡在她前面的同时。

    刃更的剑已经朝万理亚与澪挥下去。

    「————」

    东城刃更看着自己差点劈下去的两名少女，正紧张地闭着双眼。

    手里的剑——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

    「……啊。」

    发现自己没事的万理亚与澪瘫坐在地上。

    想必是吓到腿软了吧。所以刃更解除自己的魔剑——布伦希尔德的具现化。

    「为什么……」

    澪茫然地问道，刃更不发一语地背过身去。

    他对她们感到非常愤怒，无法原谅她们的所做所为。但是——

    「……滚出去。」

    刃更只简短这么低喃。

    「我不管你们是魔族还是魔王，总之都跟我没关系。不过，我家可没那么好心，收养欺骗我……甚至是我老爸的家伙。这次我就放你们一马，你们的东西我过几天会送去给你们，看是要送去哪里都没问题。所以——马上给我滚出去！」

    几分钟后——东城家的客厅笼罩着一片寂静。

    澪跟万理亚在瘫软的双腿恢复正常以后，就离开了这个家。然后，让魔剑布伦希尔德回复项链的待命状态，刃更坐在沙发上。

    「…………」

    他紧咬着牙根，按着抖个不停的右手。

    ……没事的。

    刃更拚命对自己这么说。这是睽违许久的战斗，感觉也还没有恢复。

    所以，会发动「那个招术」纯属偶然。

    ——五年前，自己还在勇者一族的村落时，东城刃更曾惹了大麻烦，

    由于「某事件」引发的契机，导致自己的能力失控。

    当时所造成的损害，老实说并不允许自己像这样过正常的生活。

    但鉴于诸多事情的结果，就是跟迅一起离开村落。总而言之，就是被逐出村落。

    然后父子俩来到东京，开始过起不习惯的都市生活。

    「……可恶！」

    刃更恨恨地说道。但是，这句话并非针对澪跟万理亚。

    当然，东城刃更也没打算原谅澪跟万理亚。因为她俩想要欺骗刃更跟迅，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但是，让他忍无可忍的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曾经被称为「最强勇者」的男人。

    以勇者的能力来说，是远远在刃更之上的父亲——迅。

    「那个男人，不可能没察觉到澪跟万理亚的企图」。虽然万理亚说她用魔法操纵了迅的记忆，但是迅铁定做了防备才对。

    所以刃更拿起家里的电话，按了快速拨号键打到迅的手机。

    『——喂喂，是你啊，怎么了吗？』

    等待几秒的拨号音之后，刃更低声对传来熟悉声音的话筒说：

    「老爸……现在方便跟你说一下话吗？」

    『尽管说吧，载我的计程车司机实在很沉默寡言，我正闲闲没事干呢。』

    从话筒微微听得见迅轻松的言词中，夹杂着风低鸣的声音。迅搭乘的计程车，现在应该是在高速公路上奔驰吧。两人的对话虽然可能会被计程车司机听到，但迅铁定有办法蒙混过去的。所以——

    「——『你到底想怎样啊』？」

    刃更如此问道。尽管他想要冷静说话，但声音还是带了些怒火。结果——

    『这么快啊……你已经发现到啦？原本照我的预估，应该会再晚一点的说。』

    迅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你果然早就知道她们是魔族这件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紧握着话筒的刃更，强作镇定地问道。

    『「一开始就知道了。」那两个人的事情，早在我在街上找到她们以前就知道喔。』

    「……『找到』？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了迅的话，刃更皱起眉头。万理亚曾说「跟迅是在街上偶然认识的」。

    『不过，那两个人应该以为是偶然相遇吧。』

    迅语气轻松地说道，又接着说『但是』——

    『之前我曾收到「村落」有极密行动的情报。我跟你离开村落已经将近五年，应该不可能在这时候来找我们麻烦，所以我决定先静观其变……但不久前状况似乎开始急速发展。加上地点是在都内距离不远处，为了慎重起见，我也调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

    然后吸了一口气。

    『毕竟——是长老们锁定的准S级监视对象呢。』

    「准S级监视对象？那两个人吗？」

    刃更他们一族，会按照魔族的威胁程度进行排名。说到准S级，几乎是排行中的最上位。再往上就只有S级跟特S级。

    ……真的假的。

    一般来说，魔族是生活在有别于这个人界的其他世界——也就是称之为「魔界」这个异世界的种族。

    当然，偶尔会出现跑来这边的世界惹麻烦的家伙，但那都是些下级恶魔。原则上，他们并不会离开自己的世界。

    因为，现在勇者一族与魔族几乎是处于休战状态。

    ——勇者一族和魔族，曾经以这个世界为舞台，展开漫长又不为人知的战争。但是那段历史，是在刃更出生的时候——是在他父亲迅那一代划下句点。而新任魔王，不仅停止与神族跟勇者一族的战争，还把魔族从人界撤走。

    因此会来这人界的魔族，都是些无赖的恶魔，大部分都是E级或D级这类低等级的监视对象或消灭对象。但是——

    「那两个人，是准S级……」

    刃更无法置信地喃喃说道。然后，凝视自己的右手手掌。

    虽说是「准」字级——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中，居然会再次遭遇S级的存在。

    『正确说的话，准S级监视对象是澪。万理亚终究只是待在她身边，才会受到戒备。』

    「是澪……」

    这时候，刃更忽然想起万理亚说的话。刚刚在客厅的战斗。虽说她们不知道自己是勇者一族而心生大意，但就自己所看到的，从澪的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多强烈的威胁感。所以一直觉得万理亚铁定是为了吓唬自己，才乱掰那些话。

    「那家伙……真的是未来的魔王吗？」

    刃更如此说道，不过他又否定了那个可能性。照理说不可能，因为——

    「每一代的魔王都是男的……现在的也是啊。」

    威尔贝特——是以稳健派闻名，把魔族从人界撤走的现任魔王的名字。

    本来魔族的敌人，是万理亚所谓「天生的死对头」的神族。过去魔族一直把人类视为蝼蚁般的存在，因此企图一旦逮到机会就要毁灭这个世界，把它当做攻打神界的垫脚石。但是在那群魔族之中，以威尔贝特为首的稳健派魔族，却开创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停止对诸神的报复，让魔界过着放弃争斗的安稳生活。更重要的是，他还禁止魔族随意伤害人类。

    因此这十六年来，人界才得以保持稳定的状态。

    但是，迅从电话那一头说的话，却完全颠覆刃更的话跟想法。

    『如果你说的是魔王威尔贝特，他已经死了喔——大约在一年前。』

    「咦——？」

    刃更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这个刚刚被告知的冲击性事实。

    「那种事情，怎么完全……」

    『那是因为我们跟「村落」完全断绝关系，我也是到最近才知道这件事。』

    『而且…』迅又说：

    『要是随随便便告诉你这件事——你铁定「又会作那个恶梦吧」。』

    「那个……」

    刃更不禁结结巴巴起来。其实前一阵子，自己才刚作了那个时候的恶梦呢。

    「可是……这么说，下一任的魔王，就是澪喽？」

    『不，现在代替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统治魔界的，好像是其他上位魔族。听说是相当激进的鹰派……而那家伙盯上了澪——盯上了不仅是威尔贝特的独生女，而且在威尔贝特死的时候还继承了他力量的澪。』

    魔王威尔贝特在魔族中以稳健派闻名，但他的力量也是历代魔王中最出类拔萃。正因为如此，才有办法说服那些好战的魔族停战，让魔族撤出人界。如果澪继承了最强魔王的力量——

    对于想成为新魔王君临天下的人来说，想必巴不得将她得到手呢。但是——

    「等一下……」

    尽管如此，还是有件事让人无法理解。那就是——

    「事情我大致上都了解了……可是，『既然这样，老爸为什么要接纳那两个人啊』？」

    而且——那还是在完全了解她们来历的情况下。要是那么做的话，别说是魔族，说不定还会跟村落的族人为敌呢。而他为刃更着想，刻意隐瞒前任魔王的死讯也很矛盾。

    『我不是说过有做各方面的调查吗？』

    迅还是用跟刚才一样轻松的语气说话，不过言词中夹杂些严肃的情绪。

    『稳健派的威尔贝特在魔界里也有许多敌人。在那些人的眼中，他们看不顺眼的魔王的独生女，可是最棒的人质。而威尔贝特自己对那件事，应该也是最清楚不过了。所以他马上把刚出生的女儿送到人界，要自己的属下扮演她的双亲，极秘密地把她当作人类抚养长大……』

    即使那么做必须跟女儿相隔两地——但那全都是为了挚爱的女儿的幸福着想。

    他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内心一定是悲痛万分吧。

    『不过很讽刺的是，威尔贝特死后——他强大的力量被当初为了让她远离争斗，而送到其他地方生活的成濑澪继承。原本过着普通女孩子的生活，当时还是国中生的她继承了力量……之后会有什么状况，你应该知道吧。』

    新任魔王不可能对澪还有受托当她养父母的属下们视若无睹。「然后现在，抚养澪的养父母已经不在她身边了」。由此不难想像澪遭遇了什么样的悲剧。

    「原来……原来还有这种事啊。」

    迅对硬挤出那些话的刃更说：

    『魔族跟我们一族之所以能够使用特异能力，是因为知道人类世界之外的原理。半年前，那孩子还是对那些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现在对力量的使用恐怕多少了解一些了，但是她继承的魔王力量，现在应该还处于未觉醒状态。正因为如此，村落那些人才没把她视为消灭对象，而是设定为监视对象。』

    迅接着说『再加上』——

    『威尔贝特死后，稳健派的势力正急远消退。光看护卫只有万理亚一个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很遗憾的是，只有那两个人无法对抗现任魔王派那些家伙。要是就这样置之不理，她俩迟早会丢了性命。』

    「因此，你故意假装被骗……」

    终于明白迅的真意。

    刃更叹了口气，紧接着对着话筒大吼：

    「你这个混蛋老爸——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啊！」

    那样的话，刃更还会采取其他的应对方法。

    『抱歉，我从一开始就决定，要让你跟那两个人处于对等的立场。』

    迅话中带有笑意。

    『她们隐瞒了魔族的身分，而我们也隐瞒了勇者一族的身分。如果只有一方知道对方的情况，另一方会认为自己被欺骗，这样一来就无法建立信赖关系了。但如果双方各有隐瞒，应该就能互相理解彼此的苦衷吧？既然彼此都在欺骗对方，那你们的关系就还有修复的余地——「就让完全知情的我当坏人吧」。』

    「……这么说，你这次说有工作要做也是骗人的喽？」

    如果只是要保护澪跟万理亚，待在她们身边是最好的做法。但迅却在这个状况下离开家里，应该是有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

    『嗯，确实如此。抱歉，我有个说什么都要调查的事情——「因为得跑一趟魔界」。』

    也就是说，要深入敌阵。当然，毕竟他过去可是享尽最强勇者这个名号的迅。而且听说在大战当中曾数度前往魔界，但是——

    「不会吧……没问题吧？」

    『嗯，不用担心。详细情况还不能告诉你，只是有个我想联系的家伙，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澪就不会再被追杀了。』

    原来如此，迅在想办法解决根本的问题。这样的话——

    「知道了……这边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看你的喽，长子。话说回来，那两人怎么样了？不过，看你的样子大概——』

    虽然迅还在说些什么，但刃更已经重重挂上话筒。

    下一秒钟他往前冲去——朝玄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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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章 第一次的主从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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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被东城家赶出来的成濑澪，与万理亚一起来到位于高台的公园。

    那是跟刃更骑脚踏车在街上兜风的那一天，一起观赏夕阳的那个公园。

    ——来到这里，大概花了三十分钟。澪不发一语地眺望着夜晚的市区灯火。

    好美的夜景。建筑物的照明、汽车与电车的灯光，简直像造景灯饰一般。澪心想，如果能从上往下俯瞰满天的星星，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果然跟那家伙说的一模一样呢。

    想起让自己知道能在这里欣赏到美丽夜景的青年，澪微微垂下了眉尾。

    「我们果然不可能一起赏夜景呢……」

    对于刃更提出的邀请，澪当时只是含糊回答带过。她早就知道，那种机会是不可能有的。因为从初次见面起，她们就一直在欺骗刃更。

    「那个，澪大人……请您不要灰心。」

    一旁的万理亚担心地抬头望着她，她已经变回人类的模样了。

    「我们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他们勇者一族。如果是其他人，一定——」

    「不，万理亚……我们不要再用这种骗人的方式了。」

    澪摇了摇头。

    「虽然我希望在『尽可能不连累周遭』的情况下，得到我们的据点……但我还是不喜欢为此而欺骗别人。」

    并不是因为没钱的关系，澪死去的养父母留下了相当多的积蓄跟遗产。但是要当做据点的话，最理想的是独栋的透天厝。要是随随便便找公寓或大楼之类的集合式住宅，很可能会连累其他住户。

    可是，毕竟澪还未成年。加上又无依无靠，而且连万理亚的外表也是个小孩子。

    因此别说要买房子了，连要租都租不到呢。当然，万理亚可以用魔法操纵记忆。但光是未成年者要买房子，还不能让房屋仲介或邻居心生怀疑，就得操纵无数人的记忆。而且，还得配合每个人的立场与人际关系。但是操纵记忆的魔法，还没有到那么万能的程度。

    所以澪和万理亚才会采取这么麻烦的方法。

    「知道了……既然澪大人您那么说的话。」

    万理亚并没有反对，她应该也能理解自己的心情吧。万理亚忽然笑着说：

    「澪大人就是那么温柔呢……在我看来，欺骗那些别有意图而刻意接近我们的人类，根本就没问题呢。」

    「或许吧……」

    万理亚说的一点也没错。明摆着的例子就是，双亲去世后，负责保管遗嘱的律师就曾企图欺骗澪以抢夺她的遗产。当自己跟万理亚两人夜晚走在路上，就有一些嘴上说担心她们的安危，但一看便知心怀不轨的男子靠过来。所以澪变得愈来愈不敢相信她们自己以外的人。曾几何时，渐渐觉得就算欺骗他们那种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大家都是互相欺骗。

    ——所以一个月前，当迅挺身帮助在路上被不良少年纠缠的她们。

    澪和万理亚也没有相信他，觉得这个人反正也是来骗自己的吧。

    她们觉得……最后铁定会被他出卖。

    所以就用万理亚的魔法操纵他的记忆，企图要夺走他的家。但是，只因为那样也去欺骗别人，自己跟那些骗子又有什么两样呢。

    「……可是，没想到那两个人，居然是勇者一族呢。」

    澪脸上露出自嘲般的表情。她并没有怪他们隐瞒自己的身分，毕竟自己也想要欺骗他们呢。当然，现在回去那个家放手一搏的话，搞不好能压制住刃更，这次铁定能把那个家当做自己的据点。

    「可是……」

    迅跟刃更，跟过去想欺骗澪的那些人不一样。从父母亲去世以来，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或许遇到了值得信赖的人。

    不过……

    事到如今再想什么都太迟了，时间也不会倒转。这时候——

    「澪大人……」

    在一旁的万理亚轻轻叫着自己。

    「对不起……先别管接下来的事，得先烦恼今晚要住哪儿呢。」

    不过万理亚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用些许严厉的口吻说话。

    「不——看样子好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听到她这么说，澪也察觉到周遭的状况。

    公园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安静到让人毛骨悚然。这寂静极不寻常，澪也马上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这半年来，她已经累积不少这方面的知识。

    「是驱离人类的魔法……」

    那不是澪和万理亚使用的魔法。这样的话，答案只有一个。

    「请您小心……是敌人。」

    万理亚盯着正前方。这时候，她视线前方的黑暗动了起来。

    从暗处现身的，是三个可怕的黑暗。那些黑暗，开始慢慢变形。

    其中一个变成全身裹着黑布，手持长柄大镰刀，看起来像是死神的人型「黑影」。

    其余两个变成长着翅膀的狮子魔兽——蝎狮。

    没错，是魔族。而且恐怕是现任魔王的手下，他们对这边释放的是明确的杀气，那告知了他们的存在，还有目的。所以——

    「是吗……想不到他们会自动送上门呢。」

    澪用挑衅的眼神，瞪着对峙的三个「敌人」。

    她勉强挤出来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愤怒」。所以——

    「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替爸爸妈妈报仇……」

    当然，澪是在父母亲被杀以后，才从万理亚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与事情的真相。成濑澪其实是前任魔王的独生女，而她一直以为是亲生父母的两个人，其实是养父母。

    尽管她一时之间无法相信，但是看到万理亚的模样与魔法之后，才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没错。澪的父母，并不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父母。或许是听从亲生父亲的命令——只是基于义务而照顾、抚养澪长大而已。

    可是……

    澪心想，尽管如此，抚养自己长大的那两个人，无庸置疑也是自己的父母。

    跟从未见过面的亲生父亲比起来，对自己来说他们才是最重要的亲人。

    所以她绝对无法原谅那些魔族。其实，澪拥有她父亲的——魔王的力量还没觉醒。但是——

    「想不到你们还这么贴心地驱离人类……好吧，我就跟你们打吧。」

    澪除了继承父亲的血统，同时也继承了一样东西。那就是——魔法的才能。

    「做好心理准备吧……我要杀你们一百次！」

    就在她那么说的同时，澪的身体冒出红色火焰般的气场，她解放了自身的魔力。

    ——照理说，魔族释放的气场是给人负面感觉的黑色。

    而眼前的敌人所释放的魔力波动，就是比黑夜还要暗的漆黑。

    相对的，万理亚跟澪的父亲威尔贝特这样的稳健派魔族，他们的气场则是蓝色的。那是发誓跳脱出对种族报复的执着而得到解脱的魔族的颜色。

    魔力的气场，会因为使用者的心理而改变颜色。

    但是——澪发誓要对杀死父母亲的魔族报仇，选择与魔族为敌。

    所以当她经过万理亚的指导而能随心所欲运用魔力之后，她的气场既不是黑色也不是蓝色，而是变成比血还要鲜艳的朱红色——那是要把无法原谅的敌人燃烧殆尽，有如熊熊烈火般的红色。

    「——好了，开始吧。」

    魔法这种特殊能力，本来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人察觉不到那种现象，因此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于是——澪的话就成了战斗开始的信号。

    「黑影」与两只蝎狮一起冲向澪她们。面对他们采取的联合行动——

    「吃我这一记吧！」

    澪发动了攻击魔法。闪光的同时迸裂出爆炸声，雷击魔法从上空劈了下来。

    但是，有两条影子突破了因冲击力道而扬起的沙尘。

    是蝎狮。既然它们是动作敏捷的魔兽，想必闪过雷击了吧。

    ……手持大镰刀的家伙呢……

    不断扬起的沙尘中，已经感应不到敌人的存在。可能已经被雷击魔法干掉，或是无法战斗了吧。澪心想既然这样，就拉回注意力在直冲而来的两只魔兽身上。

    「澪大人，接下来换我吧。」

    身旁的万理亚往地面一蹬并往前冲出去，试图阻挡蝎狮的去路。但是除了一对二的不利状况，再加上体型上压倒性的差异——

    「————」

    蝎狮们似乎打算先解决掉看起来较好对付的万理亚，因此兵分两路，想对她展开左右包夹的攻势。它们逐渐逼近，一头用尖牙，一头用利爪朝万理亚攻击。这波从上方到侧面的同时攻击，万理亚能够闪避的方式只有后退。但是——

    「啊哈哈哈，真是白痴耶～」

    万理亚大笑的同时也往前跳，目标是左手边那一头——打算用尖牙咬死万理亚的蝎狮。双方的距离在一瞬间缩短到几乎伸手可及的肉搏战范围。

    「拜托让我玩得开心一点好吗？」

    万理亚如此说道，然后往巨大的魔兽头部挥下右拳。

    ——万理亚跟澪不一样，并不擅长攻击魔法。

    既然这样，她的战斗方式会是什么样呢？那个答案——从爆炸声跟冲击力道就可见真章了。直接中了万理亚一拳的蝎狮，仿佛被压扁似地猛烈撞击地面。那一股冲击力道，把大地刨出一个陨石坑般的大洞。在那中央的蝎狮，早已经动也不动，甚至失去了原形。万理亚低头看着那副残骸，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说：

    「就这点程度吗……好无趣喔。拜托再垂死挣扎一会儿，让我湿一下嘛。」

    接着，视线移向新的目标。

    但是，从右边朝万理亚攻击的魔兽改变了前进路线，反而朝澪冲过去，澪则动也不动。然后它举起锐利的爪子，对准澪挥下去。

    铿——！伴随着金属声，爪子被弹开了。挡住凶猛的魔兽攻击的，是出现在澪前方的透明障壁。澪举起右手对着蝎狮静静说道：

    「一切结束了哟——去死一百次以后再来吧。」

    同时，她掌中生成的红色光球直接命中蝎狮。

    爆炸过后——那儿没有留下一丁点的尘埃。

    「您有没有受伤，澪大人——」

    澪对着在远处呼喊的万理亚点了点头并回答「没有」。

    ……那些家伙终于开始行动了呢。

    从敌人杀死父母亲以后——那最初的惨剧发生至今已经过了半年。

    至今从未采取显著攻击的敌人，终于对准我们展开行动了。

    「好吧……我就接受你们的挑战。」

    成濑澪绝不会原谅杀害父母亲的敌人。

    而且，说什么都要打倒下那个命令的现任魔王，无论如何都要打倒他。

    「——好了，得快点离开这里呢。」

    驱离人类的魔法应该因为敌人被打倒而解除了，但地面因为澪与万理亚的攻击而变得一片狼籍。

    要是被路过的人看到，铁定会跑去报警。

    ……不过，在那之前。

    澪最后再看一眼这街道的夜景——原本应该和那个青年共赏的景色。

    ——此举却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澪大人！」

    澪听到万理亚惨叫般的声音而回头看，想不到「黑影」早就站在她眼前。

    是一开始应该被雷击魔法打倒的敌人，他的手上正发出黑色魔力的光芒。

    糟糕——澪虽然迅速张开障壁，但还是晚了一步。「黑影」释放的电击魔法，即使因撞击在张开中的障壁而减低了威力，却还是直接命中澪。

    那股冲击力道，导致澪往后飞出去。公园是建在高台——建在仿佛峭壁的微高山丘上，而澪眺望街景的地方是其边缘，悬崖就近在眼前。

    此外，防止摔落的木制栅栏也老旧腐朽，根本挡不住澪。

    因此，澪宛如被抛下山崖似地开始往下坠。

    「唔……！」

    澪想马上发动风之魔法，但是办不到。

    身体因为敌人的电击而不听使唤，也无法集中必须的意识来发动魔法。

    ……再这样下去的话……！

    距离下面的道路，应该有十公尺以上。

    地面是柏油路，不管怎么样，澪的身体都无法承受这猛烈的撞击。

    此时澪不禁怪自己太大意了，心想「我注定要死在这种地方吗」。

    还想到「父母亲被杀，我还没来得及报仇就这么死掉，这就是自己的一生吗」。

    正当她因为绝望与悔恨而紧闭双眼——就在这个时候，澪听到一个声音。

    那是声音没错，是把「喔」拉长喊叫的声音。

    ……咦？

    因此澪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在自己的正旁边。结果——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为了防止土石崩落，山壁表面铺满了水泥砖。只见一名青年把那里当立足点，以惊人的速度朝自己这边横向跑过来。

    当澪知道那是谁的时候，已经在空中被抱住——被东城刃更抱住。

    「——嘿！」

    接住澪的刃更在空中转了个身。在澪的视野中，天地调换了位置。然而，抱着澪的刃更轻松降落在地上。照理说到地面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但刃更利用双腿的弹性当缓冲而成功着地。

    「……呼～」

    在刃更的怀里，澪听到他安心吐了口气的声音，接着被轻轻放到地上。

    但澪因为受到敌人电击魔法的影响还站不稳，就整个人坐茌地上。

    「为什么……」

    澪抬头望着刃更，对自己得救这件事还有点无法置信。

    她不懂刃更来救自己的理由。

    「你问我为什么啊，那是因为——」

    刃更感觉有些尴尬地欲言又止。

    「——危险啊！」

    不过万理亚从山崖上传来的叫声，把他的话打断了。

    成濑澪看到，从上面飞扑过来似的「黑影」，正降落在面向自己的刃更后面。恐怕在他注意到刃更的同时，就追着他们从崖上跳下来吧。现在已经接近大镰刀的攻击距离，眼看着他就要使出斩击。

    ——但是，那招斩击没机会使出。因为在那之前，「黑影」的身体已经被砍成两半。从刃更的手中生出一把剑，到他转身剑光一闪将敌人劈开，全发生在一瞬间而已。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身手与剑速。

    「……………………」

    随后刃更手上的剑，当着目瞪口呆的澪面前忽然消失不见。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向澪，脸上不知为何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啊——……呃——那个……」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刃更不好意思地搔着脸颊，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好。

    然后——终于缓缓朝着澪伸出手。

    「………………回家吧。」

    他的眼神没跟澪交会，生硬地这么说。

    2

    ——总之，先回家再说吧。

    尽管被刃更从困境中救了出来，不过澪对如此提议的刃更还是起了戒心。

    毕竟刃更是勇者一族，澪跟万理亚是魔族，而且澪她们还骗了刃更。把这些事情综合起来思考，刃更根本没有理由救澪。

    虽然感觉得出来刃更并没有敌意，但澪还是暂时无法做判断，可能也担心会不会是陷阱吧。就在那个时候，说服澪的是她的手下万理亚。她说，「刃更没必要绕那么一大圈陷害她们。如果要消灭她们，刚刚在客厅的时候就可以那么做了，况且刚刚只要对澪见死不救就能达到目的了」。

    因此，澪不久就赞同万理亚的说法。

    然后现在——回家之后的东城刃更。正站在自己家的厨房里。

    他从冰箱中拿出冰得恰到好处的麦茶，倒进杯子里并端到客厅。

    「啊，谢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万理亚接过杯子就把麦茶一口气暍光，刃更不禁皱起眉头。

    「……你也别这么豪迈地喝下肚吧。」

    再怎么信任我也太没防备了吧。

    「当然啦，叫你们一起回家的人是我……」

    「——你的意思，要我稍微有点戒心比较好是吗？」

    万理亚边说「我不是说过了吗？」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你明明把我们赶出来，之后又特地追上来，还救了我们。然后把我们带回家，再拿下毒的麦茶给我们喝……刃更哥没必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况且——

    「当刃更哥知道被我们欺骗的时候，你是真的非常生气。我想那一定是因为你真心把我跟澪大人当家人看待。若真是那样，和我们一起生活的这十几天，刃更哥的表现一定没有任何虚伪。既然如此，我就觉得大可以相信你。」

    万理亚用眼神问「我说得没错吧？」

    「原来如此……」

    看来她也不是完全没动脑子思考呢。

    「……不过，澪大人的性格就是那样，有一点死脑筋。」

    万理亚往客厅门口看。

    「如果泡个澡能让她冷静下来就好了。」

    日本的夏天在夜晚也很热。在这么闷热的天气里，还在外面战斗，那铁定会飙汗的。

    因此一回到家，万理亚就叫澪先去洗澡。

    「——先不管那个，差不多可以请你告诉我了吧？」

    万理亚说道。

    「为什么身为勇者一族的刃更哥，要来救魔族的我们呢？」

    「若要说为什么……是因为我从老爸那儿听说了你们目前的状况。」

    刃更一面搔着脸颊，一面说出自己为什么去救澪跟万理亚的理由。内容提到了迅调查到的澪的遭遇、魔族的现况，以及万理亚他们稳健派的情况。所以——

    「就像老爸无法对你们置之不理那样，我也是喔……在知道你们的遭遇后，我绝对无法做出见死不救这种事。因为，那家伙是无辜的。」

    成濑澪，不过是以一个女孩子的身分活下去而已。却因为周遭的关系而被人追杀，那未免太过分了。当刃更语气严肃地把话说完，客厅随即陷入一片寂静。原本一直低着头静静听他说话的万理亚，终于——

    「……原来如此，是迅叔叔设计的啊。」

    她露出钦佩的表情说道，并突然抬起头来继续说：

    「虽然很感激他那么做——但他知道整个来龙去脉还隐瞒我们，真的很差劲耶。」

    「这个嘛，我是不否认啦。」

    不过，我认为欺骗我的你们也没资格说别人吧。

    「——不过，勇者一族的迅叔叔和刃更哥只基于那些原因就帮助我们吗？」

    那么说的万理亚，对刃更这边投以询问他本意的视线。

    「反倒是把我们当做监视对象的村落，他们的做法还比较正常，不是吗？」

    万理亚会有这样的疑问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无论她们的境遇多令人同情，都无法构成勇者一族帮助魔族的理由。没错——「就一般来说的话」。不过——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跟勇者、魔族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了……因为以前，曾发生过一些事情。我和我老爸，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勇者了，是跟勇者一族的村落毫无关系的普通人。」

    虽然那些事在刃更的心里，留下了无法抹灭的伤口。

    不过，他再也不必受到勇者的使命拘束。

    「我只是基于想保护，才出手保护……如此而已。」

    「就算对方是魔族——而且还继承了魔王的力量，你也要保护吗？为了保护澪大人，哪怕会害刃更哥的性命受到威胁也在所不惜吗？」

    对于万理亚谨慎的确认，刃更点着头回答「对」。

    「不过，仅限于你们不会危害这世界与这个世界的人类。」

    结果万理亚苦笑着说：

    「……刃更哥和迅叔叔真是滥好人呢。」

    「也不至于是那样。只是我跟我老爸……太死脑筋而已。」

    因此，过去悲剧降临山村的那一天，还有刃更惹了麻烦的时候，迅会毫不考虑就决定放弃勇者的身分。所以——这一次，轮到刃更了。

    「……我明白了。既然这样，那就接受你的好意吧。毕竟现在的澪大人……是非常需要伙伴的，就算多一个人也好。」

    万理亚平静的口吻中，展现出非常诚恳的态度。接着，万理亚坐正身子，向着这边深深地低下了头。

    「刃更哥……很抱歉之前一直欺骗你。虽然把你卷入了我们的危险之中，但以后还是请你多多关照。为了保护澪大人，还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她的语气转为一本正经，那是真心为主人着想的臣子才会说的话。所以——

    「我会的，我也有那个打算呢。」

    刃更也再次说出自己的决心，他也不能一直逃避过去。

    既然这样，就再次拿起剑来战斗吧。反正现在的自己已经跟勇者、魔族没任何关系了。

    而想要保护澪——那样的念头没有一丝虚假，自己也坚信那个想法。

    「那么，呃——……万理亚小姐。」

    「叫我万理亚就好了，毕竟从现在起，我跟刃更哥是伙伴了呢。」

    「是吗——那么万理亚，虽然这次遭到攻击，但原则上我们还是跟之前那样正常生活吧，反正也还不清楚敌人的目的是什么。」

    「咦？可是，敌人现在已经盯上澪大人……」

    对于有些讶异地反问的万理亚——

    「是没错……不过我还是觉得很纳闷。」

    刃更一脸严肃地说道：

    「魔王派他们的目的，与其说是那家伙，不如说是她继承的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力量。而且是因为那家伙的魔王力量，还处于尚未觉醒的状态。要是那家伙死了，下次不知道换谁会继承那股力量——最糟的情况，很可能是威尔贝特的力量就此消失。」

    但是——

    「敌人在公园攻击你们的时候，我要是没及时赶上，『搞不好那家伙已经没命了』。当然在实战中，也是有可能发生出乎意料的事情……」

    但单纯只是偶然吗？或者另有其他目的？虽然可以推测出几种可能性，但那迟早都会揭晓吧。因为对方不可能就这么乖乖罢手的。

    「恐怕对方也早就发现到你们是勇者一族的监视对象这件事。若不小心把无关紧要的人类扯进来，这次他们反而会变成被歼灭的对象。因此有人类在的地方，应该就不敢轻举妄动吧。」

    正因如此，刚刚在公园才会刻意使用驱离人类的魔法。

    「不过他们下次再来追杀那家伙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他们露出狐狸尾巴的。」

    听到他这么说，万理亚显得很高兴。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虽然只稍微看到而已，但刃更哥好像相当厉害。」

    「不，也别对我抱太大的期望……因为我不参与实战已经将近五年的时间。」

    虽然魔剑布伦希尔德可以具现化，但身手已经变得相当迟钝。

    状况果然无法像以前那样。若不找时间重新锻炼，似乎不太妙呢。

    「可是，你刚刚在这里劈开我的魔法风，还把它消灭，那真的吓到我了。」

    「嗯？那个……」

    对于万理亚那番话，刃更的表情变得很平静。然后说：

    「很遗憾——那只是侥幸喔。」

    万理亚对耸了耸肩的刃更说「你又来了」并眯着眼睛说：

    「光凭侥幸是无法让魔法完全消失吧，那到底是什么招术啊？」

    刃更对兴致勃勃的万理亚苦笑，忽然间，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

    「抱歉，那真的是侥幸……」

    ——没错，绝对是侥幸。

    那个招术——从五年前那个事件发生的那天以来，就再也无法使用了。

    3

    炎热的夏天若只是流汗，那么淋浴会比较舒服。

    澪刚开始也打算那么做，想说稍微把汗水冲一冲就好。

    ——但是现在，澪的身体泡在放满热水的浴缸中。

    「…………」

    澪在浴缸中紧紧抱着身体。明明是盛夏，体内却寒冷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第一次……

    半年前——自从父母被杀以来，自己在万理亚的指导下锻炼着魔法和战斗。

    因此，现在已经可以咏唱出比万理亚还要强力的魔法。

    但是实战……这种豁出性命的战斗，刚刚还是第一次体验。那得面对打倒敌人、以及有一丝失误就可能让自己没命的事情。在那里进行的，是毫无疑问的殊死博斗。没错——假如刃更没有及时现身相救，澪或许将重重摔在柏油路上死去。一想到这里，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澪抱膝坐在浴缸里已经将近三十分钟。

    ——稍早前，万理亚来看过一次。可能是觉得澪待在浴室那么久都没出来，所以感到担心吧。不过听到澪有回应，在更衣间的万理亚似乎就松了口气。

    接着，万理亚就在那里对自己报告刚刚跟刃更的谈话内容。

    像是刃更为什么要救澪——他为什么要那么做的理由。

    「差不多该出去了……」

    总不能一直躲在洛室里，于是澪缓缓走出浴室。

    她在更衣间里用浴巾裹住湿漉漉的身体，不禁轻声呢喃：

    「这样好吗……」

    仰赖刃更真的没问题吗？澪到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并不是自己无法相信刃更，其实不需要万理亚说，经过这十几天朝夕相处的生活，就已经知道刃更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虽然被骗，但在知道她们的情况之后就立刻赶过来的青年。至于是勇者一族的事，好像也已经是陈年往事了。他这个人，或许可以相信他吧。

    澪依序把脚伸进新的短裤，再从膝盖、大腿，往臀部拉上来。

    ……问题是——

    把刃更卷入澪所处的状况中真的好吗？自己的养父母被杀了，而且是被杀害自己亲生父亲的家伙杀死的。明明什么坏事也没做过，家人却这么莫名其妙、残忍地被夺走——那一天的事情，成濑澪至今仍记忆鲜明。

    这叫自己怎么能原谅那些家伙！无论敌人多强大，说什么都一定要报仇。

    自己在心里如此发誓，这半年来努力活了下来。然后今天，那场战斗终于开始了。

    敌人是现在统治魔界的新任魔王。恐怕接下来，像刚才那样——不，比那还要艰辛的战斗正等着自己。把刃更他们卷进这场漫长的战斗里，真的好吗？把抛弃勇者一族的身分，不再战斗的刃更和迅卷进来，真的好吗？

    「…………」

    澪已经穿好衣服。虽然夜已深，但因为还有很多关于往后的事情要谈，所以澪换上的不是睡衣，而是轻松的家居服。

    洗脸台的镜子里，自己的表情跟往常不一样，显得非常悲惨。

    当澪轻轻抱着自己的身体时，忽然间有人从外面轻轻敲了几下更衣间的门。

    「抱歉，万理亚……我马上就出来了。」

    澪心想「又害她担心了吗？」于是连忙回应。

    「啊——……不，是我。」

    听到门外传来的是有些尴尬的声音，澪不禁屏住呼吸。因为自己还没想到该对刃更说什么才好，但心里又想「我也不能都不说话」，不过话就是说不出口。

    ——在公园受到敌人攻击而从山崖摔下来的澪，明明是刃更救她一命的。

    然而，澪对这样的刃更却没有只字片语。这时候——

    「抱歉，本来觉得可能等你出来以后再说会比较好……可是，我有一句话说什么都要先跟你说。」

    到底是什么话——澪还没这么问，就已经听到那个回答了。

    「——对不起。」

    刹那间，澪听不懂刃更在说什么。

    「为……为什么刃更要道歉？」

    她不禁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门外的刃更满怀歉意地说：

    「我从老爸跟万理亚那儿听说了你的事情。对不起，我……对你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之前，无意间发了那么大的火……真的很抱歉。」

    「那……那种事……」

    怎么办？明明欺骗他们还给他们添麻烦的是我们耶，可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对方却反而在道歉。而且还比自己先说对不起，这下子不就更说不出话了。

    「～～～～～～～～」

    这时候眼前的视野在摇晃，语言无法表达的感情涌了上来。忽然间，澪听到很大的声响。等到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摔坐在地上。只是她还没察觉自己是腿软——

    「喂！你没事吧？」

    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到的关系，刃更已经打开更衣间的门走进来。

    刃更一进更衣间，就看到澪瘫软坐在地上。

    她的脸红通通的，可能是在浴缸里泡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果泡到头晕了吧。

    「不用泡到站都站不稳吧……来，没事吧？」

    刃更走上前想拉她一把的手被拨了开来。接着，澪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道歉啊……明明是我骗了你。」

    听到她这么说的刃更，用不知该往哪摆的手抓着头说：

    「因为我，也隐瞒了自己曾是勇者一族这件事，算是彼此彼此喽。」

    「可、可是我们想夺走这个家耶……还把你赶出去。那也能用『彼此彼此』带过吗？」

    面对语气如此强硬的澪，刃更毫不客气地说：

    「不……那的确是你们不对。」

    然后又接着说「不过」并露出和缓的表情说：

    「你们之前并不知道我是勇者一族。如果只是单纯想要得到这个家，根本就不需要特地用魔法操控我的记忆，应该有更快取得房子的方法吧？就算要硬抢，也有很多可行的方法。可是，你们并没有那么做，只是想让我回乡下。」

    为什么那么做？

    「那是因为——不希望我卷入你们的战斗对吧？」

    刃更说出的推测让澪讶异地目瞪口呆，看来是说中了呢。

    「你怎么会……」

    澪讶异地喃喃说道。

    「照一般的看法，会觉得在这之前一起生活的你全都是在演戏，对我说出『离开这个家』时，不过是露出本性而已。不过，别看我这个样子，我还是有识人的眼光。刚开始虽然不禁气得要命，但是从我老爸那儿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头脑稍微冷静下来后就想明白了。」

    刃更停顿一会儿继续说：

    「你不是露出本性——『那反而是，为了把我赶出去的表演』。」

    然后又接着说「不过」——

    「你们已经没必要做那种事了喔，我跟老爸都决定要保护你们。因为，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再婚的事情全是假的耶。」

    澪的态度还是很顽固，于是刃更告诉她：

    「所谓的家人，并不是只靠血缘关系或户籍决定的。只要生活在一起，而且有想守护对方的想法，就已经是一家人了。」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们。

    「反正我已经不是勇者了，虽然没有血缘跟户籍上的关系，但我还是你们的哥哥。所以，就让我——保护你们吧。」

    话一说完，刃更强行拉着澪的手让她站起来。

    「哇……等、等一下！」

    「所以，再次请你多多关照了。」

    面对面的两人，刃更「嘻」地露出笑容，澪当下「唔～」地呻吟并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你、你要摸到什么时候啦！快点给我出去！否则我要杀你一百次！」

    「哎呀——你们两位，看来感情变得很融洽了呢——」

    那么说的万理亚走进了更衣间，她一面朝澪快步走去一面说：

    「不过，澪大人好像还有些不坦率呢。」

    「我、我才没有呢……」

    澪顿时满脸通红，讲话还结结巴巴的。万理亚笑着说：

    「没有就好。其实，针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状况，我有些提案想提供给你们两位。」

    「提案……？」

    虽然早就想过有必要针对今后的事情好好谈谈，但没想到不是「讨论」而是「提案」。刃更没说话地做出要万理亚继续说下去的动作，万理亚便点了头说「好的」。

    「从现在起，刃更哥将和我为了保护澪大人而一起战斗。说起来，刃更哥就是澪大人的护卫。但是以现状来说，若因为什么理由以致于我们各自分散的时候，就不一定能像这次这样赶到澪大人所在的地方。」

    「这个嘛，的确是呢……」

    这次刃更能及时赶到澪的身边，的确也是因为运气好的关系。因为那个公园之前曾一起去过，还说过有机会晚上再一起去，才会有那么大的把握。所以一出家门就马上往那里冲。当然，他还边跑边用手机的GPS确认澪所在的地点，不过能接住摔下来的她，的确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如果先用GPS确认所在的地点再出门找她们，很可能就来不及呢。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只能说，以后尽量小心不要分开，有什么万一的话就用手机的GPS——」

    「你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吧！手机这种东西，谁晓得它什么时候会坏掉或没电了！甚至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发生断讯，或是被敌人抢走或丢掉！要是完全依赖那种东西，很可能在重要的时候就中了敌人的圈套呢！要是盲目相信现代科技，可是会尝到苦头的！」

    「这个嘛，话是没错啦……」

    面对万理亚突如其来的滔滔雄辩，刃更完全被她的气势压倒。这时候在一旁的澪说：

    「可是，别无他法吧？也没有那种能完全侦察所在地点的魔法啊。」

    刃更心想「她说得一点也没错」，侦察对方所在地点的魔法，本身是很基础的魔法。不过，防止自己的所在地点被对方侦察，是在战斗中最优先要做的事情之一。因此，还产生了许多像是不被对方侦察到的魔法防护罩，或是用替身让对方侦察的诱敌魔法，所以现在侦察魔法在战斗中几乎没什么意义。不过，万理亚忽然笑着说：

    「那还是办得到哟——如果只是侦查特定对象的所在地点。透过缔结『主从契约魔法』——灵魂相系的双方就办得到。」

    客厅的地板被某样东西填得满满的。

    用魔力描绘的符文所组成的那个，是用来举行仪式的巨大魔法阵。

    「……真的要那么做吗？」

    站在魔法阵前的刃更，语气不太情愿地说道。

    所谓的主从契约魔法，虽然会分成一方是主人，另一方是属下，但澪毕竟可能成为未来的魔王，无论就立场或个性来说，都不可能成为刃更的属下。

    而万理亚当然也是以刃更当属下为前提，才提出这个方案。不过——

    「刃更哥，请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啦。这样做的话，就可以感应到双方的所在地点哟？尽管确实缔结了主从契约，但那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对于万理亚的说法，刃更还是犹豫不决。

    「用魔法联结双方的灵魂……能知道对方的所在地点是很好啦，但是连对方在想什么都知道的话，就各方面来说会很尴尬耶。」

    这样就毫无个人隐私可言了，但万理亚摇了摇头说：

    「那个的话你不用担心——那并不是这个魔法的目的。」

    刃更皱起眉头：心想「目的？」万理亚接着说：

    「更重要的是，这个魔法在这个世界，可是只有在满月的日子才能使用的特别魔法。千万不要错失这个机会哟——而且，如果契约缔结后有什么不适合的状况，也可以在下一次的满月解除契约。好了，快站到那边吧，刃更哥。」

    「不是啦……就算你那么说……」

    而且这种事情，说起来女生应该比男生还不愿意吧？于是刃更转过身——

    「你也表示点意见吧，你应该也不愿意用魔法把我们的灵魂联结在一块吧？」

    他询问从刚才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澪。然而——

    「……无、无所谓，我是没有意见。」

    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正当刃更不由得心想，「是我听错了吗？」而皱起眉头时——

    「你、你若觉得没问题……我就无所谓。」

    澪害羞地这么说，并往刃更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说——

    「还是说——刃更不愿意跟我的灵魂联结在一块？」

    「咦？不是啦，也不是不愿意……但是，你真的没问题吗？」

    「……嗯。如果只是感应所在地点的话。」

    天哪，看来她似乎是认真的呢。

    ……主从契约，是吗？

    能够知道澪的位置，对保护她来说的确是很吸引人。

    勇者一族变成魔族的属下本来是不可能的事，但很不巧的是，现在的刃更只是个能战斗的普通人。可以依靠的迅又暂时不在，基于往后的考量，当然希望尽可能把不安的因素排除掉。只不过——对刃更来说，还是希望尽可能跟澪保持对等关系。他觉得无论是当家人或当兄妹，那样子会比较好。尽管她父亲是魔王，但澪是一直被当成人类抚养长大，以人类的身分生活的女孩子。

    ……可是。

    东城刃更想起刚才进更衣间的时候，摔坐在地上的澪的表情。

    澪当时的表情非常悲惨。而且——跟当时一样的表情，现在就出现在刃更眼前。恐怕是澪忍受不了那股不安，才接受缔结主从契约这件事吧。那么，如果缔结契约能让澪稍微安心——这么做或许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契约又不是缔结一辈子，也只是形式上而已，甚至还可以解除。既然这样，在迅回来之前，暂时缔结契约也是可行的选择。所以，刃更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然后呢？要缔结主从契约，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得到刃更的同意以后，万理亚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非常感谢。那么刃更哥，请你站到门口那边……对，就是那里。因为那边是属下的位置。然后，澪大人。澪大人是在窗边。」

    当两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就准备马上开始进行魔法了。

    「那么——澪大人，请您握住我的手。」

    「手？握手就可以了吗？」

    看到澪遵照万理亚的指示握住她的手，刃更心想：

    「奇怪……明明是要联结我和澪的灵魂，万理亚也跟着牵手，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这样一来，不就变成三个人的灵魂联结在一块。结果万理亚点着头说「是的」。

    「因为这是澪大人第一次使用的魔法，我这次只是以辅助的身分加入。而且，我觉得这个魔法不要用澪大人的魔力，用我的魔力来咏唱会比较好。」

    这个嘛，既然你这么说的话。然后，听过万理亚教的咒文之后，澪深呼吸一下。

    「那、那么要开始喽……」

    她表情有点紧张地这么说——然后开始咏唱。这时候，首先是地面的魔法阵开始发光，接下来是澪的身体，紧接着刃更的身体也开始缠上同样颜色的光芒。

    看来她说只是借用魔力进行辅助是真的，万理亚的身体并没有变化。

    然后——过没多久当澪的咏唱结束后，万理亚转向刃更这边说：

    「不久澪大人的右手背上会暂时出现一个魔法阵，因此刃更哥，请你牵起澪大人的手，并且在魔法阵消失前亲吻那个魔法阵。这样主从契约就成立了。」

    「——啥？亲吻？」

    如果只是亲手背，那倒是无所谓啦，反正也只是缔结主从契约所需的形式。正当刃更心想「伤脑筋」的时候，魔法阵终于渐渐浮现出来。

    但不是在澪的手上——不知为何竟是出现在刃更的右手背上。

    「咦……？」

    可能是无法了解怎么会这样吧，澪讶异地眨眼睛。而刃更也很诧异地说：

    「喂……有什么东西出现在我的手上耶，这没问题吧？」

    「等、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脸色大变的澪，揪住身旁的万理亚的衣领拚命摇，万理亚则不解地歪着头说：

    「奇、奇怪？怎、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这样的话……」

    不是刃更成为澪的属下，而是澪变成刃更的属下。

    「呃——眼前就先请澪大人亲吻刃更哥怎么样？反正，就算主从契约搞反了，但还是达到最初的目的，可以互相知道对方的所在地点啊。」

    当万理亚一说完这些话，澪满脸通红地说：

    「开、开什么玩笑！凭什么我得当刃更的仆人啊！」

    那个，仆人这说法是不是不太对啊？如果是当仆人，刃更打死也不愿意。

    「但是，再这样下去……啊。」

    听到万理亚的惊叫再一看，发现刃更右手上的魔法阵开始要消失了。

    「澪大人，快点！魔法阵，魔法阵要消失了！反正契约是可以解除的，总之先亲下去再说啦！」

    「可、可是……不是得到下次满月才能解除？那样……」

    虽然万理亚十分焦急，但澪还是犹豫不决，不一会儿魔法阵完全消失了。

    「啊啊……」

    就在看到这个情形的万理亚发出惨叫的时候。

    「嗯……咦？这是……什么？」

    澪的身体突然剧烈抖了起来，她不知所措地说道。然后——

    「不会吧……讨、讨厌……」

    她满面通红地喃喃说道，并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接着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喂、喂……你没事吧？」

    那么说的刃更，伸手抓住澪的肩膀那一瞬间——

    「——呀啊啊嗯！」

    澪发出欢愉的叫声，身体也同时剧烈地颤抖。

    「什、什么啊……？」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刃更赶忙把手松开，一旁的万理亚则紧张地说：

    「糟糕……诅咒的效果已经……」「——『诅咒』？」「啊……」

    看到万理亚露出「糟糕」这样的表情，刃更一把抓住她的脑袋。

    「可以请你好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而且是毫无隐瞒。」

    「啊、啊哈哈……」

    看着刃更近在眼前的脸，万理亚发出几声干笑。

    「那、那个啊——这个魔法不仅能掌握彼此的位置，其实让属下经常维持忠诚度，也是『主从契约』重要的目的。当属下背叛主人，或感觉到属下做了什么亏心事时，当做惩罚的诅咒就会发动。而诅咒原则上是受咏唱者的特性所影响，但这次是用我的魔力咏唱……」

    刃更看着倒在地上满脸通红并不断娇喘的澪，然后说：

    「万理亚……我记得你好像是梦魔对吧？」

    「是的。要我打肉搏战也是没问题啦，但原则上我是道道地地的淫魔。」

    「也就是说——梦魔的催淫效果变成诅咒？」

    「……很遗憾。」

    「你这个白痴痴痴痴痴——！」

    刃更忍不住大叫起来，虽然他本来想在自己身上使用奇怪的魔法也是个问题。

    「话说回来，为什么不直接用澪的魔力咏唱？那什么催淫来着，要是我受那影响袭击你们，那还得了啊？」

    「啊，关于那点你不用担心哟——属下要是违抗主人的意思，诅咒的效力不仅会变更强，而且袭击主人这种事情，可是最严重的背叛行为。要是真做出那种事的话，精神跟肉体将无法承受这种快感，不是会失去知觉就是脑神经烧断。」

    「后者太恐怖了吧！」

    那可归类为最糟糕的死法呢。

    「况且，澪大人的能力特性恐怕反而更危险哟！因为澪大人也是在威尔贝特魔王陛下死后，从他那里继承力量之后才开始会使用魔法。虽然还没有觉醒，其特性同样继承自威尔贝特魔王陛下的可能性是很高的。顺便一提，从前拒绝与威尔贝特魔王陛下缔结契约的人，好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压死的。要是没处理好，很可能会变成走肉块路线的诅咒，幸好凭我的聪明机智才得以避免呢，哎呀——真是千钧一发呢。」

    「你得意个什么劲啊，现在的状况也够危险吧！」

    「啊……对、对喔！」

    面对刃更昀吐槽，万理亚抱头俯视着澪。

    「再这样下去，澪大人在双重意义上都是置身在天堂！该、该怎么办啊，刃更哥？」

    「不，恶魔就算死了也不会上天堂吧。」

    刃更无奈地说道。

    「可是，魔法阵明明在亲吻前就消失了，契约不是算失败了吗？」

    「是的……不过，魔法在咏唱结束时就已经发动了。而没有对魔法阵做亲吻的动作，就意味着『拒绝对主人效忠』。」

    「所以诅咒也强烈发动了啊……」

    这根本是糟透的状况嘛。

    「别……别管那些了，嗯，快点……快点救救我啦……」

    澪露出完全心荡神驰的表情，不仅发出娇媚的声音还扭动着身子。

    她的模样相当性感，刃更不由得咽了口水。

    「唔……该怎么做才能停止诅咒发动？」

    「因为是主从契约魔法的关系，基本上只要属下向主人宣誓效忠，诅咒就会停止发动。既然是契约成立后发动的诅咒，轻者会在一定时间后就消除，但这次却是连契约本身都拒绝——因此首先要做的是让她一度完全服从，让主从契约确实缔结才行。」

    「你说让她服从……到底要怎么做啊？」

    「很简单——请摸澪大人。」

    「咦？你、你说摸她……摸哪里？」

    那么做会出现解除诅咒的魔法阵吗？想不到万理亚若无其事地说：

    「摸哪儿都行。现在澪大人的感觉，因为诅咒的催淫效果而超级强烈。像刚才，刃更哥只是碰她的肩膀就有那么敏感的反应不是吗？因为澪大人跟男性完全没有经验，也没体验过这种快乐，毫无抵抗性。只要在她身上摸个五分钟，我想她就会变得很听话并向刃更哥宣誓效忠。」

    「等、等一下，万理亚……你在说什么啊……」

    万理亚对大吃一惊的澪露出慈爱的表情。

    「请您稍微忍耐一下，澪大人。现在，刃更哥会让您舒服——没错，会让您得到解脱的。绝不是身为梦魔的我，想看到您陷入欢愉境界的表情哟。好了，刃更哥，快点摸澪大人她害羞的地方，让她得到解脱吧。」

    「你不是说随便摸哪里都可以吗？」

    「没错，但我想尽快帮助澪大人得到解脱。时间拖久了，对心理和身体都会是负担。若是真为澪大人着想，为了让她尽快服从，我认为应该摸最有效果的地方哟。如果刃更哥个人想慢慢折腾她也没关系，反正我对那种方式也有偏好。」

    「唔…………啊——知道了啦！」

    总不能让澪被这种蠢事搞到没命，于是刃更在澪的旁边坐下来。

    「不要……别、别过来啦，笨蛋……你要是敢对我做奇怪的事情，我就杀你一百次……嗯！」

    「……虽然很遗憾，但你还是放弃吧。我会尽快结束的。」

    刃更一面冷静地把话说完，一面把手伸向呼着炙热气息，同时痛苦扭动着身子的澪。

    为了防止她抵抗，因此先用力压住她的上臂。

    「——哇啊啊啊啊啊！」

    只不过是这个动作就让澪的身体猛烈挺起，触摸到的肌肤明显很烫。

    感受到那热度和那性感的反应，刃更马上想打退堂鼓了。

    「刃更哥——这是为了澪大人。为了澪大人！」

    「……啊，知道了。」

    对于万理亚的轻声细语，刃更无奈地转换自己的想法。

    关键是要让澪屈服并宣誓服从自己，这样就没事了。

    只不过自己实在不曾对女孩子做过这种事情。但是——勇者一族虽然有天赋异禀的才能，而要让那个能力觉醒，必须得到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精灵认可并缔结契约。也就是说，关键是要让精灵认同自己。恐怕这次也是，只要让澪承认刃更是主人，主从契约应该就缔结了。

    所以刃更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只想着要让澪承认自己。

    如果要让澪明白他是主人，就该照万理亚说的，攻击澪的弱点。

    「呀……啊，嗯嗯……哈嗯……嗯！」

    为了找到澪最敏感的地方，刃更隔着衣服在她身上摸索。

    可能是诅咒的效果相当强烈吧。无论摸哪里，澪都会有敏感的反应，她一面发出娇嗔，一面全身颤抖。但是，过了没多久——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嗯？」

    当刃更碰到某个地方，澪出现了令人无法相信的反应。除了发出比刚才还大的叫声，同时还全身剧烈抖动。刃更不禁屏住呼吸，万理亚则露出了笑容。

    「看样子，澪大人的弱点……是在那里呢。」

    她的视线，就落在被视为女性象征的柔软隆起处——胸部。

    因此——东城刃更做了一次深呼吸，再轻轻把他的手，伸向那最敏感的地方。

    全身被甜美的感觉控制的成濑澪看到了。

    她看到刃更的手，正慢慢朝自己的胸部逼近。

    「不、不可以……」

    她好不容易说出抵抗的话，但刃更并没有停下动作。只是用宛如变了个人似的眼神凝视澪这边，也不允许她再做进一步的抵抗。

    ……怎、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

    刚才被刃更碰到胸部的瞬间——流窜全身的甜美刺激，那感觉澪还记忆鲜明。

    那股刺激随即又要来了，一想到这儿她就全身无力。

    「啊、啊啊……」

    刃更的手，终于触碰到澪的胸部。那一瞬间，甜美的感觉流窜全身，澪的身体也剧烈抖动。那感觉和刚才一样——不，比刚才还要强烈。

    「不要……那里不行，不可以啊……刃更……唔！」

    澪在刃更的身体下方扭动腰部，用娇滴滴的声音苦苦哀求。

    但是，刃更的手也没有离开澪的胸部。

    然后——澪看到自己的胸部，因为被刃更的手搓揉而变形。

    当她感受到甜美感觉的同时，也了解自己的胸部是多么柔软、敏感。澪巨大的胸部，尺寸超过刃更的手所能掌握的范围。尽管如此，胸部却仿佛纳入五指范围内，每次搓揉的时候都会从指缝溢出，变成很猥亵的形状。

    所以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成濑澪深深体会到现在得到的是快乐的感觉。

    那甜美的感觉让澪失去思考，接着，那一瞬间突然降临。

    「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瞬时欢乐的感觉呈现空白之后——强烈的欢愉火花，将澪的视野渲染成一片白色。

    那是快感从全身的毛孔喷出，身体呈现飘飘然的感觉。

    澪不由自主地挺直全身，刹那间都忘了怎么呼吸。

    「……唔，啊……哈……啊啊……」

    最后她吐出娇滴滴又火热的气息。当白色雾气从眼前散去，视野也逐渐恢复原状。

    ……不会吧，我刚才……

    既然已经是高中生，澪也跟普通人一样了解那方面的知识。所以，她知道刃更让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状态。那一瞬间——澪全身颤抖。但是——

    「天哪……为、为什么……？」

    澪发出不知所措的声音，原以为这样就结束的，但是那甜美感觉，并没有从澪的体内消失。不仅如此，还变得愈来愈强烈。

    「您这样不行喔，澪大人……这是因为拒绝主从契约而发动的诅咒。」

    万理亚边说边把澪的头枕在自己的双腿上。

    她以膝枕的姿势，用小手从旁捧起澪的脸说：

    「只要您不肯真心向刃更哥宣誓效忠，那个感觉就不会消失。听好了……现在，在澪大人眼前的是您的主人，是您要宣誓服从的对象。」

    「主人……服从……」

    澪已经被快感影响而失去思考能力，此时万理亚的声音慢慢渗透到她的意识里。因此，澪两眼无神地望向正前方。

    这时候，她看到前方有个凝视着自己的青年——刃更。

    ……刃更他……这个人，是我的主人……

    当她一产生这个想法，澪有种幸福到颤抖不已的感觉。服从压倒性的存在——那份喜悦在澪的体内一下子膨胀，她似乎就要向刃更宣誓效忠了。但是——

    「不、不行……那种事，我……」

    尽管如此，最后的理性让澪对那甜美的诱惑心生犹豫。万理亚不禁叹了口气。

    然后，大胆说出令人无法置信的话：

    「刃更哥，你不要隔着衣服——请直接搓揉澪大人的胸部吧。」

    「什……」

    澪不由得讶异地抽动身体，刃更则是用平静的眼神看万理亚并问她：

    「……那么做没关系吗？」

    「没关系。要是继续手下留情，无论花多少时间都无法让澪大人解脱。」

    万理亚轻轻抚摸澪的脸颊，语气平静地对刃更说道。接着——

    「——知道了。」

    刃更简短回答，然后手从澪的胸部往下移动。

    「不、不会吧……」

    尽管非常讶异，但澪已经毫无力量抵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刃更的双手，从Bra-T的下摆伸进去。然后他的手开始缓缓朝胸部往上移。衣服的下摆因为卡在刃更的手背，所以Bra-T不断被往上撩起来。

    「嗯……啊啊，不要……不行，『哥哥……哥哥不要』……」

    澪情急之下突然喊刃更「哥哥」。

    那个反应让刃更的手突然停下来，所以澪松了口气。

    ……讨、讨厌。我，刚才无意间……

    她的脸变得红通通的，成濑澪体会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真心。在公园被救之后，其实自己内心深处，一直就想对非常可靠的刃更这么喊。

    这时候，往她这边看的刃更说：

    「抱歉……请你再稍微忍耐一下下这令人害羞的行为。」

    说完以后，他又把澪的衣服往上撩。

    「嗯……啊……呀……嗯。」

    上半身逐渐露出而感到的羞耻，以及刃更的手掌慢慢滑到腹部上所带来的快感，让澪不禁扭动着身体。不过，她能做的抵抗也只有那样。不一会儿，衣服已经被撩到澪胸部的位置。那表示刃更的手，跟澪的胸部之间已经任何没有遮蔽的东西。澪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羞耻，不禁把脸别到一边。

    「不可以哟，澪大人……眼睛不能别到一旁或闭上。请您一定要仔细看，看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让自己膝枕的万理亚，用手迫使澪的脸面向正前方——面对着刃更。

    完全无法逃避。然后——

    「……我要开始喽。」

    刃更说完这句话没多久——澪看到自己的胸部被他的手直接抚摸。

    就在胸部直接被搓揉——澪亲身了解这行为意味什么的那一瞬间。

    「————」

    成濑澪不仅发出她人生中最销魂的叫声，全身也剧烈颤抖。

    然后——过没多久澪的诅咒被解除了。

    「啊……嗯，哈……啊……」

    可能是体内还残留着快感吧，被带到沙发躺下休息的澪已经精疲力尽。

    「『九次啊』……不愧是澪大人，比想像中还有韧性呢。」

    「你……好歹也是这家伙的属下吧，难道就没有其他话可说吗？」

    看到万理亚在澪的面前若无其事这么说，疲惫不堪的刃更如此说道。

    ——后来，尽管已经做到那种程度，但澪的心还是不肯向刃更屈服。

    所以，只能够不断攻击澪的胸部，直到她打从心底承认主人并宣誓服从为止。

    当全身颤抖的感觉一次又一次地烙印在澪的身体，她终于发出娇滴滴的声音，还发出梦呓似地不断喊刃更「哥哥」。就在万理亚说的第九次，才终于宣誓服从刃更，澪也顺利从快乐的诅咒解脱了。

    万理亚对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刃更，露出促狭的笑容。

    「又来了～刃更哥不也是从中途变得很起劲？」

    「我、我哪有……」

    刃更红着脸连忙否定。

    「就算澪大人拚命说不要，但你的手一直到最后都没停止摸她呢。」

    「那、那是因为……你说不快点摸她会有危险啊。」

    「不过澪大人，中途喊你『哥哥』的那一瞬间——你应该有吓一跳吧？」

    「唔……」

    的确没错，那个时候差一点就失去理智……不对！

    「那、那个，接下来该怎么办？契约真的可以解除吧？」

    「那个你大可放心。就像刚才说过的，只要主人跟属下双方同意，下次满月的时候再咏唱同样的魔法，就能让契约失效了。」

    「下次满月……这么说的话，将近一个月无法解除喽？」

    仔细想想，其实还有些沮丧。不过在那之前，就尽量跟澪建立圆满的关系吧。

    类似这次的状况要是再来个几次，就各种意义来说都太危险了。

    当事情暂时平息之后，刃更问了他一开始就抱持的疑问。

    「——话说回来，万理亚你为什么要隐瞒诅咒的事？」

    万理亚一副过意不去地说「那个啊，是因为」怀着歉意说道：

    「难得刃更哥想要帮助澪大人，为了不让你中途变卦，想说拿那个当做保险……加上契约是真的可以解除，就觉得不说应该没问题吧。真的很抱歉。」

    「是吗……」

    刃更叹了口气。

    「咦……你不生气吗？我还以为，铁定会被狠狠教训一番到天亮呢。」

    刃更点着头对讶异不已的万理亚回答「没错」，然后——

    「——因为那并不是我的工作呢。」

    就在刃更那么说的同时，有人从后面用力揪住万理亚的头。这根本就不用说是谁了。紧接着一个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对脸上不断冒冷汗的万理亚说：

    「……万理亚，我有点话要跟你说，可以过来一下吗？」

    万理亚的头宛如被万钧之力抓住，接着澪就将她拖出客厅。

    「啊啊！澪大人，我的头……头很痛啊！我又不是故意……我不是故意的啦！」

    尽管万理亚哀叫连连，澪完全不予理会。只听到她们直接上楼梯的声音。

    紧接着二楼的房门发出猛烈的关门声以后——就传来一连串凄惨的悲鸣与重物摔落的振动声，甚至是什么物品摔破的剧烈破碎声，不过刃更都当做没听见。他觉得，至少也得让她发泄到气消为止。

    然后——这一天东城家的噪音，从三更半夜到天亮都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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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章 重逢与信赖的夹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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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属下一旦背叛主人，诅咒就会立即发动的主从契约魔法。

    大约要等一个月后——也就是在下一个满月夜晚以前，是无法解除的。

    虽然刃更他们当初也不免对前景感到绝望，但总算平顺地度过了一个星期。

    ——无论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何，既然契约已经缔结，接下来就是看如何应付迎面而来的状况了。

    首先就是尽量小心不要发动诅咒，顺利做到那一点以后，接下来就是说服澪，并且逐渐确认发动诅咒的条件，甚至其他效果也都要加以确认。

    如此一来，他们终于对契约魔法有比较深入的了解。

    首先——属下并没有被迫要做到绝对服从的程度，因此没必要听从不合理的命令。这是因为主从契约似乎并不是只对单方面有作用。因此主人这边，也有必要以合乎主人的态度回应属下。这跟镰仓时期正式开始的将军与武士的主从关系——「御恩奉公」很接近。不过，就算主人提出无理的命令，但基于他在契约里的立场是处于上位，诅咒并不会对主人发动。尽管如此，属下不需要服从主人的奇怪命令这点，对刃更他们来说可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呢。

    ——那么，要怎么判断属下背叛主人并发动诅咒呢？

    这就有点复杂了，「精神上的背叛」似乎是诅咒发动的条件。

    话虽如此，属下又没有被迫得绝对服从主人。对于不合理的命令，手下有「违抗」的权利。就算行动上看起来是「反抗」或「背叛」的行为，例如说「纠正」错误等等，但只要是为主人着想的行为，都是被允许的。

    相反的，若不服从正当性的命令或表现出不合理的态度，那么诅咒就会毫不留情地发动。而诅咒的强度，是由手下所感到的「内疚」情绪——也就是「精神上的背叛」的程度等比例发动。

    而且诅咒一发动，澪的脖子上就会浮现出项圈般的痕迹，当做是诅咒的象征。

    但是——原则上只要是为对方着想、信赖对方，那么诅咒就不会发动。

    刚开始是因为刃更与澪的契约没有按正常的方式进行，才会造成混乱。但实际上这契约是能提高主从之间的信赖关系，并掌握双方所在地点的魔法。

    所以什么问题也没有——就这样不断拚命自我暗示地过了一个星期。

    然后——暑假结束了。

    虽说暑假结束了，但不代表夏天也跟着一起结束。

    只要是晴朗的天气，气温总是轻轻松松地飙破三十度。

    一大早就热得发昏的这一天，东城刃更初次走在通往新学校的路上。

    从今天起是第二学期，全新的学校生活开始了。

    「啊——热死了……可恶！」

    虽然穿的是夏季制服，但裤子并不可能是短裤。加上四周净是穿同样制服的学生，过高的人口密度让人真不爽。

    「真羡慕女生……穿的是裙子，长度还那么短。」

    「——喂，你少随便乱说好不好？到了冬天我们反而很冷呢。」

    对于刃更的牢骚，旁边传来冷冷的声音。是跟他穿同一所学校制服的澪。

    由于已经大致摸清发动诅咒的标准，一般对话中若出现吐槽的话并没有问题。会带来麻烦的是怀有恶意，或是内疚的情绪。

    「可是，你们冬天不是会在裙子底下加短裤，甚至还毫不在乎地穿运动服。」

    每个女生都若无其事地破坏男人的纯情。这个时候——

    「那是当然喽，冬天不穿暖一点怎么行！」

    「结果，你们的冬天不也是暖呼呼的！」

    糟糕，虽然不自觉地吐她槽，结果我也自顾自地情绪激动还得了？就在这个时候——

    「就是嘛——刃更哥请你冷静一点喔。」

    背后传来有些稚嫩甜美的声音。回头一看，万理亚正快步跟在刃更他们后面。

    她穿的当然不是制服，而是凉爽的连身洋装打扮。

    「就是因为想着很热才会这么热。那种时候啊，看我就对了。」

    话一说完，万理亚开始摸索起手上拎着的超商购物袋。

    她先拿出宝特瓶饮料「咕噜咕噜」地喝起来，接着撕开冰棒的包装袋咬了一口。然后满脸幸福地发出「嗯——」的声音并眯起眼睛，再笑脸盈盈地往刃更这边说：

    「怎么样？看到凉爽的画面，自己也觉得凉快了吧？」

    「怎么可能啊！」

    「嗯——因为在学校保护澪大人的工作得交给刃更哥，想说这么做可以让你稍微打起精神的。」

    万理亚沮丧地舔着冰棒，那个模样让人觉得猥亵得夸张。

    这不经意的行为，不禁令人深深体会到她果然是梦魔呢。

    「……谢谢你的好意啦。」

    觉得被她搞得很累的刃更再次把视线移回前方。在那前方，一群穿着同样制服的学生人潮，看起来像是被吸进围墙里面，而过没多久刃更他们也到了那里。

    「喔～是这里啊。」

    刃更在正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眼前的高大建筑物。

    私立「圣坂学园」。这就是澪念的学校，从今天起刃更也要在这里就读了。

    「那么澪大人，我就在这附近待命了。」

    「嗯，拜托你了。」

    主从契约魔法出错那天晚上，澪对万理亚简直是怒不可遏。但毕竟也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澪的怒气也消了。澪与万理亚，又完全回复到情同姊妹般的关系。

    对澪回应「是」的万理亚露出微笑，忽然间抬头看着刃更说：

    「那么刃更哥，澪大人就拜托你了。学校算是人多的地方，应该没什么问题。」

    「放心，有什么事会立刻通知你的。」

    不过，刃更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可是……你说要在附近待命，今天是平日耶？你在这附近徘徊的话，被警察看到不是很麻烦？」

    结果——

    「呵呵呵呵呵。不用担心，完全没问题哟——」

    万理亚呵呵地笑着，并且从肩背的小包包里拿出一张卡片。

    「你看，为了针对这种状况，我早就准备了十八岁的假驾照。这可是十八岁喔，所以现在的我，在平日的上午也可以随便到处逛。」

    「喔，这样啊……」

    真是败给她了，刃更只觉得无力。就算是十八岁，也没办法随便到处逛吧。

    应该说，瞧你还笑得那么灿烂，但是很抱歉——你那个样子说是十八岁，铁定会被怀疑拿伪造证件的。

    2

    进入校内，因为正值学生到校的尖峰时间，走廊上到处都是学生。

    而身为转学生的刃更，与澪分开后先去教职员办公室报到。他在门口说明自己是转学生以后，就被告知到隔壁的会客室稍等一会儿。然后在铃声响了几次以后，一名年轻的男教师手里拿着点名簿走了进来。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并伸出手说：

    「我是你的班导坂崎守。今后请多指教喔，东城。」

    「是吗，你好……」

    尽管有点被那过于爽朗的气势压倒，刃更还是跟他握了握手。

    由于教职员会议结束后，马上就是班会的时间，于是两人迅速往教室走去。

    「虽然经常有学生是基于家庭因素转学，但东城的情形好像有点复杂呢。」

    「呃——算是吧……」

    由于跟澪同住的事情无法对学校隐瞒，因此让校方知道的，就跟刃更当初被告知的内容差不多，就是双方家长希望在再婚前先同住一阵子，看看两家未来是否适合当家人。但是，这件事应该还没对班上同学说。

    「不过，双方家长还特地准备这样的试验期，可见他们是很认真考虑孩子们想法的父母亲呢。」

    刃更含糊地回答「是啊」，他不敢说实际上这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

    话说回来，那的确有迅他自己的考量，所以坂崎倒也没说错。

    ……啊，话说回来。

    刃更就忽然想起的事情询问坂崎。

    「那个……我老爸好像有个熟人在这所学校，请问老师有听说吗？」

    办理转学手续的时候，迅说不定得到那个人的什么帮助。

    那样的话向人家道声谢会比较好呢。不过——

    「是吗？这我倒没听说耶，不然等一下我帮你查查看？」

    「啊，那不用了。」

    既然身为班导的坂崎没听说过，可能表示这件事或许不要说会比较好。

    就在刃更简短谢绝班导的好意时，两人已经来到教室前。

    「这里就是我们的教室了。面对新家人跟新学校，可能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困难，但马上就会适应的。而且，班上还有成濑在呢。」

    刃更有些惊讶，毕竟兄弟姊妹或亲戚在同一班的情况并不多见。他原以为会跟澪不同班，难道是校方为我们着想所做的安排吗？

    「而且班长是个很认真的人，也有我这个班导在。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尽管提问不用客气。好了，我们进去吧。」

    话一说完，坂崎便走进教室，刃更也跟在后面走进去。班上应该已经听说有转学生要来的消息吧，站在黑板前面，可以清楚看到全班同学的脸。

    ……伤脑筋。

    刃更在心中叹了口气。教室里的所有视线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并且开始进行评估。这就是转学生无法逃避的宿命。

    男生毫无例外，不管三七二十一，光看到来者是男生就显得非常失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没做自我介绍就已经知道是场败仗，老实说真的很令人气馁。即使自认为长相很普通，不过有几个女生倒是对刃更颇感兴趣。

    ……啊。

    其中，就包括坐在后面靠窗的澪。

    ……她果然很显眼呢。

    从这边看过去，重新认识到澪的可爱。教室这种空间，所有人都穿同样的制服，而且坐在排列整齐的座位上，大家条件相同。正因为如此，更能突显其出众的特质。因为刃更一直盯着看，澪便把视线别到窗外去。

    好了～又少了一个人——剩下的还有……

    ……嗯？

    跟澪一样坐在靠窗的那一排——最前面的女生正往这边看。

    是个美丽的少女。与澪那鲜明的存在感呈对比，散发着清澈透明的冰冷感觉。

    虽然是不同类型的女生，却是毫不输给澪的美少女。

    看到她旁边的座位是空着的，恐怕那就是刃更的座位吧。

    原来如此，如果转学生会坐在自己隔壁，会感兴趣也是理所当然的呢。不过——

    ……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是个可爱的女孩，但被她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实在有些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讲桌旁的坂崎适时发出了那过于爽朗的声音道：

    「好了，这位就是大家已经知道的转学生——东城，跟同学们做自我介绍吧。」

    「啊，是……」

    刃更随即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

    「呃——我叫东城刃更。名字听起来可能有些严肃，但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是个很普通的家伙，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反正这名字迟早会变成大家吐槽的梗。当他自嘲地这样自我介绍完以后，男生们的表情变得和缓不少。看到教室内出现了一点欢迎的气氛，刃更不禁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提问时间，回答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班会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于是坂崎「啪」地拍手说——

    「——好了，暂时先聊到这里吧。剩下就等开学典礼结束后再说吧。东城，你的座位是那个空着的位子。野中，就由身为班长的你负责照顾东城吧。」

    「……是。」

    刚才那位美少女站了起来，并且轻轻地点头。看来她就是班长呢。

    「好了，全体到走廊上排队，准备到体育馆喔。」

    这时候，全班听坂崎的话开始站起来。

    「虽说要排队……可是我该站那里啊？」

    望着走出教室的人潮，刃更无所适从地愣在原地。

    「——刃更。」

    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刃更吓一跳地回头看。

    「呃——有什么事吗，班长……？」

    刚刚那名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旁边。虽然突然被她以名字称呼，着实令他吓了一跳，但身为转学生的刃更今后将受到她的照顾。所以——

    「今后请您多指教呢，班长。我会尽量不给你——」

    「添麻烦的」……虽然他想那么说，但是说不出口。因为突然被人紧紧抱住。

    「咦——？」

    刹那间，刃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女生的柔软感触以及淡淡又甜甜的香味，告诉他这就是现实发生的状况。

    「你、你、你、你们在做什么呀！」

    比任何人先察觉到刃更他们这个行为的澪，红着脸推开目瞪口呆的同学们，并朝他们这边走来，她的眼睛还略露凶光。

    「喔喔？班长，请你放开我好吗？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有危险的主要是我。

    「不过你不仅直呼我的名字还拥抱我，难道班长是在国外长大的？」

    「……不是。」

    野中如此回答，但还是紧抱着刃更并抬起头来说：

    「刃更……你真的忘了吗？」

    接着，对着刃更露出有些不满的表情。

    「嗯？话说回来，野中……难不成？」

    刃更的记忆，终于对班导坂崎喊的班长的姓氏有了连结。

    「难不成你是……柚希？」

    对自己睽违数年再次喊的青梅竹马的名字，眼前的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刃更，好久不见……」

    野中柚希开心地说道并露出笑容。但这个时候——

    「你们也差不多该分开了吧！」

    强行介入的澪把刃更和柚希分开。

    「突、突然就把人抱住不放……你、你未免太奇怪了吧？」

    她满面通红地质问柚希，但柚希若无其事地说：

    「不会啊，对我跟刃更来说这是很普通的事呢。」

    「普、普通……？等……等一下，刃更，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澪表情可怕地瞪着自己，刃更为难地说：

    「不是啦，我跟柚希是青梅竹马……这家伙以前跟我很亲近。」

    「亲近……你又不是狗或猫！」

    「话是没错啦……」

    但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因为两人同年又住得很近，几乎就像兄妹般一起长大。话说回来好刺，澪的就不用说了，但其他同学的视线也好刺人。尤其是男生的。

    不过这也难怪啦。在旁人的眼中看来，根本就是澪跟柚希在争夺刃更。

    ……糟糕。再这样下去，好不容易在自我介绍时建立起来的友好气氛会……

    可是，该怎么解释好呢？就在刃更不知所措的时候，事态却不断在恶化。

    「……这跟成濑同学没关系。」

    结果柚希冷冰冰地这么说——这对澪来说无疑是火上加油。

    「当、当然有关系！」

    刃更还来不及阻止，澪就用走廊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大叫那决定性的一句话——

    「因为我……跟这家伙住在一起！」

    3

    接着开学典礼结束，上了几堂课走后，到了午休时间。

    开心用餐时的气氛正在校园里扩散中。

    刃更则是孤单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所事事，他不禁地喃喃说：

    「……不会吧？」

    天哪，这真的超乎自己的想像。竟然有人能在转学第一天，就被孤立到这种程度。

    总之，男生似乎都跟自己为敌了。被柚希抱住就已经够糟了，澪的同居宣言根本就是致命一击。

    相对的，女生在开学典礼结束回到教室后，就对刃更展开毫不留情的质问攻势。虽然也提供一些澪跟柚希的情报，不过在得到了她们想要的情报后，就心满意足地离开，然后就再也没人跟自己说话了。

    因此，刃更能够说话的对象，就只剩下澪跟柚希。

    ——可是，唯一可以指望的两个人现在却不在。柚希可能是为了班级干部的事情被老师叫去。于是想找澪一起吃午餐，结果她说「你难得与青梅竹马重逢，你们两个一起去吃吧」，然后就跟班上其他女生离开了。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替主人着想的提案，因此主从契约的诅咒也就没有发动。

    于是——演变成现在的孤立状态，刃更无奈地叹了口气。

    「总之，先离开教室吧……」

    在这里呆坐也不是办法。既然没带便当来，能选择的就只剩下学生餐厅或福利社了。就在他从座位站起来，准备走出教室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刃更。

    「嗨——想不到一瞬间与班上大部分的男生为敌，真是悲剧呢——转学生。」

    回过头一看，有个脸上露出亲切笑容的男生站在那儿，是班上其中一名同学。

    「那个……你叫泷川对吧」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我们以前在哪儿见过？」

    泷川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在班上做自我介绍的只有刃更。当然，包括泷川在内的其他同学并没有向刃更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喔，那是因为坂崎老师给了我这个的关系。」

    刃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给泷川看——那是班导坂崎为了让自己尽快记住班上同学的名字，准备的座位表副本。

    「是吗——不愧是坂崎，真细心呢。」

    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泷川点着头，亲密地把手搭在刃更的肩上。

    「既然如此，一起去吃饭吧，转学生。你午饭应该还没吃吧？」

    「还没……不过，你怎么会突然冒出『既然如此』这句话啊？」

    「转学第一天就被班上的男生视为敌人而被孤立的转学生，在午休时间拱着背散发着孤独感。你那模样实在太可怜了，让我不禁想跟你说话。而且，我也是去年才搬到这附近，对于转学生的辛苦与忧郁之类的感觉也稍微有些经验。」

    很感谢你的关心，但你不能稍微换个说法吗？

    不过他人看起来应该不坏。

    「那你叫我东城就好了……我也叫你泷川。」

    「好吧。那么东城，要去学生餐厅还是福利社？」

    「这个嘛……今天就去福利社吧。」

    毕竟现在是午休时间。学生餐厅里人太多，觉得心境上会静不下来。

    不如随便买点什么吃的，到人少的地方慢慢吃。

    「既然这样最好快点去喔，否则拖太晚就没什么可买的。」

    泷川如此说道并开始往前走，刃更也从后面追上他。

    「只不过，你居然是澪公主的未来继兄，还是柚希公主的青梅竹马……想不到你独占我们学校引以为傲的两大偶像，是多么崇高的霸王地位啊。」

    「公主……？大家那么称呼她们啊？」

    她们的容貌的确是很出众啦。

    「是啊。所以，我想其他班的学生跟高年级的学长都与你为敌了。毕竟她们两个在我们学校的人气可是非常高，好像还有大批疯狂粉丝呢。」

    话一说完，泷川耸了耸肩边笑了起来。

    「男人的嫉妒心可是出乎意外地比女人还要执着，讲白一点也会持续很久喔。」

    原来如此。难怪下课时间走出教室去喝水的时候，其他班的男生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去洗手间的时候，也感觉到了莫名的杀气。

    「啊——果然来晚了。」

    当两人抵达福利社，来买午餐的学生已经排了长长的人能。

    刃更跟表情痛苦的泷川一起排在队伍的最后面，他若无其事地问：

    「对了……你说那两个人的粉丝很疯狂，『以前有因此发生过什么麻烦的事情吗』？」

    「那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很耸动耶……你指的麻烦，举例说来是什么样的情况？」

    泷川看着队伍前方说道，刃更起了个前言说「这个嘛」又继续说：

    「譬如说有人强势追求她们……或者，嫉妒她们人气太高的女生恶整她们什么的。」

    「怎么可能。况且有人敢抢先的话，其他粉丝也不会默不作声吧。至于女生也知道成濑跟野中的人气很高，要是随便恶整她们，铁定会变成其他男生的众矢之的。」

    「这样啊……」

    也就是说澪在学校的时候，某种程度上是处于众人瞩目的状态。

    虽然有敌人混进校内的风险，但照这个情况来看，应该无法采取什么强硬的手段吧。

    ……毕竟，她现在都已经正常度过一个学期呢。

    当然，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认定校内是安全的，至少也要确实掌握必须保持警戒的场所与时段，把范围缩小点。

    刃更心里正这么想，一旁的泷川露出促狭的笑容说：

    「对了，之前倒是有个想偷跑的高二男生被几个高三的教训了一顿……这样看来，反倒是你自己的处境最危险吧？」

    「好像是……」

    确实是有这个感觉。毕竟从来到福利社之后，部分男生就一直瞪着这边。澪的危险不大固然是好事，但却要开始担心自己的学校生活了。

    「但泷川你这样没事吗？照这样看来要是和我在一起，你也会被疯狂的粉丝盯上吧？」

    对于刃更的询问，泷川笑着说：

    「不用担心。我跑得可快了。有事的时候，我会丢下你逃跑的。」

    真是值得信赖的同班同学。泷川接着开心地说道：

    「而且和学校引以为傲的两个美少女都有牵扯这种事，总让人觉得很厉害。这就是所谓的主角体质吧？与拥有『运气』或『看不见的力量』这种东西的家伙在一起，学校生活似乎也会充满各种乐趣呢。今后就请你多关照了。」

    「我也请你多关照。只是……很遗憾，我可没有那种运气或是力量。」

    刃更苦笑着。因为自己不过是——失去勇者资格的配角罢了。

    4

    放学后。

    出了教室就一直不发一语的澪，来到川堂时终于开口了。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没有啊，我不过是要回家而已……」

    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看来还在气班会后发生的那件事。

    不过，那件事自己也的确是吓一跳呢。

    ——可是，气也差不多该消了吧。我在学校已经几乎被孤立了，再这样下去，我看回到家她也不太会跟我说话呢。

    这时侯就让她重新思考一下「人」这个字的意义吧。

    让我们相互支持吧。

    「我说澪……你对『人』这个字有什么看法？」

    「看起来就像你跟野中抱在一块的样子。」

    不行，行不通，完全无法沟通。如此一来，只能期待第三者的介入了。

    往正门走去的刃更，视线望着遥远的前方。这时候——

    「澪姊姊，刃更哥。」

    在校门口等待的万理亚，正用力地挥手。看来她想在外人面前贯彻姊妹这个设定。不过她要是真的喊「澪大人」，别人应该会觉得很诧异吧。

    「两位……进修辛苦了。」

    「很感谢你来接我们啦，但你这种说法有点不对劲耶。」

    别讲得好像我们是从监狱里出来似的，生活辅导老师正往这边看呢。

    这时候万理亚注意到澪很不高兴的样子，仔细打量过刃更这边跟澪的表情以后——

    「刃更哥，刃更哥……」

    她拉着我的袖子到离澪有一点距离的地方，轻轻在我耳边问：

    「澪大人怎么了？怎么感觉非常不开心的样子。」

    「这个嘛，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

    「？……喔～我懂了。原来如此啊，没做避孕措施可不行喔。」

    「喂……你刚刚那几秒钟想到哪里去了？」

    果然不能仰赖别人呢，还是自己想办法吧。这个时候——

    ……嗯？

    忽然间，发现站在对面的澪正往自己这边看。

    「…………」

    她的表情，好像在等着刃更说什么话。

    ……我想也是。

    突然发现约定要保护自己的对方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时，会感到不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什么大不了，因为自己跟澪还没建立起巩固的信赖关系。

    无论是以家人的身分——还是以伙伴的身分。但是——

    ……让妹妹担心，算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人失职呢……

    刃更用那种想法对自己打气，然后走回澪的身边。

    「……干什么？」

    还在闹别扭的澪把头别到一边，但眼睛却往这边瞄了一下。

    就在刃更开始想该说什么话让澪安心的时候。

    「——刃更。」

    旁边传来轻轻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打断了刃更的思绪。野中柚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距离不远的地方。而且，完全无视露出不悦表情的澪，她对刃更说：

    「我有重要的话要说……就我们两个人。」

    5

    刃更答应柚希提出只有他俩私下谈的要求。

    果然不出所料，变得很不高兴的澪丢下刃更就迳自回家，不过还是有万理亚陪在身边。

    现在这个季节太阳还没有很早下山，而且放学时间人也很多。

    就算只有她们两个，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刃更跟柚希来到车站前的咖啡厅，在被带到店里面的空位以前都没什么异状。不过——

    「……那个，柚希。这不是吧台是桌位耶，你能不能坐到对面？」

    明明是能坐四个人的桌位，柚希不知为何在刃更的身边坐了下来。

    「不行。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最好不要让其他人听到。」

    两人距离就已经很近了，柚希却还是把椅子往刃更这边挪到靠在一起。

    距离近到双方手臂都碰得到。肌肤光滑柔嫩的触感，还有柚希身上散发的女生甜美香气——

    ……唔！这实在，不太妙……

    两人分开的这段时间，儿时的玩伴已经摆脱过去的稚气，成长为一个女孩子，这样的反差不禁让刃更异常地在意起来。反倒是柚希若无其事地看着手中的菜单。

    后来两人简单点了些饮料，喝过冰水润了润喉咙以后——

    「……谢谢你愿意来。」

    柚希缓缓说道。

    「这没什么啦，我也正好有事想跟你说。」

    在学校的时候，周遭的眼神实在太可怕，结果两人没能好好说话。

    「太好了……」

    柚希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刃更在生我的气呢。」

    「嗯？为什么？」

    「因为……我明明抱着你，你却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不是啦，当时我还没认出是你……」

    最后一次跟柚希见面是十岁的时候，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加上大家都在成长期，也难怪一时之间认不出来呢。被自认是初次见面的女生突然抱住，任谁都会愣住吧。况且——

    「……你变了呢。」

    首先想到的，是现在的她美得让人惊艳。刃更印象中的柚希，在儿时玩伴中的体型是比较幼小，但现在看起来反而比实际年龄还要成熟。

    柚希说「可能是发型改变了的关系吧」，的确以前的柚希是留着一头长发。

    不过——重逢的时候，刃更没有认出柚希并不是那些原因。

    再仔细想想……

    ……我记得这家伙，以前是不会有这种表情的……

    虽然她从小话不多，但是个感情丰富的小孩。可是，坐在旁边打量自己的柚希，脸上看不出有任何感情。

    ……五年了啊。

    恐怕，是刃更不在的那段时间让她有所改变了吧。现在的柚希，或许已经不是刃更认识的那个柚希。就像现在的刃更，已经跟五年前那时的他不一样。

    「……话说回来，我以前会露出那种很高兴的表情吗？」

    发现思绪飘向不好方向的刃更，赶紧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柚希点了点头说「嗯」。

    「你要是被我抱住，都会紧紧地回抱我。」

    「嗯——是那样吗……」

    「——还有，会趁机摸我的屁股。」

    「咦，真的假的？」

    我怎么完全没印象啊。话说回来，那根本就是个色小鬼嘛。小时候的我在干什么啊。

    ……啊。

    看到慌乱的自己，柚希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她那沉稳的微笑，与刃更记忆中过去那个柚希重叠在一块。

    现在终于有真实的感受——自己现在的确跟青梅竹马柚希重逢了。

    那件事当然让自己很开心。不过，正因为这样就更不能逃避。

    「……然后呢？你想要说什么？」

    对刃更的问题，柚希并没有立刻回答。

    而且脸上的微笑，又变回原本冷冰冰的扑克牌表情。

    「……是成濑澪的事。」

    她宛如呢喃般地轻声说道，那是刃更早就预料到的话。

    「刃更……请你不要再跟她有任何牵扯了。」

    「『村落派来监视那家伙的人』……果然是你。」

    没错。柚希会在这里出现，本来就很奇怪。

    刃更的青梅竹马——勇者一族的少女，居然会离开村落出现在这种地方。

    「毕竟她是准S级的监视对象呢……」

    「……你已经知道了？」

    「从老爸那儿听来的，那两个家伙的状况我也大概了解。」

    「这样就好说话了，请你马上离开成濑澪。」

    柚希把手搭在刃更放在桌上的手上面。

    然后，轻轻把身子往刃更这边靠并凝视他。

    「她现在被现任魔王追杀——再这样下去，刃更跟迅叔叔也会被连累的。」

    ——有人正从远处的桌位，偷偷观察刃更和柚希的样子。

    是澪和万理亚。原本她们想先回家，但还是很在意刃更跟柚希，所以就跟在他们后面。她们勉勉强强可以听到那两人的对话。

    「……看样子，她果然跟刃更哥一样是勇者一族呢。」

    「是、是啊……好像是呢。」

    听到万理亚这么说，澪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她是刃更的青梅竹马啊。其实仔细想想大概就能明白他俩的关系，只不过早上被发生在眼前的拥抱行为动摇，甚至还大爆出同居宣言，搞得自己完全无法冷静思考。甚至于现在，还认定他们是要幽会什么的。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感觉到野中柚希似乎老是在避着澪。

    当然，人也有是否合得来这种事。既然对方老是避着自己，就没必要强迫人家跟你保持良好关系，所以就一直跟她保持距离。

    ……原来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是这么回事啊。

    不过，只要对方不来找麻烦，自己也没有出手的必要。

    因为自己的敌人是杀害父母亲的那些魔族，要是也跟勇者一族为敌，自己的目的就完全无法达成了。

    「澪大人，怎么办？那个人好像想要把刃更哥和我们拆散……」

    「……是啊，再稍微看一下情况吧。」

    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知道勇者一族的动向。

    ……而且，说不定……

    可以听到刃更的真心话。听听看说要保护自己的他，内心其实是怎么想的。虽然这是完全没预料到的形式，但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让成濑泽看清东城刃更这个青年。所以澪再次竖起耳朵聆听刃更他们的对话。

    「——嗯！」

    可能是做偷窥这种事情让澪感到有些内疚吧，从体内慢慢涌出的甜美感觉，让澪的身体抽动一下。是主从契约的诅咒。

    「……澪大人？」

    坐在感到好奇的万理亚的旁边，澪红着脸并在心中不断说「这不是偷窥」。自己现在不是做背叛主人的事，只是在担心他。结果过没多久，那甜美的感觉便平息下来，澪才终于松了口气。

    再一次看着刃更他们的样子。

    话说回来……

    只因为重逢就旁若无人地突然抱住刃更，现在则是靠在身上，还把手搭在他手上凝视着他。那个女人——虽说是青梅竹马，行为也未免太亲密了吧。

    对于柚希像在恳求地说——「不要再跟澪有任何牵扯了」。

    「太迟了……很遗憾，我们已经卷进来了。」

    刃更缓缓摇头，并说出自己的决定。

    「我跟老爸已经决定要保护她们了。」

    「——可是！」

    柚希难得大声说话，但是稍微停顿一下子之后，又硬挤出声音说：

    「五年前那个事件，刃更你……」

    「……嗯。」

    刃更知道柚希想说什么。因为五年前发生的事件，刃更离开了村落。东城刃更并没有忘记当时做过的事情，以及失去的事物。可是——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保护澪。澪得到的力量，并不是她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家伙只是以人类的身分，当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生活。却因为周遭人们的企图导致父母亲被杀，然后现在——对方又想夺走她的力量并杀死她。」

    自己实在无法对这种事情置之不理。对此东城刃更有他的理由。

    「因为那家伙是无辜的。如果村落……如果你们愿意保护那家伙——」

    「……那是不可能的事，刃更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我想也是呢……」

    面对表情变暗淡的柚希，刃更苦笑地回答。

    勇者一族，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的平稳免受魔族袭击而存在的。

    那一向被视为最优先的理念——就算是要付出多大的牺牲都在所不惜。

    ——这个世界中的勇者，可不是幻想世界中那种什么人都要保护的英雄。

    而是隐藏自己的存在，要保护的只有这个现实世界。因此，也要付出必要的牺牲。那是刃更再清楚不过的事情——尤其是，五年前发生那个事件之后。

    刃更失去了勇者一族的资格，而迅因为无法以勇者的身分保护那样的刃更，所以他也放弃了勇者的身分——然后父子俩就离开了村落。

    而澪之所以被追杀，那完全是魔族的内讧。村子根本就没理由帮忙。

    所以能够帮澪的，就只有刃更和迅了。

    「我知道柚希在担心什么。五年前，我没能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到最后。」

    「不对。那不是刃更的错……因为那是……」

    柚希想继续说下去，但刃更摇着头说「不」而打断她的话。

    「就算那样，还是无法抹灭我做过的事情。」

    这时，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柚希产生变化。她低着头，露出一副随时快哭出来的表情。

    「……根本就不对。」

    柚希用方言那么说，这是她无法控制自己感情时的老毛病。

    「不管别人怎么说，当初救了我的是刃更耶……」

    「……嗯，谢谢你。」

    听到柚希这么说，就算那是不可原谅的事，至少也得到一点点救赎。

    虽然自己犯下重大过错还害死许多人，但还是有保护到什么。

    「但是我，无法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现在也一样，我还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去面对。」

    刃更紧接着说「不过」，并且说出自己的想法。

    说出东城刃更不会让步的想法，仿佛在对柚希还有自己说那样。

    「但是澪……那家伙跟我不一样。即使面对悲惨的过去，她仍然拚命想活下去，想要奋战到底。而我遇见了她这样的家伙。当然那是被老爸设计的，而且当我知道被骗的时候，一开始也非常生气。不过——当我知道所有真相的时候，就萌生了想保护她的想法。这并非单纯的同情，或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我是真的想要保护那家伙喔。的确就如柚希所说的，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像以前那样的力量，而且还有五年的空窗期，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帮她多少。不过，既然勇者无法保护那家伙，无法为那家伙战斗。我想，这或许就是我的职责了吧。所以，所以——」

    就在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咖啡厅里发出剧烈的声响。

    刃更跟柚希心想「发生什么事」而望过去。

    「非、非常抱歉！」

    只见慌张不已的服务生正蹲在店门口那边的地上。

    恐怕是跟客人相撞，不锈钢托盘跟杯子都掉到地上了。

    而客人好像已经匆忙离开了，店门还敞开着。

    从店里冲出来的澪一直拚命跑。

    她不断地跑，不断地跑，跑到都快喘不过气。最后跌跌撞撞地跑进小巷里。过没多久，万理亚也慌慌张张地从后面追上来。

    「澪、澪大人，你这样突然跑出来我会很困扰的。你独自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澪大人？」

    万理亚上气不接下气地抱怨，但澪并没有在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因为已经撑到极限了。

    若在咖啡厅里继续听刃更说下去——澪铁定会哭的。

    澪知道自己的脸红了，但那既不是因为主从契约的诅咒，也不是因为全力奔跑的关系。

    「我该怎么办，万理亚……往后，我该如何面对刃更才好？」

    身体因为动摇而颤抖不已，她无法克制涌上来的感情。对刃更来说澪应该是个大麻烦，想不到他却下了那么大的决心。

    自己都不知道刃更他——怀着那么强烈的想法打算保护澪。

    「那样不是很好吗……这样就知道刃更哥真的是个好人哟。」

    「可是……」

    如此一来，把刃更卷进来这件事就让她更感到不安。但万理亚却摇着头说：

    「您不用担心。刃更哥的想法，是他自已的事情。我认为澪大人应该做的事情并不是胡思乱想，而是要回应刃更哥这份心意哟。」

    「回应……我该怎么做比较好呢？」

    「那还用说吗？当然就是更加敞开心扉，并且信赖刃更哥。」

    「那、那样就可以吗？就那么简单？」

    「就那么简单哟——还有，澪大人如果想要为刃更哥做些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我想为那家伙做的事……」

    是什么呢？这种情况下，还是得做些什么答谢他会比较好吧。

    既然这样，现在的自己究竟能做什么呢？澪不禁陷入沉思。

    「——啊，可是……」

    忽然间，万理亚好像想起什么似地皱起眉头。

    「他那个青梅竹马，或许有点危险呢……我们离开咖啡厅以后，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呢。而且刃更哥基本上又是个滥好人。像刚刚她都已经把手搭在刃更哥的手上，还跟他互相对望。要是她再流点泪，或者采取更大胆的行动，说不定刃更哥就因为同情而呆呆地站到她那一边……」

    「你、你说大胆的行动，怎么可能……那可是有很多人的店家耶。」

    澪想要否定那个可能性，但又想起今天早上在教室发生过的事情。

    对喔。话说回来，柚希可是敢当着众人面前抱住刃更的女人。重逢的时候都敢那么做了。为了留住刃更，做出比那个更超过的事情也不足为奇呢。

    ……比拥抱更超过的事情……不，不会吧？

    糟糕。那种事情，能够选择的又非常有限。

    「讨、讨厌啦……那该怎么办呢，万理亚？」

    面对开始胡思乱想的澪，万理亚也露出可靠的表情说：

    「澪大人，千万不要沮丧。这时候要采取主动攻势。」

    「要……要怎么做呢？」

    澪不明真意地问道。万理亚「呵呵呵」地笑着说：

    「包在我身上——我有很棒的方法！」

    6

    刃更和柚希的对话，到最后一直没有交集。

    无论刃更怎么说，柚希都无法接受。而不管柚希怎样说服，刃更还是不肯改变自己的心意。当他们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下弦月高高挂在空中。刃更跟柚希像其他赶着回家的人一样地走在路上。

    「……只希望这点小礼物能让她稍微高兴一点。」

    刃更一面看着在咖啡厅买回家当伴手礼的蛋糕，一面轻声说道。

    等一下回到家以后，铁定得想办法向澪跟万理亚解释，搞不好还会被狠狠教训一番。因此刃更不由得郁卒起来，但应该在旁边的身影忽然间消失了。

    「……嗯？你怎么了，柚希？」

    他回过头看，发现柚希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

    「……还是不行。刃更跟迅叔叔已经和村落毫无关系……但我不认为只靠你们的力量能够战胜现在的魔王派。」

    「或许吧……但我们只要不输就可以了。因为敌人的目标并不是澪的性命，而是沉睡在那家伙体内的力量。」

    刃更又说「而且」——

    「现在的状况还只是魔族之间的争斗，因为敌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正因为如此，我跟老爸就成了这种状况下的鬼牌。我们确实已经不是勇者一族了，但还是有战斗能力。恐怕敌人也很犹豫不决，担心要是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勇者一族会替被干掉的伙伴报仇而出动。」

    那样的话，只靠刃更他们就能战胜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可是……」

    「我知道。当然，『那种事情实际上是不可能发生的』。毕竟被赶出村落的我跟老爸，已经被当成不曾存在的人物。」

    对村落来说，刃更他们非但不再是伙伴，也不算是这个世界应该保护的人类。

    所以就算刃更他们死了，村落也还是不会插手吧。

    「不过那也无所谓啦。毕竟这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战斗，所以没有打算把你跟村落一起卷进来。」

    总之，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澪。就算那只是暂时拖延时间而已。

    要是迅能在这段期间阻止敌人的行动，那是最好不过了。如果失败了，就跟迅会合后再一起想其他方法，但是——

    「……那是不可能的。」

    柚希轻声地否定刃更的话。为什么——刃更还没开口询问，就看到柚希的身体发出勇者一族释放力量时所发出的绿色气场。

    接着，「铿」地响起尖锐的声音。柚希具现化的灵刀，已经迅速挥了出去。就跟刃更的魔剑布伦希尔德一样，灵刀化成装甲从柚希的手臂覆盖到手肘。柚希透过一般人肉眼看不到的灵刀，挥出隐形的斩击之刃。

    刃更看到那一击把虚空中的「什么」劈开。

    「刚刚那是……」

    「是低级的无赖恶魔。刃更可能没有察觉到，但自从成濑澪继承了魔王的力量以后，被那力量吸引的恶魔数量正慢慢地增加。虽然现在还不到很严重的层级，但迟早会出现危害人类的家伙。」

    柚希一面迅速收回气场与灵刀一面说：

    「如果因为成濑澪的存在，而造成危及周遭的情况——那么村落会迅速将她转变为消灭对象。我想，那个时候大概快到了。」

    「柚希……」

    刃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可是柚希避开了。

    她用悲伤的眼睛直视着刃更。

    「如果真变成那样，我不会手下留情——就算那会让刃更恨我。」

    然后柚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刃更。

    7

    刃更一回到家就马上把澪跟万理亚叫过来，解释自己跟柚希的关系。

    从柚希是勇者一族这件事，到他们睽违五年重逢的事。

    以及在咖啡厅被要求从澪身边离开，但自己断然拒绝，刃更全一一详细说明。

    因为分开的时候澪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原本还担心她不会接受自己的说词，想不到澪跟万理亚竟乖乖地听自己解释。于是，刃更得以独自说明了十几分钟。

    「呃——……所以，这是我在咖啡厅购买的蛋糕。」

    比预料的还要早结束说明的刃更，战战兢兢地观察两个人的脸色。可是——

    「………………………………」「………………………………」

    她们两人始终不发一语。

    ……好、好尴尬……

    这沉默太沉重了。简直就跟她们当时亮出真实身分，要刃更离开这个家的时候一样。

    「那、那个……」

    无法忍受这股沉默的压力，刃更先开口希望得到两人的反应。

    「……原来如此，我们知道了。」

    万理亚终于开口说话，刃更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一旁的澪还是不发一语，但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是、是吗？太好了。那么，马上吃晚饭——」

    「——不，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刃更的话被万理亚打断。

    「其实，当刃更哥和野中单独谈话的时候，澪大人跟我感到非常非常不安。担心刃更哥会不会被野中说服，丢下我们不管……对吧，澪大人？」

    「——咦？是的，没错。」

    突然被这么一问，原本沉默不语的澪连忙点头回应。

    「真的很抱歉……可是，我不是回来了吗？」

    「的确没错。但你们两人幽会到这么晚，我还是有点担心……刃更哥是不是跟她有奸情了？澪大人您觉得呢？」

    「是、是的……没错。」

    澪同意地说道。

    「不是，我们不是幽会啦，只是很正常地谈话……」

    「——你有证据吗？」

    「证据……什么证据？」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刃更哥没有背叛我们的证据。」

    别一脸得意地提出无理要求好吗？怎么可能有啊？

    「关于这个问题，只能请你们相信我了……」

    「你这样会错意让我很伤脑筋耶。我们相信刃更哥，没错，是相信你。」

    万理亚用有些夸张的口吻说道。

    「只不过呢——我们想要更信任刃更哥，希望与今后要并肩作战的伙伴，建立更深厚的信赖关系。如此而已……对吧，澪大人？」

    「是、是的……一点也没错。」

    真的吗？怎么觉得你们从刚才就在演一出烂戏啊。

    ……话虽如此。

    虽说双方是在顺其自然的情况下缔结主从契约，但是对彼此的信赖关系仍感到不安也让刃更很在意。既然迅暂时不在家，不过为了以后打算，刃更也希望尽可能排除令人担忧的因素。看来澪跟万理亚是希望对刃更做些什么，就连无理地要求他提出没有背叛的证据，恐怕也只是事前的准备工作吧。

    ……嗯。

    若自己做些什么就能让她们感到安心，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既然这样——

    「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然后呢？我该怎么做？」

    听到刃更这么说，万理亚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她慢慢对刃更招着手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么刃更哥，请你跟我过来一下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站在被万理亚带去的地方，刃更无法理解地喃喃说道。

    刃更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弥漫着白色水蒸气的空间——也就是浴室。只用一条毛巾围在腰上的刃更，坐在塑胶小板凳上，以手肘抵在膝上的姿势托着腮。这时候——

    「那还用说吗？」

    浴缸那边传来开朗的声音。双手靠在浴缸边缘，下巴支在手上往他这边看的，正是策划这个状况的万理亚。

    「在这边的世界若要加深信赖关系，就只有袒裎相见这个方法了。」

    「那说的是同性之间，男女怎么行？」

    如果是异性的袒裎相见，就只有色情场景吧。

    「那样不是很好吗？在狭窄的密室空间里，若大家几乎是裸体——感受同样的羞耻，就算不愿意也会团结在一块。只要感受相同的伤痛，就会温柔地对待对方。」

    「那是什么，感觉像在互相舔舐伤口！话说回来，勉强团结在一块的话，根本就没有意义吧！」

    「不不不，刃更哥。女孩子说的『不要』，其实是『好』的反话。」

    万理亚又道「还是说」——

    「刃更哥讨厌跟女孩子一起洗澡？」

    「不，当然不可能讨厌……」

    健康的高中男生怎么可能会讨厌。只不过，就算是男人也有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

    ——后来，万理亚带刃更来到的是更衣间。

    接下来，就突然把身上的衣服脱掉，再对不知所措的刃更说：

    「——好了，大家一起洗澡吧。」

    刃更完全不懂那是什么意思，这也太没关联性了。于是刃更马上想拒绝，却被万理亚说「不一起洗，就无法信任刃更哥」。而且，连原本以为会反对的澪也把更衣间的门锁上，让自己无处可逃，还说「……拜托，一起洗吧」。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衣服可能会被两人脱掉的刃更只得投降。不仅同意跟她们一起洗澡，也无奈地脱下自己的衣服。

    虽然他认为只要背对着她们，而且重要部位有用毛巾遮住，应该就不会看到裸体，不过那难为情的程度还是非比寻常呢。而有如小鹿乱撞的心跳，应该不只是浴室的热气造成的。相对于若无其事的万理亚，澪应该跟刃更有同样的感受吧。

    「…………」

    所以在浴缸里——在万理亚旁边的她，因为害羞而满脸通红。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尽管有浴巾包住，她的巨乳还是会浮出水面吧，加上绑起来的浴巾好像快松开，澪刚开始还会用手压住浴巾，最终干脆放弃把胸部靠在浴缸边缘。那是最能强调胸部份量的姿势。

    ……那太犯规了吧……

    光是跟女孩一起洗澡，这状况就几乎让十几岁的男孩失去理性，但是那个胸部更是火上加油。更何况，刃更还已经知道澪她胸部的触感呢。

    ——那柔软无比，令男人忘我的触感。

    还有她咬着嘴唇的害羞模样，微微染上粉红色的肌肤。现在的澪，实在太性感了。刃更不禁想起缔结主从契约时的情形。这时候——

    「好了——那么澪大人，去帮刃更哥搓背吧。」

    在浴缸里的万理亚说了语出惊人的话。

    「——咦？不用啦，我自己洗得到。」

    「这怎么可以，那样一起洗澡就没有意义了。」

    万理亚斩钉截铁地对想拒绝的刃更如此说道。

    「刃更哥当然能自己洗后背。只不过，我们希望刃更哥大胆地将毫无防备的后背对着我们——那就跟在战场上将自己的后方交给伙伴负责一样，正是所谓的信赖呢。」

    然后又说：

    「而澪大人或我仔细地替刃更哥搓背——这不只是搓背，是回应你基于信赖把后背交给我们。人只会对值得信赖的人露出毫无防备的状态。洗澡时的袒裎相见，不就是因为常常露

    出毫无防备的状态给对方看，才能建立彼此的信赖关系？」

    「唔……」

    听到这些理所当然的话而哑口无言的刃更，终于「唉～」地叹口气。

    「……知道了。这样能让你们信任我的话，那就麻烦了。」

    反正已经是坐在板凳上的状态，于是在同意之后背过身去——

    「唔，好……知道了。」

    澪缓缓从浴缸里出来，并绕到刃更的背后。

    移动到刃更身后的澪跪坐在浴室地上。

    然后让沐浴乳渗进海绵里。

    「那、那么我要开始了喔……」

    她神情紧张地开始帮刃更搓背。当然，这还是她第一次帮男孩子搓背。虽然两人骑脚踏车的时候，她曾偷偷想过——

    ……这就是男孩子的背啊。

    他的背比身为女孩子的澪还要宽阔，更重要的是肌肉也非常发达。过去曾是勇者一族，现在在实战中还是能发挥高度战斗能力的刃更，身上遍布着伤痕。恐怕是在修行或战斗的过程中受的伤吧。因为每道伤痕都是旧伤。

    刃更那样子的身体，就算澪这种外行人都看得出曾经过训练。照这样看来，也难怪他能用巨大的魔剑，一招就把敌人劈开呢。

    成濑澪重新了解到，自己的确是被这个人救了一命呢。

    「……怎么了吗？」

    「咦？没、没有，没什么。」

    被感到奇怪的刃更一问，澪连忙再动起原本停下来的手。

    ——这时候，似乎有什么映入澪视野的边缘。那是在浴缸里往她这边看的万理亚的表情，那张脸明显对澪感到不满。

    ……知、知道了啦……

    澪想起在刃更回家前万理亚所说过的话。

    那是不让刃更被柚希抢走的方法——是万理亚想出来的秘策。

    ——刃更在那家咖啡厅，态度坚决地说出要保护澪。那应该是刃更的真心话。

    而现在，他又像这样毫无防备地把背部对着澪。那无疑是基于刃更对澪的信赖。既然这样，自己也该做出回应才对。

    「……唔！」

    澪咕嘟地咽了口水，然后解开包裹在身上的浴巾。要是刃更到时候转过身来怎么办——心里这么想的澪，把完全赤裸的身体往刃更的背靠过去。最初碰到的，当然是澪全身最隆起的部位。

    也就是胸部。

    「？喂、喂！？」

    「——不、不要动！！」

    刃更发出惊叫并准备把身子移开，但是澪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制止。

    「拜托，请你就这样子不要动……要是乱动的话，我会杀你一百次。」

    澪用非常轻的声音对全身僵住的刃更说道。

    因为我自己可是害羞得要命。不过，这么做如果能避免刃更被柚希抢走，那么这点程度的羞耻感还是可以设法忍受的。

    ——根据万理亚的说法，澪的胸部对刃更来说是最有效的武器。

    其实也没错。澪的胸部跟同年龄的女孩子比起来，是相当——不，是非常大。

    无论在学校或街上，不只是脸，她的胸部也经常感受到男人的视线。

    虽然自己不曾对那件事感到开心，但唯独这次不一样。

    这个胸部，确实是柚希没有的武器。

    ……刃更……

    澪看到刃更僵硬的上半身，像是在热水里泡太久而红通通的。

    刃更对自己产生了意识——一想到这里，不知为何觉得非常高兴。澪拿起淋浴乳的瓶子，多倒一些沐浴乳在自己的胸部并搓出大量泡沫。

    「…………」

    她下定决心后，再一次把胸部贴上去，并在刃更的背上来回滑动地开始洗起来。

    澪那丰满的胸部，因为澪的动作以及刃更背部肌肉凹陷处的作用下，逐渐变为猥亵得惊人的形状。澪不禁感到羞愧，此时身体也开始产生了变化——从体内慢慢涌上的，是令人难为情的甜美热度。

    ……嗯，啊……

    忽然间，澪发现到自己胸部的顶端硬了起来。因为有了感觉的关系。

    那羞耻感让澪的全身热了起来，身体也逐渐变成粉红色。

    ——但澪并没有把自己的胸部从刃更背上移开，因为刃更好像也在害羞。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身体却明显发烫。毫无疑问地，现在的刃更只意识着澪。那个事实，让澪感到无比幸福。

    ……刃更……刃更……

    这应该也是主从契约的效果吧。否则正常情况下的自己，是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为了刃更——为了自己的主人，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应该感到自豪呢。

    「嗯……呼，啊……嗯。」

    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用双手环住刃更的身体，尽可能把胸部贴在刃更背上，并忘我地让自己的胸部在眼前的背部滑动。澪只要一动，产生的泡沫就会发出猥亵的黏稠声。当刃更的背部已经被泽的胸部全都磨蹭过的时候——

    「……已、已经洗干净了，应该，我想……」

    已经忍耐到极限的刃更语无伦次地说道。当澪抬起有些意识不清的脸——

    「那、那个……我肚子有点饿了，而且还没吃饭，我特地买的蛋糕也还没吃……」

    当刃更准备说「所以差不多该出去了」——

    「——啊，那你不用担心。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把刃更哥买的蛋糕拿来了。」

    这到底从哪拿出来的啊。只见万理亚拿出了装蛋糕的白色纸盒。

    她迅速拆开包装，然后手里拿着蛋糕从浴缸里走了出来。

    「好了，刃更哥张开嘴巴……啊——」

    「等、等一下！哪有人边洗澡边吃蛋糕啊？」

    大叫「这也太新潮了吧」的刃更想要制止万理亚的时候，两个人的手不小心撞到了。

    「啊……」

    从万理亚手中掉落的蛋糕砸在刃更肩上，然后顺着上臂滚到手肘，最后掉在地上。白色的鲜奶油跟海绵蛋糕，全沾在刃更身上。

    「看、看吧，洗澡时吃蛋糕的难度果然太高了！」

    于是刃更说「所以赶快冲干净出去外面吧」。

    「——不，请等一下。这可是刃更哥特地买回来的蛋糕。」

    万理亚制止住刃更，并坐在刃更旁边的地上。然后——

    「你、你要做什么？」

    「这还用说吗——我就不客气了。」

    万理亚轻松地对不知所措的刃更这么说，并开始舔拭沾在刃更手臂上的鲜奶油。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请不要乱动。至少也要让我把没掉到地上的部分吃掉，否则太对不起这块蛋糕了。」

    万理亚若无其事地说道，还舔了舔嘴唇说「我会把工作做好的」。接着——

    「很好吃哟，澪大人——不嫌弃的话，那边肩膀沾到的部分就交给您怎么样？」

    「咦……？」

    被她这么一说，澪看着眼前的刃更的肩膀。蛋糕最先落到的那里，沾了大量的鲜奶油。澪一直盯着那里看，仿佛要被吸过去似的。

    「喂，澪……难不成连你也……」

    虽然刃更开口说了些话，但现在的澪根本没听进去。

    ——等到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靠近刃更的肩膀并用舌头舔了起来。

    带有刃更体温的鲜奶油，甜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在舌上彻底品尝后，与累积在口中的黏稠唾液混合再一口咽下。

    当「咕嘟」地往下咽，那黏稠的感觉慢慢滑落体内，而且在体内产生轻轻的搔痒感。那舒服的感觉使得澪的身体不禁抽动，最后「啊啊……」地呼出火热的气息。

    ——然后，再也停不下来。

    澪开始忘我地舔拭刃更肩上的鲜奶油。真的太好吃了。更重要的是，当她一面舔拭刃更一面把身体贴在他的肌肤上，胸部、腹部和手臂，全让她感受到比刚才还要强烈的感觉。

    即使鲜奶油已经没有了，澪仍然舔着刃更的身体，用自己的身体磨蹭刃更。

    澪体内的开关已经完全打开，还不断地对刃更喊「哥哥，哥哥」。

    就在那个时候——刃更突然站了起来。

    「……你们啊。」

    东城刃更低头望着坐在浴室地上的澪和万理亚低声说道。

    他不知道她们是在捉弄自己，还是基于信任在测试自己——但澪跟万理亚都是可爱的女孩子，而刃更是个男人。本来住在一起就常常把她们当女孩子而不是家人看待，亏他一直以来拚命地压抑这份感情。但她们却完全无视自己的辛苦而做出这种事，真的是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就在愤怒的同时，脑子的理性也失控了。

    「知道了……既然你们有这种想法，最后变成什么样我可不管了！」

    刃更话一说完就朝澪跟万理亚扑了过去。

    「不要……刃更！哥哥……不要！」「刃、刃更哥，冷、冷静啊你！」

    两人虽然显得很慌张，但已经太迟了。刃更已经把澪跟万理亚压倒，再把剩余的蛋糕全部捏碎并涂在两人身上。他把鲜奶油、巧克力跟草莓慕斯，涂满澪跟万理亚柔软的胸部、臀部与包括大腿在内的全身之后，再开始用舌头品尝她们甜美的肌肤。澪跟万理亚哭喊地抵抗，但刃更完全不予理会。在充满窒息香甜气味的浴室中，刃更一面搓揉澪的胸部一面舔着万理亚的身体，又一会儿抓着万理亚的臀部并同时激烈地吮吸澪的全身。

    两人只有在刚开始的时候稍微抵抗，过没多久就接受了刃更，发出的也只剩下娇媚的声音。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刃更是澪的主人，而万理亚是澪的属下。如果刃更认真起来，两人是没有反抗的权利。

    然后——他让完全露出陶醉表情的两人并排在地上躺好。

    「为了让你们再也不敢这样挑逗我，我要让你们彻底屈服。」

    于是刃更慢慢伸出手，准备把两人完全变成自己的人。

    这时候——他醒了过来。

    并不是神智变清醒了，「而是从睡眠状态刚刚清醒过来」。

    地点也不是浴室，而是在刃更自己房间的床上。

    「咦？原来……是作梦、啊……？」

    不知不觉中呆住的刃更，大声地叹了口气。

    太好了。那如果成真，刃更岂不成了不是人的畜生。

    「啊啊……太好了，原来全都是梦啊。」

    就在他那么说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不，刃更哥——到中途可都是现实喔？」

    那个声音让刃更吓了一跳。然后刃更终于发现，自己正抱着万理亚睡在床上。但是，先不管那个温暖又柔软的抱枕触感——

    「咦……？刚才那些，到中途都是现实吗？」

    他战战兢兢地问道，万理亚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忘了吗？我们真的吓了一大跳哟——我们心想刃更哥突然站起来要做什么，结果你却突然狂喷鼻血昏倒了。要是警方的鉴识课人员来我们家的浴室，铁定会发现到极高的鲁米诺反应（注：鲁米诺是用来检验犯罪现场含有的痕量血迹）喔。」

    「……这、这样啊。」

    到中途都是现实的话，那也是让人有些头痛呢，不过刃更似乎没有对澪或万理亚做出什么低级的事情。看来是避掉了一场最糟的状态呢。

    「那个——刃更哥。」

    万理亚郑重其事地说道。

    「可以请你差不多把手从我的屁股上移开了吗？」

    「咦？……——哇啊啊啊啊？」

    刃更的双手环着万理亚的背部并抓着她那可爱的臀部。而且，在他急急忙忙想把手拿开的时候，发现到自己的手竟然是伸进她的内裤直接触碰臀部。刃更连忙把手从内裤里抽出来，并迅速在床上往后退开与万理亚保持距离。

    「抱、抱歉……」

    「没关系啦，反正是我自己钻进刃更哥的被窝里。」

    这么说的万理亚，对着急的刃更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可是，想不到你睡着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把手伸进女孩子的内裤里……刃更哥的个性居然这么积极，真让我大吃一惊呢。不过，毕竟你都会作那种梦了。」

    「咦……你说刚才吗？那个梦不是你让我作的吗？」

    Succubus是让男人作春梦，让对方变成自己快乐的俘虏的女梦魔。

    而万理亚似乎知道自己梦境的内容，还说她是自己钻进被窝里。所以刃更认定那是万理亚用魔法让自己作的梦。

    「怎么可能，那是刃更哥自己作的梦。我只是稍微偷看一下而已哟——更何况，要是我用梦魔法让刃更哥怎么样的话，就不是刃更哥让澪大人跟我屈服，而是我跟澪大人让刃更哥变得服服贴贴的，那无论我们说什么你不就都乖乖服从？」

    「嗯……的确是。」

    「哎呀呀，其实我也吓了一跳。虽说梦会表现出一个人的愿望或深层心理，没想到刃更哥会作那样的梦……搞不好，你拥有抖S的鬼畜素质呢。」

    「怎么可能有那种素质……」

    刃更根本就不愿想像，一副被打败的他忽然问：

    「……对了，澪怎么样了？」

    「虽然她也很担心晕倒的刃更哥，不过已经去休息了。」

    对自己的问题，万理亚倒是回答得很干脆。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二点多了。看来在浴室晕倒后，已经过了相当久的时间呢。

    「这样啊……那正好。」

    虽然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很在意有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境，但刃更就是决定先把它搁置一边。因为有些话他打算跟万理亚说，但不希望让澪听到。

    「万理亚……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什么事呢？」

    万理亚讶异地问道，刃更慢慢开口说了起来。

    虽然他回家后立刻向两人说明与柚希之间的事情与经过，但还是有些事情隐瞒没说。

    那些是他不想让澪听到的事情。当刃更边告诉万理亚时，已经不由得握紧拳头。

    他想起跟柚希分开时她说过的话。

    ……我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敌人只要有觊觎沉睡在澪体内的魔王力量的魔族就足够了。

    我不会让柚希——让勇者一族也来袭击澪，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8

    圣坂学园的校内，响起第四堂课的下课铃。

    澪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午休时间到了。

    澪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再一下下就好」。过了星期五的今天，明天的星期六就是学校休假的日子。那样想的话：心情会变得轻松些。

    ——主从契约的诅咒，会因为对主人产生内疚的情绪而发动。但是这个发动的条件，对澪来说相当不利。尽管已经知道刃更是真心想要保护澪，但她还是无法坦率地面对刃更。

    而且前几天在浴室里，自己还当着刃更的面做出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淫乱行为。

    除了那件事所产生的羞耻感，自已有时候还会反射性地闹别扭。

    ……就算这样。

    如果在家里的时候就还好。因为三个人都知道这件事，都会在行动的时候优先考虑尽量避免让诅咒发动。

    ——但是在学校的话，周遭的人们并不知整个来龙去脉，就没那么好运了。

    若不小心表现得不自然或太笨拙的话，周遭就会觉得很奇怪。最理想的做法，就是在学校的时候不要打交道，但过于不自然的回避或表现出冷淡的态度，又总会感到一些内疚。

    就在她这么想的一瞬间——诅咒已经发动了。而浮现在脖子上的痕迹，因为是魔法所产生的，普通人类的肉眼是看不见的。尽管如此，这几天已经不知道跑了多少次的洗手间或保健室。勉强称得上幸运的是，如果只是不够坦率这种程度的情绪，并不会发动太强的诅咒。只要安安静静等待波动过去的话，几分钟后就会恢复正常。

    「——喂～小刃，一起去吃饭吧。」

    忽然间，她看到班上的同学泷川向刃更走去。

    「好啊，你等我一下。」

    刃更如此回答，然后把教科书跟笔记本塞进课桌里便站了起来。

    「今天去哪儿？」「去学生餐厅吧。因为是周末的关系，A定食的菜色可是比平常还要丰盛喔。」

    刃更和泷川一面自然地交谈，一面走出教室。

    转学的第一天，不只班上，学校一大半的男生都成了刃更的敌人。由于澪也有一部分的责任，因此有点替他担心，但看起来他似乎顺利交到朋友了呢。

    不过——那个称呼总觉得不太对劲。

    问题是……

    澪将目光移向害刃更被孤立的另一个原因。是跟澪一样坐在靠窗这一排最前面的座位。坐在那儿的少女，正凝视走出教室的刃更的背影。

    全身缠着冰冷空气的美丽少女，她是刃更的青梅竹马也是勇者一族——野中柚希。

    眼神悲伤地望着刃更背影的柚希，忽然间发现到澪的视线。

    「————」

    她露出看不出感情的冰冷表情，然后就直接离开教室。

    ……跟前几天的状况完全相反呢。

    刃更转来这学校那天，因为重逢的关系，柚希同时抱住了刃更。那可是让周遭大吃一惊的大胆行动，只不过做出那种行动的柚希却显得若无其事。因此——澪认为她第二天一定会用各种方式纠缠刃更，却没料到第二天她并没有纠缠刃更。虽然两人的座位相邻，却几乎没什么交谈，

    ——那一天，听说刃更跟柚希在咖啡厅并没有谈拢。

    恐怕是那个原因吧。突然产生的变化，让不知内情的周遭变得混乱。

    ……应该是，我害的吧。

    想要保护澪的刃更，与不希望刃更再跟澪牵扯的柚希。感情曾经很好的青梅竹马．因为两人的意见呈对立状态，结果造成刃更和柚希现在这个状况。

    可是，因为坐在后面的关系，所以她看得到。就算双方没有交谈，但是一看也知道柚希心里在想着刃更，还会不时凝视他。

    而刃更——也是一样，他内心某个角落还是很在意柚希。

    不知道为什么……

    只要看着那样的两人，胸口那儿就不知为何觉得很难受。

    好痛苦。这时候澪忽然把视线落在课桌上——

    「成濑同学～一起去吃午餐吧——」「再不快一点，就会没座位哟——」

    开朗的声音在呼唤自己。因此——

    「……嗯，马上来。」

    澪停止继续思考，并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

    结果这一天，诅咒在一次都没发动的情况下到了放学时间。

    当澪松了一口气，刃更也马上拿着书包往这边走过来。

    「好了，我们回家吧。」「嗯，好……」

    澪点了点头，正当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

    「——野中，还有东城，可以请你们过来一下吗？」

    班导坂崎把两人叫住了。刃更回过头问「有什么事吗？老师」。

    「抱歉，我想请你们两个帮我整理一下暑假作业。」

    坂崎爽朗地笑着回答。

    「为、为什么也要找刃更？这种事不是班长野中……同学的工作吗？」

    澪提出异议。

    「的确是那样没错，但东城因为转学的关系而免除交暑假作业。要是他愿意留下来帮忙，至少对其他学生来说会公平一些吧。」

    坂崎如此答道。刃更则一面抓头一面说：

    「啊……那样的话，或许真的比较好呢。」

    「真是不好意思。要是你们两个帮忙的话，天黑前就能弄完了。」

    那么待会儿就来教职员办公室吧——坂崎那么说以后就步出了教室。

    「真遗憾啊，小刃，要是觉得只有自己一人能轻松，那可就大错特错呢。」

    「我是觉得还好啦，我又不是因为不想写暑假作业而转学。」

    对于泷川的玩笑话，刃更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往澪这边看。

    「……怎么办？要等我弄完吗？」

    万理亚这几天没有在放学后接他们两人回家，而是在市区里侦察是否有敌人潜藏。因此，放学后都是澪跟刃更两人一起回家。虽然还是白天，放学时间的路上也很多人，但是为了小心起见，还是尽量避免独自回家吧。当然也可以打手机通知万理亚过来，但眼前又没有什么得急着回去做的事情。

    因此，正当澪准备说——「那我等你吧」的时候。

    「……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那么说的，是柚希。

    「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刃更没有必要帮忙。」

    澪也有同感，这种杂务本来就是班长柚希的工作。但是——

    「老师不是说了吗，两个人做的话，在天黑前就能弄好。相反的，若没有两个人一起做，就会弄到很晚。反正我都答应老师了，我会帮忙的。」

    所以——

    「——怎么办，澪？你要等我弄完吗？还是……」

    把万理亚叫来，你们两个先回去。

    刃更说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只不过——那个二择一的选择，却让澪内心某处产生了阴沉的情绪。午休时间看到刃更跟柚希时，内心那种烦躁的感觉又出现了。

    因为，「无论选哪一个，都不会改变刃更帮助柚希这个事实」。

    如果等他们弄完，感觉是他帮完柚希以后才考虑自己。要是先跟万理亚回家，又感觉跟自己比起来，刃更似乎比较重视帮助柚希这件事。

    「——澪？」

    澪望着觉得自己有些奇怪而往这边看的刃更。

    原本就只有两个选择，但如果自己说要一个人回去，刃更会选择自己而不是柚希——

    ……不对！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可以，现在的自己开始产生不好的想法。

    这样简直像是——不相信刃更嘛。就在澪那么想的那一瞬间——

    「啊——……」

    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了。「因嫉妒而产生的自我厌恶」。那是，最内疚的感情之一。澪感觉到体内深处冒出炙热的感觉——使得她几乎快站不住了。

    然后她直接倒了下去。

    「不会吧——喂！」

    刃更发现这边的状况，连忙扶住澪的身体。但光是这样——

    「————！」

    澪的身体就开始剧烈颤抖，呼吸也变急促。

    「喂，喂，你没事吧，成濑……？又是贫血吗？」

    「是啊——抱歉，我先送这家伙到保健室。」

    刃更回答泷川后便把澪抱起来，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声音说：

    「……再稍稍忍耐一会儿喔。」

    轻声说完以后就一下子冲出教室。

    刃更把澪带到保健室，但不知为何保健室老师并不在。

    保健股长也不在，床位也都是空着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对刃更来说是最好不过了，于是他让澪躺在三张床中的其中一张。

    「……没事吧？」

    在白色帘子隔开的床上，澪难受地只能用点头回应。

    ……伤脑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发诅咒，这样的话只好忍个几分钟等效果消失。但是——

    「啊……嗯！呼……呜……嗯嗯……！」

    澪忍受不断涌出的感觉，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那娇艳的声音。她脸色通红，眼睛也湿湿润润的。巨大胸部隔着制服也很明显地不停地起伏。

    ……这是……

    糟糕，再这样看下去，自己都会产生极不妥的想法。

    「……那个，我先出去一下好了。要是待在这里，你也会不好意思吧。」

    刃更那么说并转过身。

    「……唔……拜托，别……留下我一个……人……」

    「不是啦，可是……！……啊——知道了，我待在你身边。我会在旁边陪你，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啦。」

    这样不是感觉很奇怪吗？看来，这次发动的诅咒比平常还要强烈。但是——

    「抱歉……我会留下来，但至少让我背对着你。」

    要是继续看这个模样的澪，一个不小心理性可能就没了。

    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手抓住刃更的制服——紧紧抓住他左手的袖口。

    刃更把那个动作当做是同意的讯号，然后背对着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在只有两个人的保健室里，只听到澪娇艳的喘息声。

    过没多久，澪的呼吸平稳下来了。似乎是诅咒的效果消失了。

    「……怎么样？没事了吗？」

    当他转过身来，澪便松开原本紧抓着的袖口，她把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说：

    「嗯……！稍微，平稳下来了……应该吧。」

    她那么说并慢慢坐起身来。

    「话说回来，这次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刃更回想刚刚在教室里的对话，但想不出有什么让澪对自己感到内疚的部分。主从契约的诅咒，只要没产生对刃更不好的想法，应该就不会发动才对。但是，如果诅咒还有其他的发动条件……

    ……得想想什么对策才行。

    像这次只要刃更陪在身边就可以应付，但诅咒要是澪一个人的时候，或者在战斗中发动的话，就算刃更或万理亚在身边也帮不了她。

    但是对于刃更的疑问——

    「……没、没什么，不知为何突然对你很不满……如此而已。」

    那么说的澪，把闹着别扭的视线别到一边。

    「什么跟什么啊……」

    刃更不禁感到很无力。那种情况的话，就完全无解了。

    那理由也太不合理了吧，这样诅咒肯定会强力发动吧。刃更叹了一口气说：

    「既然已经平稳下来，应该是没事了吧……？那么，我先回去喽。」

    因为发生这个紧急状况，坂崎拜托他的事情都还没做呢。

    「咦——…？」

    听到他这么说的澪，露出讶异的表情。然后说：

    「……你要走了吗？」

    澪充满不安的眼睛，往上看着刃更。

    面对这意想不到的动作，刃更边说「那个——」边搔着脸颊说：

    「不是啦……你也知道，老师拜托的事情……总不能让柚希一个人做吧。」

    而且——

    「反正诅咒已经平稳下来了不是吗？所以——」

    「……还没有呢。」

    澪轻声说道。

    「——咦？是吗？」

    还没有……可是几分钟前，你不是说有些平稳下来了吗？

    啊，不过脖子上的痕迹确实还在呢。明明已经过相当久的时间了。

    「……那个刃更，我……还觉得有些难受哟。」

    澪像是在观察刃更的反应，再次用力扯他制服的袖子。

    「不是啦……就算你，那么说……」

    刃更的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讲话也结结巴巴的，因为他知道澪在说些什么。

    ——其实，让诅咒的效果立即消失的方法只有一个。

    主从契约的诅咒，是因为属下在精神上背叛主人才发动的。

    既然这样，强制让对方产生服从的心理——只要让对方屈服，诅咒就会消失。

    就像澪刚开始拒绝契约的时候所用的方法，只要再用那个方法帮她就可以了。

    「可是，你也不愿意再像那个样子吧？而且，还是在学校的保健室里……」

    「……嗯。可、可是……刃更……要是『哥哥』想做的话，我……没问题哟？」

    「咦——？」

    刃更不禁反问。现在觉得难受的是澪，跟自己没有关系吧？

    正当他准备那么说的时候，澪却又用水汪汪的眼睛喊刃更「哥哥」。

    那是，「澪渴望刃更做某件事的讯号」，因此刃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原以为澪会把视线别开，但她现在脸已经红通通的，开始害羞起来了。

    这表示澪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过——尽管如此，澪也没有把视线从刃更身上移开。她那双眼睛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等刃更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慢慢伸出去，轻轻抚摸澪的脸颊。

    「……嗯。」

    澪轻颤一下并闭上眼睛，但是，她直接把脸颊靠在刃更的手掌并轻轻磨蹭。透过手掌可以感受到澪的体温，然后澪慢慢睁开眼睛。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清楚表明她的想法，所以刃更也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了。」

    刃更如此说道，再「咻」地解开澪制服上的蝴蝶结。

    「啊……」

    澪发出害羞中略带欢愉的声音。

    「——我马上就会让你舒服的。」

    刃更如此说道，手也朝澪的身体伸去。

    就在指尖碰到的同时——保健室的门突然「嘎啦」地打开。

    「「————？」」

    刃更与澪连忙往后退地拉开距离。

    「……嗯？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穿着白袍的女子，站在门口往他们这边看。然后，她一看到澪就说：

    「原来是成濑啊……你又贫血了？」

    「是、是的，长谷川老师……」

    澪连忙遮住胸口并点了点头，女子往这边走过来。看来她似乎是保健室老师。虽然知道保健室的位置，但没来过这里的刃更跟她是第一次见面。

    ……超美耶。

    无论是脸蛋、身材或散发的气质，都称得上是充满魄力的美女。胸部比澪还要大，虽然是用男人的口气说话，但是跟她性感的声音很搭，反而凸显出她的女人味与娇媚。她那任白袍翻飞的走路气势，老实说看起来架势十足。

    「……你是陪她一起来吗？你应该不是保健股长吧？」

    叫做长谷川的保健室老师，对刃更投以毫不客气的眼神。

    「不，我是……」「老师，他是……」

    刃更和澪同时说道。

    「我知道。你是东城对吧？不久前才刚转来。」

    「老师知道我的事？」

    刃更吓了一跳，长谷川点着头说「知道」，并且用下巴指向澪说：

    「这家伙跟你们班上的野中，在男学生之间的人气相当高……所以听到不少有关你的传闻。转学第一天就与全校的男生为敌，感觉怎么样啊？帅哥。」

    「果然，是那样的传闻啊……」

    照这样看来，想跟泷川以外的人交朋友似乎很难呢。结果长谷川笑着说：

    「劝你要小心一点喔。无论本人是否愿意，一旦比别人显眼，当然就会让人盯上。而且，那些不一定都是好意。人会讨厌跟自己不一样的人，以及拥有自己所没有的东西的人。而且这又有别于生理上对同族之间的厌恶，因为嫉妒或恐惧这种出自本能的感情可是有高低起伏的。单纯归单纯，但相对的可是很麻烦的。」

    「……的确是呢。」

    听了长谷川的话，刃更语气沉重地点头答道。刃更因为自己过去的经验，对她说的话而有很深的体会。而且长谷川的话，也适用于现在的泽。

    因为她从前任魔王的父亲那儿继承了力量，被现在的魔王盯上了。

    「……自己明明没有意思与人为敌，却树立了敌人，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刃更自嘲般地苦笑道，长谷川则轻松地回答「很简单啊」。

    「既然已经树立敌人，那只要多增加一些伙伴就好了。如此一来，不仅有机会战胜敌人，对方自然而然也会回避战斗了。」

    「不是啦……可是，学校里的男生几乎都是敌人。」

    「伙伴和敌人的问题都不在于『数量』上，重要的是『质量』。」

    「嗯，话是没错啦……」

    现阶段，愿意跟刃更说话的就只有泷川。就算质量再好，也没办法盖过这压倒性的数量差距吧。

    ……不过，先不管这个了。

    现在的问题，是目前澪所处的状况。柚希也提过忠告，现在只靠我们的力量要跟现任魔王派交手很困难。根据迅的说法，似乎有可能避免澪被追杀，不过那也未必一定顺利。

    重质不重量，这的确是实话，但有时候只不过是句安慰人的话。

    现在的敌人，为了避免勇者一族介入而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所以还有办法对抗。但是，如果对方不顾一切地派出大批敌人并采取强硬的手段，届时还真的没办法对抗呢。尽管自己——已经决定要保护她了。

    「——不要误会『质量』的意思哟。」

    突然传来仿佛看穿自己内心迷惘的声音，刃更抬起头来。

    「你还不明白吗？不要把『数量』和『质量』分别摆在天平上。」

    话一说完，长谷川笑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校内广播突然响起。

    「长谷川老师，请马上到教职员办公室。重复一遍——」

    「……啊，对喔。」

    长谷川边说「伤脑筋」，边走向摆在床的对面墙边的私人书桌。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文件并说：

    「抱歉，我得离开这里去开个会。成濑，虽然我没办法照顾你，但如果你还想再休息一会儿，要继续在这里躺也无所谓——来，东城。」

    话一说完，她就往这边抛出什么银色的物体，然后对连忙接住的刃更说：

    「那是保健室的钥匙。教职员办公室那边我会去说一声，你们离开的时候把门锁上再把钥匙还我就可以了。」

    说完，长谷川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洒脱地走出保健室。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说「啊，还有……」

    「可能你刚转进来还不知道，所以我来告诉你吧——东城，我讨厌笨蛋。学业成绩不佳那还无所谓，但我不喜欢照顾笨蛋。『对你们这些正年轻气盛的小孩，我是不会说些什么』，不过那些床是病人用的。要乱搞的话好歹也要到不会被我们老师发现的地方。像是校舍后面或体育仓库，能够做那种事的场所可多得是呢。」

    「「什么——」」

    原以为已经蒙混过去了，想不到全被看出来了。刃更跟澪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老师并不是神，但这世上还是有分能做跟不能做的事。所以，只要你们学生能遵守最低限度的校规，我们也会保护你们。我能了解青春时代有各式各样的欢乐……但不要做出让我们无法保护你们的事情喔。」

    那么说的长谷川这次走出了保健室。

    「…………」「…………」

    刃更和澪愣了好一段时间，忽然间刃更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荧幕显示来电者是泷川，于是他按下通话键。

    『哟～小刃，你还在保健室吗？』

    开朗的声音从耳边的听筒传出，刃更点着头回答「是啊」。

    『这样啊？我听广播在找长谷川，要不要紧哪？』

    「没事啦，老师把这里的钥匙交给我们了。」

    『是吗，那就好……啊，坂崎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跟野中会去做的。』

    「等一下，那是我——」

    就在刃更话还没讲完的时候，眼神忽然跟澪交会。然后——

    「————」

    刃更看到澪的眼睛往下看，那是似乎放弃什么事的表情。

    所以刃更背对着澪说：

    「……没事。抱歉，真的可以麻烦你吗？」

    「——咦？」

    虽然背后传来澪惊讶的声音，刃更仍对电话另一头的泷川说：

    「不好意思……下次我请你吃东西，随便你想吃什么都行。」

    他轻声承诺着回答对方——

    「谢了。替我向柚希跟老师说声抱歉……好，拜托你了。」

    那么说完以后，刃更就切断通话。

    「……不去真的没关系吗？」

    澪还有些无法相信地问道，刃更回答她「没办法啊」。

    「你不是说还很不舒服。不过，刚刚那个后续是不可能了，但又不能把现在这个状况的你丢下不管。所以，在你恢复之前我会在这里陪你。」

    「……真的？」

    澪不安地问道。

    「真的。老师也把钥匙留下来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澪本来就因为担心敌人何时出现而绷紧神经，最近又为了不让诅咒发动而精神紧张。想必也累积了不少疲劳吧，所以症状才会格外强烈。

    「好了，躺下来吧……我会打电话跟万理亚说我们会晚一点回去。」

    「嗯，好……」

    澪听话地躺下，刃更帮她盖被子的时候说：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所以不要毫无理由地乱生气喔。」

    「知、知道了啦！」

    听到刃更这么说，澪突然红着脸把头蒙进被子里。

    9

    保健室里的气氛很独特。既柔和又舒服，弥漫着校内最让人平静的氛围。

    坐在躺在床上的澪旁边，刃更不知不觉中也打起盹来。

    「……嗯。」

    当刃更忽然惊醒的时候，才发现太阳已经下山，外头是漆黑的晚上了。他看看现在的时间——

    「八点了啊……结果睡很久呢。」

    刃更搔了搔脸颊。不过仔细一看，躺在床上的澪仍睡得很安稳。

    ……再让她多睡一会儿好了。

    长谷川说过会跟教职员办公室知会一声。后来也没有老师过来看，这表示继续待在校内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刃更在不吵醒澪的情况下，悄悄走出保健室。然后拿出手机拨打给万理亚，告诉她会比较晚回去。结果——

    『——知道了。这样的话，我等一会儿再去接你们吧——』

    于是，她一小时后会过来接他们。

    「那么……」

    刃更转动刚刚睡到有点酸痛的脖子，再慢慢走在走廊上。

    夏夜的校舍里——空气非常闷热，刃更往福利社走去。人就算是睡着了，也会消耗体内的水分。尤其是这个季节，很容易发生中暑或脱水的症状。刃更正好觉得口渴，也决定买些饮料让澪醒来的时候喝。

    不过抵达时福利社早就已经打烊休息，当然没有半个人，但是有灯光。摆在福利社角落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微弱的灯光照着昏暗的福利社。

    「应该没问题吧……」

    那大概是为留校到很晚的教职员而设置的自动贩卖机吧，刃更从还在运转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运动饮料。正当他拿起来准备直接往嘴巴里灌的时候——

    「——哦？搞什么，这不是小刃吗？」

    忽然间，有人在背后喊自己的绰号。会这样叫刃更的，也只有一个人。

    「泷川……你，还在学校啊？」

    当刃更转过身，说着「你还不是一样」的泷川也走进福利社。

    「我一直在做坂崎拜托的事情啊——刚刚才好不容易解脱呢。」

    「难不成，一直做到现在吗？」

    如果真是那样，不就做了四个多钟头？

    坂崎不是说，两个人做的话就能在天黑以前做完。

    「不，工作在相当早的时候就完成了。因为野中可是不发一语地埋头干活呢。那沉默的气氛实在有够尴尬，害代替你帮忙的我都有点小后悔呢。」

    泷川如此说道。

    「只是整理完暑假作业以后，坂崎说要帮我们叫外卖。结果就不客气地点了一堆，想不到份量比预期的还要多喔——雷雷轩真是恐怖。所以就稍微休息一下，让肚子里的东西消化消化。」

    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刃更苦笑地说：

    「抱歉耶，泷川。多亏有你，真是帮了我好大的忙。」

    「别客气……话说回来，成濑后来没事了吗？」

    「这个嘛，算好点了……不过她到现在还在保健室里睡，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喔。」

    「那就好。刚刚她突然昏倒，真的相当吓人呢。」

    泷川说「可是」——

    「她的脸好红，好像在害羞些什么。」

    刃更用「啊——」含糊地回应。

    她脸红应该是催淫效果的关系吧，说她害羞应该也没有错。

    不过，相关的事情实在没办法说给泷川听。

    「总之，谢了。我会照约定请你吃东西——雷雷轩怎么样？」

    「唔噗……那一家就免了。」

    这时候皱着眉头的泷川忽然说：

    「——对了小刃，你有遇到野中吗？」

    「柚希……？没有，没遇到啊。」

    泷川现在之所以还留在学校，是因为吃太多外卖的关系。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柚希身上的。因此，刃更认为她应该早就回家了。

    「咦？奇怪了……可是她好像说要去看你们的状况耶。」

    「是吗？」

    至少刃更在保健室的时候，柚希并没有来……应该吧。

    或者是不好意思吵醒睡着的我们，所以没打招呼就回去了，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刃更就算有空窗期，还不至于迟钝到有人进了房间还睡死。这样的话，可能是来这里的路上错过了吧。

    但是，澪跟柚希——要是让她们两人独处的话，铁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抱歉，泷川。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当刃更那么说并正准备往前走的时候——周遭的环境忽然间陷入一片黑暗，而伸手不见五指。

    因为自动贩卖机的灯光，突然间熄灭了。

    「——唔喔？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泷川不知所措地大叫，一旁的刃更露出严肃的表情。不会吧——但这个想法却变成了现实。藉着紧急照明灯的微弱光线，刃更看到五个浮现在黑暗中的影子。而其中，还有明显跟人类不同的野兽般轮廓。

    是魔族。

    「————！」

    没想到敌人居然攻击学校这种容易引起骚动的地方。而且——

    「『这、这些家伙是何方神圣』……」

    刃更听到了泷川茫然的声音。没错——敌人在普通人的泷川面前现出身影。但是，那个事实却让刃更更加焦急。敌人采取这么强硬的手段，就表示他们认为现在的情况下这样做是值得的。

    因为——澪现在独自在保健室里休息。

    ……怎么办？

    敌人的目标毫无疑问是澪。眼前的敌人，是为了达到目的来绊住刃更。让泷川看到自己的模样，是因为只要不留痕迹地杀了就没问题。普通的魔族跟稳健派不一样，对他们来说人类不过像垃圾一般。

    ——当然，普通人的肉眼是看不见刃更的魔剑布伦希尔德。

    就算现在将魔剑具现化，泷川也不会知道。但是，如果用来把眼前的敌人干掉，「黑影」消失的瞬间也会被泷川看到。那样的话，泷川就会卷入他们的事情。而且他一定会问刃更——这到底是什么。

    虽然事后可以拜托万理亚用魔法操纵他的记忆。但是，她还要等一会儿才会来这里。现在又不得不尽快赶到澪的身边，但是把处在混乱状态的泷川独自留下也太危险。虽然觉得敌人基于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心理，应该不会主动对泷川怎样，但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很难断言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状况。

    ……这样的话，该怎么办才好？

    刃更马上有答案了，于是——

    「——抱歉了，泷川。」「咦……？」

    泷川发出讶异的声音——而刃更则是出其不意地往他身体赏了个拐子。

    是打击技。虽然很粗暴，但这恐怕是危险性最低又迅速的方法。

    泷川简短「唔」了一声，然后就失去意识。接着刃更让泷川躺在地上——

    「————」

    就在这个同时，五只敌人也对刃更展开攻势。

    ——但是刃更老神在在，他立刻让布伦希尔德具现化。

    紧接着直线一闪，将位于最前方的人型「黑影」劈成两半。然后——

    「抱歉，我没打算让你们有机会拖延时间——请让我通过吧。」

    就在他那么说的同时，也一口气往前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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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章 直到你的悲伤消失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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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就在刃更与敌人展开战斗的时候——成濑澪已经离开了保健室。

    她目前所在的位置，是校内最接近天空的场所。

    也就是顶楼。在蓝白色的月光下，澪与一名少女对峙。

    那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监视澪的勇者一族——野中柚希。

    「……好了，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当澪在夜晚的保健室醒来的时候，刃更可能是暂时离开位子吧，并不在身边。过没多久，打开保健室的门走进来的，不是刃更而是柚希。然后——

    「……我有话跟你说。」

    表情冰冷的柚希说完这句话以后，澪便跟在她后面来到顶楼。

    对于澪提出的疑问，柚希用平静——但很斩钉截铁的声音回答：

    「你应该从刃更那儿听说了……我在这个学校的理由。」

    「没错，我的确从那家伙的口中听说了。」

    澪说道。

    「你是什么人——以及跟那家伙是什么关系，我也听说了。」

    继承前任魔王的力量的澪，与勇者一族的柚希。照理说，她们彼此应该是死对头之类的关系。可是，双方都避谈在这之前的事。

    对于目标是找现任魔王报仇的澪来说，与柚希发生冲突，甚至跟勇者一族为敌并非良策，而对于柚希来说，她的立场就是贯彻自己监视澪的任务吧。但那些事情，从新学期开始的一周前——也就是刃更转进这所学校以后才真相大白。

    「然后呢？你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那又怎么样？」

    当澪暗示要她「回归主题吧」，柚希直视着她这边说：

    「——请你离开刃更。你在的话会让刃更很痛苦……所以请你离开刃更。」

    「……果然，是那件事。」

    澪早就知道对柚希来说，刃更不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而是抱有更深情感的存在。以柚希的立场看来，对澪提出这样的要求是理所当然的。

    澪理解柚希的心情。但即使理解……

    「——不要。」

    面对断然拒绝的澪，柚希眯起眼睛。但是，澪一步也没有退让。

    「不用你说，我也为这件事烦恼很久，也为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而做了许多考虑。为了不把他卷入我的事情跟危险里，甚至一度把那家伙从家里赶出去。」

    没错，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刃更卷入这场风波。

    「……可是，就算知道了我的事情，那家伙还说要保护我。说什么，这不是什么麻烦，因为我们是家人。所以我也开始思考，我能为对我说出那些话的家伙做些什么呢？」

    然后，得到了结论。

    「如果那家伙说什么都要保护我。虽然我不想连累他，但他还是坚持要跟我一起战斗的话——我至少不要让那家伙的决心，有一丁点的白费。」

    因为——

    「那是现在的我所能做的，我认为那是对那家伙的决心所做的回应。」

    如果听了柚希的话从刃更身边离开，那根本就是背叛他吧。

    怀着绝不会退让的决心，澪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听了这些话——

    「………………是吗？」

    就在柚希简短那么说的同时。

    冲击波伴随着「铿」的尖锐声音袭向澪。可是——在撞击到澪之前，却与看不见的防护罩发生猛烈撞击而像雾一样散开。那是澪事先张开的魔法防护罩。

    澪凝视着在正前方——拿着具现化的刀，散发着绿色气场的柚希。

    「——不听你的就用武力解决？」

    说道，嘴角微微翘起——

    「这样的话——那我也不会客气了。」

    虽然不想主动与勇者一族为敌，但既然是对方主动挑衅，就只好奉陪了。

    喊着「我要杀你一百次」的澪释放出风之魔法，猛烈的狂风逼近柚希。

    「————」

    但是闪过几道白色剑光之后，风之魔法被劈开了。

    看到这个情景的澪，对柚希与她本身战斗模式的契合度，不禁在心中咂了一下舌。

    ……不愧是勇者一族……

    表示战斗能力的指标——大概可分为「力量」、「速度」、「技能」、「魔法」这四类。照万理亚所教的，这类似RPG或模拟游戏的状态。最理想的当然是全能型，但基本上都是从这四个种类中，选出最适合自己的能力并加以发挥。譬如说万理亚是力量型，澪大概是魔法型，她们之后再从各系统中选择适合各自能力的战斗方式。像万理亚是属于活用怪力的肉搏格斗士，澪则是可以从中远距离释放强力攻击魔法的上位魔法士。

    然后——柚希恐怕是技能型吧。虽然肉搏战不如力量型，远距离作战不如魔法型，但应用能力却是最高的，是能在各种范围战斗的系统。

    最重要的是，恐怕柚希积累了澪无法比拟的实战经验。但是——

    ……就算是那样，也不能因此退让！

    澪从正面狠狠瞪着柚希，她却表情冷淡地说：

    「你就这么不择手段地想利用刃更的温柔？」

    「如果说我是利用那家伙的温柔，那么你这又算什么？根本就无视那家伙的意思，把自以为是的温柔硬加诸在他身上！」

    「我……」

    柚希的表情不禁僵硬起来。澪则是大喊：

    「我不会给自己找藉口——可是也不会后悔！事到如今再对他说『把你卷进这场是非真对不起』，是对那家伙很失礼的事情！所以，我会跟那家伙一起正大光明地战斗！」

    澪语气强硬地说道。从她口中说出的，是现在的自己对刃更的决心所能做的回应。对他的单纯想法——自己就是如此坚信不疑。但是——

    「再说一次……」

    柚希的口中发出冷得透骨的声音，澪不禁被她的气势压倒而屏住呼吸。

    「你要是敢再说一次那种自以为是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你的……你明明对刃更的事根本就不了解。」

    「那个……」

    他们认识至今还不到一个月，当然会有相互隐瞒的事情，或还没有说的事情。但是——

    「跟你比起来，我和那家伙相处的时间的确是比较短……对那家伙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如果是现在的他，我觉得自己算了解他哟！」

    比起一直分开到一周前才重逢的柚希，自己更了解现在的刃更。他是多么的温柔，多么为澪她们着想。但是——

    「……少来了。你要是完全了解刃更的事，『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把他卷入战斗中』。」

    柚希说「因为」——

    「刃更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战斗了……其实他，光是拿剑就很辛苦了。」

    「你说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澪不禁问道。于是柚希说出东城刃更的真相——为了让澪放弃他。

    「刃更在五年前，为了救我们——……」

    然后叹了一口气。

    「————————————」

    听到柚希说的话——

    「……咦？」

    澪茫然地回应。因为，她一瞬间没听懂柚希在说什么。

    ——那是，刃更从勇者的村落被赶出来的原因。

    是东城刃更犯下的罪孽，以及现在仍带给他痛苦的内心创伤。而且正如柚希所说的，澪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因此，她的思绪无法立即跟上。但是——

    「所以刃更，跟迅叔叔离开了村落……也失去勇者一族的资格。」

    柚希又补了一句说：

    「你应该也觉得很奇怪吧，『为什么勇者一族，会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啊……啊……」

    成濑澪终于明白了。柚希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愤怒。更重要的是——自己对刃更做了多么残酷的事情。然后澪想起刃更说过的话。

    『很久以前……我住在乡下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那该说是心理创伤吗……我到现在还偶尔会梦到当时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澪被自己不知道的真相吓得目瞪口呆——忽然间，顶楼的门被打开了。

    冲进来的是一脸焦急的刃更。

    「果然在这儿……」

    可能是全力跑来的关系吧。他额头还冒着汗，呼吸也很急促。

    刃更看到残留在顶楼的战斗痕迹与柚希手中的刀，不禁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柚希……这家伙应该还是监视对象吧。为什么负责监视的你会拔出灵刀？」

    柚希不发一语低着头把目光别开，刃更接着转向澪说：

    「澪，你也是……不是说过不跟勇者一族为敌吗。你怎么——」

    说到这里，他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可能是发现到澪的脸色不对劲吧。

    「我、我……」

    澪突然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心生动摇的关系。所以——

    「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做那种……」

    那么说的刃更准备走向澪这边。这时候——

    「——喔，那是因为她们在谈有关你过去的事情喔，讲到刚才为止呢。」

    仿佛打断他的话并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意想不到的方向传进澪他们的耳里。

    东城刃更看到自己所在的顶楼上——远处有一个静静伫立的人物。

    对方戴着白色面具，身穿黑色的燕尾服。虽然有着人类的模样，但肌肤感受到的是非常不祥的负面气场。光是像这样对峙就能够了解，对方是有相当实力的魔族。

    ……不妙。

    刃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家伙恐怕就是发动这次袭击的幕后主使者吧，而且比想像中还要强。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战斗类型，但肯定有A级的实力。

    虽说澪被认定是准S级，但那终究是考虑到她可能拥有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能力而做出的认定。但如果以村落的标准判断，她恐怕会被分为B级吧。而柚希是特B级。对方若是准A级就还好，要是A级以上，别说是柚希，就算刃更一起上都可能很难对付呢。

    虽然他现在看来很随意地站着，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可让人攻击的破绽。

    可能知道对方的实力很强吧，澪和柚希也跟刃更一样都没有动。

    「——哎呀呀～居然让我听到这么耐人寻味的事情。之前就想过怎么会有这个奇怪的家伙碍事，想不到竟然是被逐出勇者一族的家伙。而且，居然还是大战英雄东城迅跟他的儿子，真是让人吓了一大跳呢。」

    刃更听白假面说得那么开心，他眯起眼睛说：

    「公园那一欢，也是你干的吗……」

    「没错，不久以前我就注意到你了。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人，没想到是个能力者——居然还成为前任魔王他女儿的伙伴，而且还挺有本事呢。看来，之前派去的家伙也被你干掉了呢。」

    「————？」

    听了白假面的话，在刃更旁边的澪屏住呼吸。

    大概是被刃更没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居然单独遭到袭击这件事吓到了吧。

    ……我过去的事情，是吗……

    大概是柚希为了让澪离开刃更，说出了五年前那个事件吧。

    若真是那样，虽然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但澪恐怕已经知道了。

    知道东城刃更所犯的罪孽，以及——刃更的剑里因此充满了迷惘与踌躇。这时候——

    「——咦？怎么了你，怎么露出那种表情？」

    白假面对脸色苍白的澪说道：

    「该不会现在才后悔把他卷进来了？如果是这样，那后悔已经太迟了喔。不光是上次在公园还有这一次。这几天，他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挥剑战斗过好几次了——在你睡着以后，一直战斗到天亮呢。」

    「咦——？」「——闭嘴！」

    澪惊讶地睁大双眼，刃更也同时朝着白假面冲过去。

    此时布伦希尔德已经具现化，并且向白假面砍去。但是——

    「喔！」

    当白假面这么说的那一瞬间，挥下的剑「铿——！」地被一股隐形的力量弹开了。

    尽管刃更被轰飞到后方，他仍然迅速转身，设法用脚着地。

    ……这家伙，果然很强……！

    虽说是为了让他闭嘴而挥出的一击，但也使了相当大的力量。如果是像在福利社或公园发动攻击的「黑影」那种程度，应该能轻而易举地砍成两半。不过那招斩击被完全挡了下来，还被弹开。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办法应付「速度型」的刃更的速度。

    「……刃更。」

    刃更对跑过来的柚希点着头说「没错」，恐怕柚希也做出相同的判断吧。

    ……准A级……不，应该是A级吧。

    白假面的实力超乎想像。不过，却也明白了一件事，

    刚刚的防御方式，虽然不清楚它的详细原理，但应该是技能或魔法中的一种。

    一旦知道对方的类型，就能够拟定战术了。但是——

    ……可恶，要是万理亚在就好了……

    有别于速度型的刃更与技能型的柚希，如果是力量型的万理亚，就有可能以直接攻击的方式破除白假面的防护罩。但是，距离她说好要来的时间还有一会儿。虽然还可以靠刃更跟柚希拖延时间以及澪使出强力魔法的方法，但如果敌人是魔法型，澪的魔法就无法破除敌人的防护罩。如此一来，他们就束手无策了。

    ……怎么办？

    正当刃更设法拟定战术的时候——

    「刃更……那家伙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澪从有点距离的地方，用无法置信的语气询问刃更。

    刃更不发一语并露出痛苦的表情。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真的吗？刃更……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跟敌人战斗……？」

    澪喃喃地说——为什么。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你喽……」

    白假面笑着说道：

    「沉睡在你体内的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力量——尽管尚未觉醒，但仍然会冒出强大的力量波动，而那股力量吸引了低级的无赖恶魔。要是那些低级的恶魔危害到人类，原因也是因为你的存在。那样的话，勇者一族当然会把你视为一种危害，把你从监视对象变成消灭对象。」

    对于他说的那些话，柚希并没有表示意见，显然她是默认。

    「如果他要保护变成消灭对象的你，那他将成为这个世界的叛徒。勇者一族也不会放过他……所以那个女孩子才会要你离开他。」

    白假面接着说「不过」——

    「为了不让事情演变成那样，所以他跟你那个跟班梦魔，这几天拚命在市区戒备监视，猎杀低级的无赖恶魔……真的好努力喔。」

    「那、那么万理亚不来学校接我，也是因为要戒备监视……？」

    对于澪的问题，刃更点头回应。很遗憾，没办法再隐瞒下去了。

    这时要是再对澪撒谎，将会彻底失去澪的信赖。

    「对不起……我们认为要是对你说出真相，你肯定会自责的。」

    在浴室发生那件事的晚上——刃更和钻进被窝里的万理亚彻底谈过，为了防止被澪的力量吸引的恶魔对人类造成危害，所以他们秘密地行动。

    现在的澪因为诅咒的关系，导致精神上有负担，所以他们决定现在先不说，至少等一个月后——等主从契约的魔法解约，她的精神也平静下来之后再告诉她。

    「居然有这种事……」

    喃喃说道的澪愣在原地。这时候——

    「既然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不如把造成那个原因的『力量』交出来吧。」

    白假面如此说道，同时澪的背后出现了「黑影」。

    大镰刀已经高高挥起，但是澪并没有发现。

    「唔——？」

    刃更迅速做出反应，他单脚一跃地准备朝「黑影」砍下去。

    「喔——『这次想连她也一起消灭吗』？」

    这时候，白假面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那效果非常巨大。

    「————！」

    内心的创伤遭到利用，结果布伦希尔德从心生动摇的刃更手中消失。但是——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尽管如此，东城刃更仍咬紧牙根——往地上一蹬地冲上前。

    刚开始——成濑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咦……？」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澪已经仰望着夜空，倒在顶楼的地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心里那么想的澪准备坐起身来——但是没办法。然后，她终于发现到一件事。

    她发现到自己的身体很沉重，似乎有人压在自己身上。

    仔细一看。

    「……刃更……？」

    澪茫然地喃喃说道，但刃更没有回应。

    因为她身体动不了，所以想把他叫起来——但是伸向他肩膀的手却是湿的。

    是血。

    「————唔？」

    澪的意识完全清醒了，脑子的影像宛如倒转般地让她回想起那一瞬间。

    自己的背后出现敌人「黑影」——而刃更保护自己免于那凶刃的伤害。

    因此，他的背部被砍了。

    「就算是勇者一族，终究还是落到这种下场……想不到会这么脆弱呢。」

    澪听到白假面感到有些扫兴的声音。

    「不要……你醒醒啊，喂！」

    澪悲痛地大叫，而视野的旁边——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什么在动。

    恐怕柚希已经把砍伤刃更的「黑影」干掉了吧。

    「……我绝不会放过你……你好大的胆子！」

    柚希释放出灵刀，从虚空往下挥。

    伴随着轰隆隆的冲击波，笔直朝白假面袭击。

    「喔……威力还不错呢。」

    白假面有些佩服地说道，并轻松往旁边一跳就闪开了。

    但是——柚希已经提前抵达他的着陆点。

    她早就估到会被闪开，因此在释故冲击波的同时，就先判断出敌人的动向而冲出去。

    她从身体往前微倾握着灵刀的状态，神速地横向挥出。

    劈开了。

    但是，柚希的灵刀劈开的只是虚空。因为白假面在上方——他跃到半空中闪开了。

    「跟我交手真的没问题吗？他的伤可不轻喔，再不快点治疗——可能就来不及了喔？」

    「…………」

    白假面的目光从气得咬牙切齿的柚希移到澪这边，他看着一面紧抱住受伤的刃更，一面想起身的澪。然后，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

    「明白了吗？这就是你的决定所产生的结果喔。」

    「我、的……」

    澪闻言不禁目瞪口呆，此时白假面当着她的面宛如融入虚空中地忽然消失。只剩下传着他声音的夜风。

    「我先暂时撤退，你就好好考虑一下吧。那个女孩说的是事实……把周遭的人们牵扯进来，害他卷进这场是非而受伤。就算那样，你还要继续这毫无胜算的战斗吗？为了你的复仇行动而牺牲的，是你自己还是周遭的人？你最好再做一次选择吧。」

    接着，澪听到他补上的这句话：

    「只不过——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一切都会马上结束的。」

    2

    ——过去居住在勇者一族的村落时。

    东城刃更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认定前途大有希望。

    因为他是大战的英雄迅的独生子，可能是继承了父亲的才能吧，与同年的少年少女相比，他的实力显得很出类拔萃。再加上，之所以有这么多人对刃更抱有期待，是因为刃更可以使出谁也无法模仿的特殊技能。

    「无次元的执行（Vanishing Shift）」。只有在针对对手的攻击时做反击的那个技能，能够弹开、瓦解不管是物理或魔法的所有攻击。

    而且——如果能看出、斩断被称之为「存在之根源」的「天元」，就能让对手的攻击现象消失在零次元中。

    因此，刃更与柚希他们这群同年龄的孩子，被当成下一代的新希望而一起成长。

    ——但是，那些幸福的日子在某个时候突然结束了。

    村落里有一个之前就一直主张应该率军讨伐魔族的青年，对始终不肯点头答应的长老们感到不满，于是他决定用强硬的手段……就算自己一个人也要那么做。他拔出在村落的深山里，把S级的邪精灵封印在大地的最强魔剑布伦希尔德。

    既然主张要讨伐魔族，青年当然对自己的实力有相当的自信。周边的人们也都是这么认为。撇开迅不说，他毫无疑问就是No.1。所以，他也打算用魔剑布伦希尔德消灭被解放出来的邪精灵吧。

    但是——并没有成功。那个青年的意识和身体反而被邪精灵夺去。

    于是邪精灵开始袭击封印自己的可恨存在——也就勇者一族的村落。

    ——但不巧的是，那个事件是发生在迅不在村落的时候。

    但毕竟是勇者一族，能够战斗的人很多。他们拚死作战，设法阻止悲剧的发生。但是，被S级邪精灵的力量所寄宿的，是村落里数一数二的高手。能够仰赖的迅又不在。因此悲剧无法阻止，牺牲者也愈来愈多。

    最后——打倒这个邪精灵的是刃更。但他是在眼看着身边的朋友们被杀，凶刃正要砍向柚希，精神状态被逼到极限而导致「无次元的执行」失控。当刃更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医疗所的床上，被告知事情已经结束，还说让这一切结束的不是别人，正是刃更。

    最佳的证明，就是连迅都没被选上的最强魔剑布伦希尔德，选择刃更当它的主人。许多生命托刃更的福而得救，柚希也是其中之一。

    ——可是，幸存者的心理却没有因此得到拯救。

    刃更的「无次元的执行」，冷酷无情地把周遭一带全都消灭了。

    像是被操纵的青年、邪精灵、部分牺牲者的遗体——全都被消灭。

    因此，基于「无次元的执行」太过危险，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这样的悲剧，理应把刃更跟布伦希尔德一起关起来——过没多久，就出现了这样子的结论。

    尽管刃更因为事故造成的震撼，已经无法再使用「无次元的执行」。

    不过——对刃更来说或许也是件好事。因为害重要的朋友消失的刃更，仍无法背负自己的行为所带来的沉重压力，几乎就像个行尸走肉一般。但是——回到村落的迅站出来替刃更说话。除此之外包括一名长老，柚希他们野中家也拚命维护刃更。于是结论出来了，刃更被剥夺身为勇者一族的资格，连同魔剑布伦希尔德一起被逐出村落。为了防止刃更再次失控，村落要迅负责监督刃更并跟他同行。

    刃更乖乖听从那个决定。但是，迅却直接提出异议。而且说「既然身为勇者无法让我保护刃更——那我也不干什么勇者了。」

    他话一这么说完，就跟刃更一起离开村落。

    于是——从那天之后五年的岁月流逝。

    那一天那场悲剧的记忆依旧鲜明，至今仍然变成恶梦折磨着刃更。

    他非但无法为自己犯的错赎罪，甚至还没找到面对的方法。

    而「无次元的执行」就像证明似地，至今仍无法使用。

    撇开那唯一一次侥幸把万理亚的风之魔法消除的时候。

    ……可是。

    即使意识飘浮在黑暗中，东城刃更仍在想——

    虽然自己就是那么不成器，却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有了新的家人。

    刚开始是想以哥哥的身分保护她，但彼此的关系却是假的。

    原以为是妹妹的她，其实是继承了魔王力量的少女。但是，那并不是她期望的事情。尽管如此——还是有人觊觎她的性命。

    但是她即使面临这样的状况，仍乐观地拚命活下去，继续战斗。

    ——过去为了保护刃更，迅舍弃了勇者的身分。刃更也失去了勇者的资格。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别说是勇者一族，就连她的魔族同类都不会保护的少女。

    这样的话，能够保护那样的她——能够保护成濑澪的，肯定就是自己了。

    现在的刃更，已经没有像过去那样战斗的力量。

    即使这样，布伦希尔德还是回应他。自己的手脚也还能动，还有意愿。

    「所以——…」

    刃更喃喃说道，然后睁开眼睛。

    光线射进黑暗中，紧接着，出现在眼前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太好了……知道我是谁吗？」

    仔细一看，年幼的少女仿佛松了口气地看着自己。

    「万理、亚……？」

    「是的。请放心，这里是我们家，是刃更哥的房间。」

    「我的——」

    因为记忆不太连贯，刃更皱起眉头——然后终于想起来。

    这时候他身体感到闷痛而皱起眉顽。

    「原来如此……我在顶楼被敌人……」

    「对不起……如果我早一点去接你们……」

    万亚理很过意不去地说道。

    「绷带是跟保健室借用的，虽然当场做了一下紧急处理，但考虑到学校还有其他人就把你带回来了。」

    「这样啊……谢谢你。」

    这里是自己家里，又有万理亚陪在旁边的话，表示柚希先回去喽。一看时钟，已经是凌晨三点半。看样子已经昏睡了约七个小时。

    「那个——」

    万理亚说道。

    「『虽然都是照你之前说的做』——不送你去医院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这样就可以了。」

    就算自己有什么万一，也不要送我到医院——那是在公园的战斗以后，自己拜托万理亚的事。去医院确实可以得到治疗。但是以治疗与恢复状况为优先的药物，会剥夺身体的感觉及思考能力。那简直就像是刻意制造可乘之机给敌人。

    「唔——…」

    刃更慢慢坐起身来，并且紧紧握着拳头。

    ……很好。

    虽然还有些痛，但身体可以动，思路也很清晰。

    「好厉害喔……受了那么重的伤，意识却这么快就恢复了。若是一般人，昏睡个两、三天都不足为奇呢。」

    「我们这一族，从小就透过特殊的训练锻炼身体……所以回复能力跟自愈能力都比常人还要高出许多。」

    正因为知道这些，柚希才把照顾刃更的事交给澪跟万理亚吧。

    这全是为了战斗，为了在战斗中获胜而习得的能力。

    没错——我们必须获胜。赢过在顶楼那一战，完全压制住我们的那个魔族。

    「对了，澪现在怎么样了——……万理亚？」

    听到刃更说出的名字，万理亚娇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一下。

    而之前一直不开心的表情，变得更悲伤了。

    「……可能是看到受伤的刃更哥，所以想起养育自己的父母被杀的情景吧。当我赶到顶楼的时候，澪大人的状况极不稳定。虽然处于半恐慌的状态，但仍然坚持要亲自帮刃更哥包扎伤口……为了让她暂时冷静下来，就请她先去休息了，然后大约一个小时前，我去告诉她刃更哥的状况稳定下来了，结果……」

    「喂，不会吧——」

    「是的……后来再去看澪大人的情况时，她已经不在房间了……」

    「那个笨蛋……！」

    一定是基于奇怪的责任感而独自跑去做个了断！

    「——刃更哥！」

    万理亚突然双手双膝着地，头低到几乎贴在地上。

    「我知道你受了很重的伤……但是现在知道澪大人在哪里的，只有缔结主从契约的刃更哥了！我不会要求你去战斗，但至少告诉我澪大人的所在地点……拜托你了……」

    娇小的身体不断地颤抖，拚命地恳求。因此——

    「——开什么玩笑！」

    那么说的东城刃更，掀开被子从床铺下来。

    即使灼热的疼痛流窜全身也完全不理会。

    「我当然要去找她——我可不想成为妹妹陷入危机的时候，还在床上躺的无能哥哥。」

    3

    离开房间、走出家门的澪前往的，是位于山丘上的公园。

    因为那里也是这个城市的著名景点，原本就算是深夜也会有些人来这里，但是在宽敞的园区内，还有一大片种了各种树木的树林，在树林的深处是不会有人来的。

    「……就这样吧。」

    在树林的深处，为了以防万一的澪使了驱离人类的魔法，她大大吐了一口气并轻轻望着地上。等待敌人的工作已经准备就绪。

    ……你们两个，对不起了……

    澪在心中向刃更跟万理亚道歉，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的事情应该已经被发现了吧。其实连她自己都知道这是鲁莽的举动，但是除此之外，澪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方法。

    ——成濑澪什么都不知道。

    想不到那两个人被卷入自己的战斗，还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为自己战斗。

    而且刃更，还为了保护那样的澪而受重伤。

    那个时候——流着血的刃更，在澪的眼中与被杀的父母亲重叠在一块。

    当时她的心变得很奇怪。明明敌人还在战场上，却动摇成那样，连自己都感到无地自容。

    所以——当自己对万理亚说想要照顾刃更，她则要自己先让心情冷静下来。结果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独自颤抖，并且一直思考。

    白假面说过的话，在澪的脑子里不断盘旋。把周遭的人们牵扯进来，害刃更跟万理亚卷进这场是非而受伤。就算那样，你还要继续这毫无胜算的战斗吗？

    为了你的复仇行动而牺牲的，是你自己还是周遭的人？

    ——于是，澪最后拟出的结论，就是这个。

    尽管如此，当她在这里做这些准备的同时，心里还是惦记着一件事。

    ……刃更，拜托你不要有事啊……

    澪像是祈祷似地紧紧闭上眼睛。虽然万理亚说刃更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但结果还是有无法预测的状况。自己当然可以在身边祈祷他早日康复，并且照顾他。

    但反过来说的话，自己也只能在身边祈祷他早日康复、照顾他而已。

    ……这样的话。

    澪睁开眼睛心想，自己就做只有自己才能做的事吧。这时候——

    「——看来你已经得到结论了呢。」

    忽然有声音从背后传来。澪边说「没错」边转过身。

    这时候在树林中——视线的前方，白假面就站在那里。

    澪不发一语地瞪着白假面。他在离开顶楼时说过的话——「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一切都会马上结束的」。成濑澪非常清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时候，她的心思仿佛被看穿似的——

    「咦……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坦率呢。不过，我觉得这是正确的选择喔。」

    白假面如此说道。

    「你要是继续战斗下去，还会出现大量的牺牲。但如果你愿意牺牲自己，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是啊。」

    澪如此说道并点了点头，她打从心底同意这句话。

    「『要牺牲的话——要战斗的话，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下一个瞬间，白假面被巨大的火柱吞噬。释放出来的是地狱的业火——是现在的澪所能使出的最强火焰魔法。她让那火焰处在待命的状态，一直在等这一刻的到来。

    这全都是为了要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时间点进行攻击。而且——

    「还没完呢！」

    澪接二连三地发动攻击魔法。她不断地连续发出二次雷击的攻势，来自四面八方的风之刃，无数的冰矛，那些全都朝着白假面攻击。

    那全都是倾全力的攻击，是她用尽魔法与精神力，必定歼灭敌人的先发制人之攻击。

    最后再放出爆炎魔法，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呼……呼……如、如此一来……」

    澪气喘嘘嘘地说道。

    这时候有声音传来。

    「——这样你气消了吗？」

    伴随着「咻～」的风声，火焰被消除了。而且，白假面宛如没受到任何损伤似地，站在跟刚才同样的位置。

    「怎么会……」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怎么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对方事先就在地方。你该不会真的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把我干掉吧？」

    「唔……！」

    看到弹起来似地往后退，准备咏唱新魔法的澪，白假面笑了。

    「对了对了，那个家真的很不错耶，你跟那个前勇者的青年所住的家——『应该很好烧吧』。」

    「————？」

    「需要我命令属下试试看吗？看你的火焰魔法跟那个家，哪一边能烧出漂亮的火焰？」

    「你这卑鄙的……」

    那个家里有受伤的刃更。不过万理亚也在，或许不会被卷入火势之中，但要逃出来恐怕也是竭尽全力，也没有办法阻止火势蔓延。这时候——

    「我哪里卑鄙，明明把他卷进这场是非的人是你……要怪，我希望你先怪自己吧。」

    「…………」

    澪紧咬着嘴唇。向这种卑鄙的威胁屈服、投降，别开玩笑了。

    可是浮现在准备咏唱的魔法，终究是为了持续进行战斗的魔法。

    刚刚那一连串的魔法都对他行不通了，这种程度的魔法是不可能打倒对方的。

    话虽如此——还是能以此为开端，再次继续战斗。而且她也想好了战斗方式。

    不过，澪还是慢慢解除摆出的架势，并中止咏唱魔法。

    「……你的目标应该是我吧，求求你，不要再对刃更出手了。」

    但是——

    「如果你敢再继续伤害他——我绝不会原谅你的。即使无论用什么手段，我也会杀你一百次的。」

    「没问题，只要你不再给我添麻烦。」

    白假面一开口说话便露出从容不迫的笑容。

    真讨厌。自己的战斗才刚开始没多久，明明还能继续战斗的。

    居然被迫在这种时候向敌人屈服，真的是讨厌死了。

    ……但是……

    尽管如此，要做出危及刃更生命的事情，那可是比死还要讨厌。所以除了这么做，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白假面宛如在空中滑行似地来到不发一言愣在原地的澪面前。

    「把手给我——」

    听到对方的催促，澪把双手往前伸，紧接着手腕被紫色的绳子捆了起来。

    「这是……」

    「是封印魔法的拘束用魔导具。你这种程度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为了小心起见还是封印起来吧。那么——我们走吧。」

    「……你想带我去哪里？」

    白假面对停止战斗但尚未失去敌意的澪如此回答：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魔界喽。我的主人正在等你呢——」

    正当白假面话说到这里的那一瞬间，他大大往后跳离澪身边。

    同时，白假面刚刚所在空间，已经被风之刀的斩击劈开。

    「不会吧……」

    正当澪准备回头仰望自己的背后——往攻击发出的方向看时，有一条人影以高速从她身边通过。

    那是跟澪一样穿着圣坂学园的制服，右手握着灵刀的少女。

    是野中柚希。

    「——为什么？」

    听到背后传来澪的疑问，野中柚希的奔跑并没有放慢速度。

    她没有理会树林的地面不易踩稳脚步，一口气就冲向白假面一刀劈了下去。

    但柚希的斩击，被白假面张开的防护罩轻松挡住了。

    「真是意外啊，你居然成了她的伙伴……那是身为勇者一族的判断吗？」

    「……没有啊，我并没有成为她的伙伴。」

    对白假面语气从容所提出的疑问，柚希淡淡地答道。

    ——没错，当初柚希并无意要帮助澪。

    围绕着她所继承的前任魔王力量而展开的争夺，只不过是魔族之间的战斗。

    因此，勇者一族没有必要主动介入。

    身为监视者的柚希，也对那个判断毫无异议。对于将原本过着平静生活的刃更卷进来的澪，只有厌恶的感情，认为就算让她当牺牲品也无所谓。

    可是……

    尽管如此，刃更仍执意要保护澪。每次在学校看到刃更的时候，发现他总是在澪没察觉到的情况下看她。刃更随时随地都在担心澪，而且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为她战斗。澪有那样做的价值吗？柚希完全无法理解，所以才在学校的顶楼要她离开刃更，不要把他卷进这场是非。而且，在刃更被敌人砍伤倒地，白假面暂时撤退后——

    野中柚希原本想把愤怒的矛头立刻指向澪。

    ——全都是你害的，都是你把刃更卷进来。

    可是她没有说出口。因为看到倒下的刃更，澪的精神状态比柚希还要严重混乱。

    她惊慌失措、不安，即使这样她还在担心刃更。一面痛哭一面不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因为野中柚希听到她如此悲痛的哭喊，所以当万理亚抵达的时候——就暂时把刃更的治疗交给她们负责。然后，又看到澪打算独自战斗，甚至为了刃更而停止战斗。

    柚希终于有点明白刃更为什么要保护澪。

    而且，柚希来到这里还有其他理由。没错——很重要的理由。

    「我应该说过了——我绝不会放过伤害刃更的你。」

    所以，当柚希说出带有冰冷杀意的话，全身同时被光芒团团包住。

    配合灵刀「咲耶」的具现化，她的衣服也转换成战斗用的服装。

    那就是野中柚希的决定。表现身为勇者一族的她，要打倒眼前的魔族的意志。

    接着，战斗开始了。面对柚希发动的一连串剑击——

    「凭你的剑跟技巧是无法打败我的……刚刚在顶楼的战斗你应该就很清楚了。」

    隔着张开的防护罩，白假面无奈地叹息。但是，柚希一点都不着急。

    「……是吗？那么——这个呢！」

    她释放出的，是左右交替反砍的一击。那一击——劈开了白假面引以为傲的防护罩。

    「什么……？」

    柚希凭着这股气势朝讶异的白假面砍去。

    迅速往后退而勉强避开这一刀的白假面讶异地问：

    「你是怎么瓦解我的防护罩……」

    「只靠一击是劈不开的。『所以我就不断地劈到劈开它为止』……如此而已。」

    柚希说道。

    「难道你……毫无偏差地重覆劈同一个地方……？」

    「如果那样能打倒你，就只能那么做了。」

    柚希轻松地说道，那在技能型之中，也是只有极少数人才办得到的绝技。

    与刃更分开的这五年，柚希已经累积那么强的实力。

    「——不要小看我们勇者一族。」

    接着柚希再次往前冲，她大胆地将灵刀暂时收入鞘中再以神速拔出。利用拔刀术所产生的斩击威力，是平常斩击的好几倍。尽管已经一击劈开对方的防护罩，但那还没有结束，柚希组合了居合道与斩击，不断发动一连串的攻击。

    承受不住那攻击的白假面向后用力一跃，与柚希拉开距离。

    「好吧……我就稍微陪你玩一玩。」

    他一说完，就把掌心朝向柚希这边——刹那间，黑暗窜了出来。

    「————？」

    柚希迅速往旁边跳开，那是完全没有考虑着地条件的反射动作。

    紧接着，大地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震动起来。倒在地上的柚希看到自已刚刚所在的地方——树林的地面，因为爆炸被刨出一个大洞。

    「喔！那招你还闪得掉啊……」

    白假面佩服地说道。然后——

    「那么——这一招呢？」

    如此说道的同时，白假面的四周出现了无数颗黑色光球。

    ……糟糕……！

    那么多的数量是不可能避开的，也无法做防御。怎么办——那片刻的犹豫，也让柚希完全失去避开的可能性。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柚希已经被卷入剧烈的冲击里，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随后，现场响彻轰隆隆的爆炸声。

    柚希的背因为那股爆炸威力，重重撞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猛烈的冲击让她无法呼吸。

    「——野中！」

    远处传来澪的叫声。但是，柚希无法做出反应。她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往前倒。

    「唔——…！」

    尽管如此，柚希仍然把灵刀插在地上，撑住自己不肯倒下。

    ……还没、完呢……

    对，还没完呢。自己还能战斗。因为这是他——是刃更救回来的性命。

    那场悲剧发生至今五年，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变强？

    ——那还用说、吗……

    刃更牺牲他的未来，救了自己。所以这一次，就换自己来保护他，以及他想保护的事物。保护刃更居住的这个世界——保护他的生活。

    自己不就是为了那个目的而忍受严格的修行，并且变强吗？

    「快逃啊……快逃，野中！」

    柚希没有理会澪的喊叫。开什么玩笑，我怎能因为这种程度的攻击就放弃？

    「……唔……」

    柚希拚命咬紧牙根，慢慢地抬起头。

    然后她明白了，她明白澪为什么叫自己快逃。

    因为野中柚希看到，白假面的头顶，有一颗他生成的巨大黑暗光球。

    再这样下去柚希会死的——心里这么想的澪迅速行动。

    「……唔，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虽然双手被绑着，她仍然尝试用肩膀撞白假面。但是——

    「——不要碍事！」

    白假面轻而易举地往这边发出冲击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拘束用魔导具封印魔法的澪，根本无法防御。被正面击中的澪，整个人被轰飞地摔到地上。

    「……咕……唔……」

    尽管如此，澪还是拚命想站起来。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已经受够了，不希望再有任何人被自己的命运连累。

    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因此牺牲，就算对方是勇者一族的柚希。

    但是——光凭想法，是无法阻止悲剧发生的。

    「如此一来就结束了哦。」

    就在白假面这么说的同时，巨大的黑暗光球朝柚希释放。

    「不要……！不可以以以以以以以以以——！」

    澪忽然大叫起来，但白假面没有理会她。朝柚希逼近的黑暗光球，以及残酷的现实都没有理会澪。无论澪怎么喊叫，澪都救不了柚希。

    因此，柚希的死是无法避免的——「照理说应该是这样」。

    ——但是。尽管如此，还是有一名人物回应了泽的想法。

    「……咦？」

    她听到风吹过的声音，然后——

    「——交给我吧。」

    就在听到这简短呢喃的同时。

    一名比风还快的青年——闯入光球与柚希之间。

    东城刃更到达战斗地点的时候，正好是白假面释放巨大黑暗光球的瞬间。

    为了保护柚希而挡在她前面的刃更，被迫当下做出决定。

    要抱着受伤的柚希回避是不可能的事，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于是东城刃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仅有的可能性。只不过那不可能完全使出，但是——

    「准备了……『无次元的执行』！」

    东城刃更的魔剑布伦希尔德所挥出的斩击，与蓝色光球撞在一起。

    ……就算无法完全消灭……

    就算自己还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但应该还是能让它弹开，或者让它散去。因此——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更踏稳地面，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双手，然后挥出手中的布伦希尔德。

    当他的手感觉到什么的同时——只见蓝色光球碎裂，并从刃更与柚希的左右两边飞去。

    爆炸扬起大量沙尘。但是，遭到破坏的只是树林的地面。刃更跟柚希并没有被波及。

    「什么……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

    「……刃更……」

    面对着目瞪口呆的白假面，背后传来柚希的呼唤。刃更转过脸说：

    「已经没事了，柚希……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他笑着只说完那些话，接着再次把脸面向前方。

    然后，他忽然微微皱了一下眉。他感觉到背部有股灼热的痛楚。

    ……可能是刚才的动作，让伤口裂开了吧。

    那疼痛是可以忍受的程度，但如果不断出血，很可能会变得无法动弹，必须尽快做个了结。

    「————」

    因此，刃更往地上一蹬地向前冲，他使出的是速度型的最高速度。

    那速度接近他被誉为较大战英雄的父亲还青出于蓝的神童时代。

    敌我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就变成零，以神速挥出的斩击吸入白假面的体内。

    嘎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但伴随着尖锐的金属声，手握布伦希尔德的刃更的手感到麻痹，因为剑击被弹开了。

    「我真的吓到了，很漂亮的剑招。若是一般的防护罩，说不定连我都被砍成两半。」

    白假面发出赞叹的声音又接着说「不过」——

    「很不巧的是，因为被那个女孩破解的关系，我就把防护罩加厚了……真是可惜啊。」

    「……没错，是很可惜。」

    刃更点了点头。

    「『不过是你』——」

    然后他大喊。

    「——万理亚！」「包在我身上！」

    一名幼小的少女从刃更的背后冲到前面。她那娇小的身体挥出了右拳。

    身为梦魔的她，是当时没出现在学校顶楼那一战斗的「力量型」伙伴。

    那一击——把白假面已经被刃更的斩击削弱力量的防护罩打得粉碎。

    「什么——！」

    讶异不已的白假面想要迅速恢复防护罩。

    「——太迟了！」

    但是刃更的速度比他更快。

    把速度型的特性发挥到最大极限的刃更，他的战斗类型是神速剑术使。

    加上宛如用线串连的神速剑光，与一连串的攻击联结起来。

    以「斩！」的声音为开端。

    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

    无论是力量、魔法或技能，速度超越了所有能力。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最后的剑击挥了出去。

    那是把白假面的身体完全劈开，让他在虚空的黑暗中消灭的全力一击。

    澪目击到那一瞬间。

    打倒白假面的刃更，暂时停止动作。不久——

    「……呼～」

    他仿佛气力用尽地吐了一口气，首先确认在身后的柚希是否没事。

    经过简单交谈之后，再慢慢走向澪这边。

    ——不过，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往自己这边看的刃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啊……」

    她这下子才终于明白自己得救了，刃更来救自己了。所以——

    ……我，我……

    澪焦急地想「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知道应该要感谢他，但是害他受伤那件事，自己也还没向他赔罪。正当她不知道该对刃更说什么话的时候——

    「澪大人——！」

    万理亚追过刃更，飞身扑过来紧抱住澪。

    对于擅自决定要自己做了断这件事，万理亚并没有责备泽。

    「我担心死了……！真的好担心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应该直一的非常担心吧。万理亚不停地抽泣，仿佛让原本拚命克制的不安爆发出来似的。讶异的想法，最后变成了感谢。澪终于明白自己应该先说什么。所以视线落在抱住自己腰部的万理亚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她对自己擅作主张的行动道歉。澪针对自己害万理亚担心、不安这件事道歉。这时——

    「……看样于没事呢。」

    她听到刃更感到安心的声音。所以抬起头来说「是的」。

    不过澪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了……？」

    刃更感到不解——但他的身后就站着「黑影」。

    刃更连发出声音的时间都没有。

    身体就被短剑从后面刺穿，剑尖贯穿了刃更的腹部。

    「————？」

    当刃更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体上，短剑也在同时间抽了出去。

    此时刃更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完全瘫倒在地上。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远处的柚希，发了狂似地惨叫。

    红色的鲜血，在刃更的背后、衣服上扩散开来。所以——

    「啊、啊啊……」

    就在惊吓化为声音发出的那一瞬间——原本在澪内心的理性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澪发出叫喊般的悲鸣同时，以她为中心的红色波动解放了。

    4

    远处传来呼啸的风声。那是宛如狂乱的暴风，还伴随着低沉风声的风。

    拂过脸颊的风还很柔和。但是再过不久一定会带来暴雨吧。

    既然这样得快点回家才行。

    ——跟谁？

    但是突然浮现的疑问，马上就有答案了。那还用说，当然是和澪跟万理亚一起回家。

    也带柚希一起走吧。没错——必须大家一起回家才行。所以——

    「……唔……？」

    刃更醒了，只不过想要坐起身来却使不上力气。

    不过他还是抬起头来，于是东城刃更看到眼前的景象。

    「这是……」

    周围的空间被染成了红色，发出轰隆隆的震动声。呼啸的狂风宛如龙卷风般。还看到万理亚就倒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柚希也倒在另一处地方，似乎是受到什么冲击而失去意识。

    然后是，撼动万物的红色波动急流——而澪就在那中心。

    她的长发变成充满灼热感的深红色——背上也长出小小的翅膀。

    这时候刃更突然明白，澪的力量失控了。

    而且那正是她继承自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力量。

    恐怕引发她失控的导火线——

    ……是我吧。

    因为好不容易获救，而绷紧的神经得以放松的时候，刃更却当着自己的面被刺倒地。

    她一定认为是自己的责任而无法原谅自己吧。

    「……笨、笨蛋……！我已经没事了……！喂，澪！」

    「刃、刃更……？」

    听到刃更的呼唤，澪大吃一惊地与他四目相接。

    看样子似乎还有意识。

    ……很好……

    在最糟糕的状况看到了一丝曙光。这样的话，事态或许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加上没看到敌人的踪迹，看来这次是真的撤退了。

    或者是被消灭了吧。不管怎样，大可以认定不会再有什么威胁。

    「你冷静下来……我已经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所以……」

    「我、我正在试……但是停不下来……！」

    澪摇着头大喊。

    「光是要抑制力量就已经很勉强了，所、所以根本停不下来。我没办法让它停止……为、为什么会这样？」

    惊慌失措的澪已经处于恐慌的状态，刃更的表情变得更痛苦了。

    ……可恶，要她冷静下来果然办不到吗……！

    但是——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威尔贝特拥有的，是操纵重力的力量。

    因此，这股力量一旦失控会变成什么样——不久，终于化成现实显现了。

    「咦……？」

    澪发出惊讶的声音。她周遭的空间，仿佛产生热气般地开始扭曲。

    「……已经开始了啊。」

    刃更咂嘴。无法抑制的质量，一旦增加到不可挠救的地步——那就是重力奇异点。

    再这样下去会以澪为中心而形成黑洞，并有可能将周遭的空间吞噬。

    ——当然，既然澪是起源，只要她消灭了，重力奇异点也就会消失。

    虽然还不至于引起地球毁灭，但周边的空间会彻底毁坏。恐怕，半径几公里范围内的市区都无可避免地消灭呢。

    不过——这都只是刃更的推测，因为失控的能量所生成的质量是未知数，受害规模有可能更小，也有可能更大。这时候——

    「拜、拜托你，刃更……我已经无法再克制失控的力量了……所以……」

    刃更知道澪用颤抖的声音想说些什么，于是他大声地说：

    「等一下！我正在想办法！会想出什么办法的——」

    「——你听我说！已经没有时间了。在我破坏这个世界以前，连累你跟大家卷进来以前……」

    成濑澪用悲壮的声音说出最后的请求。

    「拜托你——快点，杀了我吧……！」

    那么做的确能结束这个状况，也是最快的解决方法。

    只要牺牲澪，城市、刃更他们应该全都会获救吧。可是——

    「……我拒绝。」

    话一说完，刃更慢慢站了起来，澪则惊慌地大叫：

    「笨、笨蛋……！我跟这个世界，到底该优先保护哪一个，应该不用考虑吧？」

    「我才不管呢……那种事你讲给伟大的勇者大人听吧。但很不巧的是，我已经不是了。对于世界和平这种伟大的事情，我既没什么想法，也没有能力做什么。」

    但是——我有帮助澪的力量，东城刃更也知道那唯一的方法。

    那是过去能够使用，但现在却已经丧失，是这世上只属于自己的力量。

    ……对，没错。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现在的状况正在告诉我，为了未来，就超越现在——超越过去吧。

    因此，东城刃更慢慢地往前走。

    「……我已经不是勇者了。不过，我是你的家人，是你的哥哥喔。就算对你来说只是暂时的关系，但我是真心那么认为。而且，所谓的哥哥——哪怕要跟全世界为敌，也要尽到保护妹妹的责任喔！」

    刃更斥责般地说道。那些话仿佛不是说给澪听，而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我会带你回去的。」

    「咦——…？」

    刃更对听到自己呢喃的话语而反问的澪说：

    「我绝对会带你回去……你会回去的。跟我一起回到那个家喔！如果你是我妹妹，这种时候就应该让哥哥保护你——知道吗！」

    刃更强势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不需要什么理论或理性，是发自真心的呐喊。

    但是，正因为如此才能沟通。

    才能传给她。

    「……嗯。」

    澪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点着头，她不断不断地点头。然后说：

    「求求你——救救我，哥哥。」

    澪如此说道，她确确实实地说了出来。因此，刃更点着头说「我会的」。

    「你等着，我现在就把它们消灭。直到你的痛苦、悲伤，全都——消失为止。」

    这时候刃更停下脚步，那是能靠近力量失控的澪最近的距离了。

    在重力波动撼动的大气中，东城刃更做了一下深呼吸，让全身放松。

    这是为了发动完备的「无次元的执行」而做的准备。

    眼前必须看清楚的，是澪失控的力量——也就是其存在的根源「天元」。

    但是所有现象、物质，显示那个存在正微微地动摇。

    当然，天元的位置也经常在变动。而且刃更打算消灭的，是有如急流般的狂乱力量。因此天元的位置是以超高速，而且不规则地移动。如果没有命中，那大家就一起完蛋。而且劈开天元的同时，也不能伤害到澪。要是连澪也一起消失就惨了。因此绝不能有些许失败，只允许百分之一百的成功。

    问题是自己已经流失了大量血液，视野也开始模糊——现阶段的条件对刃更来说实在很艰钜。

    「——唔！」

    刃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手也开始在颤抖。

    ……可恶……！

    那是因为他想到失败的情况，这时候脑子里响起白假面说的话。

    『——这次想连她也一起消灭吗？』

    他想起五年前的悲剧。那绝无法痊愈的内心创伤，对过去犯下的罪行所产生的意识，毫不留情地吞噬刃更的心灵。因此——

    ……我果然，做不到……

    东城刃更心里这么想。他真的做不到——啊啊～对了。

    「绝不能让澪，体验跟自己相同的痛苦」。

    忽然间，他看到澪用平静的眼神往这边看。

    跟刃更四目交会之后，她慢慢闭上眼睛。

    嘴轻轻动了起来——说着「我相信你」。

    那一瞬间，东城刃更下定了决心。而他自己也跟澪一样闭上眼睛。

    「————」

    面对有如急流般的狂乱力量，刃更把身体托付给猛烈的狂风。

    而且集中所有神经、所有心神，甚至于灵魂——并且感觉。

    感觉东城刃更能拯救成濑澪唯一的可能性。

    然后——下一秒钟，声音从世界消失不见。因为澪失控的力量，一口气膨胀起来。

    是扩散的破坏与无的波动。

    而东城刃更只是——静静地把布伦希尔德用力往下挥。

    5

    ——紧接着，刃更的世界变成一片白色。

    不知道是因为发动「无次元的执行」的关系？还是因为被黑洞吞噬的关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睁开的？抑或是闭上？

    只是，自己已经耗尽全身的力量。

    「————」

    刃更慢慢地往前倒下，忽然间——被温柔的体温包住。

    那舒服的感觉，让他不由得露出微笑。

    因为他感到一份确信。

    然后，刃更微微张口——尽管现在几乎没有任何力量。

    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话。刃更只说一句话，那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说的话。

    所以他静静地祈祷，「拜托让我能发出声音」。

    东城刃更轻轻说话了。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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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尾声 想守护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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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在深夜的公园结束战斗后——东城刃更不得不好好静养。

    毕竟在顶楼被砍的伤口都没有愈合他就勉强战斗，甚至又受了贯穿腹部的重伤。

    尽管如此，幸亏柚希给了他们勇者一族相传的特别回复药，刃更才得以不用住院。

    然后跟学校说他得了热伤风，澪因为要照顾他，而说也被传染到相同症状了。

    事发后五天——刃更好不容易康复，平安无事地回学校上课。

    ——然后，刃更现在正慢慢走上校内的楼梯。他要去的地方是顶楼。

    这个时间正在上第四堂课，也就是说他跷课了。这时候在外面走动很可能被人发现，而且更重要的是，澪今天起也回学校上课了。照理说自己的视线不能离开她的。

    「嗯，应该没问题吧……」

    在公园的战斗结束后，敌人没有再发动攻击。刃更、澪跟柚希都受了伤，在努力疗伤的这几天，对敌人来说应该是最佳的攻击时机。但他们却没有任何行动，看样子似乎是暂时告一段落呢。

    ……而澪的「那个力量」，在那之后也没有再出现。

    看到濒死的刃更而心生动摇，导致继承自威尔贝特的力量失控的澪，就此觉醒——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后来也试过好几次重力系的魔法，但都没有发动过。结果，似乎又回到以前的状态。

    ——那个时候，刃更的「无次元的执行」不仅成功，还把澪失控的力量完全消除。

    澪所继承的力量，会不会在那个时候也一起消除了呢——澪提出了那种可能性。如果是那样，尽管澪想替父母亲报仇的想法还在，不过现任魔王盯上澪的理由就消失了。勇者一族对澪的警戒，以及柚希的监视也变得没有必要。

    那么事情也就会朝非常好的方向发展，但是——

    ……很遗憾，那是不可能。

    刃更用「无次元的执行」消除的，只是澪漏到外面的力量急流。

    要是想连澪体内的力量也消除，恐怕会将她一起消灭吧。但是，那样的结果是刃更绝对不愿造成的。

    所以刃更才会赌在最困难但却是最好的可能性上。

    因此，一切并不会就这么结束，但至少能得到暂时的平静。

    现在，只要为这件事高兴就好。

    ——这个时候，向上的楼梯已经到了尽头，刃更来到了顶楼。最初映入刃更眼帘的，是一片鲜艳的蓝色，好美的天空，是只有在夏天才看得到的通透澄澈的蓝天。虽然耀眼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不舒服的闷热感。不时吹拂的微风也很凉爽，温柔地抚过身体。

    这时候刃更发现已经有人先在顶楼的角落了。那是双手放在防护栅栏上，眺望着跟刃更同一片天空的青年——泷川。泷川注意到了这边，并且说：

    「喂喂喂——小刃，大病初愈的家伙就这么跷课，没关系吗？」

    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刃更苦笑地朝泷川走去。

    「你有资格说我吗？比我先堂而皇之地跷课的，明明是你耶。」

    「你感冒已经好了？果然是前些日子被成濑传染的吧？」

    「嗯，应该吧……先别管我了，你才没事吧？」

    「……嗯？哦，福利社的事吗？」

    泷川仿佛在说「你说那件事啊」地回想。

    「那真的太过分了啦，小刃，你突然往我的心窝给了个拐子，还把我丢在那儿不管，你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有多伤心吗？」

    「对不起啦……可是，我说的并不是那件事。」

    东城刃更苦笑着，然后这么说：

    「『在公园的时候，你被我砍得相当惨吧——居然还没死呢』。」

    那一瞬间，盛夏的顶楼笼罩着冰冷的静寂。

    「……你在讲什么？」

    「如果你打算装傻到底也没关系——只是别后悔喔！」

    尽管如此，泷川仍然面不改色。刃更微微曲膝。然后——

    「喂，小刃……」

    刃更突然瞪大眼睛，将手神速地挥向不知所措的泷川。

    要是手里拿着剑的话，可是一个横扫的动作。没错——刃更的手里没有魔剑布伦希尔德。但是——

    「————」

    泷川在一瞬间到了很远的地方。那是——普通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情。刃更对着感情已经完全从脸上消失的泷川笑着说：

    「没必要感到沮丧喔，泷川，那是理所当然的反应。既然你没有死在我的连续斩击，应该有看到我消除澪的力量那一瞬间……若突然带有杀气的话，就算是假装砍你，我想你也绝对会选择闪躲。」

    听了刃更的话，泷川沉默了好一阵子。

    但是——他终于大大叹了口气，放弃似地抓着头说：

    「啊——啊，原以为可以顺利蒙混过去的。」

    说完之后又问刃更：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是在一切结束之后才确信的。托你的福让我有机会好好静养……有时间全身裹着绷带，躺在床上思考很多事情。」

    刃更耸耸屑说道。

    「而契机是我在公园把白假面——把你打倒之后。当我走向澪的时候，腹部被你的属下『黑影』用短剑刺穿……但是，我总觉得那件事很奇怪。明明指挥自己的上位魔族已经被干掉了，却仍然要继续战斗下去。」

    那是因为——

    「命令你们从澪的身上回收威尔贝特的力量的，应该是你们所侍奉的魔王大人。一般的话，应该是选择马上撤退回去报告情况才对。」

    「但也有可能害怕任务失败而受到处罚，好歹也反击一下啊？」

    「我的确也考虑过那种可能性——不过，应该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吧。」

    对泷川的疑问，刃更答道。

    「那个『黑影』不是白假面的属下，『有可能是用魔法生成的人偶』。」

    如果是那样，就能解释「黑影」留在现场的理由。「黑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实力，恐怕只是执行单纯命令型的人偶。「黑影」大概只是听从泷川的命令，对刃更展开攻击吧。

    「……但是，如果『黑影』是魔法生成的人偶，那其他奇怪的事情就浮现出来了。像那天晚上在停电的福利社，你看到『黑影』而感到惊讶。如果是魔族有意现形也就罢了，但普通人的肉眼是不可能看见用魔法生成的人偶。」

    「原来如此。可是一般不就会认为：『黑影』果然不是魔法人偶吧？」

    「但是，那的确有确认看看的价值。而且如果你是普通人类，就算被我的杀气威胁照理说也感觉不到什么。如果只是确认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可是听你的口气，倒好像已经确定了呢……」

    泷川仍然无法接受，刃更「是啊」地说道。

    「……那天晚上在福利社，提到倒下的澪时，你不是说过『她的脸好红，好像在害羞些什么』？」

    那是事实。因为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的开系，她被迫得到了快感。

    所以那个时候，刃更也完全没感到有什么不对劲，而没把泷川的话放在心上。

    「但是，仔细想想就觉得有些奇怪了。确实，澪对我有些严厉。可是最近，那家伙经常说身体不好要去保健室休息。那样的家伙要是出现脸红跟站不稳的状况，『一般都会怀疑可能是发烧吧』。」

    「…………原来是这样……啊。」

    泷川「哎呀」地把手贴在额头上。

    「真是失败……看了好几次成濑那奇怪的反应，我马上就明白是和她那个跟班的梦魔有关。所以比起装做不知道，要忍住不笑可是辛苦多了呢。本来想装得自然一点……没想到，反而害自己失言呢。」

    泷川无奈地苦笑着。

    「——然后呢？你想怎么样，小刃？」

    泷川脸上露出凄惨的笑容问道。

    「如果想在这里继续公园的战斗，我倒是无所谓喔！」

    刹那间，刃更与泷川之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仿佛恬静的顶楼瞬间变成了战场。

    双方不发一语地对峙一会儿后，先动起来的是刃更。他放松了下来「呵」地笑出声。

    「……还是算了吧。现在的我，就算跟你单挑也不一定会赢。而且——与其战斗，我更想跟你做个交涉。」

    「交涉……？」

    泷川狐疑地问道，刃更点着头说「没错」。

    「你恐怕是现任魔王派来监视澪的吧。当然，也有可能奉命在适当情况下，催促威尔贝特的力量觉醒，你故意装成人类跟那家伙念同一所学校，我能想到的目的就只有监视了。」

    泷川没有说话，刃更把那个反应当作默认，于是又继续说：

    「这次你之所以采取强硬的手段，是因为出现了保护澪的新家人——出现了我这号人物。澪魔法的力量之所以觉醒，契机是来自于养育她的父母死亡。那么，要是我也当着澪的眼前遭遇同样的事情，这次威尔贝特的力量说不定会因为那个打击而觉醒；你是这么打算的吧。对于想要迅速结束任务的你来说，这应该是求之不得的机会。所以，你才会来接近我对吧？」

    「……这个嘛，你只说对一半。不过，我看不过小刃被孤立也是真的喔。毕竟我也是不得已在不熟悉的人类高中上学，当初也是相当孤单呢。看到转学第一天就被排斥的你，我实在有点看不下去呢。」

    「……有那么惨吗？」

    想不到自己居然被孤立到连身为敌人的魔族都大感同情。

    不过——刃更的嘴角忽然露出笑意。因为眼前的泷川所散发的杀气消失了。

    看样子他愿意听听看他的话了。所以——

    「不过，由于你的急躁而导致任务失败了。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威尔贝特的力量的现任魔王，对你下的命令毕竟是监视而已。要是不小心把澪杀了，力量很有可能会跟澪一起消失。但是，你这个监视者的身分已经曝光了。再加上采取强硬手段所导致的失败，你现在的状况应该很糟吧？」

    「那很难说喔……只要把小刃灭口，应该还没有什么问题吧！」

    「你就算杀得了我，也不可能连澪也杀了。你怎么做都隐瞒不了的，你应该已经无计可施了吧，泷川。所以从刚才，就独自在这里唉声叹气对吧？」

    对于刃更的推测，泷川一脸沮丧地沉默不语。

    这可是大好机会，因此刃更说出自己的提案。也就是刚刚说的「交涉」。

    「但是——『如果你今后肯贯彻自己原本的监视任务』，我可以帮你。也可以不让现任魔王派知道你的身分曝光这件事。」

    对于刃更的提案，泷川皱起眉头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知道你失败了，魔界那边应该会再派其他家伙来吧。为了防止再一次的失败，『当然会是比你强又麻烦的家伙』。搞不好还会放弃监视，直接采取强硬的手段行动。」

    但是——

    「光对付你就已经竭尽全力的我们，肯定应付不了那样的敌人。而且，就算干掉那个家伙，还会再出现更厉害的家伙。更惨的话说不定还一次来好几个。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完全没有胜算了。那还不如暂时维持现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让你继续负责监视，那对我们来说还比较好呢。」

    而且——

    「这样的话，你任务失败的事情也不会被发现——这个交涉不错吧？」

    与身为敌人的泷川联手。

    这是我想过保健室老师长谷川千里的建议，最后所得到的结论。

    她说如果有了敌人，就增加自己的伙伴。而无论是敌是友，重要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但是，不要把数量和质量分别摆在天平上。那应该是告诉我不要把敌人一直当敌人，如果找不到新的伙伴，就努力把现在的敌人变成伙伴——大概就这个意思吧。就算现在在班上被孤立，也没有必要就此放弃。这个道理对澪现在所处的状况也同样适用。

    因为，身为勇者一族的柚希，就已经在公园救了澪。

    亦即敌我的身分有时候也是会互相转换的。既然这样——现在的刃更他们为了求胜，是有必要跟泷川联手。然后——

    「……原来如此，小刃的提案的确是不错。」

    对刃更的提案，泷川终于喃喃地开口说道。

    「不过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敌人。一旦双方的状况有所变动，何时会背叛也是不足为奇的事。在这种毫无信赖可言的状况下，到底要怎么合作啊？」

    「那个问题，我想大概不用担心……」

    虽说是处在有限制的状况，我们对伙伴也是会挑的。

    如果认为不合适，一开始也就不会提出交涉。

    「我们前阵子才拚得你死我活喔，你凭什么敢说不担心？」

    听了泷川的话，刃更揠了揠脸颊。

    「因为我们是朋友……这个理由不行吗？」

    「不行，虽然有点遗憾。」

    那就这么说吧。

    「『因为我现在——还这样地好好活着』。」

    「你打算做的，说来应该是类似刺激疗法吧。」

    站在泷川前面的刃更说：

    「既然那样，应该尽量选择能够造成澪冲击的方法，那样才比较有效果。但是，你却没有杀我……非但如此，还让『黑影』贯穿我腹部的短剑，尽可能避开要害。就好像让线穿过针眼般——非常小心翼翼。所以我才能去救澪，而我自己尽管拖了很久才治疗伤口，但最后也平安无事。」

    「那不过是小刃的运气比较好而已。」

    「不，正如你说的，我们可是在拚命。在那种情况下能够得救，要把它说是我运气好，很遗憾我可没有那么单纯。」

    刃更接着说「而且」。

    「你的计划重点，应该是让澪对当作牺牲品的我提升信赖度才对。那样的话，当我倒下的时候刺激就会更大。但如果真有这个打算，应该有个非常碍事的存在呢。」

    「咦……谁啊？」

    「『万理亚喽』。对失去养父母的澪来说，一直跟在身边的万理亚才是最值得信赖的存在。她跟澪的距离可是比我要近得多呢。」

    所以——

    「如果真要把澪的精神逼到极限，先排除掉万理亚，再杀了我这个最后的精神支柱才是最有效的。最近万理亚正好独自在市区警戒，猎杀低级的无赖恶魔。而且论实力，你显然在万理亚之上，应该有不少机会可以干掉她。不过——你并没有那么做。」

    简直像是故意放过万理亚似的，仿佛其实是在替澪着想。

    仿佛——除了现任魔王的命令，「还从某人那儿接受了完全相反的命令似的」。

    ——不过，这些当然还是不能说出口。这些推论毕竟包含刃更乐观的预测。但是，如果刃更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个事实，应该是泷川八寻绝不能泄漏出去的秘密。但是，要是能暗示他这边已经想到那个可能性——还有，已经理解他的立场。

    那就会产生真正的信赖，那样的程度对合作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呢。

    「这就是我相信你的理由，泷川。希望这对你来说，也是信任我的理由……我是这么想的。」

    这个时候，刃更没再说话，因为该说的话已经全都说完了。

    这边已经亮出底牌，接下来就只有等泷川的答覆了。

    泷川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在思考些什么。虽然刃更说这是交涉，但从泷川的立场来看，也包括了半威胁的成分。所以他是在犹豫，必须把这个当作是好的讯号——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终于——

    「抱歉，我对小刃你所说的事没有印象了……」

    「……这样啊。」

    果然是这样。

    「——不过这次的事情，就我的立场来说也有许多麻烦呢。」

    泷川叹了一口气——

    「总之就先接受……你说的那个主意吧。」

    苦笑地说出刃更期待的那句话，所以——

    「……这样可帮了我不少忙呢。」

    刃更也轻笑着回答。

    ——不清楚刚才的推测是对是错。就算推测错误，承认也就等于背叛现任魔王派，极机密任务同时也宣告失败。要是刃更的推测正确，泷川更不可能承认。但最起码，他说愿意合作了。既然这样，今天的成果应该算不错吧。

    然后——第四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午休时间到了。

    「好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那么说的泷川，往顶楼的出口走去。因此——

    「——泷川，我问你。」

    最后，还有一个无论如何都得问的问题。

    是关于听从威尔贝特的命令，把澪抚养长大，守护她的幸福与成长的两个人。

    「你知道——是谁杀死澪的养父母吗？」

    那是袭击成濑澪的第一个悲剧，不仅是澪想报仇的动机，也是导火线。

    泷川不会是凶手。如果是他，澪应该早就发现了。

    但是，如果是负责监视澪的泷川，或者是——结果……

    「不错——我知道。」

    泷川停下脚步，并且给了他肯定的答覆。

    「……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喂喂喂，小刃，我们毕竟算合作吧？单方面要求对方提供情报，那可是很不公平的事喔。」

    「可是……！」

    刃更不禁想逼问下去，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时候要是硬逼对方说的话，好不容易跟拢川建立起来的信赖关系也泡汤了。

    「……对，你说得没错。抱歉，就当我没说吧。」

    那么说的刃更不禁低下头，但忽然间听到泷川叹息声。然后——

    「——佐基尔。」

    刃更清楚听到泷川说的名字。

    「佐基尔……」

    「是在我之前负责监视成濑的家伙……但进一步的内容，你现在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因为——

    「你看——来了。」

    泷川说话的同时，顶楼门被从另一侧打开了。

    走过来的是一名少女——澪。

    2

    跟澪稍微打过招呼以后，说着「回头见」的泷川离开了顶楼。

    换成澪走向刃更。

    「真是的……你们两个居然跷课跑到这种地方？」

    「抱歉。因为天气太好了，不知不觉就……」

    「是吗——……你跟泷川谈了些什么？」

    「没什么，就只是天气真好之类的。」

    对澪的问题，刃更并没有撒谎。不过——也没有全部说出来。

    他没有把泷川的真实身分告诉澪跟万理亚。也没对柚希说。不用说要瞒住敌人，在澪她们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合作会比较好。那样的话，泷川也会比较好应付。

    而且……

    要是说了的话，澪绝对会反对跟泷川联手吧。毕竟他是曾经袭击她们，还害刃更受重伤，甚至刻意让自己的力量失控的人。对现在的澪来说，泷川只是隶属于杀害自己父母的现任魔王派的敌人。要让那样的她接受跟泷川合作这个事实，也太苛了吧——所以，这是刃更的任务。

    东城刃更决定要保护成濑澪。只要能用澪所希望的正面攻击战术保护她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只不过——很遗憾的是，那很难做到。既然如此，就只能够不择手段了。因为澪的敌人，比澪她们自己所想像的要强大许多。

    「……怎么了？」

    「不……没什么。」

    看到刃更沉默不语，感到奇怪的澪抬头看他。刃更摇了摇头，然后看着自己要保护，决定今后要继续保护下去的少女。这时候，他觉得讶异地看着自己的澪，那个模样很可爱。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刃更已经轻轻抚摸着澪的脸颊。

    「咦？什、什么……？」

    「啊，抱歉……不自觉就……」

    想到自己成功保护了这样的表情，无意识之间就把手伸了出去。

    「…………！」

    这时候，澪迅速回头看顶楼的入口，确认没有其他人来。

    「那、那个……」

    那么说的澪，微微红着脸低下头。

    「我……好像还没对刃更救了我这件事表示感谢吧？」

    「嗯？是吧……」

    确实是这样，不过刃更对那种事也没有很在意。

    「所、所以……所以呢。」

    澪紧紧抓住刃更制服的袖子，并且向前迈了一步。

    是双方的身体眼看就快要碰上的距离。

    好近。

    ……咦？

    又来了，这个氛围是怎么回事？

    诅咒发动后把她送到保健室那时也是这样，澪跟自己独处之际，她的态度有时候会改变。而力量失控被自己救回来之后，这个倾向变得特别明显。在房间里照顾自己的时候也是，只要万理亚一离开就变得怪怪的。这时候——

    「现、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澪红着脸，轻轻抬头看过来。

    「如果只是一下下的话，『哥哥』可以做想对我做的事哟……什么都可以。」

    「——什么哥哥……你……」

    明明脖子上没有什么诅咒发动的痕迹。那是澪希望刃更让自己屈服时的暗示。

    「不、不然这样吧……继续做上次在保健室的事，怎么样？」

    「……咦？」

    那个的后续？要做吗？现在就在这里？

    「……——」

    不不不，等一下！不知不觉中沉默的自己给我等一下！刚刚，你在想像啥东西啊！

    澪你也别都不吭声啊！还有，别露出那种决定做害羞行为的表情好吗？你希望我在顶楼做什么！可是，在双方都沉默的时候，气氛不断往奇怪的方向前进，演变成不做点什么就无法收拾的气氛。于是——

    「——嗯。」

    澪终于下定决心似地闭上眼睛——进入了亲吻场景。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刃更也无法继续装傻了。所以——

    「…………」

    刃更下定决心，慢慢往澪的脸靠了过去——

    「…………………………………………不行。」

    突然手被人从旁边拉住。

    「咦……柚希？」

    仔细一看，柚希不晓得什么时候来的，而且正抓着刃更的手。

    「野、野中？你怎么会……？」

    「果然不能大意呢……不要色诱刃更啦。」

    「色、色诱……？——唔！」

    柚希的话让澪的脸整个涨红。

    「谁、谁色诱了啊！话说回来，你都说要帮我了，怎么这时候又跑出来妨碍我，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没什么，虽然我说要帮你，可没说要把刃更给你。」

    然后，她忽然转身面对刃更。

    「我找你找好久了呢，刃更……我想让你吃这个。」

    「喔，难不成是便当……？」

    看着递出布袋的柚希，刃更不由得露出开心的表情。

    「好怀念喔……话说回来，你小时候做菜的手艺就很棒呢。」

    「里面有很多刃更喜欢吃的菜。」

    「……等、等一下！我也正准备约刃更一起吃午饭呢！」

    澪基于「不会让你得逞」的想法大叫。结果柚希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说：

    「……你空着手啊。」

    她的话才刚说出口——

    「——交给我吧，澪大人！」

    伴随着「砰！」的巨大声响，顶楼的门被大大打开了。

    接着，稚嫩的梦魔少女——万理亚笔直朝这边走来。

    「喂，等一等！你这个外人是怎么进来的！」

    「刃更哥，你这可是蠢问题喔。只要我施展成人的魅力就绰绰有余了。当我湿润着眼睛苦苦哀求说『家人忘记带便当了……』，就马上让我进来了！」

    「应该是看一个小孩子快哭了才放行吧——」

    「总而言之！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便当了！好了，澪大人……绝不能输给这个面无表情的青梅竹马。快对刃更哥做那个。夹着食物对他说『啊——』，快点！」

    万理亚打开手里上的篮子，不断地逼近澪。

    但如果当着众人面前，澪是无法对刃更坦率的。

    「开、开什么玩笑……凭什么要我喂这种家伙吃东西！」

    当她这么大叫之际，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这是因为对主人的态度傲慢而引发主从契约的诅咒。

    「又来了啊！你怎么都没学到教训啊！」

    「没办法。这样的话，刃更哥快对澪大人『啊～』……不，是刃更哥快让澪大人说『啊——』地张嘴被你喂。」

    「你也一样，一脸正经八百地胡说些什么啊？」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解除诅咒啊。交给我来处理吧。我就知道可能会发生有这种事，所以准备了许多好料——没错是『好料』。好了，刃更哥，把这粗大的德国香肠，稍微粗暴地侵犯澪大人可爱的嘴巴——」

    「我哪办得到啊啊啊啊啊！更何况，凭什么要我帮你满足那色欲薰心的梦魔欲望啊！」

    「现在还说这种话。刃更哥、澪大人跟我，不都已经是做过惊人事情的伙伴吗？像前不久，我们三个人还在浴室全裸玩蛋糕游戏——讨厌耶～」

    「……这话是什么意思？」

    声音明显带着怒意的柚希插嘴问道。于是，万理亚呵呵地笑着说：

    「你不知道吗——？刃更哥在不久前，成了澪大人的主人呢。」

    「那、那怎么可以……我、『我绝对不允许』！」

    啊，柚希抓狂了。

    「很遗憾，请你死心吧。因为澪大人即将成为身心都属于刃更哥的仆人哟——而且就当着我的面！」

    「等、等一下，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万理亚！当心我杀你一百次！」

    可能这次的症状比较轻吧，从诅咒中恢复过来的澪反呛万理亚。

    「喂……你们三个。」

    三名少女终于把刃更丢在一旁，开始吵了起来。

    刃更叹了一口气——不过表情忽然变得沉稳起来。

    发生在眼前的，照理说应该是让人相当头痛的情景。但像这样吵吵闹闹……正因为随处可见，所以才显得珍贵。这就是所谓「理所当然的幸福日常生活」。

    ……我保护得了吗？

    那个答案还没出现，因为刃更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尽管如此，刃更还是在昨晚发了手机邮件，把这一连串的事情告诉了迅。

    告诉迅，身为儿子的他——在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暂时做到了保护家人这件事。

    只不过还没收到回信。那个父亲的话，或许会被吐槽说「你还差得远呢」。

    但尽管如此，应该也算勉强及格吧。

    还真期待迅会对于敢面对过去，重新振作起来的自己说些什么呢。

    而自己早就想好届时回信的内容了。

    那是感谢的话。

    过去你不惜放弃勇者的资格而保护的儿子。

    现在——正确实保护着只有他自己才能保护的少女。

    3

    阴暗的森林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地点是魔界，照理说应该是收不到手机讯号的地方。

    「——喂。」

    按下通话键——曾经被人歌颂是大战英雄的勇者——东城迅开始讲起手机。

    「哦，是你啊……啊啊，我已经知道了。那家伙发了手机邮件给我呢。」

    迅跟通话的对象，聊起有关刃更发手机邮件给他的事情。

    ——照理说，人类世界制造的通讯器材是无法在魔界使用的。

    但是，大战时也有需要潜入魔界的时候。

    因此，必须确保堪称是生命线的联络方式，并采取各种手段。

    随着时代的变迁，所使用的方法也跟着变化，像现在是在手机里放特殊的魔力晶片，将电波化成频率发射出去，这样就算在不同的世界也能够取得联系。

    「我不是说过了吗？没必要担心，恐怕就算没发生这件事，只要有机会那家伙一定会重新振作的。」

    迅边笑边说：

    「毕竟刃更，是我——『以及那些家伙的儿子呢』。」

    然后又针对对方的回应说：

    「不过，我能体会你担心那家伙的心情啦……所以，才让他去了你看得到的地方。所以，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帮我照顾一下刃更和澪她们吧。不好意思，我这边似乎还要再花一点时间呢。」

    这个时候，他降低了音量。

    「是啊，果然还是联络不上『她』。那个威尔贝特已经死了，而且她也没到紧急时刻的碰头地点，所以我有点担心……恐怕是魔王换人当的关系吧。我猜应该是为了不被盯上而躲起来。」

    所以——

    「我这边也会稍微深入打探消息。毕竟还有澪的事要处理……能做的事情，似乎出乎意料地多。不用担心……我知道，刃更那边我也会联络的。」

    挂了电话以后，东城迅慢慢往前走。

    他背对无数具曾攻击他的魔族尸体，脸上露出大无畏的笑容。

    东城迅对着虚空中说：

    「不过是前进一步而已，可不能这样就满足了喔，刃更。你不能一直逃避喔。因为不只是澪，你也无法摆脱自己的过去跟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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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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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次见面，以及已经认识我的读者，谢谢你们阅读这本书。我是上栖缀人。各位应该觉得这个名字不曾在Sneaker文库看过，一点也没错。其实我是在其他出版社的HJ文库以轻小说家的身分正式出道，这次很高兴有这个机缘能在Sneaker文库发表作品。哎呀——真的是很可喜可贺的事情呢……咦？可是责编当初找我的时候，我记得那位责编好像是其他文库的，并不是Sneaker文库……不不不，一定是我想太多了。所以，接下来在Sneaker文库我也会努力写作的！还请大家多多指教。（注：以上为日本的出版情况）

    因为是新的系列作品，我就稍微介绍一下这部《新妹魔王的契约者》吧。这部作品包括了「勇者」与「魔王」加上「妹妹」等满满的王道要素，甚至还有「性感的沙必速」，说起来内容非常豪华。但内容又着重于浅显易懂，希望大家能轻松地阅读这部作品。我不知道这是否会被归类为正常的「妹系」作品，但故事中的妹系角色——澪有责编的指点，所以变成相当厉害的角色。因为「平常她总是不坦率，不过当H的诅咒一发动就变成会边喊『哥哥』边撒娇的妹妹」哟！潜力实在太高了！

    那么，在此向跟本作所有相关人员表达我的谢意。首先是负责插画的Nitroplus的大熊老师。感谢你画许多那么棒的插画！从第一发的角色设定就一直维持高品质的画风，让我感动得颤抖不已。而且还要谢谢你从设计的角度提供各式各样的创意。也要谢谢Nitroplus的承办员——户崛先生提供的协助。还有责编与Sneaker编辑部的各位，谢谢你们给予我各式各样的指点。多亏你们才能像这样推出超出我本身实力的作品与世人见面。除此之外还有美编、校对、业务等多方面的支持，这本书才能顺利发售。虽然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流程作业，不过轻小说也是书籍。必须以作者、画家、责编为首的工作人员组成团队才能够完成。这部作品就是靠像那样将全体的力量发挥到最大极致而得以诞生，真是一部非常幸运的作品。而正看着这本书的各位，也请你们务必以读者的身分成为跟这部作品有关的其中一员，这样我会非常开心的。

    看到这里还没买下这本书的你，就拿着书直接到柜台结帐吧！

    那么，我们下集见喽。

    上栖缀人

    谢谢您购买这本书！

    我是负责这次插画的大熊猫介！

    大家好！

    哎呀……这是我头一次接轻小说的工作，所以非常紧张！

    该反省的地方也很多，但我觉得至少能展现自己全新的可能性。（用色情要素）

    故事接下来的发展不仅让人期待，我也会拚命画出不输给上栖老师的插画！

    （主要还是色情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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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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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卷 序曲 妹妹一早的魔王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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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任雷劈

    录入：任雷劈

    初校：任雷劈

    修图：十七

    勇者是为守护这世界而存在。

    那么——谁又来守护勇者呢？

    1

    身为男人，任谁都想像过这样的事吧。

    一早醒来，发现有个可爱的女孩偷偷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身上感到的，是暖暖柔柔的触感；鼻子闻到的，是淡淡甜甜的香气。

    接着女孩说话了。有点娇羞，但还是露出笑容，说了声——早安。

    这样的幸福，只有绝少数人才能享有。

    「……………………」

    可是这天早上，觉得呼吸有点困难而醒来的东城刃更，就碰上了类似的情境。造成他胸口闷的不是恶梦，而是其他原因。

    原因是出在刃更所睡的床上——被窝里的一名少女。那少女不仅是钻进了他的被窝，甚至钻进了他的T恤里。

    而且，少女的可爱面容近在刃更眼前。换言之，少女的头，和刃更从同一个领口穿了出来。

    「早安呀，刃更哥。」

    「万理亚……？呃，你先等一下——呜喔！」

    在这高难度的两人一衣面对面状态下，想稍微动一下都是问题。

    ——先别急，这在物理上并不是不可能。刃更用来当睡衣穿的T恤比较宽松，布料伸缩性也相当高，再加上领口早就有点松垮；只要有心，稍微硬挤一下就办得到。可是——谁会因为办得到就发这种神经啊？

    「讨厌啦。最好不要再乱动啰，刃更哥。随便爬起来可是很危险的呢。」

    这反应令人有点火大，但刃更不仅吐不了槽，还吓得愣住了。

    因为万理亚钻进的T恤中，有种遍布胸口到下腹的大范围柔滑触感，而那无疑是源于自己与万理亚肌肤相贴。这表示——

    「万、万理亚……你怎么光着身体钻到人家衣服里来——」

    「这是有原因的啦，刃更哥。因为穿着衣服上男人的床很失礼，我怎么可能有脸做那种事呢～」

    「那种没意义的道德观是怎样！」

    拜托你先不要做钻进别人T恤这种缺德到极点的事。

    「——话说回来，你钻进来不是一下子的事吧，我怎么都没醒来？」

    实在有点扯啊。结果——

    「难道你忘了吗，刃更哥。我IISuccubus，是梦魔呢。施点让人沉睡的魔法，和喝水一样简单。」

    万理亚唔吁呼地笑道：

    「当然，那对醒着的刃更哥应该是起不了作用；可是在睡觉这种毫无防备的时候，可是万无一失的哟。知道自己有多大意了吗？」

    「根本是预谋犯案嘛！」

    连在自家的自个儿房间都不能安心睡觉，这治安真是大有问题。

    「刃更哥你又来了，明明在暗爽！来，老实一点吧。」

    万理亚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后，将双手绕过刃更的脖子搂住，让身体贴得更紧，并又蹭又挤地滑了上来。

    ……喂，这样真的会出事啦……

    即使五官稚气、身材娇小，万理亚仍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性。和如此长相一等一可爱的女孩贴这么近，老实说实在很危险。无论是女孩特有的滑嫩肌肤，还是微微隆起的柔软胸部，万理亚的每一个部分都让身为男性的刃更极为舒服；而刺激最大的，莫过于每当万理亚一移动，就会跟着搔弄刃更身体的两处突起。那对愈是磨蹭，感觉就一点一点愈是清楚的突起，恐怕就是万理亚的胸部尖端——

    「嗯……啊……嗯……呼……」

    她稚嫩的表情渐染艳媚，泄出口的娇喘也愈来愈滚烫。

    「我、我知道了……我投降就是了。拜托你赶快离开我的T恤！」

    「我拒绝。」

    「你、你说什么？」

    见到刃更惊慌失措，万理亚露出满足的笑容，接着慢慢变得戏谵。

    「刃更哥衣服底下的空间已经是我的了。如果你真的想说话，就请你说『万理亚……我想进去你里面』之类的吧——对，要说得像甜言蜜语的喘息！」

    完全拿了翘的梦魔少女让刃更无言以对了一阵子，然后——

    「万理亚……」「刃更哥请说。」

    他对眼睛不知道在闪亮什么的万理亚脑门灌下右拳。

    「叩！」地一声闷响后，万理亚「喔喔喔……」地痛苦呻吟，泪眼汪汪地说：

    「你、你竟敢对女生动粗！」

    「是啊……我这男人真是差劲。可是你比我还差劲，这是你自找的！」

    刃更迅速将手缩入T恤推开万理亚，腾出了些许空间。

    并为了不看见她的裸体，在闭眼的状态下一口气溜出T恤。

    接着打赤膊的刃更，对把他的T恤穿得像洋装的万理亚说：

    「再说『甜言蜜语的喘患』又是什么鬼……虽然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

    「日语这么难真是麻烦。不过呢，和人沟通最重要的是表达自己的心意，mind才是重点喔～」

    「才怪，和人沟通最重要的是礼貌和常识。」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准随便钻进别人衣服里，小心告你非法入侵。

    2

    「受不了，一大早就出事……」

    刃更念念有词地出了房间。由于不能扒光万理亚，刃更放弃讨回T恤，穿短裤打赤膊就下了楼。

    在这个仍不见秋天脚步的夏末，气温依旧居高不下，不曾有过一丝凉意。

    为了醒醒睡昏的头，刃更走向盥洗室。

    当他搔着头打开木纹面的门并踏了进去。

    「——————」

    就不禁僵住了。因为与刃更同居的另一名少女——成濑澪正在里头。

    ——每当刃更要刷牙洗脸就会来到的这间盥洗室，有着另一个用途。

    对要进另一头的浴室洗澡的人而言，这里也是更衣间，所以——

    「………………」

    澪的存在和她的姿态，让刃更看傻了眼。

    只裹着一条浴巾——刃更眼前的澪，就是这副模样。

    好美啊。不知道她是泡澡还是淋浴，总之无论是晕红的脸颊、还带着水珠的肢体，或者是湿亮的及腰长发，一切都是那么地美。

    「傲人」已不足以形容她那简直犯规的身材。火辣得几乎要灼瞎人的雄伟上围，和她小蛮腰经过臀部到大腿的线条曲度，全是难得出现在日本人身上的诱人数值；而那条白色浴巾，更是将她的肢体挤压得倍加性感，夸张地强调澪的女性特质。

    刚起床就受这么强大的刺激，使刃更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

    澪突然满脸爆红，大口吸气。她要叫了——一这么想，刃更就反射性地动作。他打开背后盥洗室兼更衣间的门就飞也似的跳了出去，绞尽全力思考该怎么道歉。

    ……不对啊。

    我们不是为了避免发生这样的问题，在开始同居时拟定了各种规矩和对策吗，可是门上并没有挂表示有女生在洗澡的「入浴中」牌子。是她忘了吗？不，澪应该不会犯这么粗心的错。这么一来——

    ……犯人就是万理亚了……

    她恐怕是前往刃更的房间时经过了更衣间，就顺手把澪挂在门上的牌子给拿走了。爱恶作剧的万理亚的确可能干出这种事，真伤脑筋。

    话虽如此，这情况只有一条路可走。无论澪肯不肯听人解释，自己都只能好好说明事情经过，洗刷自身冤屈并郑重道歉。于是刃更「好」地点个头——然后发现，澪在不知不觉之间跑到了自己眼前。

    还以为澪铁定会大发雷霆，但她什么也没说。

    「？奇怪……？」

    这时刃更又注意到一件事。自己的左手揽在澪的腰上，右手捣着她的嘴，还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人在更衣间里，不是外面。

    「……呃，现在是什么情况……？」

    刃更说得语尾稍微打颤，冷汗一口气全喷了出来。

    奇怪？怎么会这样？难道莫非该不会是那个？

    就是，自己跑出更衣间是因为自己的意识濒临负荷极限，而编造了这段不曾发生的未来走马灯，好让自己逃避现实？其实自己是一把抱住了正想尖叫的澪，还强行捣住她的嘴？

    「——————」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就这么不想让她因误会而大叫吗？看来自己的肉体不小心快过了精神的控制。总之，现在状况踏上了恶化的路，往糟透了极速前进。澪的浴巾像是被刃更强抱捣嘴而滑落，两个人身体完全紧密贴合。

    「………………」

    也许是事情发生得太过唐突，让澪弄迷糊了吧。她仿佛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愣在刃更的怀抱中一动也不动。

    毕竟澪是一丝不挂，而刃更又把T恤借给了万理亚，上半身同样光溜溜地。用膝盖想也知道，在这种状态下抱在一块儿会发生什么事。

    虽明知不可以这么做，刃更还是向下看了。只见澪那丰满过头的胸部整个紧贴刃更腹部，并挤压成狎亵的形状，仿佛要证明其柔软度有多顶级似的。和万理亚那家伙截然不同的尺寸和肤触，在视觉和触觉上都具有超强的破坏力。

    「抱、抱歉，这是——喔哇！」

    刃更紧张得想赶快跳开，脚却因为浑身上和头发滴落的水而狠狠打滑。当然，被他抱在怀里的澪也遭殃了。

    「——呀！」

    从臂弯中传来的短促尖叫，使刃更立即做出反应——在半空中猛力扭身将澪拉过来，在撞上地板前成功滑到她底下，将自己当成软垫为她减轻摔倒的冲击。由于双手都用在澪的身上，只能勉强靠背、手肘和肩膀来降低自己的伤害。

    但这一摔还是又沉又重，痛得刃更揪眉挤眼地爬起——

    结果脸却挤进了某种柔软的物体里。

    「——呀啊！」「？对、对不起！」

    刃更从澪的惊叫发现自己又做错事，脸恐怕是塞到她的胸部里了吧。当他慌慌张张地抓住澪的肩膀想推开她时——

    「你、你怎么……那里是、不要……！」

    这一抓却让澪失措地娇声抗议，刃更又因此吓了一跳。

    但惊人的不只是澪的声音，他抓住的肩膀也软得不可思议。

    ——当然，女性的身体较男性柔软许多，肩膀也不例外。

    但那触感明显不是肩膀。这时，东城刃更终于理解到自己是处于什么状况。

    「呃……」

    原以为一睁眼就会看到澪的脸，事情却不是那样，只看到一条裂缝——屁股的裂缝。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澪竟是以与刃更头脚相反的方向趴在他身上。

    刃更起身时脸撞上的不是澪的胸部，而是胯下；手想抓的不是肩膀，而是臀部。由于刃更双手抓在臀部与大腿相连部位的曲线上，并当成肩膀用力一推，那裂缝也因此整个撑开，一不小心就把澪的私密部位全看个精光。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换澪大声惨叫着从刃更身上跳开。满脸通红的她抓起掉在地上的浴巾，一边遮掩赤身裸体的自己一边骂：

    「你进来干什么，没看到我已经在里面了吗！大色狼！看我杀你一百次！」

    明明还有更重大的问题，澪却乱了方寸似的叫着早该提的问题。

    「对不起！我看门上没有挂入浴中的牌子，就以为——」

    「骗谁啊！想找藉口也该找个好一点的吧，刃更！」

    「我没骗你啦！是真的没挂，拜托你相信我！」

    刃更大力摇着头，并拉开更衣间的门说：

    「你看，牌子没挂上去啊？对吧？」

    「怎么会……我真的有挂啊？」

    澪见到门上没挂牌，不敢相信地说。

    「该不会你故意藏起来了吧……想偷窥我洗澡，就先把牌子藏起来，好在被我逮到的时候把错推到我身上，说『这是意外！』之类的……」

    「才不是！再说——如果我会做那么龌龊的事，现在的关系不就全毁了吗！」

    刃更和澪跟万理亚同居，是从父亲迅打算再婚开始的。可是到头来，所谓的再婚只是个幌子，刃更还是将澪和万理亚当作自己的妹妹——新的家庭成员般看待；即使知道澪的真实身分是前任魔王威尔贝特之女、万理亚是服侍她的梦魔，刃更也没改变态度，因为刃更和迅也同样是天涯沦落人。问题是，既然双方都不是普通人，想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首要条件即是维持彼此的信赖关系。

    ——而日前，刃更击退了企图对澪不利的人，更在澪意外使继承自前任魔王的力量失控后平安救回了她，总算是帮助了自己决心守护、意欲守护的她。原本对能否彼此信赖感到不安的刃更，也在经过这次事件后，认为双方进展到了足以安心相处的程度。而其证据——

    「……这样啊。嗯，也对……」

    就是稍微冷静下来的澪接纳了刃更所说的话。假如刃更做出卑劣行为而背叛了她，就会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赖关系。

    刃更不会做这种傻事——澪是这么相信他的吧。

    「可是……这样说来——」

    「牌子是你挂的，我又没拿走，那嫌犯不就只剩一个吗？」

    老实说，刃更也不想怀疑另一个同居人，不过她可是会一大早就钻进别人衣服里的人。要是没发生那种事，刃更或许还可能站在她那边，但这下是不大可能替她说话了。

    「哼～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么，我待会儿可得好好审问审问那孩子。」

    澪带着充满压迫感的笑容这么说，接着突然——

    「可是——契约魔法不是能让你感知我的位置吗，怎么还跑进来啊？」

    「拜托喔……你是气到忘记了吗？」

    听见澪的问题，刃更不禁叹息。的确，由于刃更和澪以魔法结下了「某种契约」，只要有心，随时都能掌握对方的位置。然而——

    「我们不是因为随时都能掌握对方位置有侵犯隐私权的问题，决定只能在有事的时候用那种能力找人吗？」

    真要用起来，无论是什么时候进浴室、上厕所、在哪个时间带会做什么事，都能摸得清清楚楚。然而即使对方是一起生活的家人，被人知道那么多还是很不舒服。再怎么说，双方都不小了；要和异性同居生活，自然需要给予对方起码的隐私权，并保持适当的距离。虽然那契约是出于必要才结下的，双方还是为了尊重彼此而决定不随便侦测位置。

    「抱歉，我忘了……可是刃更，你刚刚发现我在之后，怎么没有出去，还突然捣住我的嘴呀？而且动作还很粗鲁。」

    ……我就知道。不发现这个问题才奇怪呢。

    「而且——你今天怎么没穿上衣？」

    澪抬眼问来，让刃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会强行捣住澪的嘴，是出于反射性的下意识行动。

    若要解释为何打赤膊，势必得供出万理亚干的好事。

    关于这两点，无论是怎么解释，到最后都会弄得像单纯在找藉口。

    「呃…………真的很对不起。」

    所以刃更直接道歉了。毕竟让澪这么尴尬，自己也得负上一点责任。结果——

    「这样啊——没关系啦，刃更。不需要道歉。」

    听见澪心平气和地回答，刃更放心地拍着胸脯抬起头——然后看见了。

    重新围好浴巾的澪全身不停迸出青白闪光，并笑咪咪地说：

    「——这次放你一马，五十万伏特就好。」

    话一说完，澪放出的细小电光化为高压电的奔流，窜过刃更身上每一个角落。

    3

    「啊……可恶……真是无妄之灾。」

    奉上电击大餐的澪离开更衣间后，刃更进了浴室冲澡。不小心打着赤膊摔倒，让他很想清洗一下身体；虽然夏天都快结束了，昨晚还是热得睡出了点汗。澪也是因此才来冲澡的吧。

    ——东城刃更会甘愿接受这种状况，是有原因的。

    那不仅是因为他把撞见刚洗完澡的澪，或遭到万理亚那吓死人的晨间恶作剧之类的事，视为伴随与异性同居而来的小意外。万理亚如她自己所说，是梦魔Succubus；而澪虽是被当成人类抚养长大，实际上仍是前任魔王所遗留的骨肉，且能使用强力的魔法。对于普通人类而言，要与这样的两个人同居虽不是不可能，但也是相当不容易的事。不过——东城刃更能把澪跟万理亚当作家人一起生活，是因为他承受得了不存在于正常世界的现象。

    而这又与刃更的出身背景和过去有关——

    「……………………」

    无意间追思自身过去的刃更，表情变得有些阴沉。

    「是该想办法处理一下……」

    唯一能依靠的父亲——东城迅，现在因某个理由出了远门。

    身为留下来顾家的长子，自然得照顾和自己成为兄妹的澪和万理亚。

    「呼……」

    莲蓬头喷出的水冲去刃更身上的汗，并徐徐温暖他的身体。头一淋湿就想顺便洗一洗，近乎是人类本能般自然的行为，可是——

    「咦……唔。」

    澪的电击让手还麻麻的，洗得不太顺利。

    「——让我来。」

    这时，几根纤细的手指随一声细语探进刃更发丛间，轻柔地搓洗刃更的头皮。

    仿佛在理发厅让别人服务的感觉，真是十分舒坦。

    「谢啦，来得正是时候……——咦？」

    由于那双手来得过于自然，刃更晚了一大拍才惊觉事情不对劲而猛一转头。看见的，是个表情惊讶、只裹着浴巾的少女。

    她五官姣好，身材修长纤瘦，外观美到简直会被人误认为是模特儿。

    见到那有如一池清潭、气质不同于澪和万理亚的美丽少女——

    「柚、柚希……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刃更一时陷入混乱和惊愕之中。在他眼前的，是青梅竹马野中柚希。

    ——日前，刃更和大约五年不见的柚希重逢了。现在的柚希美得判若两人，使得只记得她幼时模样的刃更由衷地为其变化深深惊叹。

    但重逢归重逢，他们可没有住在一起。不应该出现在东城家——更不可能出现在一大早的浴室里的柚希，以一如往常难以看透情绪的表情说：

    「我是来接你的，我想和刃更一起上学。」

    「这、这样啊……先等等，你是怎么进来的？」

    很遗憾，柚希和澪跟万理亚之间其实关系不浅。

    不仅是因为各自立场不同，还牵扯到感情的部分。

    「直接从大门进来呀，是那个梦魔帮我开的门。」

    那只臭萝莉色梦魔。乱钻人家T恤还不够，居然又把歪脑筋动到柚希这边来！

    「好吧，那你是什么时候跑进浴室的……？」

    「我想如果一大早就扰人清净，对你不太好意思——就完全隐蔽气息潜进来了。」

    「你用心用错地方了吧！」

    洗澡到一半突然从背后多了双手帮忙洗头，心脏弱的不吓死才怪！

    但柚希没理会刃更的抗议，身子靠过来说：

    「刃更……我帮你洗吧？」

    「不、不了，一起洗澡不太好啦，柚希。」

    「……为什么？我们以前常常一起洗的呀。」

    「呃，那都是五年多前——我们都还小的事耶！」

    两个人都不是单纯的天真孩童了。即使隔着浴巾，也能明显看出柚希的躯体正强调她已是个成熟的女性。

    刃更急忙拿毛巾缠上腰间，并说：

    「再说柚希啊，你看起来是很镇定，可是脸很红耶……所以还是会害羞吧？」

    「…………嗯，有点害羞。可是我还是想和刃更你一起洗。」

    一口气后——

    「刃更……你讨厌和我洗吗？」

    「呃，说起来……也不是讨厌。」

    被柚希近距离抬眼看来，刃更羞得不禁撇开眼睛。会补上一声「还满高兴的」也是因为害怕柚希而说来哄她的，但听在柚希耳里似乎不是那个意思——

    「咦……那个，柚希小姐？」「………………」

    柚希抿起了嘴，表情看来有些不满。接着——

    「……你都愿意和成濑澪跟那个梦魔一起洗了，咱就不行吗？」

    话里出现方言，是柚希快压抑不住情绪时会不小心脱口而出的毛病。

    大概是之前在学校顶楼被万理亚爆料的事，让她还在气头上吧——然而，这分析结果已经帮不了刃更了。

    「喂，你怎么……！」

    柚希不顾刃更制止，自顾自地解开浴巾的结。

    白布随之落在浴室地上，显露出一身冰肌玉肤。

    即使连忙转身，刃更也早已全看在眼里。

    他很清楚地看见，野中柚希的肉体是发育得多么成熟、多么迷人。而且——

    「——刃更，让我洗嘛。」

    柚希的语气比之前稍加强硬，并整个人贴上刃更的背抱住他，再将脸靠上刃更因那触感

    的破坏力而僵直的背说：

    「要是你不让我洗——我就要再进一步喔？」

    淡然语气中流露出的认真，使刃更立刻投降。

    「我、我知道了……你就洗吧。拜托你不要再进一步了……！」

    刃更不是神仙或圣人君子，只是个健全的青春期少年。现在情况已经够危急的了，要是她再乱来，理性必然会完全崩溃。

    柚希的情绪仿佛因刃更的允许而稍微缓和了点，恢复平静口气说声「那你不要动」就洗起刃更的头。从那温柔细致的指法中，能感到柚希做事认真的个性；更重要的，是她对刃更的热切思绪。

    ……五年啦。

    和小时候，那个还能天真无邪地帮对方洗澡的年纪相比，现在的自己和柚希都改变了不少。不只是年纪增长，彼此的立场和关系也是。

    ——可是，两人也确实有些未曾改变的部分。

    例如柚希依然是那么重视刃更。

    而东城刃更也一如往昔，仍是那么地重视野中柚希。

    「……………………」「……………………」

    两人不觉之间不再说话，沉默降临了浴室。

    但是，刃更不觉得尴尬，两人之间只有心里念着彼此而产生的寂静。

    直到柚希以莲蓬头将刃更的头清洗干净后——

    「…………刃更？」

    背后的柚希才突然出声，且语气非常地轻细。

    「刃更和迅叔叔都不想再回『村落』了吗……？」

    对她投来的问题，刃更以沉默回应。这问题的答案，就是刃更接纳继承魔王之血的澪和梦魔万理亚的原因。

    ——柚希口中的「村落」，指的并不是单纯的老家、乡下。

    不久前她说，是「梦魔」让她进来的。

    只有能接受万理亚这样的魔族存在的人，才会这么说话。为防魔族夺取这个世界，从远古时代就奋战至今的「勇者一族」——这才是野中柚希的真实身分。

    而东城刃更，也曾为相同的使命而战。

    没错——直到五年前的那出惨剧重创「村落」为止。

    「村落」里有个青年，遭到脱离封印的S级邪精灵操纵而大量残杀同胞。

    当时，刃更见到许多同伴在眼前惨死，凶刃甚至迫及了好友的性命，使他解放了自己的力量。「无次元的执行」原本是只用来抵消敌人攻击的招式，却因为他的解放而将遭邪精灵操纵的少年、被他所杀的族人遗体全都消失在零次元之中。事后，「村落」将刃更打入牢中监禁，却引起其父东城迅的强烈不满；最后，刃更和迅被剥夺勇者资格，必须永远离开「村落」，也就是遭到放逐。因此——

    「……要回去『村落』应该很难吧。」

    当然，刃更对「村落」是有乡愁；但五年前的悲剧所刻划的爪痕，至今犹未磨灭。对「村落」、对同胞，以及——对刃更本身都是。

    即使到五年后的现在，刃更也时常为那天的恶梦所扰。

    ——而最主要的，是东城刃更已为自己决定了新的道路。

    那就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守护在不愿之中继承了前任魔王的力量，而因此遭到现任魔王及其爪牙盯上的少女——成濑澪。这个决定，和魔王、澪跟万理亚身为魔族的立场，以及刃更自己曾是勇者一族的过去都无关。他已立下誓言，要以家人、兄长的身分守护她们。

    但这个决定，和勇者一族的宗旨绝对是水火不容，柚希在日前的战斗中拔刀相助，完全是特例中的特例。

    「可是刃更——」

    由于他们都明白这点，所以柚希以隐约偏向请求的语气想说些什么时——

    两人发现浴室外——隔开更衣间和走廊的门被人敲响，然后打开。

    「刃更，你该不会……还在洗吧？早餐放在桌上很久啰？」

    更衣间传来澪的声音，使刃更吓得全身僵硬。

    澪是看刃更迟迟不出浴室才来叫人的吧。别看她刚刚才对刃更做过那种事——基本上，她这个人不难相处。当刃更刚搬来这里开始新生活，而请澪带他熟悉附近环境时，即使嘴上牢骚不断，还是陪着他在街上绕了一圈。大概是已经不在人世的——澪在人间的养父母教得好吧。虽然他们好像原本是澪生父的属下，但无疑是一对品性有一定水准的夫妇。

    ——不过，现在可不是遥想澪出身背景的时候。

    因为现在的刃更，正和光溜溜的柚希在浴室里独处。

    「抱、抱歉……我快出去了。嗯，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

    刃更急忙回话之余，将掉在地上的浴巾捡给柚希。在刃更一副「拜托你快围起来！」的眼神攻势之下，柚希才一脸无奈地动手围好浴巾，这时——

    「……刃更啊，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澪以略显不安的音调问来。她似乎是觉得电击实在有点过分地说道：

    「可、可是你自己也有错呀……我刚洗完澡，你就突然闯进来还很粗鲁地抱住我，害我把浴巾都弄掉了，最后又趁乱做出那种事……我都快羞死了你知道吗？」

    「对、对不起……不过我是……！」

    刃更在心中高声惨叫。澪所说的的确是事实，然而这种摘要式的说法，听在不知情的人耳里恐怕会招来误会。果不其然——

    「————」

    柚希突然眯起眼睛，并不知为何打开浴室的毛玻璃窗。

    「（喂，你在干么啊……柚希？）」

    想不到她竟然当着窃声询问的刃更眼前解开身上浴巾，一把从窗口扔了出去，使刃更立刻错愕得「呀啊啊！」地陷入孟克的《呐喊》状态。

    「？怎么啦，刃更？」「没、没什么啦，真的没什么！」

    刃更拚命想蒙混过去，但柚希关上窗后又朝他走来。

    并面对面地将身体贴上被澪堵住去路而逃也逃不了的刃更。

    「刃更……你趁乱做了什么呀？」

    「（没、没有啦，只是一点小意外……真的啦！）」

    当刃更尝试安抚以仰望视线逼问的柚希时，浴室外传来：

    「好吧……没事就好。」

    接下来澪又接着说——

    「可是刃更啊——为什么更衣间里会有别人的女生制服和内衣裤呀？而且还折得很整齐耶。」

    对不起，那是我的，其实我有女装癖，啊哈哈哈——会信才怪啊，混帐！

    在刃更自知无法阻挡的同时，浴室的门无情地打开了。

    「…………………………」

    尴尬到爆。三人各以三种面貌沉默后，最先开口的，是澪。

    「……什么时候会上面淹大水，下面起大火呢？」

    「是、是洗澡的时候吗……？」

    刃更在答案所指的情况下，和全裸的柚希抱在一块儿「哈哈」干笑。

    「——就·是·洗·澡。那么，上面起大火，下面也起大火，整个都起大火的又是什么时候呢？」

    澪目露凶光地继续丢出脑筋急转弯似的问题。

    「这、这个嘛……是什么呀，该不会是社群网站被舆论集火的时候吧？」

    「不对，猜错了——那是你烧成烤猪的时候啦！」

    强忍的情绪终于爆发，魔法顺高冲的怒气而发动——这瞬间，澪忽然「啊」地全身一颤，接着——

    「不……不会吧，怎么怎么久了还……呜啊啊！」

    她一下子变得嗲声嗲气，然后一屁股瘫坐下来。

    「呃、喂——你还好吧？」

    刃更急忙跑过去，发现澪脖子上隐隐澪现出项圈般的斑纹。

    「哇……这是主从契约的诅咒吗？」「……怎么了？」

    刃更将原本要用来擦身体的浴巾，丢给因澪的异变而讶异的柚希，并注视瘫在地上媚色横流的澪。

    ……最近这阵子已经好久没发动过了耶。

    其实目前——刃更和澪藉由魔法缔结了「主从契约」。

    由于双方缔结契约后能够随时感知彼此位置，好让刃更在澪遭遇危险时及时赶到她身边，万理亚才提出这个建议。想不到原该是主人的澪，却因为契约不明原因逆转发动，反而成了刃更的属下。

    而且缔结主从契约后，为确立上下关系，一旦属下有任何背叛主人等可能造成内疚的念头，就会发动诅咒。

    刃更和澪所使用的契约魔法，是透过万理亚的魔力咏唱的，因此诅咒型态也会受到万理亚这个梦魔的特性所影响。

    既是梦魔也是淫魔的succubus，其特性是——「催淫」。

    刃更在更衣间撞见刚洗完澡的澪时，澪是在刃更道歉后施放电击魔法，所以没问题；但这次澪有点担心之前做得太过分，才会在攻击刃更时，心里某个角落冒出了些许罪恶感而触发了诅咒吧。

    「讨、讨厌……哈啊、呼唔……嗯……！」

    澪拚命咬着唇压低声音，袭遍全身的快感洪流仍难以抵抗。

    当得不到纡解的澪在地板上不断扭动时，更衣间的门猛然敞开——

    「打扰一下！请问澪大人被快感弄得软趴趴的事发现场就在这里吗！」

    不知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万理亚大步走了进来。

    她一见到地上的澪与裸体的刃更和柚希，眼睛就「喔喔！」地迸出光芒。

    「我就知道会有这种状况，所以事先把全世界最小最轻的买回来备用了！保证让永不褪色的青春回忆录伴您一生一世！」

    万理亚以迅雷般的速度架起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小型摄影机，将镜头对准了澪。

    「……………………」

    而刃更默默地抓起她后颈根就把她丢进浴室关上门，再毫不留情地用拖把和洗衣机卡死，门后跟着传来「咚咚咚」的槌打声。

    「你做什么啊，刃更哥！还在气我钻到你衣服里吗？如果是气我把澪大人『入浴中』的牌子藏起来，我道歉就是了嘛！再不然，至少摄影机……摄影机就交给你了！为了我们梦魔的尊严和灵魂，拜托你一定把这一刻的澪大人拍起来啊！」

    「少废话！你这只萝莉色梦魔给我差不多一点！」

    成功隔离这一切的元凶后，刃更在澪身边蹲下，将她轻轻抱起。

    「——你还好吧，澪？」

    「明明都是刃更你的错……嗯唔！哥、哥哥大笨蛋……我要杀你一百次……」

    满身快感的澪即使百般不愿，也仍将双手绕过刃更颈子紧紧搂住。称呼刃更「哥哥」，是澪在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时的下意识举动。看情况，这次诅咒的效果应该不会太强，只要躺下来休息一阵子就能平息；不过澪个性好强，一定不想让柚希看见她这个样子。若要以最短时间解除诅咒，刃更就得拿出主人姿态，使属下——使澪屈服，加强她的忠诚心。

    为此，在澪这个沉溺于快感中的状态下，能做的事必然有限。所以——

    「好啦……那就回你房间吧。」

    毕竟一早就在客厅沙发上做，实在太羞人了。

    「抱歉柚希……这家伙好像不太舒服，我先照顾她一下，很快就回来。你穿好衣服以后就到客厅等我。」

    「………………知道了。」

    柚希貌似也明白澪状况不太对劲，即使有些不满，最后仍点了头。见状，刃更就抱着澪离开了更衣间。

    并在穿过走廊、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时左右思量。

    自己虽想保护澪，让她安心过日子，但若因此就要忍受这种状况，怎么说都不太对。

    尽管不是必然，可是再这样下去，理性、耐力、心神和身体都恐怕会支持不住。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酿成滔天大错。刃更可不希望自己以这种最糟糕的方式伤害澪——伤害妹妹。

    于是东城刃更细声低喃。即使能够掌握彼此位置是个难以舍弃的优点——

    「还是在能够使契约无效的下个满月解除这个主从契约吧——不然我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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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1章 烧肉与青春番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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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眼前是片与「叹为观止」一词相应的光景。

    那是观者无不食指大动的红白视觉震撼。将木桌挤得再也腾不出空间的艳丽色彩，全都是以最勾人食欲的方式从牛只各部位切割下来的肉。

    烧肉。在如此提供青少年永恒的正义的店家里，东城刃更和同班同学泷川八寻隔桌相对而席。

    「这、这个牛舌好像站得起来耶……大概有一公分厚吧，小刃。」

    「是啊，赶快烤赶快吃……肉还有很多，不要客气啊。」

    「喔、喔喔……那我要烤啰？」

    泷川笃定心意后，将牛舌置入了名为炭炉的战野。

    顿时「滋滋滋……」的声音不绝于耳，烤肉香接连扑鼻而来。

    「那、那我就先开动啰？」

    泷川吞吞口水，提心吊胆地夹起牛舌送进嘴里。下一刻——

    「好、好、好好吃啊啊啊啊！这是怎样！已经不是所谓的牛肉了吧！」

    见到泷川瞪大眼睛赞叹不已，刃更不禁苦笑。

    「什么话，这当然是牛肉啊。」

    「小刃你还在等什么，也快吃啊！屌啊……这个肉真的太屌了啦！」

    「我当然会吃，不过你也要尽量多吃一点喔。小心别烤焦，浪费了这么好的肉。」

    刃更对把肉接连摆上炭炉的泷川这么说后——

    「才不会咧，怎么会让它们烤焦。我一定会开开心心地全部吃光光的！」

    不久后喜悦和兴奋来到最顶点，夹肉的手和吃肉的口都再也停不下来。

    刃更和泷川的晚餐，现在才要正式开始。

    「——可是请这顿真的没关系吗，小刃？这间看起来不便宜耶？」

    泷川不停吃不停夹地这么问，刃更「嗯」地点了头。

    刃更带泷川来到的店家，是名叫「赤木」、价位颇高的烧肉店，不过——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间有只限学生的吃到饱方案……而且是学生价喔。」

    「可是我们俩加起来要五千块耶，还是很伤吧？」

    就一般高中生单纯当成谢礼的开销而言，一人二千五百元的价格确实偏高；不过刃更愿意破费带泷川进这种价位的店，自然不只是为了请客。

    ——魔族目前大致可分为两派势力。一是态度激进、企图再度侵攻人界的「现任魔王派」，一是继承前任魔王威尔贝特遗志、希望尽可能与人类和平共处的「稳健派」。然而威尔贝特死后，原本最为庞大的稳健派急速失势，而澪在无意间继承了魔王父亲的力量，也因此被现任魔王派盯上。

    眼前——这位泷川八寻的真面目，就是现任魔王派所派来监视澪的眼线。

    所以，刃更自然是免不了和他打了一场。而且只是前几天的事。

    至于现在，刃更和泷川暗中缔结了互助关系。泷川不将任务失败一事回报给现任魔王派——

    ……而我——

    泷川很可能是接受了万理亚那样保护澪的势力——稳健派的极密任务，而潜入现任魔王派的间谍。刃更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作为交换条件。

    但尽管双方关系对等，泷川还是提供了刃更一项重要的情报。

    那就是成濑澪决定和觊觎她的魔族对抗的动机——杀害她养父母的凶手究竟是谁。

    不过，刃更还没让澪知道这件事。澪的战斗，是为了替养父母报仇而开始的；假如随随便便告诉她，让她情绪失控就不好了。再说整体状况还不甚明朗，将这项情报留在心里，应该是较为妥当的选择。

    所以，刃更欠了泷川不小的人情。当然，他不认为这份人情只值这区区一顿烧肉。

    「不必担心钱的问题。我每个月都有存一点零用钱下来，还付得起。」

    「付得起就好。话说小刃你老爸现在出远门，应该有留下够用的生活费吧？你不打算用必要支出的名义付这摊吗？」

    「你还是一样机灵……不过这是我自己要请你的，不好意思用老爸的钱。」

    迅离家时，留给了刃更一张信用卡；但刃更是因自己的专断与泷川结下互助关系，不敢动用迅的信用卡。

    「哼～这样啊……」

    将烤网上的肉吃个精光后，泷川状似看穿了刃更的打算般说道：

    「我还以为你请我吃烧肉，是想再问我些什么呢。」

    「我才没乐观到请一顿饭，就能要求你帮忙或提供有用情报。今天这些，顶多只是向你打声招呼，说『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而已。」

    因此——

    「你帮我做坂崎老师交代的杂事，我会再找机会补偿你；关于佐基尔——那个杀害澪养父母的魔族，这人情我以后会尽可能地想办法还你。」

    「受不了，小刃你还真是老实耶～我以前听的那些迅·东城的传说，每个都是扯到不行——你真的是他儿子吗？」

    从前，迅在勇者一族的「村落」中是个公认为最强勇者的大英雄。迅在过去那场大战中的每一项英勇事迹，就连刃更自己都听得难以置信。跟还在「村落」时，那些从以前就认识迅的大人们口中的鬼神形象相比，他现在简直是个菩萨。

    「……老爸在魔界也很有名吗？」

    「那当然。在那场大战里，我们有一大票高阶魔族都被他宰了呢。说到迅·东城啊，他可是我们整个魔族公认最强大的敌人——而且是战神级的喔。前任魔王威尔贝特决定撤兵时，还想继续打的人之所以再怎么不愿意也老实撤退，听说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尊重虽是稳健派，却是当时魔族中最强的威尔贝特，一个是害怕迅·东城那怪物般的战斗力。」

    就连身为魔族的泷川都这样说了，可见迅确实是个非常伟大的人物。作儿子的听父亲被人夸赞，自然是与有荣焉，一点也不觉得害羞。

    接下来——话告一段落后，刃更和泷川又继续大啖烧肉，吃得滋滋作响。

    两人就像忘了话怎么说似的吃了一阵子，直到拿起第一次加点的最后一盘——

    「喔，对了对了。小刃啊，我这里刚收到一个消息，早点告诉你此较好。」

    「消息？……好消息嘛？」

    「这个嘛，你应该是个信得过的合作伙伴吧。既然都合作了，要是不让你知道可能的危险，对我也很不利。」

    泷川苦笑着说声「受不了」之后，眼神突然严肃起来。

    「——之前公园那件事，成濑澪不是让魔力失控了吗，而且规模还不小。虽然事后偷偷用魔法修补过，可是消息当然早就在现任魔王派和稳健派之中传开了。我是不知道稳健派会有什么行动——至少现任魔王派是判断，成濑澪有可能使继承自威尔贝特的力量觉醒，所以决定派出新的眼线来监视。」

    这话让刃更吓了一跳。

    「新的眼线……泷川，你该不会要和他换班，回魔界去了吧？」

    刃更虽没有完全倚赖泷川的意思，但自己与现任魔王派的战力相比是压倒性的不足；所以在能够确切预测状况发展之前，需要借重、依靠泷川的力量。若他在这时候返回魔界——

    「——没有啦，我的监视任务还要继续。现在就是状况有点变化，增派援手以防万一的感觉。毕竟魔王非常渴望成濑澪所继承的力量嘛。」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回去，紧张了一下。」

    「可是你也不要大意喔。眼线愈多，我当然愈难帮你；就算要增派援手，来的人也不一定比我弱；再说现在，小刃你不是才刚和成濑澪结下主从契约吗？」

    「？什么意思？」

    主从契约还有什么该注意的吗？

    「那是个历史悠久的魔法……从很久以前就普遍使用，到现在已经改良过不知道多少次。最早只是单纯用来告知彼此的位置，并以诅咒防止属下背叛；而现在还能随忠诚或信赖的加深，来增强主人和属下本身的力量喔。也就是主人愈是信赖属下、属下愈是忠于主人，双方的战斗力就愈能提升。所以愈是高阶的魔族，就愈是会利用主从契约魔法来增加属下，好让自己更加强大。」

    「有这种事喔……？」

    泷川所说的效用，万理亚提都没提过。恐怕她当时只是想找个方法，好让刃更在澪出事时能快速感测彼此位置，没想到那么多吧。

    「——另一方面，假如属下落人敌方手里，契约也能发挥防止情报泄漏的作用。因为被敌人俘虏而危及主人——对主人是最大的背叛。」

    泷川接着说：

    「无论是什么特性，一旦诅咒以最大威力发动，八成都活不了。」

    「……我想也是。」

    因刃更和澪结下主从契约而产生的诅咒，受到咏唱契约魔法时提供魔力的万理亚影响——而具有梦魔的「催淫」特性。然而万理亚说过，一旦这诅咒以最大威力发动，脑神经甚至会因为负荷不了快感而烧断。即使她当时是半开玩笑的态度，说的话仍是事实吧。居然还有防止俘虏泄密的功效，真是周到的契约魔法。

    「所以你还是小心点的好。成濑澪继承了前任魔王力量，要是以她的特性结下契约就很危险，不过你们是梦魔缔结的吧？」

    「是啊……嗯，是没错。」

    「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不怎么好听——在活了不晓得多少年的高阶魔族里，有些缔结契约魔法时不自己动手，会故意利用梦魔的特性。因为他们都活得太久，很需要娱乐来解闷呢。」

    「娱乐是……？」

    「就是性娱乐啊。就像用毒品控制女人一样，只是换成了『催淫』的快感而已。」

    「……原来如此，的确很糟糕。」

    「还没呢，如果只是这样还算好的。真正最坏的那一群，还会和臭味相投的家伙交换仆人，故意发动诅咒找乐子呢。」

    「找乐子……该不会是随随便便就杀了自己的属下吧？」

    「不是，完全不一样……对于小刃你这么老实的人来说，那世界的事应该很难理解吧。」

    泷川苦笑道：

    「仆人的身心都献给了主人，一旦遭到其他人奸污，感觉就等同背叛主人，因为保护不了自己的贞操——这么一来，你认为会发生什么事？」

    见到刃更露出「啊」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泷川点点头又说：

    「没错。一旦对象不是主人——罪恶感就会触动诅咒。好运的，会因为诅咒太强而当场毙命；运气不好的，会因为快感太强而神智错乱，从此失去罪恶感，而坏掉的玩具是没有用的。到最后，就是等着处分掉，再替补新的玩具——然后重复再重复。」

    接下来——

    「另外告诉你，发明这个低级游戏的——就是杀害成濑澪养父母的佐基尔。」

    刃更错愕地抽了口气。

    「那、那么……后来换成你来监视澪，难道是——」

    「就是那样。假如佐基尔做出脱序行为而不慎害死了成濑，她体内的威尔贝特的力量可能会一并消失；所以魔王认为，佐基尔杀了养育她的稳健派魔族，自然有对成濑澪出手的危险，才换我来监视。」

    可怕的事实，使刃更无言以对。

    「反正你小心点就对了。像佐基尔那种魔族，一下就能看出成濑结了主从契约。佐基尔可是成濑的弑亲仇人耶，如果落到他手里被他给怎么样了，精神多半是承受不住。不过就成濑的个性看来，与其受那种屈辱，她大概会先咬舌自尽——小刃你，应该说什么都想避免那种事发生吧？」

    「那当然啊……！」

    我说什么都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对于低头咬牙切齿的刃更，泷川继续说：

    「不过呢，魔王应该不会再让佐基尔接近成濑。要是知道她结了主从契约，就会另外设法避免她因诅咒而死，使得威尔贝特的力量平白消失，所以我想谁都不会轻举妄动吧。」

    这真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可是，你的敌人可不是只有觊觎威尔贝特力量的魔族啊。」

    魔族之中对于现任魔王派不满的，应该不只是稳健派那一群。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要打击现任魔王派，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把澪杀了。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自己的盟友。

    刃更感到保护澪的路途更加艰难，表情变得苦涩。这时，泷川突然放轻声音说：

    「——好了啦，又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真的吗？」

    刃更猛然抬头。

    「解除主从契约魔法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在双方同意下，用缔结契约时同样的魔法解约；另一种，是将契约化为『誓约』。」

    泷川接着说：

    「属下脖子上不是会浮出像是项圈的斑纹，象征缔结了主从契约吗？那个斑纹的颜色，会随忠诚度的高低而改变。忠诚度低的话是蓝色，往上是蓝紫、紫红，最后是全红。」

    然后——

    「再继续往上——当忠诚度高到顶点，斑纹就会消失，诅咒再也不会发动。因为忠诚度高到那种程度的属下，是绝对不会背叛主人的。听说『契约』升华成『誓约』后，就会发生这种现象；只是主从关系深厚到这种地步的例子，到现在也屈指可数。但话说回来，达到这种状态的主人和属下，应该都强到无人能敌了吧。」

    「这是要我和澪的忠诚度提升到誓约的程度，变成像那些例子一样强吗……我和澪才认识没多久耶。」

    这种事，只有长生不老的魔族才办得到吧？

    「是没错啦。可是就算没办法升华成誓约，你和成濑的信赖关系跟忠诚度本来就是愈高愈好嘛，别忘了主从契约魔法可以把彼此间的感情转换成力量……不过呢，对于还没尝试就放弃的人而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吧。」

    泷川对被这么轻轻一酸就不禁惭愧不语的刃更说声「好了啦」，又道：

    「这又不是你一个人能作结论的事，当然是要回去跟成濑谈过再决定呀。」

    「……也对，我会的。」

    刃更只是低声这么说。

    ——他不是信不过澪，而是对自己缺乏信心。

    自己绝不是能让澪信赖到那种程度的人。

    东城刃更，无法信赖东城刃更。

    自己是抹消了许多同胞，犯下深重罪孽的人。

    要她信赖这样的自己——就算嘴巴裂了也说不出口。

    刃更再次体会到自己所处的状况有多么艰困，又沉默下来。

    「难得吃这么好的肉，扫兴的话就说到这里为止吧……再说，我刚说的都是最坏的情况，你往那边想那么多也没用吧？」

    「…………是啊。」

    「对了，现在是吃到饱嘛？不赶快加点的话不就亏到了？」

    从泷川改变话题的话中，刃更感受到属于他的体贴。

    「就是说啊……那就快吃吧！」

    刃更重新振作精神，「不好意思～」地喊来店员，和泷川一面讨论要牛小排、里肌还是嗑点牛杂，一面加点。

    当刃更目送店员的背影离去，拿无酒精的可乐润润喉时——

    「——搞什么。我从刚才就一直听到很耳熟的声音，果然是你们两个。」

    一旁突然传来性感的女人声音，两人跟着转头。

    「长谷川老师……」

    看见的是他们所就读的圣坂学园的保健室老师——长谷川千里。

    尽管口气男性化，但她标致的脸蛋和女神级的胸部——都具有对青春期高中男生的教育会造成问题的魅力与性感。

    「东城、泷川……就你们两个喔？」

    「咦？对啊，就只有我们。」

    「那刚好。不好意思，可以和我并桌吗？其实我本来和朋友约在这里，可是她不久前突然通知我说有事不能来。」

    长谷川说：

    「我想既然来都来了，一个人吃也无妨；可是旁边桌子的客人走了，换成几个男的，还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女人独自吃烧肉，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孤单吗？」

    「呃，我想他们大概是……」「哪有，没那种事啦，老师。」

    刃更和泷川对看一眼后这么说，接着——

    「总之他们实在烦到我吃不下去，打算回家；不过我又一直很想来这里吃吃看，这样就走掉有点可惜。我知道学生大多不太喜欢和老师一起吃饭啦，如果你们肯和我并桌，我会很感激的。」

    「是喔……既然这样，我是无所谓。」

    然而假如泷川不愿意，就算对不起老师也得拒绝；毕竟今天这顿饭，是刃更为了加深他与泷川的互助关系而请的。刃更对泷川投以「你怎么说？」的眼神后——

    「那有什么问题，我当然是0K呀。我们学校不管是学生或是老师，想和长谷川老师吃饭的人不晓得有多少咧。」

    「……好像是这样。」

    「可以吗，那我就坐过来啰。」

    「好耶。那么老师，我旁边的座位空着喔？」

    泷川贼笑着请长谷川坐到他旁边，长谷川却说声「谢啦」就直接在刃更身边坐下。

    「啊，可是我们吃的是只限学生的吃到饱套餐，并桌可能有点问题——」

    「不用担心。虽然那不是店家的错，不过我还是在这间店里被骚扰的，应该能请他们稍微通融一下吧。」

    果不其然，长谷川一坐下，店员就立刻送上冰水和冰毛巾，并「不好意思喔」地低头赔罪。看来店家也因为约束不了其他客人而过意不去。长谷川顺便向那位店员点了些饮料和肉，然后说：

    「话说，我都不知道学生可以在这家店吃到饱耶。该不会我们的学生常常来这里吃吧？」

    「应该没有吧。这里和学校隔了一站，距离不算近；而且就算能用这个价格吃到这种品质的吃到饱很划算，但对于高中生来说，也没便宜到可以没事就来。」

    「是啊。要不是小刃今天带我来，我还不知道这家店呢。」

    「所以只有东城以前来过这间店啊？你常来吗？」

    「没有，这只是第二次而已。我是暑假中间才搬来这附近，当然不会常来啰……之前那一次，是我爸带我来吃的。」

    刃更说：

    「我爸是职业摄影师，然后这间店的店长好像很喜欢我老爸的作品，以前曾经请我爸拍过照。门口不是摆了一张很大的风景照吗——那是我爸拍的喔。」

    最后除了摄影费用外，还在店长盛情招待下吃了顿大餐，事情就是这样。

    「是喔……连这种店也有『JIN』的粉丝呀。」

    「你知道我爸吗？」

    「很意外吗？我还算不上狂热粉丝，只是很喜欢他的照片而已。像杂志上或一些评论家说过，他的镜头能捕捉到别人绝对拍不到的一刹那——拍摄对象散发原始魅力的那一刹那。他的照片，确实已经是艺术的境界，就连我这样的外行人看了也会迷住呢。」

    「谢谢……想不到老师这么夸奖我爸。我会转告他的。」

    刃更害羞地低头道谢时，店员正好送肉和饮料过来了。

    刃更和泷川的加点跟长谷川点的东西同时送上，桌面一瞬间就被盘子挤满。

    「好，那我就开动啰。」「帅耶，我也要开始认真吃了！」

    各式肉品立即随两人欢呼在烤网上忘情舞动，发出令人垂涎的声音。

    ——这时，刃更想起刚才长谷川说的话。

    迅为了保护刃更而舍弃勇者身分，一起离开村子；为了维持生活，迅选择了新的道路——摄影。经过五年前勇者一族「村落」的惨剧，让当时的刃更受到深痛的心灵创伤；是迅那些能够撼动人们灵魂深处的照片，一次一次地救赎了他。

    当时的迅虽已不是拯救世界的勇者，却无疑是守护刃更的勇者。正由于刃更从小看着父亲的背影长大，所以自然而然地有种感觉——自己是受到父亲的影响，现在才会这样希望为守护澪和万理亚而战吧。

    2

    刃更和泷川一直猛吃到时间几乎用完，才满足地为这天的烧肉大餐闭幕。

    泷川和刃更家在不同方向，一出店门就分头了。

    现在——刃更正和长谷川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话说东城，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长谷川在刃更身旁问道。

    「是我拜托你们和我并桌的，我原本还打算帮你们买单呢。」

    「哎哟，真的没关系啦。今天这顿本来就是我该付的嘛。」

    要是泷川的份不是刃更付帐，这顿饭就失去意义了。不过——

    「可是我……」

    还是不太能接受的长谷川，让刃更感到她是个不爱占便宜的人而苦笑。

    「那下次有机会的话，就换老师请客吧。到时候要找老师推荐的店喔。」

    「嗯……知道了。既然你愿意这样，下次就换我请你吧。」

    咦，没提到泷川耶？算了，他的帐也是我付的。

    「还有一件事……你跟泷川之前在聊什么，提到很多『魔族』啊『忠诚度』之类的。那是漫画还是电动啊，最近很流行那种东西吗？」

    看来是被她听见了。但刃更并不紧张，就算听见，大多都会像长谷川这样自动想成是在聊游戏之类的；这时候大方顺对方猜想聊一下，反而比较不会出问题。

    「是啊……是聊电动没错。」

    「这样啊。我对那方面很不懂，不太知道好玩在哪里，可是年轻人好像都满爱玩电动的。有那么好玩吗？」

    「因人而异吧。有的人会入迷，当然也有人不喜欢啰。」

    「我想也是。不过，我看你应该是属于入迷那边吧。」

    「怎么说……？」

    「因为你和泷川说话时的声音和语气，感觉不是普通的认真喔。」

    对于长谷川带点挪揄的点出——

    「……这个嘛，可能真的是那样吧。」

    刃更稍微降低视线说：

    「可是就算是打电动——也有绝对不能输的时候。」

    刃更的想法当然是很不乐观，但他们所处的状况实在很艰困，乐观不起来。新派来的眼线、澪的弑亲仇人佐基尔的存在、主从关系的利弊，必须设法处理的问题堆得像山一样。接着——

    「——咦？」

    突然间，一阵轻柔的温暖包围了刃更。很快地，他发现自己是处在什么状态下。

    原走在身旁的长谷川，双手绕过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仿佛要让刃更的脸埋进她的巨乳般抱着。

    「老、老师……！」

    刃更对这突发状况不知如何是好，心里乱成一团。

    「不要动，乖乖保持这个样子。」

    长谷川以带点责备的语气说：

    「真是的……正想着你怎么不说话，结果却发现你一张脸绷成那样。你有想过，作老师的在眼前看到学生那种表情有多不好受吗？」

    还以为自己克制得了，但看样子，焦躁不耐的情绪还是跑到脸上来了。

    「…………对不起。」

    「没必要道歉。人只要活着，就有烦恼的权利，特别是你这年纪的人；可是你也要知道，有的人是没办法明知道你在烦恼，还丢下你不管的。」

    刃更轻轻点头，稍微放松力气，接受长谷川的关心。

    一闭上眼睛，仿佛就愈能感到长谷川的温柔体贴——

    「…………谢谢老师，我已经没事了。」

    道谢之后，长谷川终于放开了刃更的头。然而，搂住脖子的手虽是放下来了，却直接滑到刃更的腰际。

    「呃，那个……老师？」

    「我不是说不能丢下你不管吗？你能说多少就说多少，在这里跟我谈谈吧？」

    「呃，可是……」

    长谷川将脸轻轻凑近脱口表露犹豫的刃更说：

    「还是说——你不想和我说话？」

    刃更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让长谷川担心的，就是他自己。于是——

    「其实……我爸最近出了远门。」

    刃更在能说的范围内，娓娓道出自己的烦恼。

    那是，不想让澪和万理亚担心而无法对她们说、要说给泷川听又嫌丢人的内心话——东城刃更的苦恼。

    「现在只剩我一个男的，所以家里假如出事，我希望自己能够保护澪和万理亚——就是澪的妹妹。」

    「嗯……」

    在长谷川轻稳的颔首敦促下，刃更苦笑着说：

    「可是那实在很不容易……尤其是当你真的要保护一件事物的时候。人类光是活着就会产生很多烦恼，其中自然有些是不可告人的事。在这种情况下保护人，就得连那些秘密也一起保护……可是凭我现在的能力，好像还差得很远。」

    刃更说得咬起下唇，双拳紧紧握起。

    「我很想保护她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要保护她们……可是，我最近深深体会到，要好好保护她们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还有自己的力量和存在到底有多么渺小、多么不可靠。」

    刃更并没有天真到认为任何事都能够顺利解决，可是无论结果多狼狈，只要保护得了她们就行了。无论遭遇什么状况，只要尽自己所能全力以赴就对了。

    问题是……

    一旦失败了——一想到这里，刃更就难受得快要疯了。不想再重蹈覆辙、失去重要的事物，不想再尝到五年前的痛苦和悔恨。这时——

    「……你给自己揽了太多责任了。」

    一直默默听着的长谷川开口说：

    「我好像开始能够理解你在烦恼些什么，也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让澪和小妹操心……不过，如果你真的很重视新的家人、重视你的妹妹，就应该要跟她们好好沟通一下才行。」

    原因很简单。

    「假如要处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失败的事，就必须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状况和立场，并加以理解。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你和你想保护的人之间，是否能互相帮助、信赖。有了这个条件以后，你们才能做出真正的对策。可是听好了——要求凡事完美是不可能的。所以你要排好优先顺序，拉出绝对不能让步的底线，然后死守这条底线就够了。」

    「绝对不能让步的底线……」

    「没错。例如，秘密虽然本来就是该守住的东西，但是你真正要保护的不是秘密吧？东城——你就回去再好好想清楚，什么才是你真正需要保护的事物吧。」

    真正需要保护的事物——刃更在心中咀嚼长谷川这句话后，点点头说：

    「………………我知道了。我再想想看。」

    长各川也「好」地点头，显得很满意。

    ——紧接着，在东城刃更额上轻轻一吻。

    「咦——？」

    意想不到的状况，使刃更的思考顿时停止。

    「……的未来……给予护佑及指引。」

    长谷川将唇退开刃更之际，似乎还悄声说了点什么。整个人傻住的刃更，只说得出：

    「老、老师……？」

    「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那是我老家那边流传的一种，类似小魔法的东西。」

    别在意——长谷川笑着这么说，并将手放开刃更，继续向前走。

    尽管是吻在额头上，到底还是个吻。还以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但看她这么不以为意的样子，大概真的没有太深的含意吧。

    于是刃更也跟上长谷川，配合她的速度在身旁走着。

    真正需要保护的事物、绝对不能让步的底线——同时为此反复思量。

    3

    泷川八寻在和刃更跟长谷川告别后来到的，是个与自家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是挟于污水处理场和垃圾处理厂之间，四周景观不太恰人的运动场。

    场内的大草坪中心——泷川就独自站在那里。

    开放时间早就过了的运动场一片阴暗，没有其他人影，可是——

    「……你也太慢了吧？」

    泷川背后忽然传来粗犷的声音。

    「抱歉啊。要装成人类，难免有很多交际应酬要处理嘛。」

    泷川朝声音来处转身，看见一个令他必须仰望的魔族巨汉站在眼前。其躯体之高大，光是站着就能造成不小的压迫感。

    「想不到，那个帮手竟然会是你啊——瓦尔加。」

    「你那是什么意思啊，拉斯？有意见吗？」

    「是没有啦……」被瓦尔加以魔族名称呼的泷川耸耸肩说。

    ——日前，澪使威尔贝特的力量失控，负责监视她的泷川自然向现任魔王派作了报告，其中有三项要点。

    澪解放威尔贝特的力量是一时性的，还不到完全觉醒的地步。

    勇者一族也在进行监视，至少有柚希一个。

    最后——离开勇者一族的刃更现在成了澪的家人。就这三项。

    假如勇者一族真的插手，事情就麻烦了。还以为魔王是打算再观察一阵子，不想节外生枝，却偏偏送来了瓦尔加这种好战的武斗派。看来在魔王眼中，日前的事件完全是沉睡在澪体内的威尔贝特的力量开始苏醒的征兆。不出所料——

    「——现在，我就去看看目标的情况吧。」

    见瓦尔加想立刻开始行动，泷川说：

    「喂喂喂，你现在就想乱来啊，开玩笑的吧？才刚到这边、对状况都不了解的人，是想傻傻跑去哪里？」

    「啊？所以我现在就是要去了解状况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叫你不要乱来。你再怎么说都是补充员，真正的工作是支援我，照我这个前辈的指示行动才对吧。」

    「谁理你啊。魔王知道我的个性还派我来，就代表能照我的意思行动啊。」

    瓦尔加「哼」地一笑。

    「你还真是乐观耶……正面积极的态度是很好啦，不过——」

    这时泷川表情严肃起来。

    「你听过报告了吧。勇者一族已经有所行动，要是不小心让他们受了刺激而真的出手，害成濑澪有个三长两短——小心魔王宰了你。」

    「喂喂喂，不需要说得这么恐怖吧，拉斯，我又没打算现在就要怎样。被逐出勇者一族的人不是变成濑澪的家人，要当她的靠山吗？我当然得先彻底了解状况才行啊。」

    话一说完，瓦尔加的身影霎然消失在风中。

    「真是的……」

    瓦尔加那种人绝不会看看情况就算了。当泷川思考该不该追上去时——

    「——请留步。」

    一旁忽然出现另一道声音。泷川循声看去，发现空间扭曲变形，一名貌美的女性魔族凭空现身。这名魔族的出现，使得泷川的表情僵了一下说：

    「……我听说的帮手只有一个啊？」

    「是一个没错。所以，我不是来帮你的。」

    「那么——佐基尔的心腹特地远道而来，是有何贵干呢？」

    没错。在那里的，是在泷川之前监视澪的高阶魔族——佐基尔的属下，名为洁丝特。无论头脑或实力，都是佐基尔最为信赖的人物。

    「佐基尔大人已不再负责监视成濑澪的任务，却还派属下接近目标。你们应该不是瞒着陛下在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吧？」

    「那当然。佐基尔阁下在陛下解除监视任务前，安排好了各式各样的预备工作。这件事，拉斯……你应该是知道的。」

    的确，佐基尔退出监视任务前，对成濑澪设下了陷阱。

    如今——那些陷阱依然管用，而泷川还没向刃更透露这件事。

    因为有些事，不是能随便说出口的。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这个世界半年的时间，而我就是来检查那些预备工作是否仍有作用——当然，是经过了陛下的许可。」

    洁丝特说声「所以」，接着——

    「为了顺利达成任务，我需要正确掌握佐基尔阁下退出任务后至今的一切状况。可以请你协助我吗，拉斯？」

    那直视而来的冰冷眼瞳，使泷川暗自咂嘴。

    ……真糟糕。

    若不小心应对，被洁丝特查出魔界不需要知道的事还无所谓，危险的是被她摸透泷川的底。即使泷川一直很小心，不让第三者涉入自己与刃更之间的互助关系，但单纯的瓦尔加和她完全不能比。洁丝特能成为佐基尔的左右手，靠的可不是美色。

    再者——泷川的报告中，没有提起刃更的「无次元的执行」。假如被她知道了，魔界必然会将刃更视为威胁；毕竟那是能消除一切的招式，有可能意外消除沉睡在澪体内的威尔贝特的力量。

    因此，泷川也没将这件事告诉他所属的另一方势力。泷川对这招式认识尚浅，太早说出去，只会让情况更加混乱；而且更重要的，是刃更现在还不能死。所以——

    「我的任务就只是监视成濑澪……没有非得为佐基尔大人做事不可的缘由或义务吧？」

    泷川试着推辞。

    「我来到这里不只是因为佐基尔阁下的指示，还受了陛下的命令；我想，你是有缘由跟义务协助我的。难道说——」

    洁丝特突然眯起双眼。

    「——有其他隐情让你不肯协助我吗？」

    果然往这里想啦，那么——泷川心里这么想，并改变策略。

    「什么话，当然没有。既然如此，我自当竭尽所能，不遗余力。」

    最后还对洁丝特咧嘴一笑。无论在这里讨价还价多久，洁丝特都会照她自己的意思行动。与其放任她乱闻乱嗅，倒不如自己主动抓紧绳子，引导她速离危险的真相。尽管瓦尔加的动向也令人颇为担心——

    ……小刃啊，你自己顶着点啊。

    但再怎么说——自己还有更棘手的家伙非处理不可呢。

    4

    刃更回到家时，大约是晚上十点左右。

    由于澪正在洗澡，刃更就先将万理亚请到自己房间去。

    然后针对新浮现的疑虑等问题，和她讨论未来该如何应变。

    第一个问的，是主从契约魔法的利与弊。万理亚回答：

    「没错——事情就和刃更哥说的一样，主从契约魔法有好处，也有风险。」

    万理亚和刃更隔张桌子面对面坐在抱枕上，表情正经地说：

    「不过现任魔王派要的不是杀死澪大人，只是威尔贝特的力量。既然澪大人死了对他们不利，那我们要小心的就是——」

    「——绑架吗？」

    就算不能杀她，还是可以将她掳走后和用魔法或魔具，强行使她的力量觉醒。「没错」万理亚点头说道：

    「可是用主从契约连结灵魂的主人和属下，可以随时感知彼此的位置；这样不只是容易保护，当有一方被掳走时，也能马上过去救人。我要你和澪大人缔结主从契约，就是为了预防绑架。」

    的确。既然敌方不能让澪死，与其担心澪被掳走后因为内疚而触动诅咒的危险，不如想想该怎么保护她，或是事情一旦不幸发生时该怎么营救。

    ——现在是这样没错。日前，刃更在学校屋顶和隐藏身分的泷川战斗时受了重伤；澪为了不让自己的问题伤害到周围更多的人，想独自出面做个了断。

    而刃更能在澪陷入绝境时及时赶到，就是因为主从契约魔法让他可以感知澪的位置。当然，当时泷川是知道刃更会出现，才刻意拖延时间，让他赶上的吧——问题是，多半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泷川说过，魔界派了新的眼线来监视澪。

    「我知道了……可是万理亚，那你那时候怎么没说清楚？」

    连诅咒也没提起，保密过头了吧。

    「不好意思……我是考虑到澪大人的性格，觉得不要说比较好。」

    万理亚说：

    「澪大人个性不太坦率，不过基本上心肠很好，对什么都很认真。如果是能够知道彼此位置这种即效性的优点，她大概是无所谓；但如果告诉她，你们信赖愈深就会愈强，她很可能会太过在意，反而造成反效果。」

    「……是有这种可能。」

    澪和从小开始就长年接受勇者一族修行的刃更不同，直到半年前养父母遭到杀害以前，过的都是平凡女孩的生活。硬要这样的女孩为了这种目的改变心态，不仅强人所难，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万理亚是认为，与其告诉她真相，等她自然而然地加深对刃更的信赖才是上策吧。不过——

    「既然是怕澪出问题，那只告诉我一个总可以吧……好吧，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很短，一下子要你完全信任我，恐怕没那么简单。」

    「哪有，我对刃更哥你其实是非常信赖的喔？」

    万理亚接着说声「可是」——

    「假如我告诉了你，之后澪大人发现只有她不知道，很可能会让她对我和你失去信任嘛。」

    当初决定要和澪跟万理亚同居时，迅明知她们的身分和目的却默不吭声，装作受骗上当。因此——刃更等人知道这件事后，才能够重新修补岌岌可危的关系。万理亚会闭口不提主从契约的其他效果，是考虑过刃更、尤其是澪的想法后才做的决定吧。

    「所以我想既然要瞒，就两个人一起瞒……结果没想到刃更哥竟然会去调查主从契约。」

    万理亚补声「真是失算」，又说：

    「不过刃更哥，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啊？知道信赖愈深力量愈强就算了，就连部分高阶魔族在缔结主从契约时会利用梦魔的特性当娱乐的事，也只有一小部分的魔族才知道耶？」

    「这个嘛，没什么啦……就算是被『村落』赶出来，我也曾经是勇者一族的人呀，听说过一、两个小传闻很正常嘛。」

    由于不能提及泷川，刃更随口搪塞，没说实话。

    「这样说起来，现在还是继续维持主从契约比较好吧……那就要以绑架为前提想点对策了。」

    「——包在我身上吧，刃更哥。请恕小人无礼，我已经事先为这个状况想出最有效的对策了。」

    万理亚正合其意似的这么说。

    「来，请往这边走。」

    说着，万理亚作势要刃更前往厨房后头——电脑之前。刃更坐上椅子，自然呈现面对电脑荧幕的姿势，接着——

    「那我就不好意思啦。」「喂，你干么……！」

    万理亚不由分说地跳到疑惑的刃更腿上坐定。大概是已经洗完澡了吧，万理亚上穿睡衣下穿内裤，一点也不设防。刃更以为回家后就会直接谈上好几个小时，而事先换上T恤短裤，现在为自己的判断十分后悔。万理亚穿的内裤质料柔顺，大腿也滑溜溜地——在在都强调着万理亚是个女孩的事实。以沐浴乳清洗过的身体，散发着唯有万理亚的肉体及体温才会产生的香甜气息——

    「刚洗完澡的女生，味道是不是很香呀？」

    万理亚仿佛是看穿刃更失措惊慌乱跳的心，转过头来这么问，并将臀部用力挤压刃更胯间扭来扭去。

    「哪、哪有啊……你快点下来啦！」

    「不行。我现在要做的，是刃更哥和澪大人以后都必须知道的事。」

    说完，万理亚启动了刃更的电脑。

    「不要乱开啦——」

    万理亚流畅地操作滑鼠开启某硬碟资料夹，点选刃更没见过的图示启动程式。首先看到的，是一串正常的英文厂商商标，但接下来显示的字却让刃更一看见就瞪大了眼。尽管只有一瞬间——

    「万理亚……是我看错了吗，我好像看到『游戏内容纯属虚构』耶。」

    「哎哟，刃更哥，游戏软体基本上都是虚构的呀。」

    嗯，这倒是。这句话本身没什么好否定的。

    「可是下一句话怎么是『请勿模仿其中人物行为，以免触法』——」

    刃更因不好的预感而这么问之后，真正的问题才终于显现在他眼前。

    那是个可爱的少女，可是，她身上的吐槽点实在很多。

    首先，她怎么会戴挂着锁链的项圈？

    再来，她怎么会没穿衣服，只穿很煽情的内衣？

    还有，她怎么会被男人从背后抱着？

    最大的问题，是她怎么在这种状况下，还以陶醉、湿濡的眼神看向荧幕另一端。

    所有的疑问，都在转眼间解开了。接着打出的游戏标题瞬即说明了一切。

    《我与真实继妹的青春番外地》——是十八禁游戏。

    「你怎么在别人的电脑里乱灌那种东西啊！」

    白痴啊你！话说，这就是她当初以庆祝我搬过来的名义，擅自塞到我床上的那款游戏吧。那一个早上，可是能在我短暂人生中列上前几烂的啊。这时，万理亚对在心中如此咒骂的刃更说：

    「我了解刃更哥仇恨这款游戏的心情，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尽量忍耐一下，这也是为了澪大人好。」

    「呃，我对这款游戏哪有什么恨。」

    要恨也是恨你这个在人家床上乱塞地雷的主谋。

    「所以说，这款游戏到底哪里对澪好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为了应付以后各种危险，当务之急是加深刃更哥和澪大人的信赖关系。能够自然加深是很好，但是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既然刃更哥现在对主从魔法知道了那么多，就只好尝试在这状况下最好的方法。」

    那就是——

    「我要刃更哥和澪大人之间的信赖，提升到就算她发现只有自己不知道也无所谓的程度——也就是说，要让刃更哥成为澪大人绝对的主人，成为澪大人绝对不敢违抗，连想都不敢想，打从内心地誓言效忠的人物。想光靠温柔，和澪大人这样倔强的人的内心缩短距离，效果是很有限的；而这款游戏，就是让刃更哥明白要怎么调教澪大人的参考书。」

    「……抱歉，现在机会正好，我想问个一直放在心里的问题——你是笨蛋吧？」

    「哎哟哟？我们现在可是不得不在战力这么缺乏的状态下，对抗现任魔王派耶；依我看，应该是以为光明正大地跟他们正面对决就能怎么样的人比较笨吧。刃更哥，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有选择手段的余地吗～？」

    「呃……可是，也该为澪想一下吧。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意愿不是吗？」

    「澪大人的意愿确实是很重要，不过，如果要在澪大人的意愿——和性命间做选择，答案应该很明显吧？」

    「这……还有法律或伦理之类的问题吧？」

    「那么，向国家或法律——向警察或法院说『我们被魔王盯上了，麻烦救救我们！』就能请他们保护澪大人吗？请别忘记啰，能像现在这样待在澪大人身边保护她的，就只有你跟我而已，没有别人了。」

    「…………也对。抱歉。」

    刃更又沉下声音说：

    「可是就算是这样，拿游戏当参考也不太好……要加深信赖关系，不会只有调教澪一条路可走吧？」

    「当然是没那回事，但既然诅咒的特性是催淫，还是顺着这个方向走比较好喔？而且，又不是要你什么事都完全照这个游戏做，顶多只是希望你能从里面找出，怎么和澪大人加深信赖的提示嘛。」

    说完，万理亚将游戏说明书递了过来。刃更一接遇，就下意识地念出书里的游戏大纲。

    「『遭恶魔下了诅咒的可爱继妹因而变得淫乱，为了保护她远离四周群蠢蠢欲动的不肖男子，你必须扮演主人翁，将继妹改造成心里只有你的女孩！只要感情够深，相信你一定能陪伴她跨越任何困难！这就是终极的亲情表现！Let's继妹调教♪』……世界末日到了吗！」

    「好了刃更哥，请戴上耳机。虽然我看得到游戏的字幕，可是一旦配上投入感情的声音，意思就可能完全不同喔。我也想帮一点忙，所以一边也借我听吧。」

    「咦？你是要我让你坐在大腿上，还要和乐融融地借你一边耳机玩这个游戏？」

    真的吗？无论从字面还是画面上看来，感觉都非常糟糕耶，这个。

    「请你忍耐，这都是为了澪大人。」

    「…………知道了啦，随你便吧。」

    于是，附带万理亚坐大腿的调教课程就这么开始了。这游戏光是序章就花了整整三十分钟，透过主人翁和女主角的日常互动，将他们的生平、目前处境和对彼此的想法等设定说明清楚，而不只是单纯地条列式描述。序章最后——继妹遭到了诅咒。由于没有其他选择，主人翁和女主角即使明知不应该，但仍决心踏上禁忌之道，带有动画背景的主题歌也在这时播放出来。

    现在，故事才刚要开始。初夜终于来临，独处的两人经过一小段尴尬的对话后，选项很快地出现在荧幕上。

    ┌───────────────────────────────────────┐

    │　1／像平常那样对她，让她放松。　　　　　　　　　　　　　　　　　　　　　　　 │

    │　2／非常绅士地温柔疼爱她。　　　　　　　　　　　　　　　　　　　　　　　　　 │

    │　3／既然明白了继妹的决心，就得做个彻底。为了回报她的心意，要用尽一切的爱强横 │

    │　　　 地蹂躏她，绝不后悔。这才是身为家人、继兄应尽的责任——我是这么深信的。 │

    └───────────────────────────────────────┘

    「这个3是怎样，不像是选项，根本只是在恶搞吧。」

    想出这种东西的人是白痴吗？

    「那么，就先从这个小试身手的选项，让我见识见识刃更哥的实力吧。啊，这边麻烦你先存档记录一下，以防万一喔，之后很可能需要读取。」

    坐在刃更腿上的万理亚明明是魔族，却仿佛对十八禁游戏很熟似的这么说。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实力不实力的吧。

    正常来想，答案也只有那个。当刃更选了1时——

    「啊～我就知道。」「怎样啦，有什么意见吗？」

    听见万理亚一副朽木不可雕的口气，刃更不太高兴地反问。

    「好啦，对不起，不小心就……来，你继续吧。」

    即使感觉不太舒服，刃更还是继续卷动文字。「我们不要急，慢慢来。」主人翁这么说后，女主角点了头。结果什么也没做，说些「今天就一起睡吧，好几年没这样了」之类的话后就结束了这一景。到了隔天——

    「……奇怪？」

    主人翁醒来后到处都找不到女主角的身影，只发现一封信。原来女主角认为主人翁会拿出气魄而和恶魔打赌，想不到却输了，必须留在地狱充当恶魔们的玩物。然而在最后体会到主人翁的温柔，仍让她感到十分幸福——信上写的就是这样的内容。

    接着画面转暗，打出BAD　END。

    「…………这剧情是怎样。」

    「刃更哥你还不知道吗？这是你的温柔造成的悲剧，只知道温柔的男人是保护不了女人的。受不了……我真是为你悲哀到都想哭了呢。」

    「可以不要因为一个十八禁游戏选项就把我说成这样吗——话说回来，如果1就因为太温柔而不行，该不会2也是吧？」

    「那当然啊！刃更哥就这么想害死这个女主角吗，一直想选那么猎奇的选项！该不会你前世对她有灭门血恨之类的吧！」

    「等等，你把我的前世当成什么了。」

    前世全家死在十八禁游戏的女主角手下，也太悲惨了点。

    「唉，真拿你没办法……」

    万理亚叹着气，将她的小手叠在刃更抓滑鼠的手上。

    「——来，赶快拯救她的灵魂吧。」

    并在这么说之后读取之前储存的档案，选择刃更一开始就不列入考量的3继续玩下去。结果这个万理亚拍胸脯保证的选项，却让女主角因主人翁态度丕变而惊慌失措，激烈地抵抗起来。

    「你看吧，就说3不行嘛。」

    「你在说什么啊？请再仔细看下去。」

    刃更跟着往讯息栏一看，发现原本不停抵抗的女主角慢慢变得顺从；不仅接受了主人翁的调教，还对其强横态度感到兴奋及幸福。

    「听好了刃更哥，这个女主角就是一个例子——个性倔强的女生只要剥掉了那一层皮，基本上都是被虐狂。」

    「那时哪门子的谬论，太跳跃了吧！」

    「非也非也，我说的是事实。所以就请你用力剥下澪大人那层皮吧，没什么好担心的，抵抗都是只有刚开始一下下而已。根据我的观察，澪大人的本性相当地M；对那种人而言，被自己决定要奉献一切的人硬上是一种幸福，还会因为自己情愿接受对方的粗累行为而得到快感呢。」

    「什么鬼畜分析！你真的是她的属下吗！」

    「正因为是她的属下，我才希望澪大人不要刻意逞强，做她自己嘛。」

    万理亚骄傲地挺胸说道：

    「来，刃更哥，继续玩下去吧。为了尽快和澪大人建立牢不可破的感情，要趁现在好好学习正确的继妹调教法才行！」

    万理亚说完就转回荧幕——接着一只手越过刃更的右肩，抓在她头上，吓得刃更愕然回头。

    看见的是脸上挂着冷笑、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的澪。

    「难怪我敲了那么多次门都没人回……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嘛。」

    令人心里发寒的声音使万理亚全身一颤并僵住不动。

    然后将她冷汗直流的脸慢慢转了过来。

    「澪大人……」「……什么事？」「听我说……我能解释。」「这样啊，那你就说呀。不知道你要怎么解释，我好期待喔。」

    可是——

    「在那之前，可以先跟我来一下吗，万理亚？不用担心，一下子就结束了。」

    澪说完就抓着万理亚的头将她拖走。

    「你、你还在做什么啊，刃更哥……不要只是看，快来救我啊！我不是教你了吗，重点是气魄啊！现在要用气魄把澪大人好痛痛痛！很痛耶，澪大人！」

    万理亚因头上的手加倍使力而死命挣扎，而刃更只是双手合十地说：

    「抱歉，那种事我怎么也做不到。你就安心地去吧。」

    当刃更还在叹着「天啊，总算得救了」时，澪在房门口回过头来。

    「刃更……你不要乱跑，我待会儿也要和你好好谈谈。」

    在那双非重S所不可能拥有的锐眼瞪视下，刃更只有点头的份。

    等澪教训完万理亚，刃更为了让澪相信他的清白，费尽唇舌解释了好几个小时——让他重新体会生命可贵的几个小时。

    5

    有种东西，会随夜色逐渐加深其色彩。

    无论月光或街灯如何明亮，都触及不了的东西。

    那便是黑暗。人们总会设法避开那无法看透、仿佛有种吸引力的深沉黑暗，是因为能够本能地感到，其中藏有危险的缘故。

    ——可是，有种族群和人类相反，爱好黑暗。他们，是将漆黑深渊作为栖巢的生物——低阶的无赖恶魔。魔族种类繁多，其中自然不乏不懂得约束、要求自己的低阶恶魔。因此，它们能力并不强，但性质却特别恶劣。

    为避免引起与勇者一族的全面性抗争，一般在人界的魔族并不会恣意袭击人类；但低阶的无赖恶魔并不具有思考利害关系的智能，只知道忠于自己的本能行动。

    这天夜里，当便利商店、家庭餐厅和速食店以外的店铺都准备关门的时候。

    闹街一角，深居巷弄的黑暗中，有个缓缓浮现的影子。

    仿佛融入黑暗的「那东西」，从黑暗的巷弄中向外注视，就像在等着猎物经过。不久——一名年轻女性走过了它的眼前。

    刹那间，无赖恶魔毫不留情地扑了上去。普通人类看不见恶魔的身影，且即使无赖恶魔比一般魔族弱小很多，力量仍远胜于人类。

    因此无力抵抗的女子，就这么进了无赖恶魔的肚子——原该是这样的。

    ——下个瞬间，突如其来的斩击将恶魔的性命及其存在都抹消不见，恐怕连它自己都不明自自己已经遭到消灭了吧。对于恶魔缓缓消逝于虚空的残渣——

    「——果然是引来了不少呢。」

    有个不屑的声音「哼」地这么说道。同时，三个人影走出无赖恶魔后方的暗处，共是两名青年及一名少女。

    「这样行吗，高志？被害人愈多，我们不是愈有理由消灭『目标』吗？」

    听见右侧的青年轻薄地说这种话，称为高志的青年——斩死无赖恶魔的那个人，语气不大高兴地低声说：

    「不需要增加无谓的牺牲吧。斯波，『村落』的命令已经下来了。」

    一口气后——

    「不再只是监视目标——成濑澪，要直接予以消灭。」

    这是勇者一族日前接获柚希的报告后所下的判断。他们认为澪有可能使继承自前任魔王的力量觉醒，才做出这项决定。

    简言之，就是消灭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女儿——成濑澪。

    「……再说，怎么可以见死不救。我们可是勇者一族啊。」

    「高志还真是不苟言笑……唉呀呀，当正义的一方还真是辛苦。」

    斯波刻意夸张地耸耸肩——

    「——胡桃，你不这么认为吗？」

    并对站在高志另一侧、默默看着恶魔消失于虚空的少女这么问。

    「……不认为。毕竟我们的使命就是那样。」

    名为胡桃的少女却答得相当冷淡。

    「怎么这样……你们两个，表情很僵喔？」

    斯波苦笑着说：

    「你们真的那么在意他——在意刃更扯进这件事啊？」

    见到高志和胡桃为这句话沉默了一阵子，斯波又道：

    「我知道你们和刃更同年，又从小一块儿长大，在五年前那件事之前都经常玩在一起；要做这种事，一定有很多难处，感觉也比别人不同得多吧。」

    可是——

    「你们是听了柚希的报告以后，主动接下这个任务的。所以拜托你们千万不要公私不分，把任务给搞砸啰？」

    「……这种事不需要你说。」

    高志说道：

    「我一定会打倒成濑澪，敢妨碍的概不放过。就算是刃更也一样。」

    「……我也是。事到如今，我对刃更已经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这么说的胡桃，语气相当果断，因为她和刃更已经踏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从五年前「那场悲剧」开始，直至现在。

    「很好。你们有你们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打算干涉，毕竟我这次不过是个监督。你们负责办事，我只负责看。」

    笑着说声「万事拜托啰」后——

    「那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啦。身为保护世界的勇者一族，一定要不负使命——」

    斯波恭一说道：

    「——打倒可能会成为下任魔王的人喔，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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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2章 怀抱日益激昂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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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在经过和泷川跟保健室老师长谷川一起享用烧肉——

    又被万理亚逼着玩十八禁游戏，在澪发现后被她臭骂一顿的隔天。

    来到午休时间的圣坂学园中，一群人包围了刃更。

    地点是中庭，少有人经过的校舍隐蔽处。十数名男学生挡在背靠墙面的刃更面前，阻断他的去路。泷川今天请假，所以刃更午休时独自上福利社买午餐，却在走廊遇上了这群人。「你是东城吧？」他们像刑警发现疑犯似的这么问，刃更老实点头后，就被架住双手带到了这里。其实刃更也有事想知道，所以这倒是无所谓——

    「请问……找我有事吗？」

    由于对方大多是学长，刃更便好声好气地这么问。

    ……可是——

    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状况，刃更心里大致有数，不是为了成濑澪就是野中柚希。她们不只是刃更的继妹和青梅竹马，也都是他的同班同学，在学校各有「澪公主」和「柚希公主」之称，地位如偶像明星一般。刚转学来的刃更，虽对校内大小事都还不甚明了，却已经从泷川那儿听说她们有群十分狂热的支持者。而他们——

    「听说你和澪公主同居是吧……你应该没对她乱来吧？」

    「听说我们的柚希公主主动抱你，你们真的只是从小认识吗？」

    看似澪和柚希两派领导人的人物问话了。这问题的出发点，恐怕是出自他们都深深认为澪和柚希是他们全体的吧。

    ……原来这些人真的存在啊。

    澪和柚希的支持者有的活泼、有的老实、有的粗鲁、有的轻佻，类型林林总总，但他们现在抱的全是同一种想法。死盯在刃更身上那群充满敌意的眼神，就是无可置疑的证明。

    然而从他们的眼中，仍能看出没有洗脑或发疯的迹象。

    ……听说男人的嫉妒很可怕，不过这样应该还好吧。

    当情绪过度失控时，他人便容易趁隙而入加以操弄。由于与澪为敌的魔族有可能出手控制爱慕澪和柚希的这群人，因此刃更一直想对他们做番调查；现在看样子，至少眼前这些人是没什么问题。

    ——考虑到澪未来的安危，还是早点让这种团体解散比较让人放心。

    现在——这种数量的普通人，就算是平常状态的刃更也能轻松摆平。

    刃更确认眼前男学生们的位置和呼吸后，在脑内模拟他们的动作。

    先往眼前的青年踏进一步，从下颚以掌底将他击晕；再把他左右两个愣住的一起撞昏，并趁后面那群吓到时继续前进；接着当最右边那个终于回神而冲过来时将他甩到左边，撞倒最近的两个；然后以最快速度一口气缩短与剩下五个的距离，利用最前面那个沉腰备战的男同学大腿跳起来，再藉后踢向前跳，在最后面那两个领导人的背后着地，用手刀从后颈劈昏他们。见到老大倒地，剩下的那两个应该会战意全失吧；只要稍微威吓一下，应该就能让他们解散澪和柚希的后援会。不过——

    ……我哪敢真的出手啊。

    刃更已不是无论如何都要以使用为优先的勇者一族，保护澪的决定，完全是出于身为家人的责任感。再者，他并没有眼前这些男同学自由恋爱的否决权。而且就现状而言，会和刃更交谈的男同学几乎可说是只有泷川一个；要是在这里做错选择，后果虽不至于像昨晚和万理亚玩的游戏那样惨重，但是孤立的状况必定会更加严重，才刚开始的高中生活就要BAD　END了。尤其刃更最近还偷偷以「脱离孤独」作为标语，现在更不该逃避，还是顺着他们比较好。

    决定自己贯彻何种态度后，刃更继续保持沉默。

    「喂，你说话啊……！」

    果不其然，一名耐不住性子的男同学想揪起刃更的衣领。

    「嗯？你们在那里干什么啊？」

    这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抬头一看，一名男老师将头探出二楼连接走廊的窗口看了过来。

    那是刃更班上的导师坂崎守。男同学们一见到他——

    「啧……没干什么啦。」

    就轻声咂嘴地这么说，搁下刃更纷纷散去，这次大概就这么算了。坂崎看着他们走远后，不禁说道：

    「真是的，看来成濑和野中的粉丝完全把你当做眼中钉了呢，东城。」

    「这个嘛……好像是这样。」

    刃更应声后抬头对坂崎说：

    「不过我还是得救了，谢谢老师。」

    「我又没做什么。照理来说，我是该好好告诫他们一下的，但如果让他们因此更恨你就糟了。」

    坂崎苦笑着说：

    「要是以后被他们怎么样了……不对，要是他们想对你怎么样，你就直接跟我说吧。」

    「……好，谢谢老师。」

    刃更点点头，坂崎跟着说声「再见」就消失在连接走廊的另一头。

    「那现在……要赶快去买饭才行啰。」

    空着肚子捱下午课的悲剧，自然是能避则避，希望福利社还有剩。这时——

    「——刃更。」

    一道沉静的声音喊住了他。从庭树后现身的是——

    「柚希……我知道了，老师是你叫来的吧？」

    「嗯。我想比起我出面，让坂崎老师来处理更好。」

    柚希用力点了头。的确，柚希的粉丝也在场，要是柚希帮刃更说话，事情恐怕会弄得更棘手，还是请坂崎这个第三者介入较为妥当。

    「谢谢你帮我……怎么啦？」

    见到青梅竹马目不转睛地默默看来，刃更忍不住问。

    「……其实我是有事想拜托你，才来找你的。」

    「拜托我？什么事这么严重啊……」

    「这周末，我想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刃更，你那天有事吗？」

    「呃……是没什么事。」

    柚希跟着回答「太好了」，然后紧紧捏住刃更制服袖角。

    接着，她轻轻地、确实地说：

    「那就和我约会吧，刃更——就我们两个人。」

    2

    到了周六上午。

    刃更出了家门，顶着适合约会的大晴天，前往和柚希相约的地点。

    两人约在十一点，到车站前见面。刃更早了十分钟到，却发现柚希来得更早。

    「刃更，早安。」

    今天是假日，柚希穿的自然是便服。由于只见过柚希穿制服的样子，便服的她还挺新鲜的。便服不同于制服，能表现出一个人的个性。色彩偏暗的薄外套等朴素的整体装扮，说明了柚希的文静性格。

    ——但柚希那具有透明感的美，可不是单纯朴素的衣物所能遮掩得住的。从刚刚开始，周围行人大多都被她夺去目光，不禁停下脚步看傻了眼的也不少，带给刃更些微的优越感。

    「早安呀，柚希……我都故意早到一点了耶，你该不会是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来不久。」

    刃更对摇着头的柚希又问：

    「刚来不久——你什么时候来的？」「……一个小时前吧？」「呃……你等那么久啦？」

    不会吧，来得也太早了，别说有人等会觉得开心，这已经到了让人过意不去的地步啦。

    「那你怎么没打电话给我，我又不是不能早点出来。」

    「没关系，是我自己想等你的。」

    「好吧，既然你喜欢，那我也没意见……可是柚希，要是下次又来得太早，记得打电话给我喔。我实在不喜欢让人家等我等太久。」

    「下次啊……」

    柚希低声重复刃更的话，表情稍染喜色。

    「……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嗯，麻烦你啦。那我们走吧。」

    说完，刃更和柚希就走向车站剪票口，目的地是东京中心的闹区。

    因为是假日的关系吧，月台挤满了同样要前往闹区的人潮。刃更尽可能找个较短的队列等着，电车不一会就到站了。

    不过，车里人数已经不少，刃更等人的搭乘当然使车内密度更为增加；别说是座位了，就连抓吊环或扶手都有困难。刃更和柚希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一起成功挤到车厢连结处一带——门前的位置。柚希背靠着门，刃更好不容易才以盖在她身上似的姿势站稳。然而，在空间极为有限的电车内，两人身体势必会紧密接触——

    ……唔，这个情况……

    好像挺爽的——不对，这姿势实在很糟糕啊！真心话不小心跑出来了。

    但在柚希的体温、柔软和香气夹攻下，刃更心里一片茫然——

    「呃……你可以吗，柚希？」

    等到电车开始移动，才略红着脸这么问。

    「我还可以，那你呢……？」「我也还好——喔？」

    电车「喀铛」地摇晃，使背后倾斜的人墙挤了过来。

    「啊……」

    「抱、抱歉！」

    看见柚希轻叫一声并红了脸，刃更急忙道歉。原本就贴得够近的了，刚才那一挤又让姿势变得更加危险。刃更的右脚——膝盖从柚希跨间长驱直入，逼得她两腿站开。

    这下子几乎整条大腿，都盖在柚希的裙子下，而且——

    ……哇，这该不会……！

    夹在刃更膝盖左右的柔软物体，是柚希的大腿内侧吧。

    那么大腿正面顶着的另一种柔软感触不就是——

    「嗯！……刃更，你的脚……碰到了。」「对、对不起……！」

    真是不得了的「碰到」状态啊！电车每一摇晃，柚希就「嗯」地轻泄鼻息，浑身一抖，但不至于引起他人注意。刃更也想尽力把脚缩回原位，可是背后挤得水泄不通，没两下又被推回来。不死心的刃更连续尝试了好几次，柚希突然紧抓在他胸口，羞得两颊殷红、双眼低垂。

    「刃、刃更……不要再动了……你的脚一直磨来磨去……」

    刃更一明白柚希愈说愈小声的话是什么意思，心跳就直线狂飙。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那你希望怎么办？」

    「就这样不要动……嗯！保持这样应该、没事……所以……」

    「我、我知道了——那其他呢？我还能帮你什么吗？」

    「……你可以把手……绕到我背上，暂时抱着我一下。」

    「——咦？为、为什么……？」

    「我整个人被挤在门上……背有点痛。」

    啊，是因为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没办法、了吧……在这种状况下。

    「那、那我就不好意思啰……」

    于是刃更按照柚希的要求，双手绕到她背上抱着。

    柚希的背和门之间因此产生了些许缝隙。

    「可……可以吗？」「嗯……舒服一点了。」

    这答覆使刃更放了点心，但急促的心跳依然不减。

    柚希的身体柔柔暖暖，而且好香好香——但这些还不打紧。

    东城刃更的右脚，现在还顶在野中柚希的两腿之间。

    几只眼睛，正在相邻车厢窥视刃更和柚希。

    眼睛是属于刃更出门后就偷偷跟踪他的两个人——澪和万理亚。

    「那两个人在电车里抱成那样，简直和脑残情侣没两样嘛。」

    「……………………」

    「您打算怎么办呀，澪大人？要继续观察情况还是——澪大人？」

    「……………………」

    「澪大……呃啊！好痛好痛，澪大人，那不是扶手，是我的手、我的手啦！」

    「哼哼～刃更说只是要和野中出去一下，结果在电车上就来这一套啊。」

    澪努力佯装镇静，将右手握得不能再紧。

    「咿咿咿！澪大人快冷静下来！不然我的手会爆掉啦！」

    万理亚急得连声哀求，但澪完全听不见。

    因为隔了两扇门的另一端，刃更和柚希正紧紧搂在一块儿。

    ——刃更说今天要和柚希出门，是昨晚饭后的事。

    他虽问了声「可以吗？」不过澪也没有理由说不。澪和刃更确实是一家人，刃更也承诺会保护她；纵使结下了与计划相反的主从契约，澪也无权整天把刃更绑在她身边。可是——

    ……我、我至少有权担心他吧。

    澪并不是来干扰柚希和刃更约会。她们两人虽有立场上的问题，但在经过屋顶上的对话和在都立公园对战白假面后，对彼此难处都有了不浅的理解。只不过，柚希在某些诡异的方面显得太过积极，不是才刚和刃更重逢就整个人抱上去，就是一大早跑进别人家突袭浴室。假如让他们两个独处，她很可能会做出更令人傻眼的行为。

    所以这趟跟踪，理由十分正当。之前曾因为一想到刃更和柚希独处的情况而嫉妒得触动训咒，这次并没有。因此——

    「没错……这次不一样。什么嫉妒不嫉妒的……才没有呢。」

    「对呀，我都了解！澪大人只是关心刃更哥而已嘛！所以澪大人，可以把手放松一点吗？我左手被您勒得血都出不去，变得很紫了耶！」

    万理亚泪光闪闪地哀求念念有词的澪，但电车随即在某站停下——

    「啊，下去了！我就知道要在这里转车，万理亚我们走！」

    澪立即跟着刃更和柚希下了电车，深怕追丢的她将万理亚的左手抓得更紧，还隐约听见了「喀叽」和「咿呜！」，但全被她当成错觉不予理会。就算结下主从契约能够随时察知刃更的位置，但若人不在场，还是无法了解他正在做些什么事。

    现在无论如何，眼睛都必须紧盯刃更和柚希，一刻也不能错失。

    3

    经过一次转乘后过了四十分钟，电车终于抵达目的地。

    由于就快中午，柚希提议填饱肚子再逛，刃更也爽快赞成。

    两人就这么在柚希挑的连锁汉堡店提早吃了午餐。

    柚希并不是喜欢速食，只是认为高中生情侣最适合在那样的场所用餐。

    ——在勇者一族的「村落」中长大的柚希，并不明白何谓「普通的高中生」。她目前之所以会在东京的高中念书，是为了执行监视前任魔王遗女成濑澪的任务，一切都是为了身为勇者的使命。

    ……可是，只有现在——

    至少今天、现在——她想当个普通的女孩子。

    这条街的人潮本来就是以年轻人为主，今天又是假日，店里早就满了七、八成。柚希虽不喜欢吵闹或拥挤的地方，但周围座位几乎都是年轻情侣，对面又坐了嘴里塞满汉堡的刃更，这情况——

    「………………」

    「嗯？怎么了吗？」

    或许是飘然昂扬的情绪不小心显露在脸上，刃更好奇地看来，柚希跟着「没事」地摇头。尽管野中柚希还不习惯汉堡的滋味和可乐碳酸的扎舌感，她仍希望将这样的感觉牢牢记住，当作是成为高中生的自己和刃更的重点回忆。

    用完餐出了店门后，下一站是今天的目标——买衣服。

    一踏进地标级的知名时装百货大楼——

    「唔，太夸张了吧……」

    身旁的刃更就受到震撼似的如此低喃。这是因为大楼里挤了一大堆寻找流行服饰的女孩，音量不小的广播音乐更是加强了大楼内的年轻气息。

    ——但这时出了一个问题。柚希一面搭乘电扶梯上楼，一面将各楼层店铺门面都浏览了一遍，却不晓得该从哪里买起。

    ……失算。

    还以为来到这种地方，自然就会发现喜欢的衣服。一楼虽有服务台，但老实说，柚希根本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而茫然迷惘的柚希，让人有机会趁虚而入——

    「你好～在找什么吗？」

    一旁的女店员突然凑上来问道。

    澪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

    柚希似乎是没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明显不知该怎么应付这突发状况。

    「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啦～只是看你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想帮你一下。」

    店员笑容可掬地说：

    「你今天本来是怎么打算的呀？这么犹豫不决，是不是还没决定要买什么，想先到处逛一下？那要不要来我们店里看看，最近进了很多秋冬新款喔。」

    「呃……可是……」

    柚希却面有难色。因为向柚希说话的店员负责的是街头风品牌——而且架上服饰都是以鲜艳亮丽的原色系为主。

    尽管还不至于到厌恶的地步，但澪所认识的柚希个性朴实文静，不会喜欢那牌子的服饰；多半是因为和刃更约会，才会想来这种年轻人的时尚圣地看看吧。

    ……结果被当成肥羊了。

    澪已经看出店员的企图。柚希摆明一副不习惯这种地方的样子，目前又如店员所说，是各品牌开始推出秋冬新款的时期，也是消费旺季，业绩要求也因而提高许多。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有些人会以较为强硬的手段推销商品，以确保达成业绩吧。女店员话说个不停，丝毫不给柚希喘息的空间。

    「你想嘛，我做这一行的，当然时常会给客人一点打扮上的建议，所以一定能帮上你的忙啦。比如说，这个就超适合你的。」

    店员从旁边架上快手取下一件连帽外套，在柚希身上比对起来。

    「你看～绝对会迷死人的啦。而且这件很百搭，配什么都很好看喔。」

    的确不太妙。店员推荐的是亮片系的艳粉红连帽外套。

    若不是脸皮厚到一种程度，是不可能向柚希那种人推荐那种衣服的。而且——

    「能和那种衣服配起来好看的，也只有你们自己的产品吧……」

    恐怕店员是打算以那件衣服引君入瓮，用整体搭配的名义让她从头买到脚。见到店员一件又一件介绍的模样，澪身旁的万理亚问：

    「那个青梅竹马好像很伤脑筋的样子耶，刃更哥怎么都不帮她啊？」

    眼里盯着的，是在柚希身旁困惑地搔着脸颊的刃更。

    「……不是那样。刃更一直想帮她说话，可是他大概也不习惯这种地方，对方又是女人，不知道怎么脱身比较不伤和气吧。」

    拿同是女性的柚希都不懂的事来要求身为男性的刃更，也太残酷了点。

    ……不过呢……

    柚希再怎么伤脑筋，都和自己无关，刃更也是。谁教他们在电车里贴那么紧……让他们多伤点脑筋也无所谓。

    澪就这么远远地看，不打算帮忙。不过——

    「……………………」「——澪大人？」

    万理亚明明应该在身旁，现在声音却是从背后传来。

    等澪回过神来，她已经向前走去，大剌剌地介入柚希和店员之间——

    「对不起喔，野中，久等啦～！」

    并挽起柚希的手直接拉走。

    「来，快走吧。」「——咦？」

    澪的突然出现，把柚希和她身边的刃更都吓了一跳。澪不理会他们的反应，勾着柚希的手就想走人——可是应该前进的脚却违背澪的意思，停了下来。店员拉住了柚希的袖子。

    「哎呀，你是她的朋友吗，要不要一起进来看看？她正好在看我们的新款呢。」

    这店员也是身经百战，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盯上的猎物；即使嘴上笑～咪咪地，仍不忘以凌厉眼神牵制着澪，但澪也用同样甜美的笑容回敬她。

    「不需要。」「哎哟，先看看这个嘛。」「不需要。」「你又没看，怎么——」「不需要。」

    再三以同样回答应付紧咬不放的店员后不久，店员总算是放开了柚希。她是知道澪什么也不会让柚希买，才甘愿作罢的吧。最后尽陪笑脸地说「下次再来喔～」的模样，可以看出她的专业风范。

    澪一直拉着柚希，来到看不见专柜的电梯区——

    「——我先说清楚，真的只是碰巧喔！」

    才慢慢转身，对柚希和尾随而来的刃更扯开喉咙这么说。

    「呃……澪？」

    「我也没想到啊！我是和万理亚来逛街的，结果刚好看到你们，还露出好像很伤脑筋的样子，所以……真的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澪大人，您先冷静一点！您现在说得那么激动，很像在自爆啊！」

    「——我、我哪有激动啊！」

    澪叫得面红耳赤。真糟糕，拔刀相助是很好，可是事先完全没想过要怎么解释，弄得现在话说得乱七八糟。

    ……可是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身体自己动了嘛。

    ——大概，自己是不想输给柚希吧。

    日前在公园战斗时，柚希帮助了她本来根本不该帮助的澪。就算她只是无法原谅白假面伤害刃更，但那仍是不争的事实。所以，现在看到柚希遇上麻烦却见死不救，让澪有种不如她的感觉。

    没错，这一定是天性使然。成濑澪不想输给野中柚希——就这么简单。

    「总之我们还是得救啦，再那样下去，搞不好真的会买下去……是吧，柚希？」

    「………………」

    柚希在叹息交掺的刃更身旁默默点头，表情略显不甘。与其说是因为被澪解救觉得丢脸，更接近是对自己需要让他人解救感到可耻吧。

    「怎么样啊，柚希。看到现在，有发现什么不错的店吗？」「这个嘛……」

    听柚希含糊回答，刃更将表情放得更柔，说：

    「这样啊……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要再逛几圈看看吗？」

    被刃更这么一问，柚希沉默下来。那恐怕不是因为思虑，而是出于某种纠葛。这时——

    「那个……我们可以一起逛吗？」「喂，万理亚！」

    这意外提案让澪慌得一叫，万理亚则是淡定地说：

    「您想想，他们两位看起来不太习惯这样的地方，一旦有澪大人陪着，假如又有店员像刚刚那样狂推销，不是就能轻松拒绝了吗？」

    「这个嘛，或许是这样没错啦……」

    可是这不就变成电灯泡了，柚希不会答应吧。

    「柚希，你怎么说……？」

    被刃更询问意愿后，柚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突然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

    柚希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答应了万理亚的提议。

    接着她轻轻睁开双眼，凝视讶异的澪，并说：

    「成濑同学——可以的话，能请你帮我挑衣服吗？」

    澪答应了柚希的请求。

    对于帮助柚希，澪并不觉得排斥。若会有那种想法，她刚才就不会从那位女店员手中救出柚希了。

    ——或许是因为如此，之后柚希和澪逛得顺多了。

    澪听了柚希的需求后，就带她直接来到商品形象符合她需求的店。

    并适当透过店员的帮助，一起和柚希挑衣服。甚至——

    「……你看，就是这种感觉。怎么样？」

    还为了柚希不太懂得怎么穿才好看，一起进到更衣室帮她搭配。原本这一般都是店员在帮忙，但柚希多半是对之前那女店员的强迫推销仍有阴霾，拜托澪来帮她。

    「嗯……感觉很棒，真的。」

    柚希看着镜中仿佛脱胎换骨的自己，点了点头。脸上的些许红晕，就是对澪的搭配感到满意的证据吧。

    「——刃更你看。」

    柚希拉开帘幕走出更衣室，在刃更面前转了一圈。

    「嗯？喔……天啊，你很适合穿这种衣服嘛。」

    刃更不禁惊叹的反应，让柚希开心地「嗯」了一声，放松紧张的表情。那是一张绝不会表露在澪面前，柚希身为一个普通女孩的脸。

    这时，万理亚突然凑过来耳语：

    「这样好吗，澪大人？怎么反过来帮敌人啦？」

    「……拜托喔，这主意明明是你先出的耶。」

    「呃，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您也挑得太认真了吧？您没看到她想色诱刃更哥吗？」

    「因为这样就随便挑挑或骗她穿奇怪的东西，和我的原则不符嘛。」

    那是女人间的承诺，澪不想敷衍了事。再说，若在此使出卑鄙手段，就等于承认自己不如柚希，澪说什么也不会愿意。

    让刃更看过澪挑选的衣服后，柚希满足地回到更衣室。

    她褪去衣物、只穿内衣裤的样子，更能凸显她修长窈窕的好身材。在柚希身旁看着镜中那纤纤玉肢——

    ……这个女生真的很漂亮耶。

    让澪亲眼见识到了柚希的魅力。柚希那清澄透明的美感，是澪身上所没有的，身体曲线也勾勒出不同于澪的性感，就连同性都会看得入迷。难怪在学校能和澪各有一群广大粉丝。

    然而，澪并不羡慕她，一种魅力自有一种人喜欢——衣服也是一样。澪认为自己有着不同的魅力，就这点而言，是不会输给柚希的。

    ……可是话说回来。

    真正让澪惊讶的，是柚希反过来请求她和万理亚一并同行，简直就像是要她陪刃更一起约会一样。即使遭到店员强迫推销而有点害怕，但既然人都来了，还是想多逛一下——这才是柚希的真心话吧。可是，柚希不仅不排斥请求澪的帮忙，还坦率地向澪道谢。

    「谢谢你，成濑同学。」

    「不用谢啦……我只是和店员一起帮你挑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澪不可爱地这么回答，柚希摇摇头说：「别这么说。」然后沉下视线。

    「没那种事。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在『村落』的时候每天都只是在训练，所以我连约会应该要怎样都不知道。」

    「…………是喔。」

    「只要能和刃更在一起，我就很高兴了……可是我想，刃更已经习惯在这里过普通人的生活，或许会觉得很无聊吧。」

    柚希静静地这么说，让澪想起柚希是勇者一族的人。

    以及——自己继承了前任魔王的血统和力量。

    ——然而，澪和柚希在明白自身立场的时间点上，有着极大的不同。

    澪知道自己的真实身分，仅是半年前——一直以为是血亲的养父母遭到杀害的那一天。在那之前，澪都是过着普通女孩的生活，享受普通的幸福。

    但是，柚希在刚懂事时就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并接受了长期的训练吧。当然，若要说那是不幸，就太过傲慢了。勇者一族自幼就培养出为保护世界而战的使命感，自然会认为那是种幸福的事。

    ……不过。

    想必她，也曾对普通人视为理所当然的幸福有过憧憬。

    澪不禁沉默不语，心思却仿佛都写在了脸上，柚希跟着以冰冷无感情的声音说：

    「你不需要这么在意，多亏你的帮助，我才能买到足以迷死刃更的衣服。」

    「什么迷死啊……你这个人——」

    「现在我也知道要怎么约会了。我下次会活用今天的经验，和刃更单独来一场更美好的约会。」

    柚希说得眼也不眨一下，让澪实在听不下去。

    「拜托——你该不会是还想和刃更约会吧？」

    「我当然是这样想。来，快带我去下一间店，帮我挑衣服吧。」

    这女人……拜托人姿态还这么高。可是——

    「好哇——我就好好帮你挑一挑。」

    澪正面接下柚希的挑衅，「哼」一声不逊地笑。

    既然答应了，就干脆奉陪到底，绝不放水。

    但有件事，你可别忘了。

    可以买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是只有你一个。

    柚希就这么在澪和各店店员的帮助下一间一间地逛。

    好不容易，她决定了这次想买的衣服。

    从澪和万理亚也为自己挑起衣服的那一刻，这场约会就变成了选美比赛；澪和柚希轮流试穿新装，在刃更面前展现不同风格的自己。

    柚希学到了好多从来没听过的时尚用语、想也没想过的搭配组合，每个都是那么地新鲜有趣——尽管她应该连一半都弄不懂。总之，能和刃更一起度过周末假期，让柚希非常开心。澪和万理亚都和她正面对决，没有耍手段干扰她和刃更约会，几乎没造成任何不愉快。当然，柚希其实是希望能够和刃更独处，但澪帮她解困了好几次也是事实。所以——柚希认为，这样就够了。

    「……那我去付钱了。」「好，我们在外面等你。」

    柚希对这么回答的刃更点了个头，就往结帐的队列排去。大概是不小心逛了太多间，表上时间已从黄昏进入夜晚。在灯火通明的百货公司内，真的难以感觉时间的流逝，外面应该是全黑了吧。

    ……对了。

    搭电车回去之前，先和刃更找个地方吃晚餐吧。不过澪今天帮我挑了那么多衣服，只好连她和万理亚也一起邀了。

    浅笑着的柚希忽地回头——往刃更等人所在的店外轻瞥一眼。

    「——————」

    视线所及的光景，却使她的眼神变得哀愁。即使距离远得听不见交谈内容，仍能从表情清楚看出万理亚的调侃让澪发了脾气、刃更无奈地苦笑。

    最让柚希注意的，是刃更的侧脸。看着澪和万里亚的他，表情是那么平静。

    野中柚希在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看见了自己所追求的幸福。

    ——离开勇者一族的刃更，在他乡和新的家人展开新生活，还决定为她们奋战。这就是现在的刃更，是他追求的未来。

    然而——在这样的刃更眼中，柚希就像是过去的象征。和刃更同是五年前侵袭「村落」那场悲剧当事人的柚希，属于至今仍折磨刃更的过去；对于期望和澪共创未来的刃更而言，只不过是种阻碍。

    「………………」

    因此柚希急忙别开视线，背对刃更等人，因为她再也看不下去。此后柚希就这么低着头，静待结帐的队列轮到自己。接着——

    「下一位客人久等了～」「……………………」

    终于轮到的柚希举步走向收银台——但突然有人从旁抓住她的手。

    在接触之前，柚希完全没感到有人接近，因而错愕地转头一看——

    「——？」

    柚希吓得抽了一口气，那是她很熟悉的人。

    和自己一样——眼种冰冷的少女。

    「胡桃……」

    柚希恍然唤出那少女的名字后，少女淡淡地说：

    「『村落』已经正式做出决定，新的指示也下来了——走吧。」

    一口气后——

    「叙旧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姊姊。」

    「…………嗯？」

    和澪跟万理亚闲聊的刃更忽然眉头一皱，觉得不太对劲。

    他们所等待的柚希，好像突然消失了。

    「柚希……？」

    他急忙往收银台方向的队列看去，应该在那里的柚希不见人影。

    即使怎么扫视店内和四周，也一无所获。

    刚才还与刃更等人在一起的野中柚希，就这么从他们眼前凭空消失了。

    4

    到最后，刃更他们还是找不到柚希。

    店员说没看到，在百货里的店面找了一圈，又到外头四处绕绕，一样没看到她的人；无论打了几次手机，回答的都是收不到讯号的语音，或许是关机了吧，这下也不能用GPS功能找人了。

    「……她是怎么啦？该不会是先回去了吧？」

    「想太多……只和我们两个出来逛还有可能，可是刃更也在耶？不可能是先走。」

    刃更耳里听着澪和万理亚在一旁对话，心里想着完全不同的事。那是，在澪她们出现前所感到的——视线。

    ……可是——

    没多久之后，澪和万理亚就出现了，视线的感觉也跟着消失。由于时间太吻合，还以为是被澪她们盯着看造成的。

    难道——还有其他人在观察我们吗？

    搭电车回去后，为以防万一，刃更到柚希的公寓看了一下。

    「……奇怪，也没人。」

    最后再拨了一次手机，一样收不到讯号。一行人再也想不出办法，只好打道回府。

    「…………………………」「…………………………」「…………………………」

    刃更等人一语不发地走在薄云横空、街灯点点的夜晚归途上。之前大伙还闹得那么开心，让人想再多共享那样的时光，现在却像从没发生过那些事般沉默着。

    ……像这种时候——

    假如自己和柚希也像澪那样，结下了主从契约，就能立刻感测她的位置了吧。可是——

    ……我在想什么啊。

    刃更很快就甩开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看来大脑是为了打消过度膨胀的不安，开始往奇怪的方向思考了。可是，要是柚希真有个万一——一往这里想，刃更的胸口就苦闷难耐。

    ——五年前，悲剧降临了「村落」。那一天，那一刻，许多同伴丧失了性命，解放自身力量的刃更还将事态弄得更为严重。然而，还是有许多条性命获救，柚希就是其中之一。要是柚希怎么了，那我——

    「…………刃更？你怎么了，刃更！」

    手被用力一拉，刃更才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刃更哥……？」

    「……嗯，我没事。抱歉……我刚在想事情。」

    刃更带着无力笑容重复说声「我没事」时，怀里突然传来电子音效。尽管不是来电，只是收到简讯，刃更还是反射性地掏出手机查看，但很可惜不是柚希传来的。见刃更摇摇头，身旁的澪则「这样啊……」地低声呢喃。同时，刃更看了发讯人后，表情变得有点僵。

    栏位里没写名字，一片空白。一般而言，来自陌生人的简讯，发讯人栏位都会显示信箱位址；会有空白的情形，是因为刃更自己做了特别的设定。

    简讯是来自在没有第三者知情的情况下与刃更暗中联手的人，刃更也为他另外登录一个专门用来传递密报的名称。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信箱传讯。

    「……………………」

    讯息内容一如刃更的想像，所以他默默地看完就按下删除简讯的确定钮，手机跟着执行指令——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暗下，路上各种声响也逐渐消失——

    「空间转移了……？」

    自身周围的空间和外界遭到了强制隔绝，是比用来转移普通人注意力的「驱离人类」更为高阶的魔法造成的。才刚理解到这点——正上方就有冲击袭来。

    「——万理亚快躲开！」

    刃更即刻抱起澪跳开，同时疾声警告。

    「喂！你怎么——！」

    刃更没多余心思理会吓得大叫的澪，因为撞击地面的力量，伴随轰隆巨响摇撼了周遭的空气。刃更抱着澪着地后——

    「——没事吧！」「没事，不要紧！」

    万理亚的回答从眼角余光处传来，让刃更暂且松了口气。

    ——对万理亚只有出声警告，是由于她在澪的另一端。

    对于万理亚这样擅长近身战斗的肉搏格斗士而言，要在转瞬间移动位置应是易如反掌

    ——刃更是如此相信才下此判断。而刃更这样的临机判断与选择引来的——

    「喔——反应比我想像得还快嘛。」

    是来自上方、态度似乎相当轻蔑的粗声讪笑。

    澪回头向上望去，只见一名巨汉浮在空中。

    全身散发着不祥的黑色气场。

    不会错，那是现任魔王派的魔族。接着稍远之处——

    「……你在想什么东西啊？」

    缓缓站起的万理亚这么说道。她凶狠地往魔族一瞪，说：

    「刚才那一击……是攻击我或刃更哥就算了，要是有个偏差，可是会把澪大人也卷进去啊。你们现任魔王派是改变心意了吗？」

    「啊？我又不打算把她卷进去。要是不小心杀了她，让威尔贝特的力量不见，那我就麻烦了。可是战场是活的，所以偶尔也会发生——所谓的意外状况嘛。」

    空中的魔族嗤笑连连，连那巨大身躯都为之摇颤。

    「再说——魔王好像是想要威尔贝特的力量啦，可是如果因为刚才那一下就会没命，那种烂货继承的力量应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可是——」，魔族看着刃更说：

    「你这梦魔跟班就先不提，这边这个小鬼好像挺行的嘛……不过，实在不像是能把那个拉斯逼退的角色。」

    魔族说完「哼」了一声。

    「是不是都无所谓——反正除了威尔贝特的女儿之外，全都得死。」

    这句话，让仍抱着澪的刃更有所反应。

    「…………是你干的吗？」

    对于刃更低沉冰冷的问声，魔族巨汉不解地问：

    「啊？什么意思？」

    「柚希失踪是你搞的鬼吗？」

    刃更接着再问，魔族跟着想到了什么似的——

    「啊啊——你说那个勇者一族的女人啊？」

    话尾一断，在澪身旁的刃更突然消失了。

    「咦——？」

    当澪为这突然的异变而发出疑声时——刃更出现在魔族巨汉身前。

    右手已装备了他具现化的爱剑布伦希尔德。

    剑光随闪。

    刃更扫出的横劈有如被吸了过去般笔直砍向魔族的腰身。

    ——这瞬间，刃更得到了扎实的应手感。

    但那太过坚硬，与斩开物体的感觉不同。

    铿————————！

    「唔……！」

    击出尖锐金属声的同时，刃更的右手整个都麻了。被挡下了，而且不是击中武器或盾甲。魔族巨汉的身躯硬生生地挡下了布伦希尔德。

    「喂喂喂，你也太没耐性了吧……是缺乏钙质吗？」

    魔族「哼」地嗤笑道：

    「这么大胆地冲到我面前……看我把你全身都拆了！」

    魔族跟着向刃更抡出右拳，刃更瞬即踏蹬魔族的身体跳开，以毫厘之差闪过了那一拳，却没躲过刚猛的拳风——

    「！唔，呃啊啊啊啊啊——————！」

    刃更被看不见的冲击轰个正着，整个人向后飞去，直接撞上隔绝外界的空间尽头——与原来空间之间的障壁。

    「是怎样，不行了吗！你要没命啰！」

    魔族随后逼上，准备给予致命一击；但在再度轰出的拳接触刃更之前，轰声和爆炎裹覆了魔族。是澪施放的攻击魔法。

    「突然跑出来撒野，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

    而对于接连射出火球的澪——

    「哈！……那烂火球对我有用吗！」

    魔族的猛冲速度丝毫不减，撞散一团又一团的火球——

    「——那这招怎么样！」

    万理亚藉火球掩护绕窜到前方，在魔族身上一拳砸出「滋咚！」的沉重撞击声。

    以力量为重的肉搏格斗士万理亚，确实以这一击阻止了魔族的猛冲，不过——

    「…………会痛耶？」

    「咦——……啊！」

    魔族的左里拳把万理亚娇小的身体落叶似的轰飞。在她惨摔在地上前，刃更总算是即时赶上，勉强接住了她。

    「刚开始的气焰到哪里去啦！除了跑来跑去什么都不会吗？」

    魔族巨汉开始以看不清的超快速度挥拳如雨，从空中击出无数冲击波。

    而刃更等人只能狼狈地四处逃窜，丝毫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可恶，完全是力量型吗！

    尽管看起来就是纯靠蛮力，但力量型的战士纵然只靠蛮力，也能发挥极大的战力。

    力量就是一种强悍。能运使庞大力量的肉体，自然具有顽强的高度防御力，像刚才轻松挡下刃更的斩击就是证据。恐怕他远在同是力量型的万理亚之上——而且还是能利用冲击波攻击的中距离拳斗士。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刃更的斩击和万理亚的拳头对他起不了作用。这下就算能缩短距离，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如此一来，唯一的希望就是让魔力型的澪使出强力的高阶魔法——当然，愈强的魔法就需要愈久的时间来集中精神。因此——

    ……要是让他继续用冲击波轰个不停……！

    刃更趁隙查看澪的情况，她果然是根本找不到时间咏唱魔法，光是闪躲接连砸下的冲击波就接应不暇。从魔族的体格来看，耐力恐怕也是他占优势；己方迟早会喘不过气，躲不了冲击波——这样下去是自掘坟墓。

    ……那么——

    刃更沉下腰集中心神，计算斩裂空中敌人的最佳及最短路线，以及自己必须的速度。

    接着——就在刃更猛跨步伐，疾奔而出时——

    「真麻烦……一次了结你们好了。」

    说完，瞄准万理亚的魔族放出了预料外的攻击。

    ——原本直线射来的冲击波，是正常打出直拳所产生的。

    现在他却半途就收拳。此举使得空气遭受搥打——因而产生的冲击波呈放射状扩散，同时向刃更等人轰去。

    「？可恶——————！」

    迫于无奈，刃更只好将为高速移动及攻击所累积的力量转为迎击。

    刃更冲到澪和万理亚面前放出的斩击虽不是「无次元的执行」，但仍成功斩破了魔族的冲击波。冲击波从刃更两旁往斜后方呈放射状散开，紧接着——

    「喔喔不错嘛，就是要这样！」

    见到自己的攻击遭到抵挡，魔族巨汉却高兴得很。

    「那么——这一招怎么样！」

    魔族一这么说，他原本就粗得惊人的手臂又整整膨胀了一倍——不，恐怕有两倍。

    ……糟、糟了！

    恐怕他要击出的，是之前全都无法比拟的猛烈攻击。

    ——像这种时候，过去的刃更早就冲上去了吧。

    尽可能活用自身速度缩短距离，从敌人身上夺走「攻击」这个选项。

    然而，现在的刃更却有所犹豫，无法即刻判断是该直接出手攻击，还是为了保护澪和万理亚而贯彻防御。

    而这短暂的踌躇，已足够让敌人摆出攻击架势——

    「————啊？」

    但魔族巨汉却仿佛猛然发现什么般停下动作。到底怎么了？刃更在魔族胸口上找到了答案。浮在空中的魔族——他的身体，被某种东西贯穿了。

    「枪……？」

    澪从不同角度看见这一幕而皱眉低语时，魔族的身体起了急速的变化。

    伴随着细碎声响，白化、冻结。

    魔族的巨大身躯转眼间完全固化并停止漂浮，坠落地面。

    啪啦！魔族在类似玻璃破碎的声响中，摔成了碎片。

    5

    最后留下的，只有立于地面的一支白色长枪。

    突来的异变使澪等人不敢轻举妄动。

    「——————」

    在这毫无动作的寂静中，一名不知从何处现身的青年默默地拔起枪。澪看着他的侧脸——

    「高志……」

    并听见眼前的刃更愕然地呢喃出这名字。

    被唤出名字的青年，将视线从手上的枪扫向刃更，眼神锋锐。

    「……他是谁呀，刃更？」

    「早濑高志。跟柚希一样，是我还在『村落』那时的童年玩伴。」

    再加上刃更的答覆，让澪大致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怪他进得来这个空间。

    澪知道刃更仍在勇者一族的「村落」时，是「悲剧」的当事人之一。

    也知道他当时解放自己的能力，造成了怎样的结果。就是这结果在许多人心上刻下无法愈合的伤口，导致了刃更被逐出「村落」。像柚希这样经过「悲剧」还对刃更持有善意的，恐怕不多。

    至少——眼前的青年对刃更的眼神，并不像是见到久违重逢的老朋友。尽管如此——

    「高志，你怎么会……还有那支枪，该不会……」

    似乎还不敢相信的刃更这么问后，冷不防地——

    「嗯——答对了。那是『白虎』。」

    一道含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澪仓促回头，看见的是眯眯眼的青年。

    「————！」

    一见到青年，刃更表情骤变，并触电似的迅速动作。

    他一阵风似的站到眯眯眼青年面前，保护澪和万理亚。

    「刃、刃更，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紧张啊？」

    刃更不寻常的反应使澪和万理亚感到困惑，但刃更没有回答，仅保持严肃的表情观察青年的反应。接着—

    「真是的，好不容易隔了那么久再见面……不要用那么难看的眼神看人嘛。」

    眯眯眼青年耸肩苦笑。对此——

    「斯波……你怎么会在这里？」

    刃更的态度，与对待早濑高志这青年时明显不同。

    ……刃更？

    看着斯波的刃更侧脸上，浮现着强烈的警戒和紧张。

    「怎么会在这里？……那还用说，当然是『村落』的命令呀。」

    「你少鬼扯。『村落』怎么可能会没事放你出来？」

    「——鬼扯的是谁啊？」

    高志插话道：

    「刃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情况，这也叫没事？」

    「你那是什么意思……」

    「继承前任魔王力量的女人就在你身边啊，你说这叫没事吗！」

    「…………现在是『村落』认为，只派柚希一个来监视不够吗？」

    回答刃更的，是斯波。

    「不，只是监视的话，有柚希一个就够了。答案刚好相反，认为不够的，是监视。」

    高志接在斯波之后，说出决定性的宣告：

    「『村落』已将成濑澪由准S级监视对象改为准S级消灭对象，这是正式的决定，所以我们才来到这里——来尽我们一族的使命。」

    被高志侧眼一瞪，澪不禁抽了口气。字面上用的虽是「消灭」，说穿了就是「杀死」的意思。澪常在思考，该怎么避免造成与勇者一族的敌对状况。第一是因为，同时和现任魔王派的魔族与勇者一族为敌，实在过于艰困。

    ……另外——

    曾是勇者一族的刃更，现在与她并肩作战；仍是勇者一族的柚希，则是和她在日前的战斗中，对彼此立场有了相当程度的谅解，今天才能够一起逛百货。但澪也知道，想维持这种关系有多么天真。

    就像现任魔王派一样，对勇者一族而言，自己并下是成濑澪——而是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女儿，而稳健派的万理亚，多半也是相同立场——

    「……………………」

    在澪低下头默默咬着嘴唇时，突然有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那是在场唯一当她是成濑澪的青年。

    当她是一家人、当她是妹妹的兄长——东城刃更。

    「——————」

    刃更以平静，且具有坚决意志的眼注视高志。

    那是对自身决心的表明。刃更的右手，仍保持紧握布伦希尔德的状态，因此——

    「嗯，果然是这样的发展……刃更毕竟是迅大哥的儿子嘛。」

    「真没办法。」背后的斯波苦笑着说：

    「然而我们也不是出来玩的。被『村落』放逐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是同胞，只是个普通人了……要是再敢阻碍，我们就要把你当敌人看啰？」

    「好啊……我早就做好觉悟了，斯波。」

    自己要保护背负勇者一族身分所无法保护的澪。因为下了这个决定，自己才会在这里。

    「可是，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柚希突然不见是不是……」

    「嗯？喔，柚希的话嘛——」

    一名少女随着这句话踏出斯波背后。

    「柚希……你……」

    刃更的呼唤，使柚希对他瞥了一眼后又难过地垂下眼睛。

    无论对刃更是什么感情，人都在另一边了——事实已清楚说明了柚希的立场。

    「『村落』也要柚希加入战场吗……？」

    「——什么意思？」

    对眯起眼这么问的高志，刃更略显不悦地说：

    「就是那个意思啊。柚希本来就是比较文静，不喜欢打打杀杀。就算要她来监视澪是『村落』的意思，可是逼她上战场——」

    绝对是种错误……刃更想这么说，却没说下去。

    因为一团雷电球从旁逼来，打断了他的话。

    「小心！」

    澪跳到刃更面前，张设魔法障壁，但没想到——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撞上障壁的雷电球直接闪爆，轰飞了澪。

    「澪大人！」

    「……我没事。」澪对冲上去查看的万理亚这么说，并表情纠结地爬起。同时，雷电球来向的暗巷中，一名少女走了出来。刃更一见到她——

    「胡桃，连你也……」

    「少叫得那么亲密，你这个背叛者！」

    胡桃以能令人感到其憎恶的语气喊道：

    「保护前任魔王的女儿？开什么玩笑啊你……你知道姊姊这五年来是用怎样的心情在过的吗！」

    「——————」

    面对胡桃的怒骂，东城刃更只是站着不动。因为她说得没错。

    在圣坂学园重逢时，刃更对柚希的变化非常惊讶。经过五年不见，时间对柚希的影响就是如此的巨大。可是离开「村落」、不再是勇者一族的刃更，没有资格担心柚希；保护继承前任魔王之血统的澪，对柚希等从前的同伴而言，又无疑是种背叛。不过——

    「你是说够了没——」

    万理亚缓缓起身后猛然蹬地一跃，以力量型的脚力瞬时冲到胡桃面前，扬拳就打——

    「——区区一个梦魔嚣张什么！」

    高志却以更胜于万理亚的速度斩下灵枪「白虎」，刃更又窜到万理亚和高志之间以布伦希尔德接档。然而在刃更VS高志、万理亚VS胡桃的战斗就要正式开始时，有种现象阻止了他们。

    那是震撼空气的轰隆声。于此同时，隔绝空间的结界骤然崩解——

    「什么……？」

    突然回到正常空间的刃更等人立刻收手。

    「好了——到此为止。麻烦你们不要随便吵起来又随便在这种地方开打喔。」

    斯波脸上漾着恬静笑容如此说道，语气却显得有些戏谵。

    「设下结界的魔族已经死了，在这种被我轻轻打一下就坏掉的空间打架，你们脑筋没问题吧？要是对附近造成灾害怎么办？」

    听他这么说，刃更吞了吞口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魔族确实是死透了，但结界还是好端端地存在着，而且那是能将那魔族的冲击波完全拘束在这空间里的结界。刃更等人就是知道结界够坚固，才敢在这里开打的。

    「伤脑筋，连高志和胡桃都这样……这次事情虽然是由你们来办没错，可是我应该也说过，不要因为对手而情绪化吧。毕竟我只是来监督，『村落』不准我对刃更他们几个出手，可以不要让我太劳累吗？」

    「……………………」「——知道啦！」

    高志和胡桃即使脸上不高兴，也仍听话跳开，在斯波跟柚希身旁着地。见状，刃更和万理亚也战战兢兢地解除架势，双方自然拉开了距离。

    「就是这样啦，刃更，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告辞了。要是不小心弄倒几间房子，长老他们血压又要高起来了呢。这场决斗，就先延后一个礼拜吧。我会准备不会被我们的战斗破坏的结界空间，到时候再一决胜负——怎么样啊？」

    「……就算说不要也没用吧。」

    「嗯，基本上是。」

    刃更又对如此淡然回答的斯波问：

    「你说要准备结界，那地点要选在哪里？」

    「总之我是想选在适合张设结界的地方，不过很不巧，我们对这附近还不太熟。等我决定好，我会再联络你的。」

    「既然斯波你只是负责监督，要和我们打的就是高志和胡桃吧？」

    「还有柚希喔。你们也是三个人，这样刚好吧。」

    「………………」

    不要让柚希下战场——这样的愿望，刃更再也说不出口。

    尽管最后想再看看柚希的眼神，她却始终不愿和刃更对上眼。

    「——那么，一周后见啰。」

    说完，斯波等人就转身离去。

    6

    『是喔——这也是迟早的事啦。那些长老虽然脑袋顽固，处理事情倒是挺快的嘛。』

    和高志等人分别后，刃更一回家就到房间与迅联络。

    ——东城家家长迅，正只身潜入魔界。

    其实刃更是想问问迅目前状况，但他没有详说。既然没主动告知，就代表现在还不是能向刃更透露的时候吧。

    迅的手机用了含有特殊的魔法晶片，即使在魔界，只要地点、时间等条件允许，就能像现在这样和人界通讯。

    『话说，想不到长老们会放那个恭一离开「村落」啊……』

    听刃更说明事情始末后，迅难得以严肃口吻这么说。

    「不过斯波他说他这次只是监督，不会参与战斗。」

    『既然敢放他出来，他们应该有他们的防范措施吧……总之你自己小心。』

    「嗯，我知道……」

    五年前的悲剧爆发后，「村落」会立刻将解放「无次元的执行」的刃更关进牢里，是因为有过「前例」。相对于一部分人称为「天才」的刃更，斯波恭一则是有「鬼才」的评价。但他力量虽强，却因为行事过情绪化而造成了「问题」，导致长年监禁于地牢的命运。

    老实说——这次没有真的打起来，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

    因此，刃更开始考虑当前的问题。

    「……虽然这是阵营造成的结果，可是柚希之前才在战斗里帮过我们，应该不是那么敌视澪才对。今天我们还一起逛街买东西呢。」

    当然——刃更不认为「村落」会轻易原谅澪。

    不过，他心中还是怀抱着些微希望。澪身上前任魔王的力量，并不是她自愿意继承的。

    直至半年之前，她还不晓得自己有魔族血统，以人类女孩的方式普普通通地长大。

    所以，就算无法撤除对澪的警戒及监视，至少能不能别将她视为消灭对象、放她一条生路呢——刃更是这么祈望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那边可是一群只知道要保护人界和平的人耶。』

    「是啊……我知道。可是，我这边也有想保护的人啊。」

    刃更紧紧握起了右拳。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我是不想去否定那边的使命有多崇高啦，假如真的找不到折衷的办法，就只好豁出去、打他一场啰。』

    「…………老爸你，真的无所谓吗？」

    那和对抗现任魔王派那些觊觎澪继承的力量的魔族不同，即使遭到放逐，「村落」的人也是过去的同伴及同胞。更棘手的，是这些以世界和平为目的的勇者一族眼中，澪继承的威尔贝特的力量除了威胁什么也不是；他们和企图夺取并利用这力量的魔族不同，会毫不留情地了结澪的性命。即使今天和高志他们打起来还赢了，也难以让「村落」收回成命，还会让他们感到危险而派出更强的杀手吧。

    ……而且，勇者一族并不是只存在于日本。

    魔族和魔兽，也不是只限在日本出没。

    勇者一族要守护的不是日本，是整个世界。因此他们将世界划分成几个区域，各自守护各自的区域，日本只是其中之一。因此，若与日本的「村落」为敌，就必然等于与全世界的勇者一族为敌。

    『哪有什么问题。要保护澪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迅在电话另一头豪爽地说道：

    『他们可是一群把你设为监视对象赶出「村落」，一副一有不对劲就想干掉你的样子，还厚着脸皮要我来监视你的人耶。我现在对他们哪还有什么道义可言啊。』

    「这个……是这样没错。」

    刃更知道，要保护澪就必须放手一战。

    ……可是——

    刃更对于和过去的同伴为敌，说什么都相当排斥。

    败了，一切就完了；但胜了，又只会平添痛苦。在这种情况下，刃更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看待战斗的结果。而偏偏第一场战斗的对手，竟是高志跟胡桃——又加上柚希，这会不会太讽刺啦？不过——

    『臭小子——你该不会还没开打就在烦恼赢了之后该怎么办吧？你以为你很行啊？』

    「我、我没有那样想啦……！」

    忍更急忙否定时，迅又说：

    『我不是要你不要考虑未来的事，但是你也不要太贪心了。有些事是我们无论事先怎么烦恼，都只能看情况处理的。所以，你就先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上吧。至少你现在的输和赢，关系到你会不会失去你想保护的东西。这部分，是你绝对无法退让的吧？』

    「……………………」

    没错，有什么好烦恼的。保健室的长谷川老师不是说过了吗？

    要拉出绝对不能让步的底线，然后死守。

    快想起来。自己——东城刃更真正想保护的到底是什么。

    「说得也是……嗯，我试试看。」

    刃更要甩开心中迷惘似的这么说，迅笑着说声『这就对了』。

    『屁股我帮你擦。就算人家亮出了「白虎」也一样——把他们修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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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3章 主从与信赖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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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离对决还有一周，但就现况而言，根本打不过高志他们。

    因此刃更等人亟需对策。无疑地，他们需要藉训练提升战斗力；然而时间有限，必须考虑效率最大的方式。

    ——为此，必须先弄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角色。

    柚希属于技能型，使用灵刀「咲耶」，是个能以巧妙攻势对付中、近距离战斗的全能型剑士。澪和万理亚对柚希有这样的认识，但对于高志和胡桃可就完全陌生了。要和他们交手，就得先了解他们。

    澪使用驱离人的魔法，在河岸边设了块训练用的场地。在那里——

    「——首先呢，高志和我一样都是速度型的。」

    刃更开始对澪介绍旧日伙伴的种种。

    「他的战斗型态，是高速枪手。基本上是以速度扰乱对手，再突然接近攻击为主。可是，那已经是我还在『村落』的时候——五年前的事了。」

    「你是说，他现在的类型可能有变？」

    看来有需要为异能知识不到半年的澪多做点解释。

    对于皱眉发问的澪，刃更摇头答了声「不」。

    「那倒不至于。万理亚应该也知道吧，能力类型主要是受到个人先天资质的影响。当然，每个人都能往其他系统作加强，但要强过他原来的系统，可能性可以说是零。」

    接着——

    「以前我的实力应该比较强，可是之前对砍那一下，让我感觉现在是他比我强……至少能确定我的力量不如他。」

    「不会吧……」

    「澪大人您别担心，他怎么说都还是速度型的；就算腕力再强，也远远不及力量型的我呢。」

    万理亚挺起胸膛，对不安的澪自豪地说。

    「没错。而且你的魔力也比他高很多，总之就是各有优劣，不需要想太多。现在，我们只要考虑自己的系统设计一套有效的战术就行了。你是魔力型——而且还是高阶魔法士，在战斗中就以注意保持距离为主吧。」

    「可是……他一下子就把那个压着我们打的魔族干掉了耶？」

    难怪澪显得特别害怕，原来是因为这个。高志确实是打倒了将他们逼入困境的魔族巨汉，然而——

    「那也是战法的问题，而且那完全是出其不意——又在魔族准备要出大招，破绽大、防御低的时候。要是正面对打，应该没那么简单。」

    当然，和他正面对打，高志也不见得会输给他。

    「最大的问题是在于——」「——那支枪是吧？」

    刃更对替他接下去说的万理亚「是啊」地点点头。

    「高志用的长枪……是叫做『白虎』的特殊灵枪。」

    「『白虎』，是说日本史课本上高松冢古坟壁画的那个？」

    「是啊。那原本是起源于中国的四神之一，守护西方的圣兽。那把灵枪中，就宿有『白虎』的力量。」

    「我是知道勇者一族能够使驭圣兽啦，可是所谓的四神之力不是应该只会内传，不会离开中国吗……」

    「你说的没错。不过，那只灵枪里的，不是元祖的『白虎』。从前，日本也有自己的白虎。和高松冢古坟不同的。」

    澪对刃更的话「啊」地有所反应。

    「——平安京的四神相应？」

    刃更颔首道：

    「对。阴阳道盛行的那个年代，负责守护皇都的阴阳师将四方的力量奉为神祇，并制造神器，作为仪式的媒介。那把灵枪就是其中之一。」

    那是由众多高强的阴阳师注入法力，并经过天下百姓长年信奉而不断增强力量的神器，威力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武器愈强，使用上的限制就愈多。灵枪『白虎』要发挥真正效力，自然有其条件和限制。只要注意这点，应该是打得下去。」

    「守护西方的圣兽啊……所以他往西方攻击的时候会特别危险吗？」

    刃更对万理亚的提问摇摇头回答：

    「刚好相反。既然是守护，『白虎』就不能朝西方发动力量；反过来说，如果面向东方，以守护西方的架势施放攻击，就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正确而言，中国天文学中的西方，和阴阳道中的西方并不相同。

    但这支灵枪「白虎」纯粹是以日本平安京的四方概念而设立的神器，其代表的西方应该以阴阳道来考虑。

    「『白虎』在中国的五行思想中，对应的是『金』，相当于四大元素中的『风』属性——应该是最适合速度型的高志吧。」

    「风……？那又为什么会结冻？」

    「构成元祖白虎的西方七宿内，包含了现代的猎户座和金牛座，那在日本都是冬季星座；所以日本自己的『白虎』也因此得到了特有的冰属性吧。不过那充其量是锦上添花，否则是不会随便现给我们看的。」

    「刃更哥，你看过那支灵枪真正的力量吗？」

    「当然没有直接看过，不过我听说它能造成『扫平万物的狂风』。」

    刃更接着说声「话说回来」。

    「长枪攻击范围虽长，也长不过澪的魔法；如果要冲到高志身边作贴身战斗，也是万理亚有利。总之和高志打的时候，就尽量背对西方。可是高志应该也知道我们会这么做，他的速度又比我们快；如果被他占住西方，再怎么样都不要到对角线上的东方去。」

    一口气后——

    「距离和方位——只要能顾及这两点，就一定有胜算。」

    2

    『嗯～想在城市里找个好场地，果然不怎么容易呢。你那边怎么样啊，高志？』

    「……我也没收获。可能放弃用普通结界来做会比较好。」

    从手机的无线耳机听了斯波的联络后，高志淡淡地回答。

    ——那晚与刃更等人见过面后过了两天的近午时分，高志等人分头在城里四处探查，目的是为了选定适合与刃更等人决斗的舞台。若只单纯考虑避免伤害无辜民众，占地广大的都立公园应该是最佳选择；可是树林、丘陵等自然土地上，具有守护、清净功效的灵气汇聚点也相对地多。就拿这一带来说，由北而来的一级河川会和都立公园的树林与丘陵交会，其实是有其意涵。

    柚希报告中指出，日前在那片树林战斗时，成濑澪释放沉睡于其体内的力量却无法控制，差点就要造成巨大灾害。现在地脉流动一如预料地混乱，使得高志等人认为不能再将同样地点选为战场。假如再破坏那一带，可能会造成地脉完全崩溃，在该地酿成毁灭性的自然灾害。

    再说，这次高志带来了「白虎」，能够承受「白虎」发挥其强大力量的地方必然有限。尽管，最后还有自限力量的选择可走——

    ……不行，一定要找个能让「白虎」发挥全力的地方。

    对手不只是成濑澪和她的跟班梦魔，还得和刃更交锋。

    ——早濑高志还没忘记，仍在「村落』时的刃更拥有多么压倒性的战力。

    天才。

    刃更与生俱来的才能，与高志之间有着近乎残酷的差距。虽然同样是速度型，但无论自己跑得再怎么喘，也追不上刃更。

    然而自己这五年也没有虚度，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不只是自己，柚希和胡桃也是。

    只是——刃更也一定和当时不同，这是无庸置疑的。

    『现在，刃更他们一定在拚命思考对策吧……』

    「……随他们去想，反正结果是不会变的。」

    从那凄惨的事件发生至今，自己经历了无数严苛的训练。

    自己从没忘记那一天的悲剧，时时怀抱着那绝望的记忆。

    所以自己才能熬过艰辛的训练，变得更强。

    ——可是，每个人追求更强实力的理由各有不同。

    柚希是将她对刃更遭「村落」驱逐后对他的思念，转换成自己的力量。

    胡桃是希望能成为姊姊的助力，才达到今日的程度。

    而自己——是为了不要再让同样的悲剧再度发生。

    就是这信念让自己变强的。自己和刃更度过的时间虽然一样，但密度绝对不同。

    两人原本关系并不恶劣，高志和柚希跟胡桃一样，都是和刃更从小一块儿长大。

    曾经共度的时间，不会比柚希和胡桃少。不过——

    ……以前还担心他离开「村落」后会过得不好呢。

    结果，他却和对这世界而言不过是个灾厄种子的前任魔王之女混在一起。

    都经过了那样的悲剧，竟然还做得出这种事。

    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忘了勇者一族的使命，被一时的感情激起的正义感冲昏了头；但看情况，刃更早已把那天的悲剧当成了过去。

    「那我就让你重新想起来……

    让你想起自己犯下的罪，和你消除的那些没有机会得救的族人灵魂。

    因为从那场事件幸存下来的每一个人都是受害者，同时也是共犯。

    柚希是喜欢刃更才会想保护他，至于她的妹妹胡桃，将姊姊这五年来的哀愁都看在眼里，对刃更的恨意可想而知。因为自己也是同样感受。

    早濑高志忿忿地说：

    「你可别忘记了，东城刃更——你的过去是抹不掉的。」

    无论经过多久的岁月。

    烙在心中的记忆，是永远不会磨灭的。

    3

    「——————」

    成濑澪将咽喉受到的寒意和着呼吸吞了下去。

    刃更手持魔剑布伦希尔德，尖端指在她的眼前。

    会在这间发之距停下，是为了训练，然而若是实战——若对手是早濑高志、斯波恭一或野中胡桃，澪无疑早已丧命。

    「——好，休息一下吧。」

    刃更放松表情，迅速收回剑尖。

    「啊……」

    从令人动弹不得的压迫感中获得解放，让澪腿一软就跌坐下来。

    同时，紧张退离全身，疲劳取而代之地涌上。可是——

    「还不用……我还可以……！」

    澪仍奋然站起，这时一条柔软白毛巾挂上她的肩膀。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希望你稍微休息一下、等体力恢复以后再继续。太勉强自己会让注意力下降，练起来很危险。」

    「………………」

    被温柔的手按上头后，澪点了个头。

    ——不只是使用灵枪「白虎」的早濑高志和野中柚希、胡桃姊妹，为以防万一，刃更连表示不会参与这次战斗的斯波恭一的战斗方式都做了说明。之后，澪等人每天都进行着实战式的训练。

    这城市除了著名的都立公园，还有几座高尔夫球场和大河流过，只要利用魔法驱离人类或设下结界，不会有找不到场地训练的问题。因此这天一放学，他们就来到邻接都立公园的高尔夫球场中的杂树林进行训练。当澪听从刃更的建议，深深吐气调整呼吸时——

    「澪大人请喝，这是用矿泉水制成的运动饮料，请用这个补充水份。」

    「嗯……谢谢。」

    澪从万理亚手中接过以成分与汗水成分相同为文宣的宝特瓶运动饮料，旋开瓶盖滋润喉咙。畅快的冰凉顿时溜过喉管，沁入体内。

    「——啊，刃更哥，等一下可以再和我对练吗？」

    「嗯？喔，知道了。」

    今天的训练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刃更的对手不只是澪，还要同时对付万理亚，却一点疲色也没有。

    「那我要上啰。」「好——放马过来。」

    经过短暂对话，两人敛起神色——并在下个瞬间正面对冲。

    挥砍布伦希尔德的刃更，和赤手空拳驱使怪力的万理亚，就这么在澪的眼前打起激烈的近身战。刃更的爱剑布伦希尔德虽是单刃，剑身却巨大厚重，即使反过来挥也具有相当程度的杀伤力；但身为梦魔、动作灵活又是力量型的万理亚，就算被刃更击中也一副没事的样子。

    当然，这只是训练。然而就算刃更没有真的使劲，打在澪的身上也不会只有骨折那么简单。澪看着刃更的剑击和万理亚的拳脚你来我往，不停交换攻守——

    「………………」

    心中感到阵阵不甘。

    ……虽然我自己也知道……

    这几天，澪深痛地体会到，自己的实力是多么地低落。

    知道这世上确实存在超自然力量，只是约莫半年前的事。幸好澪的魔法资质还不差，经过一段训练，总算是能咏唱强力的魔法。

    听万理亚说，这种成长速度已经非常惊人；但是，就算她是和万理亚一路练到现在，与刃更那些人相比，实战经验仍有天壤之别。

    因此，澪是以实战方式和刃更跟万理亚进行训练。刚开始打得还不错，可是对战斗的紧张气氛和压力还不习惯的她，肉体和精神上的消耗比他们都还快，愈练愈吃力。

    光训练就这样，实战的消耗一定更为剧烈。而且，决斗对象之一的早濑高志，实力和刃更不是相当就是更强。

    ……再这样下去——

    自己会是个累赘。澪开始有这种感觉。

    对决就在四天后了——澪心中的焦虑和不安却有增无减。

    4

    起床就上学、放学就练到天黑，然后回家睡觉。

    重复这三步骤的生活，一转眼就过了好几天。

    现在，决战前两天的夜里——刃更接到了高志的电话，通知战斗场地已经决定。其中没有任何寒喧，高志一说完地点和时刻就挂了电话。

    「………………」

    在客厅接电话的刃更默默地注视手机，不久，背后的门打开了。

    「……决定了吗？」

    万理亚轻声这么问，并走出更衣间的门。应该是把训练流的汗都在浴室里冲干净了吧。

    刃更没转身，直接走向沙发。

    「是啊。他说为了尽量减少被人打扰的可能，把时间选在晚上。」

    「这样啊……没关系，的确是这样比较好。」

    万理亚的声音往厨房移动，接着是开冰箱的声音，大概是想拿饮料吧。刃更坐上沙发的同时对她说：

    「为了避免在结界的架构和内部空间动手脚，我们要在战斗之前和他们一起张设结界。澪除了驱离人类的魔法之外，也会用空间式的结界魔法吧？」

    「对。虽然澪大人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设结界的经验，不过应该是没问题。」

    这样一来，场地的问题也解决了，再来就只剩加紧为战斗做最后准备。

    「刃更哥，要不要也拿一罐牛奶来喝呀？」

    「嗯？好啊，你就拿过来吧。」

    万理亚「好～」地回答，但她没有直接过来。厨房传来机器运转的低鸣，应该是在用微波炉吧。接着——

    「我帮刃更哥加热了～这里有枫糖，请随喜好添加。可以减缓紧张、帮助睡眠喔。」

    「谢啦……呃，你这是什么样子啊！」

    用塑胶托盘端着装了热牛奶的马克杯和大瓶枫糖的万理亚，身上竟然只围了条浴巾。

    「哪有什么样子……洗澡出来这样很正常呀？要是我穿豪华晚礼服跑出来，你才该吓一跳吧。」

    「晚礼服也扯太远了吧！洗完澡会穿的不就是只有那个吗！」

    「你说性感内衣？」

    「睡衣啦！」

    「好啦好啦。」万理亚这么回答刃更的吐槽后，在他身旁轻轻坐下。

    泡澡余温使她那娇小身躯冒出丝丝白烟，带出微微的洗发精、沐浴乳的香气。

    「我说刃更哥啊，我有件事想和你谈一下。」

    「和、和我谈……？」

    那稚嫩身躯散发出难以置信的性感，使得刃更小鹿乱撞。

    「对——非常重要的事。」

    说着，成濑万理亚往刃更靠了过去。

    ——接在万理亚几分钟后，和她一起洗澡的澪也终于出了浴室。

    虽然泡得或许有点久，但也是为了不让今天训练的疲劳留到明天。

    再说，今天还算快了；若是平常，还会再泡个十几分钟呢，大概是今天用的温泉粉特别有效吧。好在事先想到会泡得比较久，让刃更先洗，才能慢慢地把全身都泡暖。

    澪抓起浴巾，将水滴从染上粉樱色的身躯擦去。微纤维制的浴巾，也将澪湿发中的多余水份都吸得相当彻底。

    她将两脚一一穿过换洗用的内裤，一直拉上臀部——

    「嗯……」

    手指从旁伸进内裤里，拉平夹住的部分并放开，伸缩性极佳的布料在澪的臀上弹出轻轻的「啪」。

    之后穿上拿来当睡衣的衬衫、扣上钮扣。由下而上，是为了给胸部留空间，以免睡得太闷。虽然这样不只是乳沟，大片胸部都要裸露在外了，但她并不怕被这个家里的任何人看到。万理亚一样是女性——

    而且……

    刃更也看过她更羞耻的模样和状态。

    ——然而澪并不是抛弃了矜持，她还是会害羞；不过，既然结了主从契约，和刃更洗澡时也让他看见自己乱了性的样子，如果没事就包得密不透风，不就等于是昭告自己其实很在意刃更的眼光吗？

    所以，澪之后故意装作若无其事，时常用比较缺乏戒心的装扮在刃更面前走动。虽有时能感到刃更的视线打在胸部或臀部上，但除了害羞外，也有些窃喜。

    因为，尽管在意外状况下和他结了主从契约，又被抓住了糟糕的弱点——只要能夺取刃更的目光，至少在那一瞬间，主导权是握在澪的手上。

    用吹风机吹干头发后，澪离开更衣间、走向客厅——

    「刃更哥——能请你让澪大人更服从你吗？」

    还没开门，就听见万理亚的问题发言钻过了门缝。

    一说出这要求，万理亚就看到眼前刃更的脸上充满了问号。

    「……那是什么意思？如果又是开玩笑——」

    「才不是开玩笑，这是为了刃更哥和澪大人好。」

    万理亚说道：

    「和刃更哥以前的伙伴决斗，只剩下两天时间了。虽然我们这几天设计了一些对策，也做了很多训练，但是那还是不足以让我们升到足够的等级。目前，和他们正面对打还可能各有千秋的，就只有你了。很遗憾，现在的我和澪大人还差一步……不，大概有两步吧。」

    「这个嘛……」

    刃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万理亚的分析并没有错。

    恐怕他自己也知道，双方实力及战力的差距比万理亚所想的还要高。

    「而且刃更哥你这个我们唯一的指望，还有过五年的空白；你自己也说，那个灵枪手的实力在你之上——从目前局势来看，我们是赢不了的。」

    万理亚继续对因这断言而沉默的刃更说：

    「不过，还是有办法解决。刃更哥也知道，结了主从契约的人只要彼此信赖愈深，主人和属下的力量都会增强。只要你和澪大人能加深信赖，我们就有转机。」

    「所以你才要我让澪更服从啊……」

    「对。因为需要加深的，单纯是契约——主从关系间的信赖，而这恐怕就是我们手边剩下的唯一取胜机会，我们也绝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我也觉得不能放弃。我知道利用主从契约，应该是最有效率的方法；可是你说的信赖关系，不是想在三、两天里加强就能加强的东西吧？」

    「错了。感情的强弱和时间不一定成正比，有时候相处一天的感情就能深过别人相处一年，甚至小小一个动作都可能造成一辈子的信赖。只要刃更哥愿意放手一搏，澪大人存活的机率就会大大提升。」

    听了万理亚的话，刃更一句话也没说，表情略显僵硬。

    「……刃更哥？」

    直到万理亚出声询问，刃更才慢慢地——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可以的话，我实在不想那么做。」

    万理亚听了立刻皱起眉头。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以为自己有余地挑三拣四吗？

    「为什么呢？因为当她是家人，不好意思吗？还是就算她连真的继妹都不算是，你也要当她是妹妹，不敢乱来吗？」

    对于咄咄逼人的万理亚——

    「才不是……不是那个问题。」

    刃更回答「刚好相反」。

    「要不是时机刚好，我本来是不打算说的。对我来说，澪和你都是重要的家人，我都当成亲妹妹看待；但是，我不希望你们只因为这样就完全信赖我。我也不是圣人君子，在那方面跟一般满街跑的这年纪的小鬼没什么不同。和你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还要保持理性，你知道那有多辛苦吗？要不是因为那个主从契约魔法，我说不定早就乱来了好不好。」

    「？跟主从契约有什么关系……？」

    刃更和澪的主从契约附加了万理亚这个梦魔的催淫特性，应该会让他更容易把持不住，而不是更能自制吧？

    「你还不懂吗？要是我明明是羞辱她，却拿『都是为了解除诅咒、为了变强』——『都是为了澪』之类的话当免罪牌，岂不是太卑鄙了吗？如果我能只因为起了色心就对她乱来，那还无所谓；可是我想我就是会那样想，所以办不到。」

    「咦……你是这样想的啊？可是你在结主从契约而让澪大人屈服的时候，到后来好像变得特别冷静耶？」

    「要是我跟她一起害羞，不就会弄得她更害羞吗？而且，为了让澪早点屈服，我也觉得有必要让她看见我冷静的样子。」

    「这、这样啊……」

    刃更的说明，带给万理亚些许的错愕。那不是因为原来刃更也很害羞，而是因为长相身材皆是一等一的澪，都受到诅咒的催淫效果而当着他的面乱性成那个样子了——他还能先考虑该怎么让澪更屈服于他。

    ……他该不会是——

    万理亚在浴室的蛋糕大会后，半开玩笑地笑刃更有鬼畜素质；现在想想，或许他真的有那方面的才能。当万理亚兴奋得开始有些发颤时——

    「总之我认为，如果我明明只是好色，就不应该拿帮助澪的名义对她乱来。当然诅咒发动的时候，我还是会帮她解脱……可是我如果真的想趁那时候怎么样，直接承认『因为我想做』应该比较好吧。」

    「那是你宁愿扮黑脸的意思吗……？」

    「哪是，我的想法才没那么高尚。」

    刃更接着说：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说我只不过是想帮助澪，完全不是在做亏心事，那就是在骗她。如果说这种卑鄙的谎，别说是主从契约关系，就连家人间的信赖都维持不住，我就是不希望这样。因为就算事情是出于无奈，但我还是她的主人——更重要的，是她的哥哥。」

    看刃更一本正经地这么说，万理亚不禁睁圆了眼。

    既是梦魔也是淫魔的万理亚，深知男性对性需求的抵抗力有多么脆弱，也知道男人对女人这种生物的想像有多么淫秽卑劣。尤其对象是澪这样可爱的女生时，情况更是严重。

    可是……

    眼前这位名叫东城刃更的青年，却坦承自己也有那种欲望，毫不试图掩饰。看见这样的刃更，一阵颤抖般的感觉溜过万理亚的背脊。

    「…………我明白了。其实我还有其他方法可以用，那我们就往那里走吧。」

    「还有别的方法啊……呃，喂！」

    刃更突然慌得大叫。万理亚坐到刃更腿上，将裹着身体的浴巾解开，又将惊愕的刃更T恤正面掀了起来。

    「请不要动喔……」

    说完，全身再无遮掩的万理亚开始在刃更身上挤蹭起来。这次和之前钻进刃更T恤不同，能清楚看见她的裸体和淫亵的动作。

    这下，万理亚的体温和柔软更透过双眼冲击刃更的感官——

    「等、等等啊，万理亚……你现在是怎样？」

    「既然刃更哥做不出对不起澪大人的事，现在就只好请你帮我变得更强啦。」

    万理亚是个梦魔，能吸收欲望和兴奋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像刃更这样年轻又心地善良的青年，效果更是优异。

    万理亚双眼痴醉地呵呵一笑说：

    「对不起……不过这都要怪刃更哥不好，谁教你要用那种表情说那种事。」

    对于自己兴奋成这样，万理亚也吓了一跳。梦魔的本能反应瞬时高涨，怎么也压抑不住。万理亚来回舔舐刃更胸口，不时轻轻一吸，再将手绕到刃更强壮的背部让彼此贴得更紧，以嘴及全身吸收刃更的兴奋。

    「啊啊……刃更哥的好好吃喔。」

    那简直像是种毒品。万理亚仿佛想吸尽眼前青年的一切，将小小的手滑向刃更的肚脐后更往下探，钻进他的内裤里。

    「喂、你……！」

    刃更不禁全身一抖。这敏感的反应更使得万理亚欲罢不能，然而——本以为心思全在她身上的刃更，眼睛却盯着她的背后。

    「…………？」

    万理亚疑惑地转头，接着再也没有动作。

    客厅门口悄然敞开——澪就站在那儿。

    这时东城刃更瞬即做好觉悟，准备迎接一场腥风血雨。

    因为这状况，和澪目睹他和万理亚一起玩十八禁游戏时一样。

    不，现在状况应该更糟，毕竟刃更正几乎是和光溜溜的万埋亚抱在一起。气到快抓狂的澪就要杀过来了——

    「别误会，我们是——」

    一这么想，刃更就急得想解释，但一时词穷。

    ——这状况不是源自刃更的要求，完全是万理亚所主导。

    可是，也不能说万理亚有错，因为维持现状是真的没胜算。

    所以为了获胜、为了保护澪，希望刃更能使澪屈服于欢愉之中，强化主从关系——这是澪的属下、既是淫魔也是梦魔的万理亚的想法。

    就她的立场及种族的生长经历而言，这是当然至极的提议。

    因此，刃更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但就是找不到适合的字眼开口。这时——

    「哎呀，澪大人——您站在那种地方不动，是想做什么呀？」

    想不到，万理亚却故意做给澪看似的，把刃更抱得更紧。

    「——————！」

    刃更见到澪整张脸顿时涨红。根本是火上加油。

    「万、万理亚……？」「（嘘，你别紧张……等着看吧。）」

    刃更困惑地惊叫，万理亚却如此耳语。

    ……这要我怎么不紧张啊？

    不一会儿，澪一直线地走向刃更和万理亚。

    接着在他们眼前站定，可是——

    「…………！」

    就这样而已。还以为澪会对万理亚一巴掌过去，或是请刃更吃一顿高压电，但她却只是顶着一张大红脸，呆立在刃更两人面前。

    ……澪？

    见到刃更不解地看来，澪咬着唇别开视线。这个举动——

    「澪大人……不好意思喔，我现在要和刃更哥为了后天的决斗做一些『很重要的准备』，您那样站在那边——老实说，让人很不舒服。」

    万理亚脸上浮出挑衅的笑容，完全是梦魔本能在沸腾的样子。

    「…………！」

    脸还是一样红的澪朝万理亚怒目瞪去，表情却隐约有些不甘——

    「您是怎么啦，表情有点难看耶？好吧，如果您无论如何都想看，让您待在那里也是无所谓。只不过，请您千万不要打扰我和刃更哥喔？」

    就在万理亚笑嘻嘻地再度将手滑进刃更的T恤底下时——

    「……拜托，等一下。」

    澪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如此说道。

    澪见到眼前的万理亚，因自己的请求而停下动作。

    她接着抬起头，那稚嫩但妖艳的眼眸，仿佛在对澪说话。

    怎么啦——有话就继续说呀？于是，澪以颤抖不已的声音说：

    「…………刃更，我要做……不对，请你帮我。」

    因为——

    「最需要变强的不是万理亚……而是我。所以拜托你，刃更——屈服我吧！」

    「呃，可是……」

    刃更犹疑的问声使澪摇了摇头。

    「我不想变成累赘……还有，如果我能为赢得这场决斗做任何事，我都愿意做。你们也知道，如果保持现况，我们真的很可能会输，可是我们还有变强的手段吧？」

    「……看来你真的都听到了。」

    澪对万理亚的话点头说「对」。

    「如果主从契约有那种效果，那我就愿意做。如果没尽上全部努力就输掉——那我死也不会瞑目。」

    另外，会因败战而死的可不只澪一个。尽管他们的目标是澪，和她一起战斗的刃更跟万理亚都可能丧命。

    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可是，关于让你屈服嘛……你是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才说的吗？」

    「…………嗯。大概，跟结下主从契约那时候差不多吧？」

    「既然你知道——」

    「——就算那样，我还是想变强嘛！」

    澪握紧拳头，对一副想问「为什么」的刃更说：

    「当然……如果要我说真心话，我当然是羞得不得了……我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变成那样子。自己变得愈来愈不像自己的感觉，让我非常害怕。」

    澪轻轻环抱自己的身体，回想起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时的情境。

    成濑澪本能毕露的那一天，她第一次称呼刃更「哥哥」；之后，在几乎让她发疯的快感狂潮接连侵袭中，她将为她带来欢愉的刃更认作了主人。

    当时的记忆已相当模糊，却只有那深刻的快感依然鲜明，至今仍时常流连梦中。

    由于一起生活而在乎对方眼光的，并不是只有刃更，澪也是如此。

    「可是……」

    澪想也没想到，刃更会将她看得那么重。自己还为了不让刃更完全握住主导权，不时在他面前穿得暴露一点来捉弄他；殊不知刃更在那些时候，都是因为顾虑着澪的感受而拚命忍耐着。

    ……原来他一直都这么保护我。

    之前在走廊听见刃更和万理亚对话时，澪仿佛有种灵魂深处受到震撼的感觉。这份感动，比起以前在车站前的咖啡厅，听见刃更对柚希说他是如何看待澪时还要强烈。

    因此，澪虽然满脸通红也仍展露笑容地说：

    「谢谢你，刃更……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知道你考虑到我的感受，希望能长时间慢慢培养我们之间的信赖，让我真的好开心喔。」

    「澪……」

    听刃更这么一唤，澪「嗯」地点点头。

    「不过，我真的不要紧……只要我稍微忍耐这么羞人的事……不对，只要刃更让我更屈服、发誓对你更忠诚、让我们变得更强，就不要紧。我不想放弃这个可能性，我也想和你一起变强。」

    澪将自己的意念——祈望，以确切的字句告诉刃更后——

    「………………」

    澪再也不多说什么，静静地等待。

    因为成濑澪明白那个名叫东城刃更的青年、知道自己在他眼中有多重要——也知道假如自己话都说得这么白了，他还不领受，他就不是个男人。接着——

    「……………………我知道了。」

    如此呢喃后，刃更将万理亚从腿上抱开，缓缓站起。

    这时，望着站在面前的刃更，使澪想起过去发生的事。

    不久之前——刃更闯进更衣间的经过。

    ——被刃更强行搂住、捣住她的嘴时，澪是那么地不敢相信。

    但不敢相信的不是刃更的行为，而是被如此粗暴对待，却无法抵抗的自己。

    刚出浴室的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不是能见人的样子。当刃更冲过来时，还以为会被刃更直接扑倒，压在地上任他逞欲呢。

    澪原来是有抵抗的意思，但被刃更在腰上用力一抱，即使主从契约的诅咒没发动，也丝毫不敢抵抗。明明是平常的自己——平常的成濑澪，却满脑于都是自己接下来会被刃更怎么样，自己该如何面对，如何去接受——当时的澪除此之外，什么想法也没有。

    直到刃更突然慌了起来，她才总算跟着回神。

    可是……

    假如当时刃更真的打算做那样的事，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这问题的答案——刃更现在，要以不同的态度回答澪。

    刃更的右手轻轻碰上澪的脸颊后，开始向下滑动，溜过颈项、划过锁骨——

    「嗯……」

    澪从搔痒中得到些许快感，身体微微地颤动，但她丰满的胸部仍因此大幅晃荡。要来了——这么想的瞬间，一双手抓上了她的胸。

    澪最大的弱点就是胸部。缔结主从契约时的最后，刃更直接搓揉了她的胸部，使她霎时乱性忘我；现在虽没穿内衣，但盖了件衬衫。

    隔着一层布，让澪认为感觉不会太过刺激。

    ——可是她太天真了。

    「咦——怎么、不……啊啊！呼啊！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主从契约的诅咒没有发动，明明隔着衣服。

    难以置信的快感却窜遍了全身上下，使澪高声娇喘。

    ……为、为什么……？

    讶异不已的澪拚命想忍住不叫，快感却愈发猛烈——

    「呼啊、嗯……！」

    澪就这么忽然腰腿一软，向前倒下，被刃更抱在怀里。

    「你、你没事吧……？」「不、不会吧……我怎么……？」

    听错愕的刃更这么问，被急速膨胀的快感冲倒的澪心里也是一片茫然。这时——

    「这样不行喔，澪大人。怎么可以因为诅咒没发动，就以为自己会和以前一样呢？」

    万理亚「呵呵」笑着说：

    「缔结主从契约时，澪大人您一直不肯向刃更哥屈服，结果把那种普通人很难得到的快感体验了九次才投降；还一起洗澡、后来又发动了好几次诅咒。所以您的身体开始想追求那种快感，变得比以前还要敏感不知道多少倍了。」

    「怎么会……只因为这样……」

    真是难以置信。当然，理论上不是不懂；人愈是沉溺于肉体的欢愉，就会像受到开发一样，身体会愈来愈敏感。然而，他们主从契约缔结至今还不满一个月……难道我的身体已经被刃更开发了吗？

    接下来，刃更将发现事实而不禁打颤的澪抱到沙发躺下。

    刃更的脸红红地，但仍直视着澪的双眼，伸出了手。

    「啊……」

    澪明白刃更的意图后忍不住叫出声。跟着，刃更伸向澪胸部的手，开始从上解开她的衬衫钮扣——

    「刃更……你想看我的胸部吗？」

    澪只是问，没有抵抗，但羞耻还是不断堆积，使她稍稍侧开眼睛说：

    「……刃更好色喔。」「我……嗯，没错。」

    刃更对自己的情绪和行动并不多做掩饰，也不打算向澪道歉。

    同时，澪也没有抵抗，因为她知道自己往后要服从刃更。

    所以她拚命地尝试接受。

    尽管动作稍嫌笨拙，刃更揭开掩盖澪胸部的衬衫并没花上多少时间。一旦钮扣全部解下，下摆也不再具有裙摆效用，内裤跟着袒露。

    ……跟那时候一样。

    缔结主从契约时——刃更最后直接搓揉了澪的胸部。当时澪穿的是Bra-T，必须由下卷起，而这次只要解开钮扣就行。

    我又要被刃更直接摸胸部了——当澪这么想时——

    「……啊。刃更哥，人对于过去发生过的行为，精神上的耐性会比较高一点。澪大人的身体当然是变得比以前敏感，感觉得到的快感也更大，所以做一样的事虽然不至于白费工夫……可是再稍微加点变化，效果会更好。」

    「这样喔……？」

    这话使刃更停下伸向澪胸部的手，问：

    「那还有什么能加的？你是梦魔，对这方面的知识应该很丰富吧？」

    她是不希望因为效果不够，拖长让澪受辱的时间吧。

    听了刃更的问题，万理亚浮出笑容。

    「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可真得好好回答一下呢……可是，经验还浅的澪大人，承受不了梦魔的全套洗礼。」

    万理亚「我想想」地思索了几秒。

    「那个——刚好有这东西，就用它怎么样？」

    万理亚拿到刃更面前的是——

    「枫糖……？」

    「对，请把这个淋在澪大人身上……当成润滑液来用吧。」

    「不、不好吧……！」

    见到澪忍不住紧张起来，万理亚笑得更深了。

    「澪大人会紧张，就表示她也觉得害羞……而给予羞辱感，就是屈服对手最有效的手段之一——来，刃更哥请用。」

    「……………………」

    刃更从万理亚手上接过枫糖瓶，将盖子慢慢旋开。

    然后，澪眼睁睁看着那道金黄色的黏液淋向她的身体。

    仿佛是慢动作一样。释放香气的液体浇落澪的胸上，在乳间堆积成一口浓稠的蜜池。

    「嗯……啊啊……！」

    刚出浴就被刃更揉胸而火烫的身体，沁入这透心的冰凉后——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即将随刃更朝她伸出的双手而来的剧烈快感。

    但紧接着，刃更的行动却完全出乎澪的预料。

    「对了，澪——你刚刚一直在『偷听』我和万理亚说话吧？」

    「咦……我、我只是——嗯嗯！」

    刃更应是为了让澪更为屈服，而采取了最有效的方法。方才偷听的事实被刃更突然问起，让紧张的澪产生了罪恶感。

    下个瞬间——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了。在梦魔特性的催淫效果使皮肤敏感度提升到极限的状态下，淋上枫糖的胸部被刃更直接一揉——

    ……咦？

    成濑澪忽然觉得自己的感觉变成一片空白。是怎么了——才这么想，澪马上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譬如小趾踢到桌脚时而感到痛之前，会暂时失去知觉。

    那仿佛是上天所赐与的缓冲时间。现在，澪正以全身体验相同的感受。

    当意识瞬时加速，使澪理解现况——

    「——————！」

    急速的快感巨漩，吞噬了澪的一切。

    在一切的一切都染成白色的世界。

    包覆在轻柔温暖中的澪，感到半梦半醒般舒服的晃动。那么地令人陶醉、那么地幸福——这样的感觉，完全占据了澪的思考。处于这种状态一阵子后——

    「…………啊。」

    澪眼前的白雾忽而散去，但她仍弄不清自己身在哪里。

    「啊——她好像醒了。澪大人，您认得出我吗～？」

    这时，眼前有个幼小少女正在挥手。不过，澪虽能看见她的样子，脑子却无法理解。见到少女赤身裸体，却不觉得奇怪；听得见她在说话，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这是……什么声音？

    相对地，澪听见自己胸部一带传来滴水声。

    在她茫然地猜想那是什么时——

    「她好像还在恍神，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呢……」

    「——没事吧？」

    耳边忽然听见有人温柔地说话。

    ……谁呀？

    是种仿佛能沁入心灵深处的声音。

    「既然这样，直接让她看看自己样子，应该比用嘴说明还有效吧。」

    接着，眼前的少女离开了澪的视线。

    「…………？」

    不一会儿，澪眼前多了个不认识的少女。

    这让澪吓了一跳，因为那名少女表情极为妖媚、面颊嫣红，表情仿佛陷入无底的沉醉；令人感到，那是个无论是谁看见了都会为之屏息的「女人」。可是——

    「怎么样，您知道那是谁吗～？」「咦…………？」

    先前那名幼小少女的脸，从眼前少女身旁探了出来；而幼小少女来到澪身边时，竟也能看到她站在那个散发浓烈肉欲的少女身旁。

    「——————？」

    到这一刻，澪总算是明白了。眼前那妖媚的少女，其实就是她自己。澪在映出她全身的镜中看见，自己上身只披着随时可能滑落的衬衫，大腿大大横开，跨在某个人腿上。

    接着，澪看见有人从背后左右交揉着她的胸部。沾满某种液体而湿湿亮亮的胸部，每被那人一揉就发出猥亵的水声。胸部传来的呛鼻香气，使澪更为清醒，突然向后看去。

    看见的，是成濑澪的主人——她誓言效忠的青年。

    「……澪，你知道了吗？」

    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吗？

    「刃更……不、我……啊！呼啊啊啊啊啊啊？」

    感觉随意识的清醒瞬时复原，欢愉的洪流使浑再度高潮。

    使全身不听使唤地痉挛、颤动的快感，从头到脚窜过了澪的全身。

    「啊、啊啊……嗯……哈啊……」

    事情发生之快，让澪连闭眼的时间也没有，就这么目击了那关键性的瞬间。

    那就是映在镜中的自己。高潮前、高潮中——以及高潮后的，自己的脸。

    「呵呵，澪大人，您的表情好淫荡喔……」

    「不……不要、啊……！」

    澪目睹自己镜中的模样，不禁想把脸捂住，却办不到。因为她在镜中的自己身上，看见了不该看见的部位。

    ……讨、讨厌……！

    大量浇淋的枫糖从胸部下缘滴落，一直流过肚脐，渗湿了澪穿的内裤。吸收大量水份而显得透明的内裤底下，有着冰凉枫糖所不可能产生的灼热，那是来自澪因快感而自身分泌的蜜液。湿布紧贴成濑澪最耻于示人的部位，将整个形状起伏勾勒得非常明显。

    同是女性的万理亚跟着澪的视线看去，也察觉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不、不是的……这是……！」

    澪急忙尝试辩解，但为时已晚。万理亚对她浅浅一笑，然后——

    「刃更哥，我跟你说……」

    想不到她绕到背后去，在刃更耳边说了些话。

    「……………………」

    接下来，澪看到镜中刃更的视线徐徐下降——就在此时。

    「啊、啊啊！……啊呵啊啊啊啊啊！」

    一知道自己的状态也被刃更发现，澪的全身就因剧烈的羞耻而猛颤不止。

    「没关系的，澪……我不会笑你。」

    刃更搂抱着澪，在她耳边温柔地这么说。这样一句表示接受澪最羞耻的模样的话语——让澪知道自己没有必要遮掩，放松全身力气。

    ——承认自己已经受快感所支配，准备接受刃更所做的一切。

    所以，澪堕入了狂乱。

    随着那双对她巨乳狂揉猛戳的手，喊出一声声淫浪的娇喘。

    即使被摸的是胸部，腰却以猥亵姿势不断扭动。

    明明羞耻不堪，那羞耻却又带给澪更难以承受的快感，在刃更腿上忘情地沉入更深的陶醉——简直就像刚结主从契约时那样。接着——

    「哥哥……」

    澪将手叠上刃更搓揉着她胸部的手。

    寻觅依靠的掌心一感到刃更的体温，获救的感觉顿时冲向澪的全身，使胸部的快感化为一种幸福。

    那幸福是多么地引人贪求。当澪回过神来，她已和刃更正面相对。

    澪跨在极趋近刃更胯间的位置上，胸部自然整个挺在他的面前。那对又大又软、完全抹满枫糖的肉团，正漾着勾魂的光泽；粉红色的尖端犹如待放的花蕾，硬挺鼓胀。

    ……我是因为主从契约的诅咒才变这么奇怪的吗？

    希望刃更可以尝尝这对变成了全世界最甜美、最淫荡的胸部的滋味——因为这样能让自己更屈服于刃更，自己和刃更也能变得更强。

    所以，干脆就让刃更彻底支配吧。这样的心念不断高涨——

    「…………！」

    使澪忍不住双手搂住刃更的脖子。

    当然，她就算是嘴巴裂了，也没脸说出她希望刃更做些什么。

    「……哥哥，拜托……人家胸部好烫，好难过喔。」

    不过，澪还是以抽象的乞愿代替了要求。之后——刃更领会了。他收起讶异的表情，说：

    「知道了……我马上就让你解脱。」

    刃更抱紧澪的腰就一口含住她的胸部。被人吸吮胸部，对澪而言当然是第一次的体验。原来，感觉比想像中舒服太多太多。

    「啊啊！不要、哈啊……嗯呜，哥哥、哥哥……嗯！呼啊啊啊！」

    剧烈的快感使澪白颈高仰、腰身反号，披挂着的衬衫也落在地上，让上半身完全裸露；但澪一点也不在意，在激昂的漂浮感侵袭下双腿交缠刃更的身躯，双手插进他发间紧抱着他的头。强烈的吸吮之中——

    ……天、天啊，这是什么……！

    澪又感到自己达到猛烈的高潮。思绪在海啸般的快感中糊烂，甚至让澪觉得，这会彻底颠覆自己的价值观。

    ——接着，刃更在澪心中的定位，也和过去截然不同。

    从原本的兄长、家人、形式上的主人，转变成自己愿意奉献一切、愿意完全服从的绝对支配者。

    想到这里——一团突如其来的光芒将澪和刃更的全身包围起来。

    当澪不知出了什么事而一脸茫然时，万理亚带着镇定的笑容说：

    「恭喜澪大人——这个光，是主从契约认定两位的关系更进一步的证明。」

    澪仍浸淫在火烫的快感残片之中，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可是——

    「啊……脖子的斑纹……」

    澪现于澪颈部的项圈状斑纹，染上了微微的红色。

    「……这表示我们……变强了吗？」

    「是的。现在，两位从体能到魔力都产生了全面性的提升。等光芒完全消失，两位应该就会比过去强上许多。另外，我也吸收了澪大人感到的兴奋而变强了，大概能维持一个礼拜。」

    这话使澪恍惚地转向前方，与她打从心底发誓屈服的青年四目相对——

    「你做得很好……」

    刃更原本想摸澪的头，却临时想起自己手上沾满枫糖而停下动作。所以——

    「————」

    澪托起刃更的右手，将滴垂的枫糖连同他的手指一起含入口中。那是在澪的双乳彻底刻下深沉快感的支配者的手。

    这样的举动，让香甜的枫糖和更为甘美的快感在澪口中扩散开来——

    ……我是不是真的屈服了呢？

    舔吸着刃更手指的澪意识朦胧地想。

    每当她的「啾噗」地湿声舔舐，令人抽搐的快感就窜过背脊，让澪不知不觉地舔得更为痴狂。整片舌头不断来回刮抹，任何角落都不放过地仔细吟味。

    将刃更手上的枫糖舔得一点不剩后，澪才终于退开口舌，并将他的手捧上自己的脸颊。在脸颊与支配自己的青年的手相合的适一刻，澪轻轻地祈愿道：

    「……要赢喔。」

    之后，刃更在她耳边絮语的——

    是毫无矫饰、带有强烈肯定意念的两个字。

    5

    刃更与澪为加深主从关系，在东城家客厅进行了一连串煽情的行为。

    而这样的私密行为，却被某些人从头到尾看在眼里，位置就在邻家屋顶。能以魔法将东城家客厅拉上的窗帘视若无物、看见其后发生什么事的，是两名魔族——泷川和洁丝特。可是——

    「………………」

    即使窗后内容再怎么激情，泷川身旁的洁丝特也无动于衷地看着。

    这样的态度，对泷川而言反而格外尴尬。

    ……受不了，败给她了。

    他们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出于任何可耻的念头。泷川本来就有监视澪的任务在身，而洁丝特也是受到佐基尔的命令，前来确认澪的周边现况。因此，泷川两人对刃更和澪这几天所处的状况，自然有一定程度的把握，也知道他们要和为消灭澪而来的勇者一族——高志等人对决。所以，他们才时时监视着刃更采取的行动。

    然而，刃更和澪尽管是任务指定的监视对象，对泷川而言也是同班同学。

    光是一个人看同学的半套性爱场面就够头大的了——

    ……这气氛到底是要我怎样才好啊？

    实在是很不舒服。和一样是男性的瓦尔加一起看就算了，洁丝特可是女人。这几天，泷川向学校请了假，跟在洁丝特身旁打转——或者说，接待。会来到这里也只是因为洁丝特的要求，不是泷川自己的意思，一点责任也没有。

    可是——就算不需负责，却被逼着和没有任何交情的女客人共赏同学的揉乳秀，简直是种酷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要整人也该有点节制。

    ——但话说回来，这件事也不能怪到刃更头上。他应该不知道窗外有人偷窥，而且能透过加深主从关系强化双方力量，也是泷川在烧肉店里主动提起。或许是胸部没有白揉吧，看来刃更和澪的主从关系确实是更进一步了。尽管那样和高志他们打起来，可能还是撑不了五分钟，但总算是脱离了毫无胜算的状况。那么——

    「差不多该走了吧。你说想看看成濑澪在家里的样子，而他们也告一段落了，别说你还没看够啊。」

    泷川这么说之后就想转身走人，可是洁丝特还是动也不动。

    见到她双眼仍直勾勾地注视东城家客厅，让泷川稍显不耐地说：

    「拜托喔……我是很想在事情变得更尴尬以前，赶快回去睡觉耶。」

    「请自便。观察成濑澪这半年来的变化，是我自己的责任。」

    洁丝特语气平然，仿佛这段时间看见的种种对她丝毫不造成影响。

    「那个被逐出勇者一族的青年叫做东城刃更是吧……是个相当有趣的人才嘛。即使对屈服成濑澪这件事有点抗拒，却还是在必要的时候利用了梦魔催淫特性的诅咒，确实地让倔强的成濑澪屈服成那个样子。」

    然而——

    「虽然报告中提过，他们的主从契约附加了梦魔的特性；可是从那种反应看来，成濑澪本身的确和佐基尔阁下料想的一样，身体相当敏感。从她的样子，是能看出她十分沉醉于那种快感；但若那种程度的行为就能让她感觉那么强烈，要是换成佐基尔阁下，不知道还能赐给她多少更强烈的快感。就连要改写她的心、让她改变效忠对象，也是轻而易举。」

    「是喔是喔。这么热心奉公，真是了不起。想不到你看得眉毛连跳都没跳一下，还能分析她的敏感度，不愧是佐基尔大人的心腹，着眼点就是不同呢。」

    泷川耸着盾说出的酸言酸语，让洁丝特终于转了头。她眼神冰冷地说：

    「……你是在讽刺我吗，拉斯？假如你刚才的发言有侮辱佐基尔阁下的意思，可别怪我进行相应的处置。」

    「哪有哪有，才不会呢……我一点也没有那种想法，只是觉得很佩服而已。」

    泷川笑着回答，并好不容易找到调侃把柄般，对这个如此效忠主人的客人说：

    「明明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分析还能做得这么精准，真是太了不起了。不过你既然是待在佐基尔大人身边，观赏这种行为的机会应该多到不行吧。」

    这话使洁丝特瞬时一僵，然后微微沉下脸说：

    「你凭什么断定我是——」

    「很不巧，女人有没有被男人碰过，我用闻的就知道。你自己应该感觉不到吧。」

    「…………………………」

    泷川再大胆地说下去，总算是让洁丝特回不了嘴，明显表示泷川所说的真的是事实。

    佐基尔是在主从契约魔法的诅咒中，加上梦魔的催淫效果作为玩乐之用的创始人，为他提供性娱乐的女性属下不计其数——而洁丝特又是这种人的心腹。

    所以照理来说，最容易被佐基尔指名服务的应该就是她，可是——

    ……看来那个消息是真的嘛。

    泷川在心中窃笑。尽管可信度不高，总之那消息是这么说的——佐基尔最信任的心腹，比他任何一个属下都还要美丽——然而佐基尔因为某种理由绝不向她下手，所以她从没尝过男人的滋味。

    ——另外，泷川不是淫魔或梦魔，也不是血统纯正的吸血鬼，根本无法以嗅觉分辨处女。他只是装做知道她秘密的样子，来确定最近得到的消息。

    这时，洁丝特似乎也察觉了这一点——

    「————————」

    狰狞地瞪了泷川一眼就融入虚空似的当场消失。

    「这个嘛，现在算是我赢了吧……」

    泷川呵地一笑。周围再也感觉不到洁丝特的气息，应该是代表今天的监视到此为止。

    「……那我也该回去啦。」

    最后，泷川再将注意力转回东城家一次，看见刃更抱起了澪，和万理亚一起走向浴室。用那么多枫糖玩得整个人像糖葫芦一样，是有需要洗净黏答答的身体。

    「————」

    刃更在更衣间放下澪后就自己出去，却被万理亚拉住。

    看来是因为刃更也弄得一身是糖，想邀他一起洗。

    这让刃更显得相当惊慌，之前那么大胆地让澪屈服的气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但相较刃更的失措，澪虽红着脸、表情忸怩，却没有拒绝的样子。大概是刃更给予的快感，到现在都还让澪满身欲火吧，她站了起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刃更——仿佛在说「不要走」。被只穿一条内裤的澪这么一抱，刃更全身都僵硬了。

    见状，泷川八寻面露苦笑——

    「唉，今天就好好玩个痛快吧，小刃——希望那不会变成你最后的快乐回忆。」

    并喃喃地这么说后，自己也消失在暗夜之中。

    6

    对决的日子终于到来。由于时间是夜间，刃更和澪都没请假，正常到校；打算放学后再和万理亚会合，一同前往对决地点。

    不过，柚希则是在那天之后就没来过学校，或许是想避开刃更。

    尽管是迫于无奈，但这次到底还是敌对关系；在战斗前见了面，容易影响心情。然而，刃更还是很想在开战前和她说几句话。

    可是……

    就算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呢。这样的现况，都是自己和柚希的决断造成的——

    上午课程就这么在刃更思考这求不出答案的问题中结束，时间来到午休。

    ……澪要和相川跟榊一起吃呀？

    像平常一样，澪和几个要好的女同学一起出了教室，找舒服的地方用餐。刃更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后，也离开了座位。

    或许是变得较常和泷川说话的关系，刃更最近在班上不是完全孤立；但就算同学肯和他多说几句话，也不至于熟到会一起午餐，所以泷川不在的这十天，刃更都是一个人吃。另外这些日子，即使是独自一人，澪和柚希的粉丝也没出现过。虽然中庭那件事的结束方式，应该不足以平息他们的怨气，但若事情真的能就此不了了之，也是谢天谢地。

    当这么想着的刃更从教室来到走廊时，导师坂崎喊住了他。

    「东城，泷川这几天都没来上学，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呃，不知道……他该不会完全没联络过学校吧？」

    「也不算……他在第一天打过电话，可是只说』家里有事，有几天不能来『就挂断了，后来完全没消息。」

    「这样啊……」

    一起吃烧肉那天后，泷川就没来过学校。他们之间的联络，也只有警告刃更现任魔王派的魔族可能突袭的那通简讯。恐怕——他那边的状况也变了不少吧。与这些事毫无瓜葛的坂崎搔搔头说：

    「他自己住的公寓，和他爸妈家的电话都没人接，所以我想问问和他交情还不错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野中这阵子也没来，不会是流感又爆发了吧？」

    坂崎说完就摸不着头脑地走了。

    接着，刃更也继续往福利社迈进——这时怀里的手机响起。

    见到显示名称空白，刃更便躲进附近的用具室，确认里头没人并锁上门后才接听。

    「……喂？」

    『喔，不错嘛，小刃。看来你很清楚这只号码的危险性，没直接叫我的名字。』

    「还好啦……」

    否则要是哪个人抢走泷川的手机打了这支电话，刃更和泷川的关系就曝光了。如果是现任魔王派的魔族，那就万事休矣。

    『那么小刃，你现在在学校吧？现在是午休，可以和我说几句吗？』

    「可以啊，我在没人的地方，暂时是没问题。话说你都没来学校，老师也联络不上你……这样可以吗？」

    『是不会怎样啦。我没办法来，是因为现在来了个比新的眼线更麻烦的家伙哩。』

    「……所以前阵子攻击我们的魔族，就是新派来监视澪的吗？」

    『就是那样。攻击你们的那个大块头——叫做瓦尔加，和那家伙比起来根本是小菜一碟。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和你通电话的。』

    「这样啊……——那是什么事值得你冒生命危险打电话给我？」

    『没什么啦，因为你那边也有很麻烦的事要处理嘛。』

    听了泷川带着笑意这么说，刃更没好气地回答：

    「你还真清楚……你该不会都躲在一边看吧？」

    『你说咧？总之我们新派的眼线一下就挂了，我也得对下手的人做点调查嘛；结果发现有几个勇者一族的人潜入了这个城市，而你们这几天也在拚命训练啰。』

    原来如此。泷川的任务仅只是监视澪，即使追派了其他魔族——那魔族又被人杀害，他的使命也不会改变。

    「所以，你是想在开战前帮我打气吗？」『——再加上一些忠告。』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忽然传来一丝丝寒意。

    『关于那个好像只是去看看样子就被干掉的瓦尔加……魔王给他的命令，应该不只是要加速成濑澪的觉醒，同时也要保护她。否则要是她死了，沉睡在她体内的威尔贝特的力量也会消失。』

    可是——

    『一下就宰了瓦尔加的那些人，却想要成濑澪的命。不好意思啊，假如状况真的不妙，我们可要插手啦。想杀成濑澪的人，我们就必须动用武力加以排除——就算是野中也一样。』

    「！……你这是……！」

    对于刃更的惊愕反应——

    『我说小刃啊，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当然的吧？我顺便再提一下，要是你死了，我们的合作关系就要直接结束啰。毕竟知道真相的只有你一个，我只是被你抓到小辫子，不得不帮你的忙而已。』

    泷川嘲笑似的说：

    『别忘了，我们只是因为双方都有好处才合作的。如果你想把成濑和野中都守住，就得靠你们自己的力量打赢那些人。』

    这也可视为挑衅的忠告，使刃更握紧手机。

    「…………知道了。你看着吧，泷川，我们是绝对不会输的。」

    东城刃更明白地宣言道：

    「还有，我也先跟你说一声。假如你想对柚希或高志他们不利，我绝对会阻止你——即使要与你为敌。」

    7

    刃更和泷川结束通话后，在用具室伫立了一会儿。

    最后，他叹了口气旋开门锁，拉开了门——却在踏上走廊前停住。因为，有个少女站在他眼前。

    「柚希……」

    那是今天应也向学校告假的野中柚希。她默默地将刃更推回用具室，且反手锁上门，接着——

    「刃更拜托你……退出今晚的战斗。」

    柚希轻轻靠上刃更，依附在他的胸口。那双在咫尺之间抬望而来的眼眸相当认真，但有着更浓烈的悲怆。然而，刃更摇了头。

    「我办不到……我之前应该也说过了。」

    刃更和迅都决定要保护澪的生命安全，无论敌人是魔王——还是勇者。

    「我了解，我懂你的心情……可是现在状况和之前有着致命的变化。你也知道当『监视对象』变成『消灭对象』，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吧？」

    「……我知道。」

    原本只是逐出「村落」的他，今后要完全与勇者一族为敌。

    可是，刃更将手轻轻扶上柚希双肩，直视她哀凄的双眼说：

    「就算如此，我还是要保护澪……不再是勇者的我，已经失去了守护这世界的资格和使命；但我现在是她的家人、她的哥哥，无论和谁敌对、陷入多么艰困的状况，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所以，我要为保护澪而战——因为我认为，那是失去一切的我现在的使命。」

    「…………就算要和我跟胡桃他们拚命？」

    「对……」

    唯有这点，不能让步。

    而且……

    目前泷川身边，还有个比那个魔族巨汉更棘手的人物，泷川还说，一旦澪遭遇生命危险，「他们」就会介入。表示到那时候，那个棘手的人物无疑会插手。

    ——再说，刃更并不认为泷川在学校屋顶和都立公园展现的战力，就是他全部实力。

    恐怕他还没使出真正的力量。

    连这样的泷川都会感到棘手的人物——其战力之可怕可想而知。

    假如那人物的力量远远凌驾自己或高志他们——

    ……那个人一定会动手。

    就是自称这次只负责监督的，那个斯波恭一。因此，为了保护大家，刃更几个非得击退高志等人不可。接着，柚希像是明白没有什么能动摇刃更的决心——

    「…………好吧。」

    叹息似地吐出这两个字就从刃更身上退开，转身离去。

    「——喂。」

    刃更连忙拉住她的手，因为他还不能让柚希就此离去。

    「放开我……我已经没有话能对你说了。」

    当柚希垂下哀伤的眼睛，想甩开刃更的手时——

    「对不起，因为我一直打算，等见到你的时候把这个交给你。」

    说完，刃更就从口袋中掏出他准备好的东西，按在柚希手心上。

    「……钥匙？」

    「这是我另外打的……我们家的钥匙。终于交到你手上了。」

    见刃更笑着这么说，柚希讶异地睁圆眼睛。

    「为什么……」

    「我和老爸还在『村落』的时候……你不是也有我们家的钥匙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和你都不一样了。而且，今天晚上就——」

    「——嗯，我知道。」

    刃更点头说：

    「可是柚希……我还是不会放弃的。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把我们家当自己家一样出入。」

    因为——

    「或许你说的没错，我们真的都变了——但尽管如此，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我也不想让它就这么结束，绝对……所以，你就拿去吧。」

    就算今天结束，明天到来。

    东城刃更也不愿放弃让柚希使用那把钥匙的可能性。

    不愿放弃。

    「——————」

    对此，柚希再也没多说什么。还以为要拒绝收下，结果她默默地握着钥匙离开了用具室。

    她虽没回头，刃更也不在意。

    刃更明白自己面临的是个巨大的难关，但他还是将现在与自己心目中未来的可能性做了联系。

    之后——只要尽全力把那未来拉进手里就行了。

    8

    晚间九点——离这个开战时刻仅剩十分钟时。

    东城刃更带着澪和万理亚来到车站前。

    因为，那里是早濑高志指定的等待地点。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刃更环视左右——

    「——嗨，你们来啦。」

    这时，斯波恭一从人潮彼端忽而现身。率领高志、胡桃和柚希三人的斯波，在刃更等人面前数公尺处停下后说：

    「看来两边都到齐了——我们就赶快开始吧。」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打？」

    澪错愕地拉高音量问道，而刃更也是同样地讶异。现在是周末夜，来往人潮较平日多了不少；因此刃更几个还以为会再移动到人烟稀少、适合作为战斗舞台的地方，想不到——

    「你们的惊讶我懂。这一个礼拜以来，我们也在这城市里四处物色了很久。若只想避人耳目，好地方确实不少；例如你们特训的西侧公园或树林，也许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斯波说「可是」后，背后的高志为他接了下去。

    「那座树林和公园底下，都有对这座城市的灵学构造非常重要的地脉流过。如果为了打倒你们却破坏了那些地方，就本末倒置了。」

    「原来如此……」

    高志的话得到了刃更的认同。

    ——勇者一族，是能够驱使特殊能力保护世界的族群。

    特殊能力中，包含了与精灵或神祇使役的神兽缔结契约得来的力量；而让他们出借力量的条件，就是「只能用在正途上」。所以，就算以举着打倒魔族的旗帜，若有恣意摧残自然环境，杀害无辜生物等行为，就会产生「秽瘴」，使精灵们不再出借力量。更严重的是，一旦破坏了地脉的安稳，将来难保不会酿成大规模天灾。

    「而且，在什么都没有遮蔽物的空旷地区，容易直接对结界造成伤害。要是不小心破坏了结界，事情可就难看了。」

    斯波说道：

    「可是，在这里就没有那种顾虑；再说我们要张设的结界，是错开空间后直接复制其内容物的类型。就算站前有这么多建筑物，你们会破坏的也不过是结界里的复制品，而且结界会排除一般人，只让我们进入。」

    「不过……还是有结界被破坏的风险在吧？」

    万理亚质疑道：

    「要打的话，不是本来就该选在人少的地方或深夜时段吗？」

    听她这么说——

    「真是的……竟然让你这个魔族担心起周遭安危了。」

    斯波苦笑回答：

    「——我们的确也考量过那方面的风险。这边的建筑很复杂，虽然结界已经要由我们的高志和继承前任魔王力量的成濑大小姐合力张设了，但可惜的是，如果要张设一定规模的结界，光靠他们两个的意识是无法完全复制范围内的一切，所以要借助这附近每个人的力量。」

    「要让附近人们的意识，反应在结界里的空间架构上吗？」

    知道结界是如何张设的刃更说出其中道理后，斯波面露微笑。

    「没错。现在这附近有那么多的人，每个人都是用视觉、用听觉来感受这城市的；简单来说，就像摄影机一样——我们没看过的地方，也在他们的眼里。藉由以如此更为精确的印象制作出来的结界较为精细，而且非常坚固。另外，要张设这种空间不易复制的结界，张设者也必须特别集中心神，双方都很难动些手脚。」

    「还有——」，斯波继续说道：

    「无论时间或场所如何设定，一旦结界遭到破坏，决斗就非得中止不可。所以在这里开打，对你们也是不差的选择吧。」

    「……那是什么意思？」

    斯波对蹙眉提问的澪耸了耸肩——

    「一旦你们处于劣势——而故意解除或破坏结界，我们就出不了手了嘛。那对周围的人很危险的。」

    然后展开双手笑道：

    「真是太好了呢——你们对这个世界一点责任也不用负，无论是人、动物、城市还是自然，你们都能任意牺牲吧。真是太不公平了。」

    「——你乱说！」「——澪。」

    刃更的手按在因斯波的嘲讽而发火的澪肩上，要她冷静。

    「我们是不是那么恶质，只要用接下来的行动证明就行了，不要让那种人的挑拨打乱你的集中力。」

    「………………！」

    即使一脸不甘，澪还是点了头。

    接着，刃更往斯波背后的柚希瞥了一眼；但柚希不愿面对他的目光，轻轻垂下眼，表情哀愁地站着。

    ——不过，现在的刃更能给予柚希的关切，也只有一个眼光这么多。当然，就只限现在。

    因此，东城刃更再度盯住斯波，说道：

    「事情我了解了。既然是因为那样的考量，那我们也没话说——直接开始吧。」

    于是，双方开始构筑结界。

    高志先将「白虎」刺于地面直立，澪再以其为媒介施放结界魔法。

    没有特殊能力的一般人，别说澪的魔法，就连灵枪「白虎」也看不见。

    所以，澪才能够放心张设结界。

    「————————」

    成濑澪逐渐集中心神。结界范围是以「白虎」为中心的半径数公里的圆。即使是敌人的武器，会守护自己所在地的「白虎」之力，也会为了不让周围遭受牵连而借予澪力量。

    当澪结束咏唱——经「白虎」增幅的结界魔法同时发动。

    存在于周围的建筑物等各种「物质」，都被复制成一种「情境」，逐渐形成结界内的空间；相反地，有些东西也在这过程中逐渐消失。

    那就是这场战斗绝不能波及的一般人。

    当结界的构筑即将完成之际——

    「咦——？」

    澪忽然讶异地叫出声。相隔数公尺距离与他们对峙的四人中——斯波恭一消失了。

    「——别在意，是我向『白虎』请求，把那个人隔绝出去的。」

    早濑高志对因这突发状况而疑惑的澪淡淡地这么说，并拔起刺于地面的「白虎」。

    「这是怎么了，高志……？」

    刃更也不解地问。

    「那个人这次只不过是来监督的，对这场对决而言，是个局外人。」

    高志回答：

    「所以我只是以防万一，怕他一时兴起，跑来干扰我们的战斗——就这么简单。」

    「…………这样啊。」

    听了高志的话，刃更喃喃地应声。他们的表情，让澪有种感觉。

    他们对斯波恭一有着澪和万理亚所不知道的情结。

    ……一定是的。

    刃更还有很多澪所不知的部分。在相处的时间上，她与柚希及高志等人相差甚远。

    但澪仍以自己的方式加深与刃更的信赖关系，来到了这里。

    能够做的，自己应该全做了，现在——

    「——时间到了，开始吧。」

    高志说完就用「白虎」向虚空划出一道斜光，转身背对刃更等人回到柚希和胡桃身旁。

    「……………………」

    澪等人明白他的意图后，也反向走开拉出距离。同时，附近一盏街灯最顶端——灯头的部分如遭到斩首般缓缓落下。

    当表示撞击地面的碎裂声响起时，各种动静骤然而生。

    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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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4章 注视无法抹灭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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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战斗开始之时。

    高志见到刃更具现出布伦希尔德，并直线奔来。

    那是发挥他速度型特性的急速冲刺和加速。

    ——不过高志不慌不忙，身旁的胡桃和柚希也是。一开始就突袭，是相当常见的手法；而且大多是战力较逊色的一方，才会企图出其不意。

    所以，早濑高志选择自己也向前较劲。

    两个速度型的对向加速，使彼此间距瞬然无存——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白虎」与布伦希尔德——灵枪与魔剑的挥斩即刻交锋，但手感与高志预想中不同。

    ……来这套。高志马上察觉刃更的打算，并感到理解。

    双方做的都是上至下的斜砍，但刃更不是为了攻击，只是想挡开高志，藉此进入他胸前的攻击死角。

    「哼……」

    高志蹬地向横跳开的同时凌空扭身，横扫「白虎」，放出布伦希尔德剑及之外——因为是长枪才办得到的远距离斩击，但得到的却是「霍！」的破风声。高志只扫中空气。

    「——什么？」

    刃更没有减速，直接跑过高志身边，前方就是柚希和胡桃。

    ——这是三对三的战斗，由谁来对付谁也是重点之一。

    扣除负责监督的斯波，高志、柚希和胡桃三人之中战力最高的无疑是高志，而且他还为了消灭澪而在长老许可下带来了「白虎」。原以为以刃更的个性，一定会和高志捉对厮杀——

    「既然如此——」

    高志将视线从刃更的背影转向前方。

    「——你猜对了。」「就是这样！」

    跟着见到在十公尺之外面对着他的梦魔少女和成濑澪同时动身。

    梦魔少女——万理亚向地面捣下右拳，破坏的冲击窜过柏油直逼高志。

    「再吃我这招！」

    填满虚空的无数火球同时射出，接着——

    冲击和爆音包覆了高志。

    刃更在背后传来的连续冲击及爆音中向前疾奔。

    视线前端，是两名少女——柚希和胡桃。胡桃已经咏唱起魔法，但柚希连灵刀「咲耶」都没具现出来，或许是对这场战斗仍有犹疑吧。因此在战斗开始之前，刃更的眼睛已盯住了目标。

    「我来啰——袖希！」

    刃更对连战斗意志都难以提起的柚希，扬起布伦希尔德。

    「——不准你碰姊姊！」

    然而从旁冲来的强风，在刃更挥剑前就吹飞了他。

    「唔……！」

    复杂交缠的狂风化为暴风，一口气将刃更吹起——吹上高空。

    刃更就这么飞到甚至能鸟瞰东京美丽夜景的位置，高度数百公尺。就此坠地必死无疑的高度，使刃更不禁吞吞口水时，背后有道冷冷的声音说：

    「——想不到，你竟然先挑姊姊下手。」

    刃更反射性地转向背后——上方。应该是乘着更快的风上来的吧，见到的是已经布展了魔法阵的胡桃——

    「你到底要让姊姊受多少罪才甘心啊……东城刃更！」

    烈风跟着从极近距离随这一喊奔流而出。

    刃更随即以布伦希尔德回击，但胡桃的风仿佛拥有意识似的绕过剑身，直接打在他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大地的支撑，根本无法控制姿势。

    被烈风吞噬的刃更就这么往死亡急速坠落。

    ……可恶，至少让我把它打散……！

    刃更尝试以「无次元的执行」击退夺去他身体自由的暴风，然而——

    「……可恶！」

    布伦希尔德宽厚的巨大剑身被强风吹得摇摆不定，光是抓紧剑柄不被吹走就够费劲了；就算挥得出剑，也难以发动「无次元的执行」。刃更左右寻思，地面也愈来愈近。

    ……就这样吧！

    刃更看准狂风下一刻的流向，全种专注于控制全身肌肉——

    「——就是这里！」

    往吹向自己的风垂直踹去。他的目标，是将复杂交缠的风不时产生的交会处——仅存在一瞬间的高压气团，作为空中的立足点。

    刃更藉这一踢好不容易脱离风的奔流后凌空扭身，在大楼屋顶着地。

    同时向背后挥剑横扫，击散他逼近的风刃，接着——

    「——————」

    胡桃也乘风而来，与刃更隔了点距离降落屋顶。

    野中胡桃看见刃更表情平静地伫立着凝视她，使她明白——

    「……哼～原来你要找的是我啊。」

    明白刃更的作战计划后，胡桃喃喃地说。

    原来如此。起先对柚希挥剑，是为了制造和我一对一的场面而演的戏。故意叫柚希的名字，是因为料到我会以为他要攻击姊姊而气愤，跑去阻止他……

    「真是把人瞧扁了……」

    胡桃也明白，柚希在这次战斗中算不上战力，因为她还没有和刃更一战的决心；再加上斯波不在，这边事实上是二打三。

    不过，他应该不会认为光靠澪和万理亚就能打败使用「白虎」的高志。

    所以……

    这是赌在刃更能够独自打倒胡桃上。看来，连胡桃的力量在这情况下会有所「局限」，也被刃更看出来了。他想必是打算尽快解决胡桃，再回到澪和万理亚身边，三个一起对付高志。在刃更心目中，胡桃一定还是和五年前相同——老是跟在刃更和姊姊柚希后面到处跑的小妹。那么——

    「我就让你知道你错了——可别后悔输给我喔。」

    说完，迸放绿色气场的胡桃解放了自己的魔力。

    2

    「喔，果然变成这样啦……无所谓，也只能这样了吧。」

    被赶出结界的斯波恭一，在稍远处的建筑物屋顶上观察结界内部，并为其料中战况演变而微扬唇角。对这场战斗拥有诸多感怀的高志会将他逐出结界，也是预想中的状况。

    因此斯波一点也不紧张。尽管不能直接看穿结界，仍能以自己的能力感测结界内的变化。

    ——刃更锁定胡桃，也是他模拟的几种情境之一。

    刃更还在「村落」时，把文静的柚希和活泼的胡桃都当成妹妹看待。他应该是打算，既然不得不和胡桃战斗，就干脆别让澪或万理亚出手，自己以击晕等手段使对方无法再战吧。一旦刃更和胡桃打起来，也能吸引柚希的注意。即使柚希对与刃更战斗一事态度消极，但那是自己心仪的青梅竹马和妹妹的战斗，总不会漠视不理。

    现在，斯波感到柚希的气息，正往刃更和胡桃所在的建筑底下快速移动。

    ……话说回来。

    这布局对刃更等人或许很理想，但不是最好。虽然高志需要一挑二，可是他的「白虎」可是为消灭前任魔王之女而特别获准携离「村落」的特殊灵枪。这样的作战，对应付高志的澪和万理亚而言负担极大。

    不过，这应该也在刃更他们的考量之中。目前澪和万理亚进行先制攻击后，就一直避免和高志战斗似的保持距离。很明显地，这样的行为是为了争取刃更返回的时间，而高志也看出了他们的打算。

    「好吧，他们的心情是不难懂啦……」

    刃更等人想要的结果，并不单纯是赢得这场战斗。刃更现在是因为「村落」将成濑澪视为消灭对象，而不得不为保护她而战，可是魔族的敌对势力早在这之前就想对她不利。这种状况下，和勇者一族正式敌对会增添多大的危险，刃更应该比她们两个还要清楚。再说对手偏偏又全都是过去交情颇深的儿时玩伴，自然会想尽可能降低伤害，可是——

    「到现在这地步还想当好人是值得赞许啦，不过这刃更还真是学不乖呢。」

    接着，斯波恭一冷笑道：

    「要是太过贪心，小心落得两头空的下场喔？就像五年前那天那样——」

    3

    阴暗的空间中，有种轻小的响声。

    踏在亚麻地毯上而响起的，是早濑高志的脚步声。

    抵挡澪和万理亚的先制攻击后，高志就追着一路避战的她们，来到聋立于站前的大型购物中心内。

    即使结界里头没有闲杂人等，找起人来还是不容易。这里又是个以三条联络通道衔接三座馆的大型建筑，楼层多、面积大，是最适合躲藏或争取时间的地点。

    ——可是，那只限于高志手上没有「白虎」的时候。以守护西方为使命的白虎，能够感测其守护领域内具威胁性的敌人的大致所在方向。

    「……这边吗？」

    高志跟随「白虎」的反应进入以仕女服饰为主的B馆四楼。楼层主电源遭到关闭，只有紧急照明亮着。

    ……是破坏了配电盘的断路器吗？

    虽然结界内复制出的不是真的物质，只是「情境」；但若破坏了断路器，还是能造成相应的情境。黑暗的环境，对躲藏各式商品之间的埋伏方较为有利，可是高志仍然缓缓迈向楼层中心。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给我出来。」

    高志口气平静地对她们喊话，她们却似乎认为自己躲得很好，没有回答。因此，高志默默走向楼层彼端——西侧的位置。这瞬间——

    「——————」

    周遭气氛变得有些紧绷。看情况，刃更是告诉她们西方被占对持用「白虎」的高志而言有多危险了吧。忽然间——一具人体模型随着一声大吼飞向高志，被他以「白虎」一分为二。接着——

    「——那里吗？」

    高志开口的同时举步疾奔，冲向人体模型的来向，更多人体模型直扑而来。踩踏细微俐落的之字步伐，以毫厘之差避开它们后，高志在阴暗的通道另一头发现一个娇小的人影——万理亚。高志立刻一口气加速，缩短敌我距离，可是在万理亚差点就要进入长枪「白虎」的攻击范围前一刻——

    「什么——？」

    些许的讶异令他皱起眉头。还以为万理亚又会开溜，她却表现出和预料中截然不同的举动——笑了。

    「——我上啰。」

    万理亚一这么说就主动蹬地向前——往高志跳去。灵巧旋动娇小身躯所放出的，是随扭腰而生的飞踢。

    「——————」

    高志瞬时选择防御。敌人不只是万理亚，若是随便拉开距离躲避，很可能在落地时遭到澪以魔法狙击。因此，他以「白虎」枪柄抵挡万理亚的踢腿——

    「唔——……什么！」

    却挡不住远超乎想像的冲击，整个人横向弹开，撞破一旁少女服饰店的橱窗；但高志仍在空中极力调整姿势，安然着地并滑退了好长一段。这时——

    「来，好戏还在后头喔！」

    玩游戏般这么喊的万理亚骤然缩短与高志的间距。进入「白虎」枪长之内——从贴身距离连续不断地拳打脚踢，逼得高志改变主意，狼狈回避。随便接挡反而危险。而威力到那种程度的连击，仍毫不留情地直扑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梦魔有多少能耐，已经在一个礼拜前见过，也有个底了。虽然她不是可以轻忽的对手，但依然仅止于自己能确实打倒的层级。当然这一个礼拜下来，她不可能什么也没做，一定和刃更进行过不少训练。

    可是……

    她现在的力量和一个礼拜前相比，提升了一大截。不，不只是力量，各项体能都有显著跃升。这时，万理亚仿佛是看穿了高志心中的惊讶——

    「很遗憾，多亏刃更哥和澪大人的帮忙，现在的我在各方面都是满档呢！」

    在这么说之后发动了更凌厉的攻势。而且在如此贴身距离中仍时时调整方位，不让高志占取西方。可是——

    「你不要以为……我只会一直挨打啊！」

    高志没放过万理亚连击之间的细微破绽，展开反击。虽无法发动「白虎」的能力，仍能以突刺和挥斩——直线及弧线的轨道织出连续攻击，逼退万理亚。好不容易，终于有一次由下而上的挑击能够击中她。

    然而——传到高志手上的感觉，与斩断不同。

    「……什么？」

    早濑高志清楚地看见，「白虎」的枪刃被万理亚交错的细瘦手臂挡了下来。

    ——力量型的肉体防御力确实很强，像之前那个魔族巨汉对刃更和万理亚的攻击躲也不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过她是梦魔，还是个身材这么娇小的少女，竟然能挡得下「白虎」的斩击。

    ……看来是该改变一下想法。

    高志将对万理亚实力的判定，由B级改为A级，接着——

    「——咆啸吧，『白虎』！」

    「白虎」周围顿时迸出旋风，将万理亚往斜上方吹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万理亚的娇小身躯一转眼就撞破天花板，带着冲击一直飞进上方楼层，然后是一阵更为沉重的撞击声。多半是撞上上方楼层的天花板了吧。

    「我也很遗憾……」

    高志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碎片纷纷落下，并这么说。

    ——的确，要让「白虎」施展全力，必须占住敌人的西方。

    可是，这并不代表「一定要位在西方才能攻击」。即使不能施放全力，还是能临机发动「白虎」的力量进行局部攻击。

    例如日前贯穿并冻结魔族巨汉那一击，还有刚刚对万理亚放出的旋风。

    不过——现在的万理亚身体相当坚韧，不会因为这样就倒下。

    要追上去了结她的性命，还是该趁现在收拾澪？经过短暂的思索——

    「————」

    背后——西侧突然传来的气息让高志回了头，只见一名少女站在那儿；身上的气场不是现任魔王派的黑色，也不是稳健派的蓝色，而是烈焰般的红色，并已在身前布展了魔法阵。

    「听说你是以速度为傲的速度型嘛……那这招怎么样？」

    和这话同时涌现的，是大量的水。

    水很快化为淹盖整个楼层的浊流，瞬时将高志卷入其中。

    4

    正式和胡桃对上的刃更，正处身于高速移动之中。

    胡桃是能够进行远程攻击的魔力型，刃更是速度型。

    首先得利用速度接近对方，否则打不下去。为对付能操纵风、在天空自由飞翔的胡桃，刃更不断跳上高低不同的大楼屋顶，并藉速度型的高速及造成这高速的脚力，以屋顶边缘为跳台跃入空中。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时刃更大暍一声，斩下布伦希尔德。

    「——真是死缠烂打。」

    却被胡桃轻松回避。一阵强风吹过，让胡桃迅速上升了。

    ……可恶！

    这段时间，刃更多次尝试攻击，但她都能像这样闪过。

    野中胡桃和澪一样是魔力型，战斗方式也都以魔法为主；不过澪是纯粹使用自身魔力咏唱魔法的上位魔法士，而胡桃是转借精灵之力来发动魔法的精灵魔术师。只要和精灵取得联系，以魔力交换使役权或缔结契约，使用魔法时就不必消耗自己的魔力。

    真是麻烦的对手——可是这次，刃更从胡桃的战斗方式中窥见了胜机。封入守护神兽之力的「白虎」就在附近，会受制于「白虎」的风属性。因为就算想和其他属性的精灵联系，也会遭到「白虎」的影响。而且，这结界还是藉由「白虎」和澪的魔力共同张设的，和高志同一阵线的胡挑在这结界内应该用不了风属性以外的魔法。从开战到现在，胡桃用的全都是风魔法，操灵术的护手甲上镶的主元素也是风。

    那么，她很可能也因为「白虎」的干预而难以对西方攻击。

    ——可是，她所操纵的风就没有这种限制。

    变化自如的风，无论刃更如何占守西方，也能轻松绕到其他方位加以攻击。刃更就是不断设法躲避着这种攻击，找寻反击的契机。

    「唔……！」

    刃更以一次跳跃避开攻击后踩在高层大楼墙面上，并就此一口气垂直向上奔去，接连不断的冲击跟在他一步后轰碎大楼的白墙。那是胡桃的疾风魔法。只见冲击一次又一次地逼近向上逃窜的刃更——

    「————？」

    注意着背后的刃更前方——上方，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挟卷周遭空气直扑而来。刃更立刻蹬腿一跃，跳向马路另一边的大楼墙面，他躲开的「东西」紧接着冲撞地面。

    在空中听着剧烈轰声的刃更，将布伦希尔德打横刺入墙面，右手抓着剑柄轻巧地向上一翻，踩在宽阔的剑身上。

    「刚那是……」

    刃更低头望去，高扬的沙尘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直径约三公尺的洞，大概是胡桃射出了某种高速的压缩气团吧。

    「……你还是很会躲嘛。」

    转头一看，十公尺远处——胡桃也飘在相同高度的空中。

    ——因此，刃更立刻采取行动。

    是跳跃。以布伦希尔德为施力点，跳向胡桃。见到刃更丢下武器——

    「怎样……是狗急跳墙，想和我同归于尽吗？」

    胡桃不屑地伸直了手，放出风魔法。就在刃更背后的布伦希尔德消失——再度具现于刃更手上的时候。

    胡桃的表情因这意外的假动作转为惊愕，接着刃更的剑刃击散了她放出的疾风魔法，直接冲到她面前——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扫出横一字的斩击。然而，剑却在接触胡桃身体前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弹开了。

    那是胡桃紧急设下的魔法护壁。若是过去——五年前的胡桃，刃更应能轻易斩开她的护壁；如今能够挡下，就表示她的实力变强了吧。现在，刃更正亲身体验到她这五年来的成长。因斩击被弹开而停滞在空中的刃更，突然感到周遭空气以眼前的胡桃为中心急速膨胀。下个瞬间——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被乱流般的剧烈冲击整个吹开，硬生生撞破背后的大楼墙面，冲翻大量办公桌椅，但刃更还是没停下；带着冲击撞破好几面墙后，又撞上巨大的金属置物柜，将内容物全都震个满地。

    「呃啊……唔……啊……！」

    呈大字形塞在置物柜里的刃更，将肺里的氧气连同血沫一起吐出。全身遭受的冲击使他难以呼吸，视线也因剧痛而歪曲，这时——

    「——这就是你瞧不起人，老是把人当小孩子看的代价。」

    将刃更一路吹到这里后——胡桃循冲击波轰开的残迹缓缓接近，与刃更隔了点距离站定。

    「你……一直都是用反面在打嘛，该不会是到了这时候，还想用不造成重伤的方式打倒我们，好宣示你的力量，让『村落』改变对成濑澪的想法吗？」

    对胡桃辛辣的质问：

    「……不、不行吗……！」

    刃更呻吟似的这么说，并扶着置物柜边缘慢慢起身。

    「我和老爸都决定要保护澪和万理亚了……要保护这两个只因为是前任魔王的女儿、继承了他的力量就要被追杀的女孩。可是——」

    为了保护她们，迅在电话里要刃更放手一搏；保健室老师长谷川也给了刃更忠告，要拉出不能退让的底线，只要守住这条线就好。问题是——

    「可是，认为重要的事不只一个不行吗……？想尽量不和你们这些——小时候的朋友相残，寻找不必纷争就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不行吗？赌在机会渺茫的可能性上不行吗！」

    刃更明白，自己的想法太理想化了，但他还是不愿退让。

    在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事物中——底线之内，包含了澪和万理亚。

    可是，在他绝不想失去而拉出的绝对防线之内——

    不仅是澪和万理亚，还包括了柚希。胡桃和高志等人。

    无论如何放手一搏，刃更也不想放开这条线。不过——

    「可以呀，你爱怎样就怎样嘛。你想在失去一切以后，喊着那些理想等死也没关系。反正你很快就会为自己的天真后悔到想死了。」

    胡桃开始在伸向刃更的掌中汇集旋风，接着——

    「因为等你下次睁开眼睛——成濑澪就不在这世上了。」

    话一说完，胡桃就向刃更释出风弹。

    胡桃放出的，是压缩至极限的风弹。

    直径约一公尺。这次将会命中刃更的身躯，完全轰断他的意识。

    ——原该是这样的。可是——

    「咦……」

    胡桃愕然地发出这样的声音。因为自己释放的风魔法，竟当着她的面消失了。

    毫无痕迹。

    该不会……

    定睛一看，正前方的刃更是挥出布伦希尔德的姿势。「无次元的执行」——想起这刃更再也使不出的招式时，刃更已逼到胡桃眼前。

    为抵挡他的斩击，胡桃急忙想张开护壁，却无法如愿。

    ……怎么会……？

    不只是风魔法，连精灵的联系都消灭了吗？

    发现这一点时，布伦希尔德的剑身已迫在眉睫——

    「————！」

    立刻向后跳开也躲避不及。

    让胡桃知道自己遭受横斩的不是剧痛，而是向后飞去的感觉。

    第一个撞上的，是面巨大的玻璃窗，那根本抵挡不住受到强大冲击的胡桃的身体。于是在尖锐的破碎声中，胡桃飞出建筑物外。和精灵失去联系的她，无法使用魔法。

    必然的坠落就此开始。斩击造成的冲击使身体动弹不得，由背部落下的胡桃只能望着夜空。自己是从四楼摔出，从脚落地就算了，以这样的姿势撞击地面基本上是没救——死定了。

    ……姊姊……！

    刹那间，胡桃想起姊姊柚希。总是伴着姊姊的她，知道姊姊抱的是怎样的感情；可是对于让柚希如此煎熬的刃更——将柚希这五年来为他拚命锻炼的心意无情践踏的刃更，自己实在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死了，柚希也会感到悲伤吗？然后——会想要报仇吗？

    可是……

    胡桃闭上眼睛。她还是不希望柚希和刃更交手。

    柚希是为了刃更而锻炼的，而且是那么地努力。

    既然都是为了他，又怎么能让姊姊和他打呢。希望这种事永远不要发生——

    「——咦？」

    突然被人用力抱住的感觉，让胡桃讶异地睁开眼睛。一见到他——

    「你、你怎么……！」「不要乱动！」「——！」

    被口气强硬地一喝，原想挣扎的胡桃反射性地停下。

    刃更就这么抱着胡桃纵向翻身——然后着地。

    「————！」

    刃更身上也有伤，而且在抱着胡桃的状态下，难以消除坠落的冲击，恐怕刃更的双腿因此受到了相当的损伤。然而，胡桃却几乎没感到落地的震撼，因为刃更以更强的力道抱紧了她。这时——

    「！……看来是没事了……」

    抱着胡桃的刃更安心地吐口气。在这五年中他那经过变声而低沉的声音，和成长得仿佛能裹覆整个胡桃的壮硕身体包围着她。

    啊……

    如此紧密的拥抱，使胡桃在他臂弯里无力地说：

    「…………放、放开我。」「嗯？喔，好……抱歉。」

    刃更这才放开胡桃，并且慌张地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这让胡桃不解地低头看看自己，发现右腹侧衣服破了个大洞，露出大片肌肤，而且是从下胸一直裂到接近胸部尖端——

    「讨、讨厌……　　」

    急忙遮掩胸部而造成的全身剧痛，使胡桃一时喘不过气、双腿发软，刃更跟着轻轻搂起她的腰扶住。

    「你没事吧？呃，有也是我下的手……抱歉。」

    「……笨、笨蛋……怎么还担心自己的敌人啊，就是这样才说你瞧不起人——！」

    这一叫又引起了急速的疼痛，恐怕是断了两、三根肋骨吧。就算剑是反握，以肉身承受刃更的斩击——用的还是剑身厚重的布伦希尔德，只受这点伤已算是幸运了吧。说不定，刃更也在最后一瞬间收回了点力道。

    而且……

    假如——刃更没有出手搭救，自己早就头部着地而死了。

    胡桃以腹侧痛得渗出点泪水的眼睛抬望刃更。

    屈膝蹲下、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刃更，眼睛还是和当年玩在一起时一样——

    这样啊……

    即使过了五年的岁月，很多事都已经面目全非；但是对东城刃更而言，还是将自己当妹妹看待。并不是当成小孩，纯粹是看作家人一般重视——会有这样的感觉，表示——

    ……其实我也一样……

    即使有多么难以原谅、即使「村落」的命令不可违抗。

    东城刃更过去对自己而言是个怎样的人，野中胡桃并没有志记。

    ——小时候，跟在刃更身边一直看着他的，并不是只有柚希一个。

    自己也是跟在他们身边，看着刃更的背影和他的侧脸长大的。

    见到胡桃抿着唇默默看来——

    「能这样瞪人，应该没问题吧……」

    刃更缓缓站起。

    「……对不起喔。我很想陪你到可以走动为止，可是——」

    这么说之后，刃更回望车站方向的视线在一点停住，胡桃跟着看去——

    「姊姊……」

    马路另一端，柚希踏着缓慢步伐走来。

    原以为——她会担心胡桃和刃更的战况。

    所以才会放下成濑澪来到这里。然而——

    ……姊姊？

    略俯着脸的柚希抬起头，看向这里，表情平静得难以看出情绪。

    但胡桃仍从她这样的脸上看出一种情绪，跟着吓了一跳。

    并急忙抬望身边的刃更。

    「…………柚希。」

    刃更也发现了同样的事吧。喃喃地这么说的他。没有具现出布伦希尔德，仿佛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愿与她交手。

    「……………………」

    柚希却是停下脚步，一语不发地将灵刀「咲耶」唤来手上——下个瞬间，从稍远距离由斜下斩起。见到柚希出手，刃更稍稍蹲下。速度型的防御手段基本上就是回避，而蹲下是预备动作。可是——

    「不行……——刃更，快挡！」

    胡桃立刻大叫，但已经太迟。

    「——？」

    来自右下的冲击逮中了刃更。冲击的瞬间响起的，是异于斩击的沉重殴打声。下颚遭受打击而引起脑震荡的刃更身子一垮，倒向地面。胡桃赶紧抱住他，不顾因此引起的全身剧痛。

    「……姊姊，为什么……？」

    你不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和刃更战斗吗？对于这个问题——

    「…………因为我想不到其他方法。」

    柚希来到胡桃眼前蹲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扭开瓶盖拿到刃更鼻前。飘然的香气，表示那是勇者一族长年用来使对象深眠的迷香。失去意识的刃更，自然直接吸入了它。

    「吸了这个以后，没半天是醒不过来的……」

    柚希轻抚刃更的脸颊，稍稍露出放心的表情，紧接着——

    「胡桃……刃更就拜托你了。」

    「姊姊你想做什么……？难道——」

    柚希没有回答。她默默地站起，默默地离去。

    面对车站的方向——前往另一个战场。

    5

    万理亚清醒时最先见到的，是担心地看望她的澪。

    「……澪大人？」

    她跟着发现，自己被澪双手抱起，并问：

    「对喔……我是被那个男的打晕的。」

    万理亚想起自己是在战斗途中，近距离捱了「白虎」的冲击波。

    看看周围，附近景物和之前待的楼层类似但不同，恐怕是被轰到五楼来了。看来自己昏倒的时间并不长。

    「那个男的呢……？」

    「我暂时把他处理掉了……都是你制造的机会。能站吗？」

    万理亚点头后，和澪一起来到附近地面开出的宽约两公尺的洞。

    往下一看，原为战场的四楼淹满了水，恐怕下方楼层也都是这种状态。

    ——这是万理亚和澪的计划。万理亚以近身战争取时间，好让澪集中意识，将大楼所有水管或储水槽内的水都用来进行攻击魔法，并趁万理亚和高志拉开距离的机会放出所有的水。

    「这样子短时间内应该——」

    澪说完身子忽地一晃，一脚直接跪地。

    「澪大人，请解除魔法，否则再这样下去……！」

    这大楼并不是密闭空间，要将水留在大楼里，只能依靠魔法；长时间操控如此大量的水，自然也得消耗大量的魔力。

    「可是……我一定要撑到刃更来才行……！」

    澪表情痛苦地这么说——就在这时候。

    淹满底下四楼的水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漩涡。

    「这是……」

    万理亚讶异地杏眼圆睁，紧接着四楼产生空气遭弹开似的剧烈震动。

    向横扩散的冲击轰开了四楼的墙壁和窗口。澪的魔力只能堵住小缝，这下根本抵挡不了，水流滚滚涌出大楼之外。

    「————！」

    接着，万理亚和澪都抽了口气。

    水流得差不多之后，她们看见高志安然站在仍到处是水的四楼地板上。

    别说身体，就连衣物也是干的，想必是以「白虎」之力在周围设下了风之障壁。刚刚的冲击，应该就是向四周释放力量所造成的。

    「难道是这样吗……这栋大楼是在结界中心点的西方，那么只要将自己视为西方，就能为了防御使用守护之力？」

    「……看来你还有点脑袋嘛。」

    高志对表情纠结的万理亚淡然回答。

    ……这下子，情况真的变得有点糟耶。

    万理亚明白情势一口气倒向敌方后：

    「我们走吧，澪大人……得赶快离开这里，找地方藏起来争取时间——」

    「——没用的。无论躲到哪里，『白虎』都找得到敌人。」

    高志接着说：

    「而且看起来，你们一直在想办法不让我占到西方嘛——真是天真。」

    「什么意思……？」

    澪疑惑地问。

    「白虎等四神，在中国是以空中的星宿所构成，不过平安京的四神纯粹是出于风水地形——以土地为根基。就这样说来——对于守护西方大地的白虎而言，最需要警戒的是来自东方的侵略没错。」

    高志如此解释并将白虎指向澪两人后，枪头突然放出光芒，且逐渐凝缩于枪的最尖端，大气为之鸣动。

    「可是你们也知道吧，四神之中相对于白虎的，是守护东方的青龙。龙能翱翔天际，掌管水气，当然包括了从天降雨，保护平安京免于旱灾之苦。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白虎也能用相反的力量守护平安京呢？那就是能够制衡水灾——驱散雨云的力量。」

    「该不会——」

    对于愕然低语的万理亚——

    「你们没算到吧。这家伙不是只能对东方的敌人发挥力量——对上方也行。」

    别说逃了，就连叫的时间也没有。紧接着——

    「咬碎她们——『白虎』！」

    早濑高志这么喊的瞬间，扫尽万物的闪光爆发了。

    获得解放的「白虎」的咆哮，乘贯天之势直冲而上。

    随之产生的，是一阵剧烈的冲击。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待轰声和震动停息后。

    侵占高志视线的白光总算散去。

    「白虎」释放的全力化为扫尽万物的巨大冲击波，将大楼五楼以上全部轰飞。高志独自站在瓦砾遍布的四楼，缓缓放下「白虎」枪尖。结束了，这下自己的任务终告完成。才刚这么想——

    「————」

    「白虎」突然感测到敌人的存在，放出光芒。

    尽管觉得奇怪，高志还是朝光芒的指向走去。

    最后，他站到已经不存在的窗前——楼层的最边缘，向大楼外望去，看见两名少女背对着他往西奔逃。途中，她们像是感到高志的视线而回头一瞥，是成濑澪和那个梦魔。

    虽不知她们是用了什么手段，但看情况，她们确实是躲过了「白虎」的那一击。

    ——然而，高志并不担心。

    他是速度型，一下子就能追上。在建筑物之中等诸多限制的空间内可能施展不开，可是在室外的开放空间，能够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尽情战斗。

    所以高志跳出大楼，从四楼高度悄然落地后就以最高速往澪和万理亚疾奔而去。见到距离转瞬间就大幅缩短——

    「可恶……！」

    澪焦急地施放爆炎魔法牵制，但高志全以「白虎」斩裂，他正欲一口气缩短距离时——

    「————！」

    却被从旁袭来的冲击波逼着向后闪避。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语带气恼的问题，是对阻止他的少女——手持灵刀「咲耶」的少女所问的。

    「竟然出手攻击我，来帮助成濑澪脱逃……你是疯了吗，柚希？」

    见柚希一语不发，高志将「白虎」指向她说：

    「无论有什么理由，帮助魔族的你就不再是我们的一份子——只是背叛者、是敌人。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至此，柚希才总算开了口。低沉、缓慢，但十分清楚。

    「………………你想怎样就怎样。」

    听见柚希如此低语——

    「难道……连你也忘记五年前的悲剧了？」

    高志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表示气恼已转变为明确的愤怒。在他的瞪视下，柚希回答：

    「…………我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得了。那种悲剧，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那你——」

    「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会重蹈五年前的覆辙，只能在一边看着，什么也改变不了。所以这次，我要保护我重视的人，还有他想保护的人。」

    柚希接着说：

    「因为那是我变强的目标，我这五年都是为了这目标而活。要是我无法保护刃更——那我当勇者还有什么意义？」

    表明她绝不动摇的决心。

    对高志以灵刀「咲耶」相向的柚希，再也不是他的战友。因此——

    「简直愚蠢……！」

    高志唾骂似的一喊，同时动身而出——为了打倒阻挡去路的敌人。

    背后柚希和高志的对战，使澪和万理亚停下步伐。

    在她们两人眼前发生的，是勇者一族的内哄。

    ——可是，成濑澪并不意外。因为她明白野中柚希这名少女心里想着什么——不，应该说想着谁，所以无法置之不理。即使柚希真正要保护的并不是她们，澪也能深切地理解她的感受。

    「那个笨蛋——」「——别急啊，澪大人！」

    万理亚急忙制止想折返的澪。

    「那个男人的目标是您，要是您现在回去，反而是帮了他啊！」

    「可是我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丢下野中不管啊！」

    对于仿佛要将心中情绪一并呐喊而出的澪——

    「请冷静，您忘了我们是为什么争取时间吗？这次，我们两个是不能打倒他们的，还有——那个野中柚希也是。」

    「我……！」

    当然，澪没有忘记。如果澪和万理亚赢得了这场战斗，只会让勇者一族将她们视为更重大的威胁。为避免这种结果，必须让刃更逼退高志等人，向勇者一族证明澪是他能够约束的，不是必须消灭的威胁。

    「可是，野中会跑来这里不就表示刃更他……！」

    澪的声音变得悲伤。担心胡桃和刃更的柚希，一定旁观了整场战斗。

    现在她独自出现，表示她已经不再需要担心了。

    ——当然，澪知道刃更没死。缔结主从契约后，主人一旦有了万一，属下会立刻知情，而且只要集中意识，就能感测刃更的位置。

    无疑地，刃更还活着。虽不知是输是赢，但至少现在的刃更并不是能和高志对战的状态。见到表情不禁苦涩的澪——

    「您坚强一点啊，澪大人！怎么能在这时候放弃呢！」

    万理亚的口气忽然变得强硬，使澪吓得身子颤了一跳。

    「您不是承诺了吗？不是发过誓，绝对要赢得这场战斗吗？主从契约会让彼此信赖的你们变强，那身为属下的您怎么能不相信刃更哥呢？」

    「……可是！」

    「状况的确是很艰难，可是刃更哥一定还没放弃。既然他还不能过来，您何不自己去接他呢？帮助主人是属下的义务——帮助家人、重要的哥哥也是身为妹妹的义务啊！」

    接着，万理亚望着仍在交战的柚希和高志说：

    「请您快去吧——现在一定还来得及。」

    「先、先等一下……那你自己呢？难道——」

    对忍不住抽口气的澪——

    「我也去帮忙，多争取一点时间，等您带刃更哥回来。」

    万理亚这么说道，并带着笑容回过头说：

    「这就是我身为您的属下的义务——对，就只有这个部分，我是不会让给任何人的。」

    6

    即使不太情愿，野中胡桃还是将自己的腿借给昏迷不醒的刃更枕着。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这样……」

    侧坐在柏油路上的胡桃念念有词。

    会让刃更枕着她的腿，是由于柚希的请求。

    再说……

    之前的战斗中，胡桃被她敌视的刃更救了一命。

    她并没有靠这一枕就还清人情的意思，不过刃更总归是个堂堂正正，不耍卑鄙手段的对手，又是救命恩人，实在不忍心把他丢在路边就走。

    ——可是，胡桃这个状态，应该也不会持续太久。

    柚希刚赶往车站一带不久，那边就传来惊人的轰声和冲击。

    不会错，那是「白虎」施放全力一击所造成的。无论澪她们是如何捱过那一击，也不会是柚希和高志的对手。

    既然这场战斗应该再过不久就要结束，自己留在这里迎接凯旋归来的柚希和高志就行了。而且，在这个所能有限的状况下——

    「…………………………」

    野中胡桃朝枕在她大腿上的刃更睡脸端详起来。

    一周前和他再见面时，彼此间有段距离，而且刚才双方都处在激烈的战斗中，所以胡桃到这时候才能够仔细看清刃更这张睽违五年的脸。

    ……真的成熟多了呢。

    胡桃认识的刃更，是还在「村落」里——稚气未脱的十岁模样。

    五年之后，刃更那第二性征发育当中的十五岁身体，正要开始转变为成熟的男性；可是，他的神貌和过去并无多大改变。

    这五年来，朝夕与共的姊姊柚希和高志等儿时玩伴的改变，感觉反而还比较大。人的变化和成长都是一点一滴日积月累而成，对于每天相处的人而言，应该是较难感觉变化才对。

    而柚希——是自己这一群中变化最大的。她收起笑容、抑制感情，为了变强而没日没夜地苦心修练的样子，深深烙在胡桃心里。原来个性文静、比谁都还害怕战斗的柚希，不断以令人担心的严苛条件逼迫自己成长，最后终于正式获选为灵刀「咲耶」的持有者。看在与她分别五年的刃更眼里，恐怕会觉得判若两人吧。

    假如变化的程度和心伤大小、深度呈正比，那么比起整个人都变了的柚希，看起来只有身体成熟的刃更实在缺乏变化。

    相对于仍留在悲剧发生的「村落」承受痛苦的柚希和自己等人，刃更这悲剧的帮凶却是在遥远的地方逍遥，所以才会傻到去保护前任魔王的女儿——简直不可原谅。就在胡桃这么想时——

    「呃，奇怪……怎么了？」

    刃更的表情忽然痛苦地扭曲，让她慌了起来。尽管柚希那一击足以便他昏倒，可是自己和他战斗时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内脏或脑都有受伤的可能。

    「……唔……呃……！……啊……！」

    在不知如何是好的胡桃眼前，刃更不只是表情，甚至身体也开始轻轻颤动。

    「——————」

    接着发出的细微呻吟，让胡桃吓了一跳。

    因为她听清楚了。即使断断续续，他说的的确是——

    ——大家，对不起。

    那并不是为无法赶到澪和万理亚身边道歉，因为她们只是两个人。那么，刃更口中的「大家」指的会是谁呢？只剩下一种可能。

    察觉答案的瞬间——胡桃才猛然惊觉。

    「难道——」

    胡桃总算是明白了，刃更没有改变，并不是对那场悲剧毫无感觉。其实是就算他想改变，也改变不了。

    恐怕东城刃更的时间，还停留在五年前发生悲剧的那一天。

    「不会吧……」

    野中胡桃一时语塞。还以为受苦的只有自己这些「村落」里的人，而且自己还算好的，能得到受到同样伤害的朋友们相互扶持、打气。

    ——但刃更不同，他被逐出「村落」，只和迅两人在这片陌生土地上展开新生活。

    可是五年前那时候，迅并不在「村落」里；即使刃更身边有迅能排解他的痛苦、以父亲的角色扶持他，却没有人能分担他的感受。而且他和胡桃等人不同，不只是亲眼见到「村落」的玩伴或友人丧命，还因为自己的能力失控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心灵上的创伤肯定比胡桃等人还要巨大。当时的刃更年仅十岁，尽管是个将来备受瞩目的天才，终究还是个孩子；就算他可能承受得住，也不是能让他独自承受的。

    这五年来，胡桃身边总是有朋友陪伴她度过伤心、痛苦的时候，一起慢慢变得坚强；但于此同时，刃更却只是努力不让后悔压垮自己，在他乡忍受孤独，连改变自己也办不到。

    他究竟受了多少折磨、多少痛苦、诅咒了自己多少次呢？

    刃更表情扭曲地将手伸向虚空，仿佛象征着他的痛苦。

    胡桃跟着紧握那只手，并忍受着急涌而上的哽咽——

    「刃更哥哥……」

    情不自禁地对刃更用了过去的称呼。

    对比谁都还强、还要温柔，当亲哥哥一样仰慕的他。这时——

    「——刃更！」

    有个少女气喘吁吁地跑来。是成濑澪。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胡桃忍不住吓了一跳。原以为会出现的一定是柚希或高志，吓得她连忙备战。

    「我现在才不想跟你这个小妹妹打咧！」

    来到胡桃眼前的澪用言语发泄情绪似的说。

    「不、不想和我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个敌人说的话吗？」

    「笨蛋！要是我想打，早就远远送你一发魔法了啦！」

    听澪说得有理，胡桃一时语塞。

    「呃……那、那你是来……」

    「当然是因为情况紧急啊！」

    澪对不明就里的胡桃急躁地大叫，接着——

    「刃更！快起来啦，刃更！喂！」

    开始粗鲁地摇晃枕在胡桃腿上的刃更。

    之后，野中胡桃听见了难以置信的话。

    「要是不快点赶回去就糟了——野中和那个姓早濑的打起来了啦！」

    成濑澪见到胡桃因她说的话露出错愕表情。

    「怎么会……姊姊跟高志？为什么？」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这家伙啊！」

    这次，澪的回答总算是堵住了胡桃的嘴，不过现在不是理会她的时候。

    「刃更，快醒醒啊！野中和万理亚都在对付早濑，再拖下去她们两个会很危险啊！而且我和万理亚又不能打赢他……你不是说如果不想再让这种战斗发生，就一定要由你来打倒『白虎』吗！」

    可是无论怎么喊怎么摇，刃更就是不睁开眼。

    「没、没用的啦……姊姊用了迷香，大概要半天才会醒……」

    胡桃悲痛地说。

    「……怎、怎么会这样……！」

    澪大致了解情况后，表情变得甚为凝重。

    ……再这样下去……！

    自己到现在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假如万理亚和柚希打得赢就算了，问题是输了的时候。那个姓早濑的男人特别执着于勇者的使命，被他认定为敌人的对象，想必是格杀勿论。

    所以，万理亚和柚希的战败等同死亡。一旦刃更事后发现出事之际自己只是躺着——即使保住了性命，仍为五年前的悲剧夜夜恶梦的心，一定会彻底崩溃。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别说是让刃更伤心了，更不能让万理亚或柚希死去。万理亚说过，就算刃更来不了，他也一定还没放弃。仿佛是想证明这句话似的——

    「呃……唔……！」

    刃更的表情突然痛苦地扭曲。即使在梦中，他也一定仍在战斗——

    「…………梦？」

    澪忽然惊觉。假如在作梦，表示他身在快速动眼期的浅眠当中。刚才胡桃说「还要半天才会醒」，所以柚希用的迷香应该会让人陷入深眠才对——

    ……难道是药效减弱了？

    有几种可能。不久前还为战斗奔走的脑，应该还处于兴奋状态；而且澪和刃更在战前因为信赖关系的加深受到主从契约认可，使彼此成功强化，自愈和代谢能力都有所提升，对迷药的抵抗力也可能更高了。如此一来——

    「……野中用的药是你们族里调配的吧？那还有疗伤剂之类能加速代谢，把体内药物逼出去的药剂吗？」

    澪想起之前曾用柚希提供的药剂治疗刃更，并如此询问后——

    「的、的确是有那种药，可是我自己没带……因为那会让身体和精神都专注于治疗上。像我这种魔力型用了，在药效持续的期间，施法会不听使唤。」

    但即使胡桃摇了头，澪还是没有放弃。

    「那你有没有解毒剂那类的？为了防止会破坏专注力而无法使用法术的毒或麻痹——甚至强制沉睡、催眠之类的药，你们应该都会准备吧？」

    7

    尽管柚希是主动挑战高志——这场战斗对她而言还是相当艰困。

    战斗位置是结界西侧。澪和万理亚为了防止「白虎」使出全力而逃来这里，这判断基本上是没错，但高志仍能将自己视作西方，让使用守护之力的「白虎」进行自动防御。

    柚希不时由中距离扫出空气之刃，或上前接近连续出剑。可是——

    「——没用的。」

    那全都被以「白虎」为中心所释放的风之障壁，以及「白虎」本身挡下。

    而且，高志趁隙回击的攻势全都相当凌厉。

    「——！」

    每每逼得柚希只能全力回避。

    但高志的速度更胜于柚希的动作，刺出刁钻的一枪。

    「没那么简单！」

    万理亚从侧面突袭高志，而高志只是以「白虎」的自动防御，就轻松抵挡这难以正面接应的死角攻击。柚希和万理亚一直持续着这样的配合，以一挡二的高志却能和她们不相上下，甚至仍有余裕。现在——

    「怎么啦……动作变慢啰。」

    高志的指摘使柚希表情纠结。

    ——这样的表情，并不只是因为战况不利。

    也不是因为身上哪里受了伤，问题在于她的心。

    为了刃更和他想守护的事物而战——这的确是自己的决定。

    ——可是，无论下了如何的决心，也无法忘却一开始都会有的犹豫。

    眼前的高志，是同胞、是朋友——也是一起从那场悲剧生存下来的伙伴。

    这五年来，高志为了增强实力而牺牲了多少东西，野中柚希都着在眼里。

    不想再无能为力地眼看着悲剧发生——大家都是抱着这个信念变强的。

    因此柚希的行为，是种对伙伴们的背叛；即使事后愿意负起责任，也会对家人造成不小的困扰。当然，柚希知道战斗中不该分心想这种事，现在必须专注在战斗上。

    可是……

    的确，东城刃更是野中柚希极为重视的人——但不只是他一个。

    家人、朋友都一样重要，这样的想法是无法泯灭的。

    而且……

    刃更为保护澪，选择与柚希等人战斗；比起柚希等人，他选择了澪。

    柚希明白，这是出于无奈的选择。刃更也是那场悲剧的受害者，他却被逐出「村落」，而柚希等人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没错。不是刃更背叛了自己——是自己背叛了刃更。

    所以柚希能够体谅刃更选择澪的心情。

    不过……

    野中柚希不禁陷入思考，即使明知不该如此。思考悲剧至今自己所过的这五年——对他所累积几乎溃堤的种种思绪，究竟该往哪里宣泄。

    ——然而，这些思绪对眼前的战斗只不过是种阻碍。

    犹豫所产生的短暂思考空白成为致命的破绽，高志的斩击将架持「咲耶」的柚希一举轰退，整个背撞上路边的轿车。

    「——结束了。」

    发现大事不妙时，「白虎」的枪尖已经逼来。

    躲不掉了。一发现自己避不开死亡——野中柚希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但她还没放弃这场战斗。假如在这里输了，可能造成刃更丧命。

    这种事绝不能发生。因此，柚希仓促之间，看向高志背后的万理亚。

    ……拜托你了。

    并以眼神告诉她，趁自己的身体遭「白虎」贯穿时打倒高志。

    告诉她，这是帮助刃更——以及帮助万理亚的主人澪的唯一方法。

    如此一来，勇者方只胜下肋骨骨折无力再战的胡桃。即使个性好强的胡桃可能会不顾伤势，知道高志杀了柚希后，也一定会战意全失吧。

    再者，这次斯波只负责监督，被「村落」禁止与刃更等人交战。

    换言之——只要万理亚打倒杀了柚希的高志，这场决斗就结束了。

    「——————」

    柚希轻轻闭上双眼，最后悄悄地带着笑容，念出她心上人的名字。

    ——刃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一直都在我心里。

    即使你现在心里有了别人……我还是比谁都更喜欢你。

    所以请别忘了我——就在柚希留下如此遗言之际——

    ——尖锐的金属声同时迸响。

    「…………咦？」

    野中柚希见到了。当着她眼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错认的东西出现了。

    那是她从小就一直注视着的——野中柚希最重要的人的背影。

    实在难以置信。自己明明给他吸了不少迷香。

    而且他又在战斗中负了伤，应该会睡上大半天才对——可是他还是来了。

    那道背影，没有舍弃连柚希自己也舍弃的性命，挡下了高志的「白虎」。

    和五年前那场悲剧发生的当下，为拯救柚希的性命而战一样。

    现在的东城刃更，来到了她的面前。

    8

    刃更以布伦希尔德挡下「白虎」刺击后，眼前的高志是这么说的：

    「你来了吗——」

    那不是疑问，只是对事实的确认。所以刃更「对」地点点头，反问：

    「高志……你真的想杀了柚希吗？」

    「那可是柚希自找的。」

    高志回答：

    「如果只是不想打就算了，她还反过来帮助成濑澪这个消灭对象。既然她忘了自己的使命，与魔族同流合污，那我把她当敌人一样消灭也是应该的。」

    「……你们可是朋友啊。」

    「那又怎么样。我们勇者一族，生来就是要保护这个世界——这个使命，大过于任何私情。这一点，你和柚希都应该很清楚。」

    刃更以沉默回答语气淡然的高志，并想：

    ……啊啊，就是这个吗……

    刃更终于体会了迅五年前的心情，这的确很让人难以接受。勇者的使命——为了这么几个字，竟非得舍弃自己重视的事物吗？五年前就算了，现在的刃更实在办不到。因此——

    「……我懂了。别说了。」

    如此低语的同时，刃更有了动作。既然说服不了，只好诉诸武力。

    刃更忽然卸力，使「白虎」向旁错开，紧接着沉身出剑横扫。

    高志向后跳开躲开了这一斩，刃更又立刻将身体一口气切换至高速状态，向他追去。为了保护重视的事物。

    ——但现实并不会因为一个期望或一个想法就化为助力。

    起初还僵持不下的战况，逐渐倒向高志。

    「白虎」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另外，柚希迷香的效果仍多少残留于刃更的体内，行动算不上自如；相反地，高志的体能却在这五年间，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不只是威力，就连速度型的最大武器——速度，也完全在刃更之上。逼得刃更困于守势，同时痛感高志是抱着多大的决心努力锻炼过来的。

    ……可恶！

    身体好重，布伦希尔德也是。但即使不齿于自己的迟缓，刃更还是没懈于战斗，因为现在的他有希望保护的人，有不能退让的事物。

    那就是过去保护了他的父亲迅，以及成为新家人的澪和万理亚。

    ——而现在，有个勇者为了保护和澪她们站在同一阵线的他，宁愿舍弃性命。

    五年前，刃更能够救她一命，几乎可说是运气好。

    毕竟自己还放弃了对自身意识的控制，导致「无次元的执行」的失控。

    可是她不一样。这五年来的成长让她简直变了个人，而且是凭自己的意志，为保护刃更和他想保护的事物而战。

    不只是今天或日前和泷川那一战，相信这五年来，她一直在战斗。

    这次，东城刃更无论如何都要以自身意志保护这样的她——那个名叫野中柚希的少女。

    因为从以前到现在，她在刃更心目中，一直都是个无可替代的女孩。

    「————！」

    于是，刃更做了必须做的事。

    既然不听使唤的身体无法顺利战斗，也只好这么做了。

    东城刃更跟着笃定心意，放弃了一件事。

    自己惯用的战斗型态。

    ——就快能打倒那个刃更了。

    正当即将到手的胜利使高志的心跳略微加快时——

    眼前刃更的动作忽然起了变化。

    ……怎么了？

    他的呼吸变得紊乱，无谓的动作也增加了，起初还以为他只是体力开始下降。

    但事实却不是那样。渐渐地，高志的挥空多了，眼睛也时常跟不上刃更的动作。

    ——人的身体，可以透过减少无谓动作来加快行为速度。将这样的理念深植于身心并彻底执行，是速度型修练入门的第一道关卡；唯有将精神集中至极限，将无谓思绪及动作都能排除到最低限度的人，才能到达刃更和高志等人所处的风之领域。

    因此，速度型之间的战斗，是以猜测对手动作为主。因为愈是尽可能地简略、最好最快的动作就愈是单纯，可能性也愈少。

    可是——现在的刃更却明显地进行着与这理念相悖的行动。

    「可恶……开什么玩笑！」

    高志顺着怒意连续突刺，却一下也没擦到边。

    实在不敢相信。和他离别后的这五年岁月，高志每一天都用来精进自己，对刃更而言却应该是退步的空窗期。当然，处于发育期的他体格是有所成长，但五年时间可不短——一旦殆忽锻炼，即使肉体强壮了，体能还是会下降，足够让天才堕为凡人。

    然而——现在的刃更却无疑地比五年前更快。

    ……这么一来。

    一想到可能的答案，高志不禁一阵错愕。从遭到「村落」放逐到遇见成濑澪的这五年间，刃更应该不曾将布伦希尔德具现化过。

    那是因为失去勇者资格的刃更，失去了拿起剑的理由——战斗的理由。不过——

    ……难道你……

    尽管刃更动作杂乱，却仍与自己有来有往，这是虚度光阴的人所办不到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东城刃更的锻炼从未停过。即使不召出剑，心灵因过去的悲剧、自己犯下的罪孽而几乎破碎——刃更也和自己一样，这五年来不停地战斗。然而——

    「——那又怎么样！」

    高志将「白虎」朝刃更一斩而下。

    或许刃更真的是从未疏于锻炼，但他决定保护成濑澪——威胁这世界安危的前任魔王的女儿，依然是铁一般的事实。

    那是刃更经过那场悲剧、经过这五年的岁月后所做的结论。

    既然如此，早濑高志自然是不会放过他。

    就算刃更、迅和柚希都舍弃了身为勇者一族的使命，自己也要贯彻到底。

    那就是自己的——从那场悲剧幸存的早濑高志的，为自己立定的目标。

    ——可是，这段时间内，刃更的速度还是不断加快。

    自己每一次攻击，就换来刃更三次反击、五次连击、八次斩击。

    夺去对手的攻击权——那就是刃更这个神速剑士的最高境界。

    对于刃更的神速攻击，「白虎」开始产生自己的反应。

    「呃……！」

    半强制发动的自动防御，真的将「攻击」这个选项从高志手上夺走。

    不久，刃更的速度快得连自动防御也跟不上，让「白虎」张开了风之障壁。

    那是「白虎」认为高志的意识和肉体，处理不了刃更的攻击而下的判断吧。

    这表示，对于「保护高志」而言，高志本身的存在是种阻碍——

    「！——怎么可能！」

    高志当然无法认同。

    于是恼火的他扬起「白虎」，打算破坏障壁。

    因为这样下去，自己根本无法攻击。

    如此出于一时气愤的动作——等同于高志将自己、将「白虎」必须守护的西方主动暴露在危险中的行为。西方的守护神，就要用在使西方面临危险的行为上——这样的矛盾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高志很快就亲身体验了。

    「白虎」砍中障壁的瞬间迸发了剧烈冲击，将高志整个人轰飞。

    刃更也被就在眼前产生的冲击向后弹开，在安然落地后——

    「高志……！」

    紧接着就想赶去救助高志，却办不到。

    因为有个白色巨兽雄踞于视线之前，而东城刃更知道它的名字。

    那是守护西方的种兽——白虎。

    「——刃更！」

    这时赶来的，是让刃更脱离睡眠，使他能及时解救柚希的澪。

    当时澪本身体力消耗不少，胡桃又受了伤；在帮助柚希刻不容缓的状况下，刃更把胡桃交给澪照顾，就一个人用最高速度赶过来了。大概是除了等待之外什么也不能做，让她受不了了吧。

    再往澪背后一看，胡桃也跟来了。接着——

    「澪大人！您没事吗！」

    旁观刃更与高志交战的万理亚也凑了过来，四个人一起看向白虎。

    对于那巨大身躯释放的惊人压迫感——

    「！……那、那是什么？那也是那个姓早濑的弄出来的吗？」

    「不是……那不是高志自己的意思，多半是『白虎』失控了。」

    那是封在枪中的白虎之力遭到释放，而显化出原来的面貌吧。

    「……没攻过来耶。」

    万理亚带点疑问地这么说。

    「因为白虎是守护兽呀。在认定我们有敌意之前，应该不会攻击吧。」

    「敌意……？」

    「就是，只要我们不要有攻击行为、不要随意接近，大概就没事了……」

    双方间距，恐怕只与灵枪原来的攻击范围相当。

    「真糟糕……这个结界是用白虎的力量构成的，说不定结界已经因此产生了缝隙。」

    一旦白虎跑出结界——后果真教人不敢想像。这里是车站前的广场，结界外到处都是人。原本普通人是看不见这些关乎异能的事象，但白虎已经是脱离其持有者高志操纵的失控状态；假如被普通人看见，免不了造成群众恐慌。若白虎因这骚动而将周围人类视为敌人，造成无谓牺牲就糟了。

    「如果破坏那支灵枪，那头老虎会跟着消失吗？」

    听澪这么问，胡桃慌张地回答：

    「你在说什么啊！那支灵枪是封入了神兽的概念才成为『白虎』的，要是破坏掉了，就真的会把它的力量完全解放出来了啦！」

    看情况，只能想办法打倒它了。这时，万理亚问道：

    「请问……刃更哥的『那一招』处理得掉吗？」

    刃更也明白万理亚的意思，可是——

    「不行。『无次元的执行』是只能用来反击的招式。」

    之前虽用过那招解救过力量失控的澪，但仅只是为了反击她解放的力量才发动的，不适用于这次情况。

    「也就是只能正面打倒它啰……很好，看我杀它一百次。」

    万理亚急忙拉住了说完就要上前的澪。

    「不要乱来呀，澪大人！那头老虎恐怕能张开很坚固的障壁，您现在这个状态能用的魔法，根本伤不了它一根寒毛，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说什么傻话，那还有什么其他——」

    对于这么回嘴的澪——

    「——不，还是有办法。」

    刃更语气确切地说。

    「可是……你不是说不能用『无次元的执行』吗？」

    「是啊，所以是其他办法。只要能顺利，应该行得通。」

    不过——

    「这个办法需要冲到那头老虎胸前，所以至少得先打破它的障壁——」

    刃更这么说之后—

    「——这个工作就交给我吧。」

    一道沉静的声音毛遂自荐。那是在这结界之中的最后一人。

    为保护刃更而战的美丽女勇者——野中柚希。

    9

    听见柚希自愿击破白虎的风之障壁——

    「姊姊……？」

    胡桃错愕地叫出声来，但对于妹妹的阻止——

    「——————」

    柚希只是回她一个柔柔的微笑，接着转向刃更。

    「让我来吧，刃更……我应该办得到。由我——和这把『咲耶』的话。」

    说完，柚希就在手中唤出自己的灵刀。

    「……我想，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事实一如万理亚所言，凭澪是办不到的，受到白虎干扰的精灵魔术师胡桃也是。

    力量型的万理亚可能性还比较大，可是肉搏格斗士的战法是以近身战为主，和那头战力不明的白虎单独战斗太过危险。因以上种种理由——

    「刃更，拜托你……请相信我。」

    柚希字字坚定地这么说后，诚挚地凝视刃更的双眼。

    她相信刃更——所以，也希望刃更能相信她。

    「………………我懂了。」

    接着，刃更终于点了头，表示他对柚希的信任。

    「谢谢你……」

    于是柚希对刃更笑了笑就直接奔向白虎。

    「——————」

    同时白虎的眼瞳盯住柚希，巨大躯体跟着释出可怕的压迫感。

    但柚希并不害怕，有的只是——令她颤抖的喜悦。

    得到了刃更的信任，能为刃更而战，让柚希终于感到自己的锻炼没有白费。这下子，五年来的艰苦岁月都有了确实的意义。

    野中柚希锻炼自己——一定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东城刃更。

    所以，这次没有和高志交战时的犹豫。

    与白虎相隔约十公尺距离对峙的柚希——

    「拜托你了——『咲耶』。」

    如此呢喃的同时，高举手中的灵刀极速挥下。

    这瞬间，刃更等人只见一道震荡大气的冲击轰然而出。

    冲击直接打上白虎的风之障壁，激出剧烈轰声。这般惊人的破坏力——

    「不、不会吧……那是怎样？野中有那么厉害吗？」

    「真是的，怎么现在还在说这种话？」

    胡桃愤愤地对错愕的澪这么说后，看着发现一击不足以破坏白虎障壁而接连出击的柚希解释道：

    「姊姊能单独扛下监视前任魔王女儿的重责大任，实力当然很坚强啊。」

    「呃，可是……」

    万理亚也显得不敢相信。这时白虎已将柚希认定为敌人，准备攻击，却被柚希连续击出

    的冲击波压制得毫无反击机会。

    「她明显地比之前在公园打的时候强很多耶？」

    「那当然。姊姊的『咲耶』是从凝聚富土山灵力的神樱木中取出的，在可能破坏自然的地方怎么使得出真正的力量呢？」

    所以，在不会危害四周的结界中，就能发挥「咲耶」的真本事。

    或许——之前一次击晕刃更的攻击，也是其中之一吧。

    ……原来如此。柚希跃动的背影，使刃更感到相当可靠。

    ——不过，更多的感动就留到事后吧。刃更沉腰踏定，集中意识。

    要使出的，是一周前——遭遇魔族巨汉瓦尔加袭击时未能使出的攻击。为此，刃更正专注地估测斩裂敌人最佳最短的路径，以及自己需要的速度。当两者皆已确定时——

    柚希的攻击也终于破坏了白虎的风之障壁。

    「————————」

    于是东城刃更将自己全身所有力量转变为速度，果决动身。

    破坏风之障壁的柚希，见到白虎做出无视于她攻势的行动。

    它弓起身子，再如离弦的箭般冲向柚希放出的冲击波。

    那是名为攻击的防御。白虎将冲击波接连撞碎——

    「————」

    并往柚希直扑而去。

    令人不禁仰首的庞然巨兽，正渴望以其利牙扯碎敌人。

    ——但它的牙却碰不到柚希。

    因为在那之前，有阵风从背后窜过柚希身旁。

    当柚希看清风中的背影时——

    守护西方的神兽·白虎，其庞大躯体已从中纵断。

    10

    打倒显化的白虎、回收灵枪后，刃更等人来到了高志身边。

    高志虽近距离遭受了「白虎」失控时造成的冲击，但并无大碍，很快就清醒了。

    或许是见到敌我都围在身边，让高志明白自己战败了吧。

    「…………杀了我。」

    他咬着唇，挤出声音似的说。

    「一旦『村落』决定要打倒你们，完成它就是我的使命；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永远追杀你们。」

    刃更对高志摇了摇头。

    「我怎么下得了手呢……不可能的。」

    「——你害怕和勇者一族为敌吗？」

    「不是的，因为我不想杀你……我们可是一起玩大的耶。」

    对于刃更尝试说服的语气，高志似乎相当不屑地说：

    「一起玩大就不想杀……？说什么屁话！你知道五年前那时候被你消除的那些人，有多少是跟我们一起玩大的吗！」

    「我……」

    这话让刃更不禁垂下了头。

    「……怎么了？也用你最拿手的那个诅咒的招式把我消除看看啊？对忘记那场悲剧，甘愿成为魔王女儿走狗的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就在高志作势攻击刃更时，某人先对高志有所动作。

    那是和所有人一样，站在一旁看着刃更和高志对话的少女——澪。

    她默默走进两人之间，对高志冷不防就是一大巴掌。

    「——你干什么！」

    面对错愕立刻转为激愤的高志——

    「怎样，要打就来呀！看我杀你一百次！」

    澪毫不惧怕地回骂：

    「忘记以前的事？开什么玩笑啊？不知道刃更现在还为那件事受了多少痛苦、作了多少恶梦，也敢说那些自以为是的话……你们忘不了的事，你凭什么认为他忘得了啊！你以为伤心难过的就只有你们吗！」

    「你说什么……」

    「澪、澪大人！……我明白您的心情，但也不要这么激动啊！」

    「放开我！这种笨蛋就是要用力打一顿才会醒啦！」

    澪说着又向高志逼了过去，万理亚好不容易把她拉回来。

    在高志将视线从她们转回来后，刃更说道：

    「高志……不管你还想追杀澪、追杀我们多少次，我都一定会阻止你。这是现在的我——与勇者一族无关的东城刃更所选的道路。」

    唯有这一点，无论如何也绝不退让。

    「可是，我是绝对不会杀你的。我会一辈子背负你过去和现在的憎恨，继续活下去。」

    就是这样。刃更心想。那是绝对不能忘，也绝对忘不了的事。

    可是自己并不是背弃「过去」，而是将它牢牢背起，望着「未来」活在「当下」；尽管偶尔会停下脚步回头看看，但仍会向前迈进。因为再怎么说——

    「就算是『无次元的执行』——也消除不了我的过去。」

    「……………………」

    当高志听了刃更的话而咬着唇低下头时——

    「——好啦，话差不多都说完了吧？」

    背后忽然传来语气爽朗的一句话。回头一看，是斯波恭一。

    「奇怪……你是怎么进来结界的？」

    胡桃错愕地这么问后，斯波耸耸肩——

    「构成这结界一半的『白虎』失控以后显化为实体，释放了大半力量，结界的阻隔力也跟着减弱大半，所以要进来并不难呀。」

    并笑着说：

    「那么——既然看样子已经分出胜负了，你们三个话说完就快点回去吧。」

    「你在说什么……成濑澪可是长老们认定的消灭对象，任务要到消灭了她才算结束，村里不是这样才准我带『白虎』——」

    「关于这个决定呀，其实已经撤销了，现在要我们快点回去。这是『村落』里的长老下的正式决定。」

    「——那是真的吗，斯波？」

    斯波跟着对忍不住反问的刃更「嗯」地点头。

    「因为高志让『白虎』失控，帮他收烂摊的却是你们嘛，毕竟要是结界毁了，造成普通人受害就糟了。再说，会把成濑澪视为消灭对象，是由于发现她身上继承自威尔贝特的力量有苏醒的征兆，可是她并没有对周围造成什么危害。」

    所以——

    「若在明显缺乏正当性的状况下强行消灭成濑澪，必定会产生『秽瘴』；再考虑到她体内的力量非常庞大，后果也会同样地严重。弄不好，会让我们或『村落』结下契约的精灵诸神，停止施予我们护佑或恩惠呢。长老们大概是认为损益不成比例吧。」

    「胡说八道……这种事怎么……！」

    听了斯波的说明，高志仍一副无法接受似的这么说——周遭的气氛，也在同一时间紧绷起来，每个人都屏住了气息。

    「你没听见吗，高志？我说已经结束了。我才不管你想发脾气还是感伤，乖乖听从『村落』的命令就对了。你把我排出结界之外的事，我是不会和你计较，但你若想再继续出丑——我就把你连同那种无聊的念头一起捏碎喔？」

    「……………………」

    这话使高志不甘地纠结表情，接着穿过刃更等人之间，站到斯波身边。斯波这才放松了表情，紧绷着气氛也随之化解。

    「来，胡桃、柚希，你们也过来吧——回去了。」

    然后，胡桃和柚希也接连往斯波走去。

    「等、等一下，斯波。柚希她——」

    就在刃更想追上去留人时，斯波身上迸射出令人抽气的压迫感。

    「——你可别乱来啊，刃更。这次，我很想维持我监督者的角色。」

    并微微睁大眼睛，面带冷笑地说道。

    「……你以为我会怕吗……！」

    但刃更还是没停下。即使明知与斯波为敌会有怎样的下场。

    因为，他就是不希望柚希离去。可是——

    「刃更……不要……」

    摇头的不是别人，就是柚希。

    「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原本也是打算决战过后就回『村落』。我必须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不能给胡桃和爸爸他们多添麻烦。」

    「就是这么回事。要是柚希不回去，不只会毁掉好不容易成功收的尾，还会让事情更为恶化。小心一时的感情用事，把大家都拖进不幸之中喔？」

    「——————」

    刃更忿恨地闭起了嘴，柚希对他轻轻微笑说：

    「谢谢你，刃更。虽然相处时间很短——可是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这就是，相隔五年重逢的东城刃更和野中柚希离别时的对话。

    刃更等人只能默默望着柚希的背影随斯波离去，什么也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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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尾声 未来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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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宣告下课的钟声阵阵敲响。

    起立、敬礼——如此发号施令，原本应该是班长的工作。

    可是这天，圣坂学园一年B班的号令，全都是由副班长喊的。

    因为班长野中柚希没有到校。

    知道原因的成濑澪，看向与自己靠窗这排——最前端的座位。

    那是从今早就空到现在的，柚希的座位。澪的视线接下来看向坐在座位上的刃更的背影，他也和澪刚才一样，看着柚希的座位。

    「——————」

    这样的刃更，使澪轻轻垂下双眼。

    ——澪几个和柚希他们的决斗，已经是三天前，上周五的事。

    战斗结束后，柚希和其他两人就跟着那个名叫斯波的男人走了。

    为了负起背叛同伴、帮助刃更和澪的责任。

    所以今天，柚希没有到校。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来了吧。

    ……因为——

    昨天澪几个到柚希的公寓看过。尽管知道她已经走了，他们还是无法真的相信，最后忍不住跑去亲眼确认。

    可是，他们却见到了难以置信的画面——一群穿着工作服的人正将柚希的家具搬出她的公寓。那不是搬家公司，而是回收、处理大型垃圾的业者。

    急忙向业者和公寓管理员询问情况后，才知道柚希已经退租，那些人是她请来处理带不走的家具和私物的，但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一行人落寞地回到家后，发现信箱多了一封给刃更的信。

    是柚希寄的，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东城家的钥匙。澪问起后，刃更说明那是他在战前交给柚希的备用钥匙，现在物归原主。

    这让澪明白，柚希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大概这几天，她就会向学校办理退学吧。

    从她这么快就把公寓都清光看来，说不定手续早就都办好了，只有班上同学还不知情。

    ……野中。

    柚希所做的事，是出于她自己的决定。不过，假如澪没有遇见刃更、刃更没决定保护澪——就不会发生让柚希不得不背叛同伴的事了吧。假如刃更遇见澪之前先和柚希重逢，或许澪这次的敌人就不只是柚希，还得加上刃更呢。

    自己和柚希，就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当澪在自己座位低着头这么想时——

    「……你没事吧，成濑同学？」

    一旁突然传来关心的问声。转头一看，有两名女同学站在自己座位旁边，是相川志保和榊千佳。所以——

    「呃……我、我怎么了吗？」

    「就是，你今天好像都心不在焉……刚刚也在发呆吧？」

    相川对急忙坐正的澪苦笑着这么说，接着榊也问：

    「该不会是为了东城同学和野中同学吧？」

    「什、什么意思……？」

    「因为你跟东城同学感觉差不多啊，而且野中同学又没来。」

    「唔……」

    刃更转学进来的那天，就被柚希那一抱闹得鸡飞狗跳，还让其他人认为澪和他们在搞三角关系。

    「你们三个里面一个没来，剩下两个又一脸忧郁，不管谁看了都会觉得有问题呀？」

    「哪有……我们才没有怎样……」

    听见澪开始支吾其词——

    「真的吗～？」「怪怪的喔……」

    相川和榊都戏弄澪似的用疑惑眼神看了过来。

    不过，那并不是纯粹好奇心作祟而想探究澪的感情世界，不会让人感到厌恶。

    她们多半只是想为精神不振的澪打气而已吧。

    ——澪在学校，基本上和任何人相处，都不会刻意保持太大的距离。

    可是在现任魔王派魔族的威胁下，为了不让同学卷入这纷争，澪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然而，和同性朋友一起聊天、玩耍的时光还是很快乐，让她无法冷淡对待愿意和她拉近距离的同学。

    所以澪常和相川及榊一起午餐，上体育课时也经常一起行动。

    澪上高中后，就只有这两个人称得上是她的朋友。

    「说真的……要是你有什么烦恼，可以尽管跟我们说，不要客气喔？」

    「就是呀。无论多小的事都没关系，随时都欢迎你打电话过来聊聊。」

    接着，相川志保和榊千佳笑咪咪地说：

    「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2

    结果这天的课，就这么恍恍惚惚地上完了。

    和澪一起放学的刃更没有直接回家，先到某个地方绕了一圈。

    就是那天晚上，和高志跟胡桃——以及柚希战斗的地点。

    天色很快就要转暗。目前路上行人还不算多，但再过两、三个小时，就会充满下班回家的嘈杂人潮吧。

    「才只是十天前而已呢……」

    刃更曾和柚希约在这里见面，一起上闹区购物。尽管陌生的环境使她不知所措，可是途中多了澪和万理亚一起热闹，大家仍过得十分愉快。

    「——刃更？」

    刃更呆望前方的样子，让身旁的澪担心地扯扯他的袖子。

    对此，刃更低声回答：

    「……我是真的想保护她。」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身旁的澪讶异地小抽了口气，接着放开他的袖子，轻轻握起他的手。刃更回握之后，以缓慢步伐踏上归途。

    路上，刃更和澪都没说话。就这样——两个人很快就到家了。

    「我回来了……」

    带着表示到家的呢喃踏进玄关，就闻到令人垂涎的飘香。

    多半是万理亚正在弄晚餐吧。澪回二楼房间换衣服后，刃更直往客厅开门进去，再直往厨房走，一边开冰箱拿牛奶——

    「味道好香喔……你今天煮什么啊？」

    一边随口这么问。

    「——特制炖牛肉。」

    而回答他的，是不同于万理亚的一道沉静、透明的声音。一听——

    「————？」

    刃更就吓得看向厨房，因为他知道那是谁的声音。

    绝没有弄错的可能。接着，他脑中的那个少女果真出现在他眼前。

    「柚希……」

    东城刃更惊讶得瞪大了眼，愕然念出她的名字。

    那个以为不会再见面，也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和她见面的青梅竹马的名字。

    「你怎么——」「我是来负责任的。」

    柚希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敢相信的刃更。

    「呃，可是你……」

    柚希就是为了负责，才被斯波带回了「村落」。这是那场战斗的结果，而且她原来住的公寓也已早早清空。

    「『村落』已经把成濑澪从消灭对象改回监视对象了，所以需要一个人来继续进行监视任务。」

    这部分是可以理解，不过柚希违抗了「村落」的指令、背叛了同伴，虽然罪不致死，但已让长老们有足够理由判她监禁；就算能躲过监禁，也几乎不可能让她离开「村落」。然而，柚希人就在这里——而且是来到造成她背叛的刃更和澪身边。见到刃更一脸困惑，柚希解释：

    「刃更……其实这整件事，已经被当作『从来没发生过』了。所以——」

    「…………啊。」

    东城刃更终于明白了。高志几个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澪被定为消灭目标，结果「白虎」却在战斗中失控，造成可能危害普通社会的事态；要粉饰这件事，自然得从原本就没有把澪定为消灭目标开始。而且——由于那场战斗从未发生，不仅是「白虎」失控，当时发生的一切也全都比照办理——柚希的背叛也是。整个时序，都退回到了澪仍是监视对象的时候。

    也就是柚希还在监视澪的一个礼拜前——大家一起逛百货的那一天。可是——

    「那『村落』、长老他们原谅你了吗……？」

    柚希对讶异于「村落」处置如此宽大的刃更摇摇头说：

    「我不知道……一开始，『村落』也准备处罚背叛的我，要把我监禁；可是到了昨天，就全都当作没发生过了。」

    「怎么这么突然……」

    柚希再对还不敢相信的刃更说：

    「胡桃她说——是因为迅叔叔打给长老们的一通电话。」「——老爸？」

    突然听见父亲的名字，使刃更吓了一跳。五年前，迅为了刃更而与「村落」对立后，就对「村落」和长老们十分感冒。对方找上门就算了，迅应该不可能主动联络他们。

    那又是为什么——其实答案就在记忆里。

    刃更想起知道必须和柚希几个决斗后，迅对他说的话：

    『屁股我帮你擦。就算人家亮出了「白虎」也一样——把他们修理一顿。』

    没错，迅的确这么说过。还以为是有个万一时他会回来助阵，原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如此一来，长老们把一切当作没发生过，其实是迅的意思吧。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长老的，说不定是拿了什么作要胁。

    无论如何——东城迅还是帮了刃更他们的忙。从遥远的地方，用了只有他办得到的方法。明白了这点后——

    「………………！」

    刃更忽然感到某种发自身体深处的颤抖。

    「……刃更？」

    眼前的少女意外地抬头看来。

    她，是东城刃更亟欲保护的重要儿时玩伴，也是全世界唯一肯帮助他的勇者。于是，刃更再也忍不住了。

    他强行拥抱了柚希，紧紧地抱着。这瞬间，刃更感到怀里的柚希吓得僵住身体；但他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抱得更紧更用力，仿佛要尽可能地感受野中柚希的存在。

    面对如此忘情的粗蛮拥抱，柚希不仅没有痛的样子，反而也紧紧抱住刃更——两人就这么相拥了一段时间，刃更才终于确定柚希真的就在这里而慢慢退开，却因此吓了一跳。

    因为眼前的柚希闭起了双眼——

    「刃更……」

    完全是出其不意。柚希的唇，就要和刃更错愕的唇——

    「——咳哼。」

    揍触前一瞬，一旁突然响起干咳声。

    刃更做坏事被逮似的转头一看，从制服换上便服的澪就站在旁边。

    「我是体谅你以为再也见不到柚希结果又见面了的心情……所以才好心站在一边看，结果你们直接把进度赶到吻戏是哪招啊？」

    「没、没有啦，这是……！」

    见到澪说得嘴角抽搐的样子，刃更连忙想放开柚希。

    可是办不到，因为柚希双手还绕在他背上。

    而且还向澪示威般，更紧地抱着刃更说：

    「成濑同学……不好意思，我和刃更现在在忙，有话可以晚一点再说吗？」

    「你脑袋有问题啊！跑来人家家里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是怎样！」

    澪接着说道：

    「再说你不是把备用钥匙还来了吗，怎么还进得来呀？而且还大剌剌地煮起饭……小心我报警抓你非法入侵喔！」

    「这倒是——你是怎么进来的啊，柚希？」「有人帮我开门。」「谁啊！」

    澪才气急败坏地逼问，犯人就「喀嚓」一声开门进了客厅。

    「久等啦，柚希姊……喔？刃更哥、澪大人，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万理亚？这家伙该不会是你放进来的吧！」

    「咦？奇怪？不可以吗……？」

    见到澪怒上心头的样子，万理亚吓了一跳。

    「我是看柚希姊不在以后刃更哥一直无精打采地才……还以为你们会很高兴耶。为了给你们惊喜，我还把鞋子都藏起来了……」

    「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余的事啊……！」

    「可是——澪大人您不也对柚希姊离开的事耿耿于怀吗？」

    「那、那是因为……！」

    柚希看着整张脸涨红的澪眨了眨眼，对万理亚问：

    「是真的吗？」

    「是啊。澪大人和刃更哥一样都很担心你耶。」

    「…………哼～」

    「啊！你知道你那表情很欠揍吗！我只是可怜你，稍微同情一下而已啦！现在我已经充分明白你平安无事了，拜托你快点回去！」

    「好了啦，澪大人。毕竟人家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要那么冷淡嘛。况且我还准备了上等货来招待她呢。」

    「招待……对了，你丢下柚希一个人做菜，就是为招待做准备吗？」

    「对。我借用了一下你的电脑。」

    说完，万理亚就到客厅另一头打开电视，接着突然掏出来的是——

    「那是什么光碟？」

    「你说这个吗？呜呼呼呼呼，这是我最珍贵的宝藏。为了感谢柚希姊救了澪大人，我打算特别拿这个出来给柚希姊开开眼界。既然大家都在，干脆就一起看吧。」

    万理亚将手上光碟从电视旁置入后，雀跃地拿起遥控器切换频道，紧接着——

    『啊啊！不要、啥啊……嗯呜，哥哥、哥哥……嗯！呼啊啊啊！』

    伴着狂乱的娇喘声映满整片荧幕的，是涂满枫糖的巨乳被刃更吸在嘴里，表情陶醉得快要融化的澪。

    万理亚无视于说不出话的其他人，得意地说：

    「各位请看，澪大人的脸是多么地放浪、胸部是多么地淫荡啊！绝对要烧成蓝光才行！高画质万岁！Full High Vision万岁！」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澪发出绝对会打扰邻居的惨叫，并以闪电般的速度从万理亚手中抢下遥控器并立刻按下停止钮。

    「啊！澪大人您在做什么啊？精采的才刚要开始耶！」

    「你到底在想什么！这种东西你是什么时候拍的啊！」

    「当然是从一开始啊！第一次的调教可是家庭影片不可或缺的项目，比运动会或成果展还重要耶。我的摄影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大事呢！」

    「只有你们梦魔才会这样吧！」

    「这个……那第一次自己H呢？」

    「最好是会让拍下来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澪尖叫着掐住万理亚的脖子，这时——

    「………………刃更，刚那是啥子？」

    一直没说话的柚希目露凶光地看来，连方言都跑出来了。

    「没有啦，那是……」

    是在和你们决斗之前，为了提升战斗力才做的……刃更当然不敢这样说。

    「……………………」

    刃更还在找话回答时，眯起眼睛的柚希突然脱起了衣服。

    「喂，你干么……！」

    澪像是也听见刃更紧张的叫喊——

    「是怎样！你在做什么啊，野中！」

    掐着万理亚跑了过来。接下来的，完全是一团乱。

    「成濑同学你别吵，咱也要让刃更做一样的事。」「那我来去准备摄影机。」

    「万理亚！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否则我杀你一百次！」「等一下喔，刃更。我马上脱光。」

    「叫你不要脱没听见啊！」「刃更，枫糖在哪里？」

    「不必。柚希姊皮肤这么白，用巧克力酱比较有画面效果。」

    看着眼前三个少女吵翻了天，东城刃更一声不响地——

    3

    「所以……弄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后，你就逃出来啦？小刃你真没种耶。」

    「…………你说得倒轻松。」

    对于泷川看着窝囊废似的这么说，刃更以疲惫不堪的声音回答。

    两人所在的位置，是国道旁的汉堡店。

    刃更进行战略性的撤退后，骑着脚踏车瞎跑了一阵子，碰巧遇上泷川。由于刚好想找他谈谈，就一起来到了这家店。家里还有柚希做的炖牛肉，所以刃更只点了饮料；自己都是逃出来的了，要是在外面吃饱再回去，很可能小命不保。

    而泷川则是一边嚼着他点的薯条一边说：

    「你也真是辛苦……现在不只要应付成濑澪和那个梦魔跟班，还要跟野中一起住啊。」

    就是这么回事。刃更作梦也没想到，柚希会跑来和他们同居。虽然那是她和澪吵嘴时说溜出来的，但应该不是一时的气话。

    据说，那是迅为了柚希的事和长老们交涉时，顺道提议让柚希和刃更几个同居，也得到了长老们的同意才变这样的。既然都知道她在监视，干脆就住在一块儿比较省事；而且东城家还有空房间，在实际空间上没有问题；如果有，顶多只是想到刚才澪和柚希吵架，会破坏刃更的心灵宁静而已。不对，这问题才大吧？

    「反正，我这边大概就是这样子……那你那边还好吧？你之前说，除了新的眼线之外，还来了一个麻烦的家伙嘛？」

    「嗯？是这样没错啦……」

    泷川耸耸肩说：

    「不过她要确认的事都确认完了，也看到了有趣的东西，暂时离开这里回去报告了。」

    「有趣的东西——是我们的战斗吗？」

    决斗当天，泷川在电话里表示过，他会在一旁观战，也说一旦澪陷入危机就会介入战斗，若有必要就会杀了柚希他们。

    对于刃更的问题，泷川「是啊」地点头说：

    「不是中间有一次，成濑澪差点就要中了那支灵枪的全力一击吗？最后整间大楼上面的楼层都被轰掉了，可是成濑平安无事。」

    「该不会……是你们救她一命的吧？」

    「才不是，是她自己的力量救了她。」

    「你说澪？可是她应该没有——」

    说到这里，刃更才发现自己忘了。

    她的确拥有这种力量——唯一能抵挡「白虎」全力一击的方法。

    「——没错。不只是你们几个，就连成濑自己好像也没发现……当时，成濑身上从威尔贝特继承的力量发动了一下下。」

    泷川以陈述事实的口吻说：

    「其实那时候，和我一起观战的那家伙，也在成濑泽面前放出障壁保护她。你们设下的结界等级是很高没错，可是那家伙还是有能力做到那种事。可是，成濑创造的重力场断层障壁，却把那家伙的障壁跟灵枪的攻击全都弹掉了。所以经过我们惊讶之余的冷静分析后，认为威尔贝特的力量，确实在成濑身上慢慢苏醒了。」

    「所以那家伙看到的『有趣的东西』是这个啊……」

    刃更喃喃地这么说后，泷川却摇摇头说道：

    「错了，成濑的觉醒早就在那家伙的预料之中，让她真正感兴趣的是别的事。」

    说到这里，泷川的声音低沉下来——

    「小刃——你在那场战斗里，用过抵消攻击的那一招对吧？那个瞬间，那家伙可没漏看喔。不只是放出来的魔法，就连和精灵结下的联系都被你消除了。现在，那家伙应该在魔界向自己的主人报告你们的事吧。」

    「………………这样啊。」

    泷川曾警告过刃更，说他们会观战——然而，自己还是一时情绪性地使出「无次元的执行」，加深了现任魔王派对自己的警戒。

    可是，为犯下的失误咬唇自责的刃更突然想到——

    「？等一下，泷川……你说那家伙要向谁报告？」

    泷川的话里有个令人不安的疑点。觊觎澪继承自威尔贝特的强大力量的人，是现任魔王派的领袖——也就是接任威尔贝特宝座的新魔王，但泷川却使用「自己的主人」这般限定的词语。

    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不祥的预感急远膨胀——

    「告诉我，泷川……和你一起观战的那个麻烦的家伙是谁？」

    让刃更忍不住发问了。

    「她叫洁丝特……是杀了成濑养父母的佐基尔的心腹。」

    这么回答后，泷川八寻将绝对无法避免的未来淡淡地说出了口：

    「你小心一点——我看佐基尔是不会放弃的，他一定会来抢成濑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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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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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读完本书的读者，以及从这里开始翻起的读者大家好，感谢各位阅读本书，我是上栖缀人。

    首先呢，我有个好消息要向各位报告！经过各大相关单位的努力和协助，再加上各位读者的支持，本作即将在《月刊少年Ace》进行漫画版的连载！能够这么快就漫画化，全都是托各位的福。漫画版是みやこかしわ老师负责执笔绘制，预定于今年夏初开始连载，敬请期待！

    话说，小说并不是将作者写好的原稿直接印成书，要先经过责编和审润的检阅，修整得完善之后更才能出版。一、二两集中，责编都在初稿阶段指出「页数太多」、「重点杀必死场景口味要再重一点」这两点问题；前者倒还好，不过后者就像说「你卖的肉搔不到痒处！」一样。所以为了满足责编的要求而努力加强之后，读过第一集的相关人士给了我以下感想：

    「满有趣的，不过我很担心Sneaker文库出这种书会出问题（笑）。」

    「想不到写出这么色的作品的人，看起来这么老实呢（笑）。」

    「实在是有够刺激的，害我入字排版到一半有种『我到底在干么啊？』的感觉（笑）。」

    「色成这样害我忍不住笑了（笑）。」「嗯啊，那超色的（笑）。」

    该怎么说呢，有种赢了面子、输了里子的感觉（笑）。顺道一提，其实第二集的重点杀必死场景，我从初稿就把油门催下去写了，可是还是像前述那样遭到责编要求加强；所以我就把口味改成「浓」和「超浓」两个版本一次交出去。原本是要用「浓」版本的，结果后来变成「超浓」版了。而结果就如同各位所见，是一本我和责编都把油门踩到底的诚意之作。

    最后，我在此向本作所有相关人员表达我的谢意。负责插画的Nitroplus的大熊老师，这次同样地感谢你画了那么多精采作品！这次的新角色真的都设定得很棒，尤其是洁丝特超赞的！接着要感谢的，是责编等各界相关人士，这次也非常感谢各位的协助，往后也请多多关照。

    最不能忘的，当然是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这次也能伴在刃更他们身旁。就这样，我们下集再会。

    上栖缀人

    恭喜第2集上市！！

    感谢各位购买新妹2！

    我是负责插画的大熊猫介，幸会！

    这次澪美眉也都是不要♥啊哈～♥的图，所以在后记小小展现一下她的英姿……

    第3集也一定都是不要♥啊哈～♥吧。

    一定是的（○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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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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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卷 序曲 因缘的讪笑与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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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任雷劈

    录入：任雷劈

    初校：任雷劈

    修图：COCY

    1

    ——房间里，充斥着女性的娇喘。

    暗影低垂的室内发出阵阵媚声——伴着甘美的气息弥漫整个房间。

    宽敞空间中的独特残响是经过了特殊的设计，能使女性听见自己的声音，进而达到催情效果。

    女性的叫喊不具任何字面上的意义，但音色却着实地蕴含某种色彩。那是近似沉醉的情绪——将自己的全部放诸肉体快感的人们才能享受的欢愉。

    「……………………」

    有个人，踏着轻细步伐进入了这样的房间。从暗影中浮现的轮廓，清楚展现出女性的肢体曲线。原本只看得出是女性的剪影，从阴暗的墙边缓缓步向房中央的同时，化作一名美艳女郎——一个名为洁丝特的魔族。

    洁丝特目光所指——她所前往之处，是暗影中唯一的亮处。那是一张满布奢华雕纹、设有篷盖的巨床；床上只有一名男性高阶魔族，许多身穿猥亵内衣的女魔族依偎在他的身旁。

    其中，有个女魔族面对面跨坐在他的腿间，纵情地主动扭腰摆臀，满室的媚声就是由她而起。

    「！……啊啊、嗯、呼……哈啊、嗯！佐基尔大人……」

    沉醉快感之中的她表情淫贱，两眼完全失焦；背后还有另一个女魔族，不断搓揉她的双乳，好让她获得更强劲的快感——更重要的，是为了取悦她们的主人，那个高阶魔族。

    这样的画面，全都被停在巨床稍远处的洁丝特默默看在眼里。

    ——很快地，那扭着腰的女魔族全身反弓，喉中迸出一道特别激情的尖叫。

    随后，在高潮余韵中恍惚呻吟的她，被其他女魔族轻轻搬离佐基尔，取而代之的是三名女魔族将头凑近他的胯间——两腿的根部，湿声骤起。在女魔族忘我的服务中，佐基尔忽然问道：

    「——是洁丝特吗？」

    他没有挪动视线，只以称呼名字表示明白洁丝特的存在。

    「是的，大人。属下刚从人界回来，准备向大人呈报关于威尔贝特之女——成濑澪的初步现况调查，不知大人是否愿意拨空？」

    「那当然……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派你跑这一趟的嘛。」

    洁丝特跟着对右掌上的水晶球集中意识，来回应主人的允准。水晶球即刻放出光芒，往佐基尔眼前——巨床正面的墙上投映出一幅巨大的影像。那是洁丝特在人间所拍摄的，前任魔王独生女的现况。

    「嗯……才半年不见，这丫头又变得标致多了呢。」

    佐基尔评分似的打量影像中的澪，并满意地眯起了眼。

    紧接着，画面转到了战场。勇者一族的青年藉灵枪施放出强力一击——但在吞噬澪和万理亚之前，某种球形重力场包围了她们。就是这道断层障壁，保护她们免于灵枪的冲击。

    「虽然还没完全觉醒，但已经开始有些征兆了呢。」

    「那是威尔贝特大人留下来的力量吗……？」

    从未见过的景象，使一名穿着内衣的女魔族如此提问。

    「对。魔王陛下和稳健派那些人都想要得到这份力量……因为只要得到沉睡在那女孩体内的力量，多半就能重划整个魔界的势力版图呢。」

    另一名女魔族跟着撒娇似的扭身向横贴去，呵呵笑着说：

    「所以——得到这女孩以后，佐基尔大人就能登上魔界的顶点了吧？」

    「就是这么回……——嗯？」

    笑意深切的佐基尔，因接下来切换的画面蹙起眉心。

    墙上播映的，是澪痴醉的脸部特写。镜头拉远后，能看见澪坐在与她同居的青年大腿上，涂满枫糖的巨乳被青年揉得一塌糊涂，腰还猥亵地不停扭动。最后澪转过身与青年面对面、双手搂住他的头，并变得更加狂乱；因为那青年将她胀得不能再胀的胸部尖端吸进了嘴。不一会儿，澪和青年全身包围在光芒之中——下一刻，澪颈部浮现的项圈形斑纹产生变化，颜色较过去红了一些些。

    「喔……这不是主从契约强化的反应吗。我是知道她结了主从契约，想不到还懂得利用梦魔的催淫诅咒加深主从关系啊……看样子，事情比我想像中有趣得多了。这下，我真是说什么也非得得到她不可了呢。」

    即使要和现任魔王作对也在所不惜。接着，佐基尔又道：

    「但是看到我的猎物被人玩弄成这副德性，实在让人不是滋味……这小鬼就是你之前报告里，开始和成濑澪同居的那个被逐出勇者一族的少年吗？」

    「是的……据调查，他是迅·东城的独生子。」

    洁丝特提起的名字，使佐基尔不屑地嗤之以鼻。

    「那家伙啊……不过他现在不在儿子身边吧？那就没什么大碍了。就算是他儿子，能力也不至于到他那种程度。」

    「……不过，佐基尔大人，这青年——实力虽远不及父亲迅·东城，有时却能发挥难以置信的能力。」

    说完，洁丝特将画面切换至另一段影像。影像记录了青年挥扫魔剑，以斩击将其旧识的少女放出的风魔法消除的经过。

    「他是……用那一斩消去了魔法吗？」

    「恐是如此。连构成魔法的魔力也不剩一点残迹，可说是完全的魔法消除能力。」

    听了洁丝特的话，佐基尔沉默一段时间，最后在洁丝特与周围女魔族的注视中开口：

    「…………前阵子，成濑澪曾让威尔贝特的力量失控过一次是吧？」

    「是的。在前一次定期报告上，拉斯对枢机院说明过这件事。」

    「报告书上说，失控的力量是在释放前就自动消退……但假如，那其实和你记录里那种无意间施放的不同，而是单纯的失控呢？仍未觉醒的成濑澪，实在不像是能够自力脱离那种状态，那么——」

    「——是的。很可能是那个青年用他的力量解救了成濑澪。」

    「有意思……假如真是如此，那不是有趣多了吗？身上宿有足以征服魔界的前任魔王之力的少女，正在和一个能够消除那种强大力量的小伙子同居啊。原来如此，好一个虎父无犬子——还有谁知道他有那种能力吗？」

    「拉斯也知道。他和我一起目睹了整场战斗，可是在这次的定期回报上，他却和上一次一样，完全没提及这青年的能力。」

    拉斯的报告书上，只记述洁丝特为其他原因观察了成濑澪周遭现况，以及枢机院因前次报告而派遣的瓦尔加一意孤行，反遭使用灵枪的勇者一族击毙，最后是澪等人成功熬过勇者一族的攻击。

    从头到尾，拉斯对这青年的消除能力只字未提，恐怕是别有用心。大战时，拉斯和年少的现任魔王在同一部队并肩作战，因此赢得深厚信任而登上现在的地位，负起监视成濑澪的大任——但暗地里，却有些可疑的小动作。这时，佐基尔浅笑着说：

    「不管他想搞的是什么鬼，这种两面讨好的伎俩也玩不久了吧。总而言之……整件事的动向，还是对我们有利。」

    「那么——」

    「嗯。会阻碍我们得到成濑澪的原该是杀无赦，但拥有如此稀有的能力就另当别论了。无论是成濑澪还是这个小伙子，谁也别想跟我抢，我要他们两个全都落入我的手里——洁丝特，我那些『准备』怎么样啦？」

    洁丝特一听主人问起派她去人界的要因情况如何，立即颔首回答：

    「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按照大人的计划进行。」

    「很好——那么，是时候采取行动，把我要的东西弄到手了——洁丝特，再把那小伙子的名字说来听听。」

    洁丝特跟着答覆主人的问题，报出那拥有特殊能力的青年的名字。

    「——东城刃更。」「嗯——东城刃更是吧，又多了一点乐子。」

    说完，佐基尔望向墙上影像中的刃更和澪。

    嘴边澪着冷酷的笑，对打定心意绝不放过的猎物说道：

    「我很快就会让你们尝尝——绝对抵抗不了的绝望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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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1章 失控的萝莉色梦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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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所谓校园生活，基本上就是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生活。

    天天都是早起、上学、听课，然后回家。

    有些人会在放学后致力于社团活动，或是和朋友或恋人到别处遛达，各有各歌颂青春的方式；不过，那总归是日常回圈中的一小部分。

    ——但其中，掺杂了一些对学生而言相当难得的「非日常」事件。

    那便是一年之中寥寥可数的宝贵机会——年度行事。

    第二学期开始近一个月、在清晨及夜半渐感秋天脚步的某天，「圣坂学园」高中部晨间班会上公布了一则消息。

    「——各位同学应该都知道，下个月要办运动会吧。」

    刃更班上，今天也同样爽朗的班导坂崎守，将扫视手上运动会概要表的学生们环顾一圈后说：

    「请各位把想参加的项目填好，在下次大班会交回来。由于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自己希望的项目，记得多写几个备选啊。」

    对于即将来到的大活动，学生的表情大致能分为期待、嫌麻烦以及不特别感兴趣三种。

    「另外——到时候还要选出运动会的执行干部，男女各一个。」

    然而坂崎下一句话，却让多数人都露骨地摆出厌恶的脸。

    教室中如此率真的反应，使坂崎不禁苦笑。

    「表情不要那么难看嘛。顺便问一下——现在有谁肯自愿的吗？」

    见班上鸦雀无声，坂崎双手拄着讲桌说：

    「好吧，我想也是……不过，老师还是希望各位能主动争取这个机会啦，毕竟担任学校活动的干部，并不单纯是给自己找麻烦而已；认真做事的，学业成绩也会得到相对的加分。对于想参加推甄入学的人来说，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喔。」

    「守守老师～学业成绩加分对推甄有多大帮助呀？」

    这名女学生的问题，让坂崎微笑着耸耸肩。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啦。不过要注意的是，推甄和一般的学力测验不一样，还会参考学生个人的课外表现，参与学生会活动会加到学业成绩分数就是因为这点。所以，能表现自己积极面之类的机会其实是很宝贵的，希望各位铭记在心啊。」

    这时钟声打响，坂崎跟着竖起点名簿在讲桌上轻轻一敲，笑呵呵地说：

    「话就说到这里——不好意思，第一节要上体育课还耽误各位的时间啊。」

    体育课和一般换教室上课不同，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

    这是因为，学生们还得换穿体育服。而今天男学生一如往常地从走廊置物柜拿出体育服，女同学却只是拎着塑胶包包似的容器就走人了。

    「嗯？女生不用换体育服吗？」「……不用，今天不需要。」

    刃更这么问后，同样走向走廊另一头的柚希跟着把头一点，接下来——

    「你在说什么啊，刃更？我不是说过，女生今天上游泳课吗？」

    一道声音从旁传来，循声看去，澪也在不觉之间凑了过来。

    「……对喔，你好像有说过。」

    这所圣坂学园的特色之一，就是游泳课并不限于夏季。

    因为这里不仅具备室内温水游泳池，还有能让学生在课后充分暖和身子的蒸汽室等相关设施。

    「不会吧……我昨天才说过，你今天就忘啦？」

    「抱歉，我刚刚有点恍神……」

    刃更对眉头大皱的澪这么解释时，柚希却在一旁不解地歪头问：

    「……可是我和成濑同学昨晚还把泳装穿给你看耶？」

    「！——喂、柚希！」「野、野中怎么……」

    柚希随口说出的爆炸性事实，让刃更和澪都傻住了，刹那间——

    『————————』

    令人不安的气息从刃更背后传来。没错，那恐怕就是杀气。虽然刃更怕得不敢回头——但他确信，背后每一个男同学都死瞪着他。

    除了澪之外又冒出一个柚希的同居生活，至今已是第五天；别说全班，消息早就传遍整个学校。

    ……好吧，纸包不住火，这也不是想瞒就瞒得住的。

    刃更背着班上男同学的嫉妒并在心中偷偷叹息之余，往澪和柚希看了看。

    在刃更等人就读的圣坂学园中，有对堪称双璧的美少女——那就是成濑澪和野中柚希。

    和这样的两个女生同住一个屋檐下，遭受这样的怨恨也是在所难免吧。再说，自己是真的独享了澪和柚希的泳装秀。

    ……差点忘了。

    刃更想起自己为何会忘了澪和柚希今天上游泳课。其实，他是想忘记另一件事，顺道连这件事也给忘了。澪和柚希会穿泳装给刃更看，是另一个同居人，某萝莉色梦魔出的馊主意；而事情不出所料，她并不甘于单纯的泳装秀，还故意耍了点色色的小把戏。

    糟糕，脑中又浮现出昨晚的澪和柚希，还叠在眼前这两个人身上。因此，刃更略俯着发红的脸，从置物柜取出体育服。

    「我就陪你们到这里啦——泷川，我们走。」

    「咦？喔，了解……呃，太快了啦！危险啊，小刃！走那么快干么啊！」

    刃更唏哩呼噜地话一说完就抓起泷川的手，无视他对这速度的错愕大步拖走。

    瞪着刃更的其他男同学们，也留下傻眼的澪和柚希纷纷离去。

    要是再不小心想起昨晚的经过，事情就危险了。

    体育课都还没开始就喷鼻血进保健室，也未免太夸张了点。

    东城刃更在人前更衣时，会尽量避免引起注意。

    ——原因出在五年前。

    侵袭勇者一族的村落的悲剧，在全身受重伤的刃更身上留下了凄惨的疤痕。由于不能说出事实，刃更总是自称幼时出过车祸。

    当他打开钢制置物柜、慢慢解开衬衫钮扣——

    「不管看几次，这些伤痕都很猛耶……」

    身旁同样换穿体育服的泷川语气感慨地说道。

    「你说你是住在乡下的时候，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是吧？」

    身为魔族的泷川，知道刃更曾是勇者一族、遭「村落」驱逐等过去。

    「……没事提这个做什么？」

    在暑假后、第二学期开始时转学进圣坂学园至今，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刃更已比照自己在过去待的学校所为，用他编的故事说服了大家；关于那身锻炼得异常结实的肌肉，也是以伤后复健需要大量锻炼的结果来解释。

    然而，无论是见到那身伤还是被人盯着看，都不是件令人舒服的事；所以刃更用的是更衣室最里头的置物柜，以免随便暴露自己的身体。在刃更换完体育服、拿公用衣架将制服挂进柜里后——

    「嗯～我觉得，你还满可怜的。」「嗯？可怜什么？」

    被同样换完衣服的泷川这么说，刃更意外地反问。

    「这个嘛……小刃你乡下老家，不是常有人因为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受伤吗？可是不只是野中，就连这几天跑来的那些人，身上都找不到疤痕；多半是用过像魔法一样神奇的药，或是有个媲美魔法师的医生在吧。问题是，就只有你身上留了一堆疤。那个意外的受害者，明明就不是只有你一个——所以我才说你可怜啦。」

    听了这些话，刃更沉默以对。

    ——刃更虽与泷川合作，却没有透露五年前那场悲剧的详情。

    毕竟那不是能够挂在嘴边的事。那场意外里，大家都失去了太多太多。

    因此，就连对澪和万理亚，刃更也不曾特别说明过。

    不过事情大致上的经过，恐怕泷川心里早就有个大概了，于是——

    「……哪有什么办法，谁教问题是我自己搞出来的。」

    这么说之后，刃更关上置物柜，往窗外——宽广的蓝天看去。

    仿佛要将思念送向遥远的故乡。

    ——结果，刃更却因此在户外景色中，发现他无法视而不见的东西。

    有个熟悉的小少女，正踏着小跳步经过窗前的柏油路。

    「啊——！」

    吓一大跳的刃更慌得贴上了窗，又忍不住开窗探出去看。

    只见小少女的背影走过他视线彼端——男更衣室外头，接着九十度拐弯。

    接下来的，只有校舍大门了，而小少女也大剌剌地走了进去。那张闪过刃更眼前、堆满笑容的侧脸，让他心里的坏预感剧烈膨脤——

    「嗯？怎么啦，小刃？」

    「抱歉，泷川。我突然头痛眼花得很难过，今天体育课请假！拜托你想办法帮我应付老师那边！」

    急急忙忙这么说完，东城刃更就冲出了男更衣室。

    2

    来到圣坂学园校舍的成濑万理亚，一下子就抵达目的地。

    她所踏进的，是刃更的教室。

    尽管校舍大门到教室有段不短的距离，万理亚却没被任何人发现。她在进入校地之前就对自己施放幻术掩藏行踪，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万理亚这样的魔族。

    「我看看……啊，是这个位子吧。」

    在教室里轻巧迈步的万理亚，突然在某个座位边停下。

    然后毫不客气地拉了椅子就坐，有所领会般「嗯」地点点头。

    「原来这就是刃更哥的位子啊。他上课的时候，都是在这里想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吧～哎哟，刃更哥怎么这样！」

    胡乱抹黑刃更的万理亚呵呵笑了两声——

    「为了帮助这么糟糕的刃更哥，就让我来一发美妙的魔法——」

    「——你才糟糕咧！」

    然后后脑杓狠狠捱了一巴掌。

    「呃啊？为、为什么刃更哥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上体育课吗？」

    萝莉色梦魔带着惊愕的表情回头。这瞬间——

    ……啊啊，真受不了这家伙。

    和这外表稚嫩，却兼具可爱及妖艳的少女成濑万理亚正面对看，东城刃更心里不禁一阵呻吟。就是因为这样，对付万里亚必须格外小心。她拥有纯真无邪的幼小肉体和精神，又能同时散发强烈刺激男性本能的女性媚香，让刃更压抑着些许动摇说道：

    「……我是从更衣室窗户看到你以后就完全没心情上课，直接跑过来了。」

    听刃更这么说，万理亚的表情立刻开心起来。

    「哼哼～刃更哥真死相，竟然这么挂心我，连体育课都可以跷掉啊？」

    「是啊，真的差点被你吓死——要是丢下你不管，天晓得你又会干出什么好事——所以，你到底想对我的桌子做什么？」

    「我想在四个桌角上，放一点会让女生想摩擦敏感部位的魔法。」

    「为什么要做那种恶作剧啊！」

    「奇怪？你不喜欢自己的桌子变成5P乱交版吗？」

    「鬼才喜欢！课桌当然是正常的最好啊！」

    这话让万理亚整个人黯淡下来。

    「好可惜喔，这原本能变成全校最多人排队的桌子耶。」

    怎么能让人排那种烂队啊，想制造地狱也不是这样的。

    「受不了……还以为你跑来做什么，该不会真的只是来恶作剧吧？」

    「咦？才不是才不是～不要这样想嘛，刃更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东西啦？」

    「……………………」

    「过分耶！你知道这时候不说话才是最伤人的吗！真是的。」

    万理亚气冲冲地说：

    「你也不想想看我上次来已经是多久以前了，我是为了澪大人，来重新检查有没有安全顾虑的啦。这种事本来就是愈小心愈好，偶尔我也该亲自绕一圈看看嘛。」

    「原来是这样子啊……」

    「对呀。啊，既然你课都跷了，要不要干脆就陪我走一走？两个人一起检查，效果更好喔？」

    「我又不是想偷懒才跷课的。不过你的话也有点道理，陪你一下是没关系……可是上课时间在学校里闲晃不太好吧，被发现怎么办？」

    「所以不要被发现就好啦。刃更哥好歹也是勇者一族出身的，多少懂一些避免普通人察觉自己存在的技术吧？」

    「这个嘛，某种程度上，我是有办法不让人发现我啦……真的要这么夸张吗？」

    由于不能在平凡社会曝露自身存在，避开普通人耳目行动，是勇者一族的必修基础技能之一。像目前潜入魔界的迅，行动甚至能隐密到就连刃更和柚希都无法察觉。

    「真的，这都是为了澪大人。」

    见她表情严肃地这么说，刃更也不得不软化态度。沉思片刻后——

    「…………好吧，我陪你去。」

    刃更终于点头同意——然后过了一分钟。

    「……喂，万理亚。」

    东城刃更很快就后悔地低声喊住她。

    现在，他人在万理亚安全检查的第一站前。万理亚以必须最先调查为由而带他来到的，是男性心目中的禁地——女厕。

    「你在怕什么呀，刃更哥，里面没人喔？」

    「拜托……问题又不在那里。」

    刃更紧张地把声音压到最低，萝莉色梦魔却若无其事地张口就说：

    「错了，问题就在那里。刃更哥，你到底在害什么羞？厕所是半密闭的空间，很容易让人疏忽大意；而且使用当中还会破绽百出，俨然是最可能遭受敌袭的地点，不检查这里要检查哪里啊？难道澪大人在厕所出事，刃更哥就不救了吗？」

    「我……没那个意思。」

    「那为了以防万一，不好好检查里面的状况和构造怎么行？」

    「……呃，可是大致上的构造这些，我已经听你们说过了啊……」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要做到万全的保障，不实际看过一通行吗？」

    被「唉～真受不了」地发牢骚的万理亚这么说——

    「我……知道了啦。」

    刃更自知拗不过，只好点头。的确，在面临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可没有害羞犹豫的闲功夫。若真的以澪的安全为优先考量，从她的日常生活到个人隐私，都必须完全涉入；否则，至少也得尽可能地确保她周遭环境的安危。于是东城刃更牙关一咬，决然踏进女厕。当然，他有生以来从未有这样的经验。当第一步接触女厕地面的那瞬间——入侵禁地的罪恶感在刃更心中一举喷发。

    ……啊，要是被抓包，少说也得停学吧。

    没什么比这停学原因更糟的了。跷课偷闯女厕，自己的精神绝对背不住这种臭名。但踏出第二步时，刃更总算是换了一套想法——

    「原来是长这样啊……」

    并说出此生初访女厕的第一句感想。

    「怎么样？亲眼看到的，是不是和想像中差很多呀？」

    「……还好啦。」

    果然和自己想像中有些许误差，而修正这些误差，就是这次涉险的目的。

    「那么刃更哥，为安全起见，请你检查一下隔间吧。」

    在万理亚的催请下，刃更不得已地一间间打开，查看门锁和铰炼等状况，确定没有大碍后——

    「检查好了……没问题。」

    「奇怪～真的检查完了吗？不会吧……你没发现怪怪的东西吗？」

    她在失望什么啊。刃更忍住想槌万理亚一拳的轻微冲动，回答：

    「没什么啊……喔，有个东西，我想先和你确定一下。」

    「喔喔！刃更哥开始对女厕有兴趣了吗！尽管来，我有问必答！」

    「这么高兴是怎样……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啦。就是，每个隔间里都有一个像小垃圾桶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没看过那种东西。」

    「啊……？刃更哥，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吗？都读到高中了？」

    「咦？那是高中生都应该知道的东西吗？」

    真的完全不晓得耶。听万理亚不假思索地反问，刃更不禁紧张起来，结果——

    「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啦……啊，刃更哥从小身边就只有迅叔叔一个嘛。这样来说，的确是有可能不知道啦……」

    万理亚若有所思地这么说，并两手捧起发红的脸颊——

    「哇～想不到会因为这种事发现刃更哥纯真的一面耶，明明对澪大人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那个，你是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吗？」

    「真对不起啊……很不巧，男厕里没有那种东西。」

    「那当然，因为那是女生上厕所才需要的东西。」

    「这样喔……？可是我们家厕所没有耶？」

    「那是因为有你在，澪大人和柚希姊才不好意思放啦。」

    「……不好意思？为什么厕所里要放那种东西？」

    「哎呀～你是真的不知道呀，刃更哥？根本是纯情男孩大爆发嘛～！」

    「笨、笨蛋，不要那么大声啦！」

    「你放心，现在普通人完全听不到我的声音！」

    「可是我会出事啊！你不是说有问必答吗，还不快点告诉我。」

    我这边是很想快点出去耶，上课时间也会有人进来啊！

    「请稍待片刻。这关系到刃更哥的成长历程，需要弄清楚用怎样的形式让你知道真相结果才会最萌，先让我跟自己开一个会。」

    「不要说那种蠢话——」

    刃更话说到一半，声音就断了。

    因为万理亚表情骤变，猛然抬头看着天花板。

    「——————」「怎、怎么了……？」

    她表情严肃得连刃更也疑惑地跟着抬头张望，却什么异状也没发观。可是——

    「这种感觉——」

    万理亚一这么说就拔腿冲出女厕。

    「喂、喂喂……万理亚！」

    东城刃更也抱起一肚子焦躁和紧张急忙追上。

    现在第一节课还没上完，说是「早上」绰绰有余。

    ……难道是敌人来袭吗？

    几步距离前——奔上楼梯的万理亚神情非比寻常，一转眼就街到顶楼，但在屋顶门边忽然停住。

    接着对刃更迅速伸手，要他也静止不动。

    「………………！」

    这使得刃更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最后，万理亚神色凝重地当着刃更眼前，慢慢扭动门把，推开了屋顶的门。

    东城刃更跟着万理亚上了屋顶，迎接他的，是一片无人的空间。

    ——但他的紧张并未因此解除。

    这里有冷却塔和水塔等遮蔽物，死角不少，而最重要的——

    『………………』

    尽管细小，但确能感到刃更和万理亚以外的人物所造成的动静和气息。

    ——看来，对方就在那巨大的空调送风机另一边。

    于是刃更和万理亚对彼此默默点个头，开始行动。

    双方绕到送风机侧边时，万理亚先探头过去看看情况。

    「（……宾果，被我逮到了。）」

    这句耳语让刃更吞了吞口水。从呼吸声推算，对方有两个人。泷川说过，要提防的不只是佐基尔，他还有个危险的属下。老实说，要一次和两个封爵的高阶魔族正面交战，刃更实在没有自信，不过——

    ……至少先让我准备几个策略吧……！

    东城刃更怀着这祈祷般的想法，自己也从万理亚头上探头过去查看。

    发现想像中的两名高阶魔族——并不在那里。

    「……………………我说万理亚啊。」

    「什么事呀，刃更哥，太大声了喔？你想被人家发现吗？」

    「那到底是怎样……？：

    目睹如此难以置信的景象，使刃更全身僵住地这么问后——

    「啊？你看了还不懂吗？那就是所谓的『溜出教室跷课，躲在屋顶隐蔽处享受幽会刺激的学生情侣』。」

    「……这样啊，我还担心是我自己看错了呢。」

    最后一丝希望也断了。把我刚才的认真还给我！刃更「唉～」地叹息一声，又说：

    「我还是问一下好了……那应该不是你用梦魔的魔法搞的鬼吧？」

    「哎哟哟，可别这么瞧不起我喔，刃更哥。要是我用了魅惑或催淫魔法，他们做的事怎么可能还只有这么含蓄呢～」

    哈、哈、哈，你在骄傲什么啊。好吧，这次我一定要让她尝尝——这颗名为铁锤的兄长之爱。刃更对右拳呵了几口热气，却突然在这里停下了动作。

    万理亚偷窥那对小情侣的神情是那么地幸福，眼睛都闪闪发光了——

    ……真是的。

    东城刃更没劲了。缩回头以后就背靠着送风机侧边，望着天空遥想——自己，是不是揽了太多呢。

    这是从听泷川说佐基尔想对澪下手之后开始的。感觉上，自己把自己逼得愈来愈紧，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据泷川描述，佐基尔是个实力坚强的高阶魔族。

    中世纪贵族阶级有公侯伯子男之分——亦即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五等爵位：魔族也是以同样方式，依战斗力或权力的不同策封爵位。

    最高的公爵阶级等同魔王，而次一阶就是佐基尔所属的侯爵。

    和如此强大的敌人正面交锋实在过于不利，要打就只能设法从弱点或破绽下手；至于躲嘛，他也不是躲得掉的角色。若只是佐基尔单方面想对澪不利，或许还能选择避免战斗——

    ——可是，刃更能够断言，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佐基尔杀害了澪的养父母，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成濑澪奋战至今——就是为了向杀害她养父母的魔族报仇。

    况且……

    刃更知道，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澪偶尔会在夜半被恶梦惊醒。

    她原本普通女孩的日常生活，忽然在某天完全变样，不但亲爱的家人惨遭夺命，又得知自己其实是前任魔王的女儿，还因为继承了他的力量而必须活在性命遭受威胁的危险之中。

    不难想像，那对她而言是多么巨大的打击。澪绝不是个坚强的女孩，与生来就获知使命、日以继夜地训练的刃更不同；但她依然不折于悲剧、勇于面对，让东城刃更无论如何都想保护她。

    即使放弃勇者身分、失去为世界而战的使命和力量，至少也要护住这个家的一份子——澪和万理亚，以及柚希。因此——

    「啊～不行啦，根本不行嘛，哪有人这么不像样的。想不到，宽松教育的弊害竟然影响得这么远，真是太悲哀了。我好担心这国家的未来啊。」

    嗯……就算是如此忠实种族本能的萝莉色梦魔，也是我亲爱的家人。这里就先让我展现宽大心胸原谅她吧——用我比海更广的兄长之爱。

    「刃更哥不好意思，我看不下去了。我现在就让他们见识枫糖爱抚是怎么一回事。」

    「站住！那个瓶子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啊！」

    小姐，太过分的话佛也会发火耶。结果万理亚俏皮地眨起一只眼睛，说：

    「咦？可是你自己也知道，爱抚不抹个蛋糕什么的很无聊啊？」

    「你白痴啊啊啊啊！再说那根本是一场梦啊！」

    「嗯？你在说什么？」

    「……咦？呃，我才想问你那是什么反应咧……」

    万理亚口中的「抹蛋糕爱抚」，指的是刃更刚转入圣圾学园、和柚希重逢的那晚，为了要刃更证明自己绝不会背叛澪，却莫名其妙证明到浴室里去时发生的事。当时澪和万理亚确实是一起进了浴室，但刃更在澪用胸部帮他洗背时就喷鼻血昏倒，抹蛋糕的部分应该全是刃更的梦境。然而，万理亚却仿佛想起什么般说道：

    「……啊啊，这样啊。都忘记我们把那当成作梦了。」

    「先、先等一下……你刚说什么？」

    骗人。你那样说，不就等于那是实际发生过的事吗？

    「刃更哥你放心。抛弃理性放纵本能的亢奋状态……其实和反映深层心理的梦差不了多少啦。」

    「……………………………………」

    「哎哟？怎么啦，刃更哥？为什么要像漫画一样垂着头双手双脚跪在地上啊，制服会弄脏喔？」

    「…………抱歉，万理亚。拜托你暂时让我自己静一静。」

    我想一面思考着让世界和平的方法，一面从各个方面重新自省，让我忧郁一下。

    「不可以，为澪大人检查校内安全的工作还没完呢；再说刃更哥刚才那么大声，把小情侣都吓跑没戏看了，我们就往下一个地点移动吧。」

    成濑万理亚接着喊声「来」，说：

    「现在的我们没有时间懊恼——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3

    刃更就这么跟着一脸践样说漂亮话的万理亚到处查看，最后来到的是——

    「……怎么偏偏是这里啊。」

    把话说得像呻吟的刃更，眼前就是女子更衣室。

    而且那不是只用来换穿体育服，是设在温水游泳池边、附带淋浴间的女子更衣室。刃更在入口杵了一会儿后——

    「怎么啦，刃更哥？不要站在这里，大方一点赶快进去嘛。」

    「真的要进去吗……？」

    「都什么时候了……对于已经征服女厕的刃更哥来说，区区一、两间女子更衣室根本不够塞牙缝吧？」

    「不要说那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我什么时候征服女厕啦？」

    鬼才想要达成那么糟糕的成就。

    「……再说，这里实在不太好吧。」

    更衣室后的泳池，正传出阵阵听得出是女生上游泳课的声音。说穿了——

    「澪和柚希就在另一边耶？」

    「所以才更要做好安全检查呀。」

    万理亚干咳一声挺起胸膛说：

    「如果我要攻击澪大人，一定会挑这里或女厕出手喔。」

    「那是你啦……」

    看来她根本不懂自己是超级特例，拜托有点自觉好不好。

    「可是，这间更衣室应该不需要检查吧。她和柚希应该在刚进去的时候，就用探测魔法或咲耶检查过可疑的魔法反应或危险了；而且看样子，她也设下了会对施放魔法起反应的结界，防止敌人在上课时溜进来设陷阱什么的。」

    「那么——就算不需要安全检查，为保险起见，我认为刃更哥应该还是要认识一下女子更衣室的构造比较好。和女厕一样，要是真的在这间更衣室打起来，刃更哥却因为构造不熟而无法当机立断就糟了。动作快吧，第一节课只剩十五分钟就要结束了；再拖下去，澪大人她们就要回来啰？」

    被万理亚扯了两下手以后，刃更才不甘不愿地说：

    「……只是看看隔间长怎样而已喔？看完一圈我就要走啰？」

    说完，刃更就无奈地踏进了女子更衣室。不过，相较于墙壁及天花板瓷砖颜色等有所差异的男女厕，更衣室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就行了吧，我们快走……万理亚？」

    万理亚没回应刃更的呼叫，擅自打开了某个置物柜。

    「喂喂喂！你做什么啊……」

    「没什么，只是为防万一，检查澪大人的置物柜有没有问题而已。」

    万理亚凭藉梦魔的嗅觉一次就找到澪的置物柜，并翻找里头的东西。

    「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哎呀，刃更哥过来一下，你看这个！」

    「怎、怎样！有什么——」

    「——嘿！」

    刃更紧张地把头凑过去，却被万理亚戴上了不明物体。

    「哎哟～刃更哥好下流喔！」「咦…………？」

    一时间，东城刃更还真的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头上戴的不是别的——正是澪的内裤。所以他光火了。

    「死小鬼……！」

    刃更没扯下头上的内裤，先选择揪起眼前万理亚的左右脸颊。那是无视于最佳选项，纯粹优先处理当下冲动的反射性反击。

    「咪呀～嫩哼呵，能家几戏该玩要、该玩要的啦！（哇呀～刃更哥，人家只是开玩笑、开玩笑的啦！）」

    「少废话，你这个萝莉色梦魔！我这次绝对——」

    当刃更要接着说「饶不了你」，想直接揪着万理亚的脸颊起来甩的时候——

    『啊～终于下课了～！』『第一节就上游泳课真的累死人了～』

    想不到，更衣室入口另一头传来了女生的声音。

    「什么——！」

    第一节课结束的钟声还没响。明明还有十来分钟才下课，为什么女生已经回来了？该不会是有人身体不适吧？

    ……不对，我搞错了……！

    竟然会忘了这么基本的事。游泳课原本就比一般体育课花时间，轮到女生情况更是严重，需要提早下课。

    刃更刹那间急得手足无措——

    「——刃更哥，快躲起来！」「呃——喂，你干么！」

    原以为更衣室无处可躲，却冷不防被万理亚一把拉进某种空间。那是个又暗又窄的地方——澪的置物柜里。

    「（呼……真是千钧一发呢，刃更哥。）」

    万理亚才这么说，上完游泳课的女学生就鱼贯进了更衣室，钢板门另一头立刻吱吱喳喳起来。

    「（躲、躲来这种地方哪里安全啦……而且你为什么也要躲进来啊！）」

    「（这是我自己的失误。看到刃更哥一个人挤在这么阴暗狭小的地方，我一不忍心就跟着跑进来了。哎呀～真是不小心啊。可是多亏如此，我才能像这样和刃更哥贴这么近呀。嘿嘿嘿～刃更哥～）」

    「（…………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嘛。要是澪看见这个样子，我跟你都会被她宰得半死不活喔。）」

    万理亚听了这句话才惊觉自己处境，顿时一脸冷汗。

    「（……那、那该怎么办啊，刃更哥？我会不会死得很难看啊！）」

    「（不用担心……我会死得比你更难看。）」

    假如处理不好，说不定会变成鱼饲料。再说我是在手放低的时候被硬拉进来的，就连把你戴上的澪的内裤脱下来也办不到啦！

    「（呜呜，一定又要吃酷刑了……哼，既然横竖都会惹澪大人发飙——）」

    「（你干什么啊……呃、喂！没事脱什么衣服啊！）」

    「（反正怎样都只剩半条命，所以我想好好性骚扰刃更哥一下，这就是所谓化危机为转机的逆向思考。像这种时候，身体小的人特别方便呢～）」

    万理亚一边这么说，一边把衣服脱到只剩内裤一件。

    「（住、住手啊！……不要自暴自弃，一起找解决的方法嘛！）」

    刃更拚命地尝试说服万理亚，但她却以完全发直的眼睛抬望着刃更说：

    「（呜呼呼呼，来吧刃更哥……放弃挣扎，和我一起舒服舒服吧？）」

    话一说完，她的小手就探进了刃更的体育服底下。

    4

    游泳课稍微提早了几分钟结束。

    女生们接连到蒸汽室暖和身体，然后淋浴清洗。

    柚希，也在其中一个隔间冲着澡。

    「…………」

    不久后，她将水关上，用自己准备的浴巾轻轻擦拭身上的水珠。

    好舒服的触感。柚希忍不住捧起浴巾往脸上一捂，柔软精的芬芳立刻扑鼻而来，那是——

    ……刃更的味道。

    柚希不禁闭上了眼。她所使用的浴巾，进过东城家的洗衣机——所以和刃更的衣物用的是同样的洗衣粉和柔软精。因此，一包在身上——

    ……就像被刃更抱住一样。

    胸、腰、臀部、大腿——全都被刃更摸过，沾染上他的味道。

    「嗯……」

    柚希交叉双臂绕向背后，抱住自己的身体，并保持这个姿势——一会儿后，她终于心满意足，悄然离开淋浴间。

    接着穿过光溜溜的同学们，回到女子更衣室的置物柜前。

    班上女生正兴高采烈地谈论校园生活和私人话题，柚希却是默默地开柜，取出一个小包包。

    再从小包包抽出换穿的内衣裤时，有个人来到她的身边。

    那是使用右侧邻柜、目前和柚希一样在刃更家同居的少女，成濑澪。编在第一组，做了蒸汽浴、冲完澡的柚希，和最后一组、刚出蒸汽室的澪碰巧同时回到了置物柜前。澪的右侧是相川志保和榊千佳，是班上同学中和澪特别要好的两个。澪和她们聊天时，脸上有着灿烂的笑容——

    「——————」

    使柚希不禁看得出神。

    ——成濑澪，是这学校中最知名的美少女之一。

    她长相可爱得连电视偶像都相形失色，身材火辣到写真女星都要妒火中烧；虽有点倔强，但个性开朗不拘小节。男学生中，将她称作「澪公主」的爱慕者数也数不完。

    尽管同样也有众多男学生将柚希称为「柚希公主」，但比起木讷又不怎么可爱的自己，澪那样的女孩应该比较受欢迎吧。

    不过，那种事并无所谓。周遭怎么想，对柚希而言实在不重要。

    柚希真正重视的，就只有一个人——刃更的想法。在野中柚希心目中，东城刃更这青年有着特殊的地位，从开始懂事时就已是如此。即使他遭到勇者一族的「村落」驱逐、决心守护澪这个前任魔王之女，他的地位也从未动摇。

    可是……

    野中柚希心想。现在自己，正有所不安。

    不安的原因，柚希自己很明白——成濑澪是个超乎她想像的强敌。

    那并不是来自柚希是勇者一族，澪是前任魔王之女这样的关系；而是同性之中，澪是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开始和刃更同居后，这样的感觉强烈了许多。

    不会错的——澪也和柚希一样，对刃更怀有特别的情愫。

    不太坦率的澪，虽然似乎对自己的感情缺乏自觉；但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发现自己对刃更的感情究竟是属于哪一种。

    太危险了。柚希心想。毕竟，澪拥有不少柚希身上找不到的魅力。

    其中之一，就是那大到难以置信的胸部。据万理亚这梦魔所说，澪就是用那对胸部勾引刃更，一次又一次地急速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G罩杯。字形和柚希的C罩杯明明只差了一个「┐」，尺寸却大了四号。那样的胸部，现在正窘迫地硬塞在学校统一订制的连身泳装里。那德性简直已经超越有碍观瞻，根本妨碍风化。有那样的胸部当武器，纯情的刃更想必是不堪一击。

    「……绷那么紧，怎么还没被泳装勒死。」「……？野中你有说话吗？」

    柚希盯着那对巨乳自喃时，澪正好和相川和榊聊完天，转过来表情疑惑地问。于是柚希盯着澪的胸部说：

    「准S级监视对象……」

    遗憾的是，柚希目前除了默默盯着这对魔王级胸部之外什么也不能做，实在是恨不得早点把她定为消灭对象，把这么危险的胸部连根铲除。可是——

    「…………………………」「那个……你在笑什么啊？」

    如澪所言，柚希正轻声傻笑着。其实，柚希现在还抱着一线希望。

    那是将自己与澪之间胸围差异导向平等的明灯。梦魔万理亚教诲有言——女人的胸部让喜欢的男人揉了，会愈来愈大。

    而且……

    开始同居那天，刃更等人就向柚希说明了关于澪的魔族局势现况、刃更在此中所处的立场，和一件相当重要的事——刃更和澪藉魔法缔结了主从契约。

    然后——在柚希详细询问过利弊后，万理亚提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可以，希望柚希也能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

    事实上，服侍澪的万理亚，是希望柚希和澪结契约。

    然而，万理亚自知柚希不会接受；所以转以间接方式达到保护澪的目的，请求柚希和刃更结契约，分享强化能力的机会。

    据说这契约，已让刃更和澪的战力获得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因此柚希当场就答应了，她并不觉得万理亚的提议有任何疑点。

    应该说，根本是有益无害。不仅能感应彼此的位置，成为刃更的属下后，更能藉着加深彼此信赖而和他一起强化。

    更重要的是——目前只有澪因现实考量，必须接受刃更进行超亲情行为的优势，将在柚希和刃更结下主从契约后归于平等，一切条件不再有差异。

    之后的问题，就只剩与刃更间主从关系的深浅。

    ——但野中柚希坚信，自己在这方面绝不会输给澪。

    若比起表现自己的勇气，无疑是自己占上风。所以——

    「……今晚好令人期待喔。」

    喃喃地这么说的柚希，引来身旁澪「咦？」的目光。接着，澪仿佛是意会了柚希的话，表情立刻转暗。

    但柚希并未理会澪的反应，穿起内衣。她将脚接连穿过内裤并慢慢拉起，滑过大腿罩起臀部，接着将未来的潜力股——只是缺了「┐」的G罩杯胸部容入内衣，迅速穿上制服就往更衣室出口走去。悠然步伐中，野中柚希心想——

    ……只差一点点了。

    今晚是满月——再过几个小时，自己和刃更的关系就要进入全新境界。

    成濑澪看着柚希的背影步出更衣室，心想——

    ……她、她是怎样？她真的想和刃更结主从契约吗？

    柚希听了万理亚说明主从契约、知道澪有何下场、甚至还亲眼目睹实际的经过，但还是干脆地接受了万理亚的提议。

    ……野中她真的不怕啊？

    就现况而言，能施放主从契约魔法，只有澪或万理亚这两个与勇者一族敌对的魔族，但柚希还是希望与刃更缔结契约。能和刃更一起变强——对于这样的目标，柚希没有丝毫犹豫；而且还一改平时的文静形象，热切地说服了不愿将柚希也卷进来而态度抗拒的刃更。

    既然是万理亚提的议、柚希愿意、刃更也答应了，自然就是多数赞成过关，澪没有立场反对刃更和柚希缔结契约；但是，假如以澪的魔力施放主从契约魔法，属下背叛主人时触动的诅咒属性，极可能会受到澪所继承的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力量所影响。考虑到风险，施术的角色必然得交给万理亚。

    ……怎么办？

    今晚即将发生的事，让澪愈想愈急，毕竟柚希实在美得过火。尽管心有不甘，但那清澄透明的美感确实是澪所比不上的。「柚希公主」之称绝非浪得虚名。

    再者，柚希是刃更的青梅竹马，和刃更的相处时间远超于澪。和刃更认识尚浅的澪，是因为有主从契约的联系才终于能和柚希一决高下；但若柚希和刃更结了主从契约，条件就对等了。

    然后，柚希的梦魔诅咒又在刃更眼前发动——

    ……野中一定会比我屈服得更彻底。

    只要与刃更有关，柚希就是特别积极。这样的柚希一旦结了主从契约，恐怕没两下就会完全屈服于刃更；两个人关系快速加深，把澪远远抛下。

    而且之前对战「白虎」时，柚希展现的真正力量就已经那么强了——

    「…………我不能认输。」

    不要太夸张的话，自己应该撑得住吧——澪一面在心里对自己喊话，一面打开置物柜，而她的动作和思考也在这瞬间完全冻结。她在置物柜里，看见了脸色比他头上戴着的澪的内裤还要白、穿着体育服的刃更。

    「…………………………」「…………………………」

    这突发状况使澪一时不知所措，前所未有的尴尬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

    ——另外，里头还有个更难以忽略的东西。有个笨蛋把头钻进刃更的体育服，不知为何只穿一件内裤的小屁股在澪的眼前晃呀晃地。

    「哈啊哈啊，来～嘛，刃更哥。是这里吗，这里爽不爽呀～」

    笨蛋还操着奇怪口音说了蠢话。她一定是用了让普通人看不见的魔法，从自己和柚希都没事先发现来看，恐怕是连气息也一并消除了。所以，澪默默后退一步，仿佛要将眼前的屁股一脚踹到月亮上去——

    「——咦？怎么啦，成濑同学？」「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却被一旁的问声吓得跳了起来，用闪电般的速度把置物柜门砸烂似的关上。

    「……对、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吓成这样。」

    澪夸张的反应让出声的相川志保也目瞪口呆。

    相川已经脱下泳装准备冲澡，一旁的榊千佳也是。

    「成濑同学，你还不脱泳装啊？赶快去洗嘛，要是动作太慢，小心没时间洗喔？」

    「啊，嗯……也对。」

    听榊这么说，澪急忙含糊应声。

    「该不会——你是胸部太大脱不掉吧？要不要我帮你呀？」

    而相川则是调侃起澪。见到她食指不断蠢动，澪拚命找个藉口搪塞：

    「不是啦……不要闹了，你们两个先去吧。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咦，你还好吧？是不是贫血又发作啦？需要陪你去保健室吗？」

    相川立刻收起玩笑嘴脸，担心地问来。

    「应、应该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不过，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为了解除这个危险状况，澪设法支开她俩。

    「现在刚上完第一节吧？我不想整天都在消毒水的味道里上课，所以还是要先洗个澡，之后还可能去保健室一趟，下一节课应该会迟到。你们可以帮我跟老师讲一下吗？」

    「0K～知道了。不要太勉强喔。」「我会帮你跟老师讲清楚的。」

    说完，两人就留下澪，冲澡去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后，澪才对眼前的置物柜说：

    「……人很快就会走光了，你们再乖乖等一下。」

    说到这里，澪突然用冰冷的声音又道：

    「可是我希望，戴人家内裤的变态和没穿衣服的笨蛋，在我下次开门以前可以恢复原状。」

    听懂了吗？

    「要不然——这个置物柜里的温度，会变得比最新型的烤箱还要猛喔？」

    接着，澪向冲澡回来的相川和榊表示自己实在不太舒服，终于打发了她们。

    当澪以外的所有女生都换上制服、离开更衣室后——

    「——哼～所以说，你们是为了确保我的安全才做这种事的啰？」

    成濑澪双手抱在丰满的胸部下，站得直挺挺地这么说。两腿张开的幅度，当然是与肩同宽——不过她还没换制服，穿的是泳装。

    ——而她向下斜射的视线前，跪了两个人；一个是左脸有个红巴掌印的刃更，一个是头上肿包像三球冰淇淋的万理亚。

    这两人能躲过澪主厨今天的推荐好菜「烤全变态搭笨蛋，佐女高中生的杀意」，这么简单就了事，得归功于他们在柜门重开时展现了努力的成果。

    只是，刃更头上澪的内裤像是万理亚用嘴扯下来的，还被她叼在嘴边；刃更则是在狭小的置物柜里，将万理亚原先穿的裙子拉上了一半。

    但尽管能放过他们一条小命，澪的怒火还是没那么容易平息。

    「拜托喔……昨天晚上就和我跟野中玩成那样了，你还嫌不够啊？」

    昨晚，万理亚以刃更喜欢为由，怂恿柚希用美工刀拆下了连身泳衣胯下部位的内垫，还让她连胸部内垫也拆了。虽然在原先冷眼旁观的澪眼里，简直蠢到不行；但在万理亚「您对自己的身材没有自信呀？」的怜悯眼神挑衅下，澪一火大就跳下去一较高下，最后把那身色情泳装穿到了刃更面前去。

    可是，刃更被这种泳装秀吓得仓皇失措、羞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实在很有趣，现在也是如此。他仿佛是很在意穿泳装的澪，低着红红的脸只敢看脚背，既可爱又可笑。

    可是……

    最近，情况逐渐变得让人轻松不起来。柚希也住进来以后，万理亚没事就挑拨澪和柚希的竞争心理，并导向儿童不宜的方向。像昨晚，事情就没有因为让刃更看了泳装改造成果而结束——澪和柚希受到万理亚煽动，所有人都进了浴室；在那里对刃更强迫进行了各式各样的「互动」，最后触发了澪的主从契约诅咒，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对了。柚希依万理亚的提议，要求自己也要结主从契约时，万理亚说亲眼见识比说明更简单易懂，就把刃更和柚希挤在一起，让澪发飙而触动催淫诅咒。结果就是，柚希成功见识了澪从发作到解脱的整段过程。

    这使得柚希更坚定了和刃更结主从契约的决心，说什么也劝不退。

    所以，浮现在不可能轻易放过刃更。幸好扬了他一巴掌，诅咒也没有发动，表示契约也认同刃更活该欠揍。

    不过……

    澪心中忽然浮出些许不安。相较于满嘴藉口的万理亚，刃更从一开始就不断道歉，什么也没多说。刃更会闯入女子更衣室、把澪的内裤戴在头上，无疑全都是万理亚干的好事。这部分，澪当然明白。

    因为东城刃更这个人，绝不会故意做出对不起成濑澪的事。然而——

    「……刃更？你完全不想替自己辩解吗……？」

    既然自愿踏进女子更衣室，刃更自然脱不了责任，不至于冤枉他，但为自己解释几句也不过分嘛。可是——

    「不想。无论有什么理由，最后决定进来的还是我自己……对不起。」

    看见刃更过意不去地这么说后把头压得更低，澪心想：

    ……找一两句藉口又没关系……

    例如「是万理亚怂恿我的」、「我是为了保护你啊」之类的也好，把事实说出来嘛，这样我也好找个台阶下。

    可是刃更就是太憨直，不肯骄纵自己、用比较好过的想法逃避。就连让澪免于主从契约的催淫诅咒之苦，或企图加强信赖关系时，也顽固地不愿拿「为了澪好」为自己开脱。

    ……太死脑筋了吧，大笨蛋。

    现在澪发火也不是，原谅他也不是——

    「——总之，真的很对不起就是了。」

    刃更又在这时候老实道歉，接着说：

    「晚点，我也要向柚希好好道歉才行……」「——？」

    刃更这时喃喃提起的名字，使澪敏感地起了反应。

    ——原本，只要用手机联络柚希请她回来，事情或许就能解决得更轻松，但澪办不到。柚希和急躁的自己不同，就算再害羞也必定会原谅刃更。今晚，柚希就要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了。届时情况一定和澪不同，柚希会表现得格外乖顺，宣示自己比澪更适合作刃更的属下。所以至少在这种时候，澪不想见到刃更显露出他和柚希之间，那种自己还达不到的情谊。于是——

    「为什么要提到野中……？现在是我在和你说话吧？」

    澪的不满脱口而出，但那是来自足以引发诅咒的负面情感。

    也就是嫉妒。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

    成濑澪的身心——一切的一切，都已经遭到主从契约的诅咒侵蚀。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澪带着一声娇媚的叫喊瘫坐下来，身子无力地摇晃。

    「——呃，喂！」「澪大人……！」

    刃更抱住往他倒来的澪，一旁的万理亚也担心地看来。

    「为什么你在这种时候也会……？」

    在困惑的刃更怀里，颈部浮现诅咒斑纹的澪难耐地挣扎。

    「……！……因为我、自己知道嘛……！」

    催淫诅咒的效果极为强劲，使澪再也关不住她试图压抑的情绪。

    「我自己很了解……刃更做这种事都是为了我。」

    澪继续呻吟着说：

    「可是责任都被你一个人扛下来了，要我……要我怎么办才好……」

    吐露真心话的澪，让刃更惊讶地睁圆了眼，说：

    「…………抱歉。其实你不用顾虑我那么多，想骂就骂嘛。」

    说到这里，刃更的表情温柔得使澪红了眼眶。

    「真是的——你真的很傻耶。」「！……谁害的啊，笨蛋……」

    接下来，当刃更一如往常地要帮澪解脱时——

    「——刃更哥，先等一下。既然诅咒都发动了，不如再加点刺激怎么样？对现在的两位来说，或许有机会把战斗力再提升一阶喔。」

    抱着澪的刃更皱起眉头瞥向出声制止的万理亚。

    「你怎么到这时候还——」

    然后对她不知节制的发言出声责备——却在澪的注视中住了嘴；而原因，也被澪清楚地看在眼里。

    因为万理亚的表情，突然严肃得吓人，并说：

    「要骂我，以后想骂多久都行。可是你要知道，信赖加强所导致的战斗力提升，并不是想要就行的事，我们应该要尽量把握每一次难得的机会。」

    万理亚沉下幼嫩的脸，说明她这番话的意图。

    日前，刃更和澪能够在与高志等人决斗前及时提升战斗力，纯粹是侥幸。

    ——所谓的信赖关系，原本就不是有心就能快速增进；首先需要时间酝酿，再加上跨越困难或障碍等契机，才有加深的可能。

    然而当时，万理亚实在找不到其他方法赢得那场战斗，才会对刃更说那些话——不该放弃取胜的唯一「机会」。

    所以一开始，万理亚只和刃更谈她的想法。假如也告诉了澪，很可能造成她心态错误，过于企求加强双方信赖，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困难。结果，澪偷听刃更和万理亚的谈话被逮，再加上她发现了刃更真正的想法，两人信赖关系更上一层楼，战斗力因此获得提升。原本，光是平息主从契约诅咒是不可能提升战斗力的；事情如果能这么简单，结了主从契约的所有人早就拥有超越魔王、堪称魔神的力量。

    而现在——澪和刃更又获得了提升的机会。

    刃更等人并没有能够舍弃如此宝贵机会的余裕——特别是澪。仅是一次提升战斗力，根本不足以便她达到不会造成刃更等人困扰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为了不负她战斗的初哀——向杀害养父母的仇敌报仇雪恨。

    ——成濑澪还记得，她以为是亲生父母的养父母在她眼前丧命时，那个魔族凶手造成的压迫感是多么地可怕。

    但澪依然决心消灭那个魔族，一报弑亲之仇，无论要经过多大的磨难。所以——只要能和并肩作战的刃更一起强化，成濑澪自然在所不辞，哪怕是多么令人羞耻的事。

    因为……

    即使知道澪是前任魔王之女，刃更还是情愿保护她，不惜冒上生命危险。

    于是，为了回应刃更一片心意并予以回报，成濑澪说：

    「……拜托，哥哥。」

    澪口中的恳愿就是这么简短，但已经足够。

    哥哥——简单两个字，就让澪和刃更的关系彻底改变。

    从重要的家人，成为誓言效忠的主人。对成濑澪而言，东城刃更是唯一且绝对的人物。

    「……知道了。」

    刃更也短短回答后，一旁的万理亚沉静地再度提议：

    「为安全起见，两位就到淋浴间里去吧。虽然第二节课应该没有女生的游泳课，我也放了驱除人类的魔法作保险——可是在这里万一真的有人闯进来，还是有曝光的危险呢。」

    就这样，澪被刃更和万理亚送进了淋浴间最深处的隔间。

    由公主抱的姿势放下地面后，浮现在以跪坐之姿两腿弯曲平贴在磁砖地上。

    「…………嗯。」

    全身受甜美热流侵袭的澪，看见万理亚对刃更窃窃耳语。恐怕，是在教导他如何以更强烈的方式使澪屈服吧。

    ——提升战斗力，需要超乎想像的压倒性屈服。上回是刃更的枫糖揉胸弄得整个人都快融化，身与心都彻底烙下了快感的印记。

    ……我这次又会怎样呢……？

    第二节课已经开始，如果愿意，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能用在这「屈服」的动作上。

    想到这里，澪吞下积在口中的浓稠唾液，愉悦得惊人的颤抖跟着窜过全身；有团甜得发疼的热度，开始在胸中和下腹底侧堆积，热得澪两眼昏花、意识飘渺。这时——

    「……抱歉，久等了。」

    刃更终于出声，转向了澪。不知何时，原先挂在墙上的莲蓬头已经握在他右手里。

    「那个……是要做什么……？」

    「刃更哥是要先帮澪大人火烫的身体冷却一下。」

    万理亚回答澪的同时，莲蓬头吐出轻弱的水流，水温是最低。刃更将那冷却到极限的水逐渐拿近——

    「——太冷就告诉我。」

    并轻声这么说后，就从双足开始淋起。冰冷的水流过因催淫诅咒而极度敏感的火烫身体，竟舒服得超乎想像——

    「嗯……！」

    脚尖、脚背、脚底、脚踝，澪接连在细小搔痒中获得快感。

    ……为什么……明明只是冲水……！

    轻柔的冷水爱抚所带来的快感，使澪惊讶得藏不住反应。

    当水流缓缓地愈冲愈高，快感也随之逐渐增强。当脚尖到大腿的下肢部位都仔细淋湿时——

    「……！啊……呼……呜……嗯！」

    澪已经再也忍不住，嘴里泄出引人遐思的喘息。

    ……怎、怎么办……

    接着，澪的心跳忽然加剧。因为大腿已经湿透的她，想像了莲蓬头接下来即将淋湿的部位。

    ——成濑澪将东城刃更视为自己的主人般信任，所以能接受他对自己所做的各种行为，进而加深主从羁绊。因此，假如他想淋湿那里，澪自然是不会拒绝。

    「咦…………？」

    但刃更却避开了澪最敏感的部位，改由手淋起。

    为什么？澪心想。若要让人屈服，那里不是最有效的地方吗？这时——

    「呵呵……这您就不懂了，澪大人。」

    万理亚看穿了澪的心思般说道：

    「澪大人的那里，是必须热到会烫人才行的地方，冲凉这种事可是万万不可啊。再说，那里不冲水也会湿啊。」

    「！…………」

    万理亚对害羞脸红的澪吃吃窃笑，刃更则是默默地将水淋上她的手肘，接着是上臂、肩膀，莲蓬头逐渐冲湿在毫无异常的状态下也相当敏感的部位，经过背部、颈项——然后来到锁骨。

    「嗯！——呼、唔……嗯……哈……！」

    脆弱部位接连淋湿的澪身体不时抽搐，但仍咬着唇拚命忍住声音。就算人在催淫诅咒影响下，澪也不希望被刃更视为冲冲水就会兴奋的女人——但是，再能忍也到此为止了。

    刃更的视线，移向了澪那对快把狭小泳衣挤爆的巨乳上。

    「啊…………」

    澪不禁吐出一丝热气。那是抗拒主从契约、与高志等人对决前夕等时候，刃更一再使她屈服的敏感部位。终于，这里也要被攻陷了。

    即使隔了层泳衣，却一点缓冲作用也起不了。当催淫诅咒发作的当下，澪胸部的感度就已经暴增到隔着衬衫揉捏就能轻易高潮的地步。现在就算只是冲水，会造成何种反应也很难说。

    当刃更挪动莲蓬头，淋湿澪如此敏感的胸部——

    「呀……嗯、啊……！唔……哈、嗯……！」

    从胸部深处迸发的快感冲过全身，让澪再也忍不住出声。

    ……讨厌，我怎么在学校叫成这样……！

    虽然明知不应该，失控的澪还是无法自制。

    而刃更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视线刺得澪更加狂乱。

    接着——敏感的胸部充分淋湿后，水流无预警地停下。

    「哈……嗯啊……呀……嗯。」

    水流带来的快感逐渐缓和，澪跟着在愉悦的深呼吸中发现一件事。

    ……啊、啊……

    胸部尖端因冰冷起了反应，顶起泳装，猥亵地强调其中饱含的快感。

    随后，刃更挽起澪的腰，轻轻将唇贴近胸部其中一侧。

    「！……不、不要……哥哥也会、湿掉啦……！」

    但澪没有机会说出「光等一下」。刃更无视澪撒娇似的挣扎，隔着泳衣将胸部尖端一口气含进嘴里，并用力吸吮。刹那间——女子更衣室的淋浴间成为了成濑澪首次在校内高潮的地点。

    「——————」

    巨大的罪恶感转为快感，使澪全身痉挛、眼前一片白地娇声大叫。

    背梁同时下意识地反曲，腰臀不由自主地抬起——反应就是如此激烈。

    这样的快感，要使澪屈服已极其充分，然而——

    「……？不要、哥哥……等、等一下……！」

    刃更绕到仍浸淫在高潮余韵中的澪背后，双手从胸部两侧探进泳衣。刃更的手就这么在狭窄的泳衣内长驱直入，放肆地揉起澪的双乳。

    还来不及调适呼吸，澪又在刃更的手中冲上另一波高潮。

    ……讨厌，身体愈来愈热……！

    再度激起的强烈高潮，使澪感到自己体温的增加。

    但刃更没有就此停手。澪的胸部和刃更的手，在湿透的泳衣中贴得前所未有地紧，仿佛合而为一。下一刻，澪那对紧绷硬挺、敏感的胸部尖端被刃更同时用力一捏，再拨弦似的上下刷动，仿佛在宣示要澪屈服于快感下的决心。

    「哥哥——不要、哥哥……啊！」

    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使澪全身震颤不断地娇声呼喊刃更。藉由不断呼喊主人，澪不断加深自己的屈服、感受他的存在对自己是多么地至高无上。

    然而——主从关系加强时所产生的光芒却迟迟未现。

    「……呀、奇怪……嗯、为什么……？」

    「这表示，如果澪大人和刃更哥想要更上一层，光是对胸部揉啊吸的来高潮已经不够了——就算地点换成学校也一样。」

    「不、不会吧……怎么、怎么这样……！」

    万理亚的话，让仍被揉着胸的澪发出错愕及愉悦交掺的声音。

    ……不、不行再进一步啦！绝对不行……

    简直不敢相信。感觉都这么强烈、都这么屈服、都这么誓言永远服从刃更了——怎么可

    能还是不够呢？这时——

    「————————」

    刃更突然停止动作，还把手抽出了泳衣。

    以眼神问「为什么」的澪，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哥哥，你要做——啊啊啊！」

    突然间，澪又被刃更导向轻微的高潮。

    因为他从泳衣胸侧硬把莲蓬头插了进去。

    「刃、刃更哥……？」

    一旁的万理亚也吓得疑惑地问。

    那表示，刃更的行动是他自己的主意。

    但是，成濑澪很快就明白这强迫性的即兴演出还有后续。

    因为莲蓬头抵住了澪的左胸——那鼓胀的尖端。

    ……骗、骗人……

    成濑澪一想到自己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子，就不禁浑身打颤。

    她确信，自己就要屈服在过去无与伦比的猛烈快感下。

    「！……啊……啊啊！」

    感到那瞬间紧迫在即，澪的声音和身体都开始发抖——

    「——我马上就搞定。」

    而刃更却以镇静的眼凝视着澪这么说道。

    然后，右手从背后绕到澪的身前，并紧紧扣住左肩。

    「————！」

    于是澪也紧抓住他的手。她很明白，想更加深双方信赖关系就必须接受这种事，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而受澪交付一切的主人——刃更，一个字也没多说。

    只是在转眼之后用空着的左手将水量一口气开到最大，这瞬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泳衣中喷发的激流使澪用尽全力般放声尖叫。强劲水流在澪敏感至极限的胸部上肆虐，高潮一下子就淹没了澪。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莲蓬头滚滚不绝的水仍无情地侵犯着澪的胸部。

    「呀！哈啊！嗯！啊啊！呼啊啊啊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

    连续高潮化为快感的风暴，迅速吞噬成濑澪的一切。

    长发披散、白颈高仰、小蛮腰淫亵地扭动的澪，即使全身在激烈快感中不断抖动，刃更也依然紧抱着她不放。一手抱不住她就再补一手，将她牢牢固定。

    就这样，澪一转眼就顺着娇喘吐尽了肺中的氧气。

    「……啊……呀……啊啊！……啊啊……！」

    但她的意识和呼吸仍在不断袭来的高潮中浮沉，且每一次都让她的腰忘情地晃动。很快地，澪在紧抱着她的刃更手中，体验第十次连口气都没机会喘的连续高潮。这瞬间——凭空迸现的闪光包围了澪和刃更。

    那是宣告澪和刃更战斗力获得提升的光辉。紧接着——

    「——————！」

    紧抱着澪的刃更即刻反应，为帮助澪解脱而采取行动。

    但两手都抱着澪的他无法关闭莲蓬头。

    ——那么刃更是打算做什么呢？澪很快就以自己的身体尝到了答案。

    由于澪的挣扎，莲蓬头溜进了深邃的乳沟之间——为了停止它造成的快感狂潮，刃更两手抓住澪的泳衣肩带，一口气往下猛拉。

    「不——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动作，造成积在泳装里的水四处飞溅，澪的胸部也同时完全暴露在刃更眼前，在令人颤抖的羞耻中冲上至今最激烈的高潮。

    那是——少女极端敏感的胸部尖端遭粗暴脱下的泳装擦过，大得夸张的胸部跟着煽情地跳出狭窄泳衣所带来的绝顶高潮。

    「——啊……哈、啊啊……嗯、不要……啊……嗯……」

    终于脱离连续高潮的澪，在余韵的沉醉中吁吐热气。

    「你到最后都做得很好……很勇敢喔。」

    刃更轻声耳语的同时，温柔地搂住她脱下泳装而赤裸的上半身。温暖、轻柔的声音和拥抱仿佛在这一刻沁入了澪的体内，遍布全身。

    ……啊……哥、哥……这样啊，我这次也没让你失望……

    真是太好了。澪整颗心都放松了。哥哥又称赞了我……好高兴喔。

    「嗯……」

    在意识仍受剧烈快感残滓裹覆的澪，在刃更厚实的胸膛上蹭起脸颊。

    希望自己的努力能获得哥哥夸奖的妹妹，就这么撒娇似的蹭个不停。

    接着，一只手柔柔地抚上她的背。那正是澪所期望、胜过千言万语的答覆。

    尽管非常害羞，神智也舒服到混乱不清——但一切都值得了；因为自己这次又成功帮助了刃更，将自己与主人结合的情感与力量，又更加深了一层。

    拥有一个能让自己这么想——让自己情愿奉献一切的主人，是令人如此地喜悦。

    在洋溢的幸福中，成濑澪缓缓闭上双眼。

    之后的事，澪就记不清了。

    只依稀记得——自己的一切都漂浮在刃更的温暖包围中。

    5

    刃更所给予的十数次高潮，让澪的意识完全飞走了。

    或许是受到海啸般的快感一再侵袭，让她的身心都渴望休息吧。

    但她的呼吸和脉搏相当安定，依万理亚所见，并无大碍。

    所以刃更将澪抱回更衣室，请万理亚拿毛巾擦干她的身体并换上制服以防感冒；自己则是避开周遭耳目，小心翼翼地摸回男子更衣室换回制服，再回到泳池边的女子更衣室和她们会合。将不省人事的澪抱到保健室后，刃更对保健室老师长谷川说澪有点发烧，想让她在这里稍躺一会儿，并交代施了魔法、不会被长谷川这普通人看见的万理亚陪澪到醒来为止，然后就回去上第三节课了。

    ——尔后，澪在午休钟响后不久醒来，和万理亚一起回到教室，继续上完下午课程。现在——时间来到放学后。

    「……真是的，万理亚跑哪里去啦？」

    东城刃更在校内四处走动找人。

    ——万理亚陪澪回教室时，同样没让其他人看见。

    一起度过午休后，她说自己绝对不会乱来，刃更就准她待到第五节下课为止。结果死性不改的她，果然对课间无法反击的刃更极尽恶搞之能事。

    所以刃更撑到第五节下课就把万理亚狠狠训了一顿，叫她第六节起只能乖乖待在走廊上，什么也不许做。

    ……她是先回家了吗？

    不，应该不是。自己是吩咐万理亚待在走廊，假如想回家，她至少会先出个声，不太可能一声不响就走。

    那么她到底会是怎么了呢？手机打了好几次都没接。

    不会吧……

    一想到可能有个万一，东城刃更的表情就僵住了。

    屋顶上那时，虽然只是发现学生情侣躲在隐蔽处偷偷亲热——但说不定第六节课途中真的有敌人来袭，去查看状况的万理亚就这么过上敌人，然后开打——

    不对……

    若是如此，应该会听见战斗的声响；就算他们设下了能够隔音的结界，也必然会造成魔力反应，刃更他们应该会发觉。

    ——那么，万理亚会不会是中了敌人的偷袭，不仅无法抵抗，就连向刃更几个求救也办不到？从这最坏的想像中回神时——

    「…………！」

    刃更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走廊上跑了起来，脸上满是紧张。

    「可恶……果然应该请澪和柚希帮忙找的。」

    澪在午休回到教室时，对担心地前来关切的刃更回答「没事」，但态度却相当不自然；满脸通红，眼睛也不敢和他对上。之前让刃更看见她乱性得那么夸张的样子，所以现在还在害羞吧；所以刃更也红了脸，气氛跟着尴尬起来。由于只要一看到彼此，那些激情的片段无论如何都会浮现眼前，刃更就干脆让澪先回家，并请柚希陪着以免她落单。

    ——但比起害羞尴尬，万理亚的安危重要得多了。我怎么会……

    这时，在放学后的校舍走廊上狂奔的刃更——

    「——找到了！」

    忽而在窗外景色中发现他遍寻不着的少女，赶紧煞住脚步。

    「那家伙跑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啊……！」

    难怪找不到。那是交错的建筑物之间狭窄得无法有效利用的空地，一般时候是不会有人踏进那种地方。刃更跟着想开窗喊人——

    「咦……？」

    伸向窗锁的手却在半途停下。因为人在中庭的万理亚，并不是独自一人。但在这学校里，万理亚不该在刃更、澪和柚希以外的人面前现身，而她也不是正和敌人对峙——所以对方会是谁呢？

    「…………泷川？」

    东城刃更愕然地念出对方的名字。和万理亚在一起的人，就是泷川八寻。

    「他们为什么会……？」

    这画面，使刃更无法相信地如此低语。这时，万理亚和泷川像是结束谈话，在不敢轻举妄动的刃更眼中各自往不同方向轻步离去。

    不能再追丢她了——刃更急往万理亚的方向跑，最后在下到一楼、冲出学生出入口时过上了她。

    「啊，刃更哥！呀呵～」

    一看见刃更，万理亚脸上就澪出活泼的笑容挥起手来。

    「『呀呵』个屁啊，真是的……你怎么随便乱跑。」

    「对～不起啦。待在走廊什么也不做，实在比我想像中无聊太多了嘛。说不定提水桶在走廊罚站真正折磨人的不是水桶重，而是无聊喔～」

    「我说你……稍微反省一点好不好？」

    刃更叹着气这么说，并往万理亚的表情偷瞄一眼。

    ……不会、吧。

    她的侧脸自然得和平常没两样，让东城刃更心想——或许自己是因为知道佐基尔打算对澪不利，所以变得神经过敏了吧，就像误以为屋顶上的小情侣是敌袭一样。

    ——其实，万理亚和泷川见面的原因，有很多复杂的可能。

    毕竟泷川也是魔族——还是觊觎澪的现任魔王派派来监视她的眼线。

    不过，他事实上是属于倾向保护澪的势力——稳健派，正潜入现任魔王派卧底，但万理亚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泷川真实身分的，就只有刃更一个；所以在看穿他实际阵营的当下，就遵从「欺人先欺己」这句格言，瞒着所有人与他联手，作为紧要关头的杀手锏。所以万理亚眼中的泷川，应该和澪或柚希一样，只是刃更的同班同学才对。

    当然，他们同属稳健派，曾打过照面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

    万理亚或泷川未曾提及相关的只字片语，今天午休时，刃更一见到万理亚陪着澪进到教室，就立刻向泷川说明原委，请他装作看不见万理亚，而泷川也真的照办了。

    所以若从信任万理亚和泷川的角度来看，两人应该毫无接点。

    那么——刚刚他们见面又是为什么？使用魔法让普通人看不见的万理亚和装成普通人的泷川一起出现，要怎样才说得通？

    ……会不会是万里亚因为某些缘故解除了魔法，不巧被泷川撞见呢……

    这样的可能性确实不是零，这么一来，情况就是泷川主动找万理亚谈话，但问题是——像泷川这样有秘密身分的人，会主动接近万理亚吗？当刃更从泷川的角度来思考可能的原因时——

    啊……

    刃更想起一件早该察觉的事。尽管放学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离校尖峰早已过去，学校里还有不少留校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刃更两人所在的学生出入口也仍有人出入，却完全没人注意到明显不属于这学校的万理亚，表示她人在隐身魔法影响下。

    到这里，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假如万理亚根本没解除魔法——刚才万理亚和泷川是碰巧遇上而对话的唯一可能，就不存在了。

    「？刃更哥，怎么了吗？」「！……没事，没什么。」

    在疑念迅速膨胀的节骨眼上被万理亚这么一问，刃更立刻装蒜混过去。

    ……可恶！

    一想到某种可能性，东城刃更就紧张得整个心都凉了。

    那是最坏的情况——成濑万理亚和泷川八寻两人，对刃更有所欺骗的可能性。

    ——即使明知泷川的真实身分不可能永远瞒下去，也没有这个意思，但刃更还是希望在打倒佐基尔之前，能向澪等人保密。

    敌人是高阶魔族，听说他的属下心腹也个狠角色；若少了泷川当紧急保险，胜算实在不高。因此，假如万理亚和泷川的秘密关系是保护澪的必要处置，倒是无所谓。万理亚一定也准备了一、两样刃更不知道的紧急保险，就像现在刃更所做的一样。

    可是——假如他们是恶意欺骗，图谋不轨呢？

    倘若泷川被刃更看穿身分而秘密合作，以及万理亚自称不知道泷川的真面目，都是为了谋害刃更的陷阱；那么己方可说是被逼进了非常危险，甚至令人绝望的处境。

    ——万理亚是珍贵的伙伴，也是重要的家人，实在不想这样怀疑她。

    但刃更无法就这么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于是和万理亚一起拿回留在教室的书包后，刃更确定教室没其他人，就口气平然地对她问：

    「……万理亚啊，刚刚你是不是和我们班的泷川在说话啊？」

    那是出于祈求一切没事的心情、即将牵动种种命运发展的问题。接着——

    「咦？刃更哥你看到啦？哎呀～就是啊。」

    万理亚却不当一回事地立刻这么回答。

    「想不到才一阵子没来，我就把学校的详细构造给忘了呢。后来我自己到处探险，不小心跑到了怪怪的地方，整个迷路了。所以只好暂时解除魔法，找附近经过的人问路啰。」

    「……………………咦？」

    出乎意料的答覆，使刃更脑筋一时卡死。

    「结果运气不错，碰上了刃更哥的好朋友，真是省了我不少麻烦；毕竟澪大人虽然是学校里无人不知的人气偶像，可是知道她有妹妹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嘛。要是经过的是个不太了解的人，别说是校外人士，就算把我当成可疑少女都有可能呢，好险好险。」

    东城刃更傻愣愣地听万理亚这么说，并想——

    ……暂时……对喔，这样不就没问题了吗。

    即使想不通泷川能用什么理由找上万理亚，但假如是迷路的万理亚暂时解除魔法找人问路，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整个状况而言，这样的解释也十分合理。如果负责护卫澪的万理亚单独在校内到处闲晃，引起泷川的注意而跟过去看看样子也不奇怪。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

    刃更放心地摸摸胸口，而万理亚又接着说：

    「——所以呢，我以后打算定期来学校走走，努力熟悉学校构造。刃更哥要不要也加入我的行列呀？我们再一起躲进置物柜里故意让澪大人发现，然后反过来调教她怎么样？」

    「你这萝莉色梦魔是学不乖吗！」

    刃更听了就反射性地往握拳窃笑的万理亚一拳槌下，可是——

    「…………受不了。」

    他最后只是这么说，把手「噗」地按在万理亚头上。

    「？那个……你不打我吗，刃更哥？」

    刃更对意外的万理亚叹了口气，说出一直摆在心里的话。

    「……我很担心你耶。你突然不见，害我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

    也许是感到刃更是真的担心吧，万理亚轻轻「啊……」了一声——

    「…………对不起。」

    最后垂着眼睛低头这么说。于是刃更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说：

    「你知道就好。对了……以后你如果要来学校，记得先通知一声；到时候不只有我，还可以找澪或柚希陪你一起逛逛学校。大家聚在一起，还可以顺便讨论有个万一时该怎么分配行动啊。」

    「………………好啦。」

    可能是口气重了一点吧，对刃更点头的万理亚表情闷闷不乐。

    我又不是想看你这样才说这些话。刃更搔了搔脸颊，捏住万理亚的鼻子稍微用力一揪。

    「呼耶！——很痛耶！」

    万理亚因刃更这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刃更跟着放手，莞尔一笑。

    「我们该回去啦。要是拖太久，澪和柚希会担心的。」

    再怎么说——我们今天实在干了不少蠢事，要是澪误会我们又钻进哪个糟糕的地方，不被她电死才怪。不是比喻，是真的。

    听了这话，万理亚「好」地点点头——然后一起踏上归途。

    无论是经过无人的走廊，还是在学生出入口换鞋到室外，万理亚都没有出声，默默地跟在刃更几步后。最后在走出校门不久时——

    「…………那个，刃更哥。」「嗯？什么事？」

    背后突来的呼唤，让刃更回过头去。

    「我们……可以牵手回家吗？」

    只见万理亚抬着眼怯怯地这么问，表情就像个恶作剧惹父母生气后，试着缩短距离请求原谅的孩子。所以——

    「……好啊，当然。」

    刃更面带微笑地伸出手。万理亚小小的手，跟着叠在他的掌心上，刃更也温柔地紧握住那仿佛有所不安的手。

    表示他已经不气了。随后——

    「……嘿嘿嘿。」

    万理亚开心地、又同时带点歉意地笑了。

    回家路上，刃更和万理亚就这么一直牵着手。

    背着西沉的夕阳，追着自己细细长长的影子。

    同时——两人所面对的天空，夜幕已经半垂。

    在难以见到星光的都会天空中，满月就要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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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2章 功过难定的主从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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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主从契约魔法——是属下用以向主人宣誓忠诚的魔法。

    由于契约魔法将系起主从双方的灵魂，只要有心，随时能感应彼此位置。

    彼此信赖关系加深到一定程度，主从双方的战斗力也会获得提升。

    另外，为了防止属下背叛，契约魔法附带了相应于施术者特性的诅咒；一旦属下对主人感到愧疚，诅咒即会发动。

    ……换个角度想，这魔法还真是可怕。

    东城刃更躺在自己房间床上盯着天花板，茫然想着关于契约魔法的事。

    ——和万理亚回家、跟澪和柚希等四个人一起晚餐后，这三个和他同居的女孩要他先在房里等着，而他也照办了。

    今晚是满月，在人界唯一能施放主从契约魔法的日子。

    再过不久——继澪之后，柚希也要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

    ——起先刃更对于与柚希结契约，态度非常消极。

    刃更是为安全起见才和澪结契约，却让澪从此对刃更抱持罪恶感就陷入催淫状态，反而带来很让人吃不消的精神负担。

    特别是除了以快感使属下屈服之外别无他法，使得澪不知道受了多少耻辱，像白天在女子更衣室和淋浴间发生的事就是因为这点。所以，刃更当时认为没必要让柚希也无端受这种罪。

    可是……

    能够感应彼此位置、能够藉加深主从关系提升战斗力。

    这两样益处相当重大，就现况而言，刃更有几次也是因为这些益处而拯救了澪、成功应战强敌。往后，将面临不得不和力量更强大的高阶魔族一战的情况，因为澪誓言复仇的弑亲仇人——佐基尔，就是这样的高阶魔族；再加上对方也为了争夺澪而有所行动，这场必然的冲突相信已经不远，早日找出对策是刃更等人的当务之急。

    ——刃更和柚希结主从契约，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产生的对策之一。

    柚希虽身负勇者一族「村落」的命令，负责监视澪；但和澪一起生活、一起行动的她，在敌人眼中不过是刃更的同伴——不，柚希曾为刃更和澪忽视命令，做出等同背叛「村落」的举动，已经是刃更等人宝贵的战友。佐基尔来袭时，柚希一定会为刃更等人而战吧。

    但尽管那是一大助力，也表示柚希的性命暴露在危险之中。为了减少风险，万理亚才建议刃更也和柚希结契约。

    相较于知道契约风险而为难的刃更和澪，柚希倒是很干脆地答应了万理亚的提议；就算见到澪催淫诅咒发动的实际情形，她的决心也毫无改变。

    不仅如此，她反而更积极地要求与刃更缔结契约，逼得刃更只好投降。这主要是因为，日前和柚希上都心闹区逛街时——柚希在购物途中忽然从刃更等人身边消失了。

    当时的焦虑和恐惧，东城刃更始终无法忘怀。刃更是真心地认为，与其失去柚希，他宁愿结下主从契约。

    ——而现在，佐基尔这个明确的威胁已经逼近。

    既然如此，至少在解决当前问题以前，继澪之后和柚希暂时缔结主从契约，应该是正确的选择。毕竟今天这样满月的日子不只能缔结主从契约，还能在双方同意之下解除。

    想到这里，刃更的房门忽然敲响。

    「……刃更，万理亚和野中准备好了，你下来吧。」

    刃更顺着门后澪的呼叫在床上坐起。

    「好……知道了。」

    轻声答覆后，刃更抛开杂念，向门走去。

    刃更来到走廊，与澪一前一后地步下阶梯。

    先到一楼的澪，带着仰望的视线回头——

    「我把话说在前面……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喔。」

    并以有些闹情绪、但也有些不安的眼神警告刃更。

    「我知道啦……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吧，这次情况和你那次也不太一样。只要规规矩矩地弄，诅咒应该不会随便发动吧。」

    是的。刃更和澪结约时会弄得一团乱，是因为魔法发动后发现原先设定的主从关系颠倒了，使澪拒绝结约所致；若按照正常程序进行，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是——

    「…………要知道，我很相信你喔。」

    澪嘟哝着这么说后，就搁下刃更先一步进了客厅。

    她是怎么啦？刃更心里抱着问号随后跟上，脚一伸进客厅——

    「——————」

    就瞬间明白了澪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不禁愣在门边。

    画在地板上的符文构成了一个巨大魔法阵，柚希就站在那中央。若只是如此，还不足以使刃更傻住；把他冻结的，是柚希的装扮。她身上穿的，是性感的白色马甲和吊袜带——常用来勾动男性欲火的内衣。

    不禁为那性感女神般的模样看傻眼的刃更很快就回神，急忙转身。

    「——对、对不起……不对啊，你干么穿那样！」

    柚希跟着在惊慌大叫的刃更背后有点害羞地回答：

    「因为我说不想输给成濑同学……万理亚就拿这个给我穿了。」

    「你是想跟她比什么东西！不对，问题应该是为什么穿成这样就不会输给她吧！柚希你不要被万理亚骗了，她只是想看你穿这样而已啦！」

    「刃更哥，这可是天大的误会，我只是顺应柚希姊的心愿而已。」

    「骗谁啊！你一定是想藉这个状况趁乱拿人寻开心！」

    气死人。看她在回家的路上有点沮丧还为她担心，现在就原形毕露是怎样。只要有一点缝，你就要硬挤进去吗。

    ……既然事情都这样了，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啊？

    刃更对澪投以责怪的眼神，澪则是稍臭着脸转一边去。

    看来澪也曾试图阻止这个状况，但终以失败收场。这时——

    「……刃更，你转过来嘛。」「不要，拜托你先换套衣服好吗，柚希？」

    对于柚希的请求，刃更以更下恳愿的答覆。

    「………………………………」「……咦？那个，柚希小姐？」

    背后忽然一阵杀气腾腾，让东城刃更慌了手脚，战战兢兢地问。这沉默——明显是柚希发火的反应，而她的回答是——

    「刃更……要是你五秒以内不转过来，我就要一件件脱光。」「遵、遵命，对不起！」

    刃更立刻触电似的乖乖转身。我在道什么歉啊……虽这么想，刃更还是违抗不了以脱光作要胁的女生。柚希惹火的装扮，让脸红的刃更眼睛东飘西躲；而柚希尽管害羞，表情却仿佛有所满足。

    ……可恶，她在得意什么啊。

    澪和万理亚偶尔也会故意穿得裸露点、摆几个性感姿势或是用较为亲昵的动作来捉弄刃更，她们那时候的表情就像现在的柚希一样。难道刃更的反应真的这么有趣，值得她们牺牲色相来看上几眼吗？

    万理亚被刃更稍带怨恨地一瞪，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呵呵。差不多了，我们快开始吧。」「……好啦，要弄就快点弄一弄。」

    在刃更略显放弃地这么说，等同获得全场一致同意，一切准备就绪。

    和与澪结契约时一样，大家各就各位。

    「……这次不会再搞错谁是主人了吧？」

    「包在我身上。要是让刃更哥变成柚希姊的属下，澪大人也会连带变成她的属下，所以我这次绝对不会失手。」

    万理亚「咚」地拍了一下胸脯，然后牵起身旁柚希的手。

    「——那么，柚希姊，要开始啰？」「嗯……知道了。」

    柚希一点头，魔法阵就发出光芒，然后柚希和刃更的身体也接连散发同样的光——不一会儿，刃更右手背上浮出了魔法阵。见状，刃更放心地摸摸胸口。

    「好……柚希，你知道之后该怎么做吧？只要亲我手背上的魔法阵——」

    「…………我不亲。」

    「对，不亲……呃，咦？你、你在说什么啊，柚希……？」

    柚希对不禁傻愣的刃更鸣鼻「哼」了一声，四目相对地说：

    「我一开始就决定——绝对不要用正常方式结契约了。」

    野中柚希，看着眼前的刃更明显地紧张起来。

    柚希最爱的青梅竹马吓得嘴巴一张一合——

    「你、你在说什么啊，柚希……？」

    并慌慌张张地凑了上来，伸出浮现魔法阵的右手说：

    「万理亚说过了吧？要是不赶快亲，等到魔法阵消失就麻——」

    「——我知道，那也无所谓。」

    柚希和一脸焦急的刃更完全是两个样，若无其事地这么说，视线接着转向澪——

    「我刚才说得很请楚……我不想输给成濑同学。」「…………………………」

    听了柚希的宣言，面向一旁的澪默默地朝她一瞥。

    其眼眸深处，并不见刃更那样的紧张，恐怕是早料到柚希会说这种话了吧。这让柚希感到澪确实是个强敌，但让她更在意的是——

    ……我不能输。

    澪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时身体起了怎样的变化，柚希全都听说了。

    就连之后刃更对澪做的各种行径，也没有错过。考虑到刃更和澪的处境，那都是莫可奈何的事吧；但论及对刃更的重视，柚希绝不输给任何人。所以，柚希不可能在一旁咬着手指，漠视刃更和澪这样的关系；若条件无法对等，连比都没得比，再说——

    ……只有条件对等也不够。

    当然，对刃更的忠诚度，柚希也有绝不在澪之下的自信；但无法否认地，自己还有对男女恋爱的相关知识相当缺乏这项弱点，而且起步较晚。不比澪多付出成倍的努力根本追不上，更别提超越了。

    所以她才请万理亚帮忙，穿上这么丢人的内衣。但就算如此——

    ……如果让契约那么简单就结束，一切就白费了。

    据说澪结契约时，撑了九次才肯屈服，之后刃更也一再地对她做同样的事；甚至今天游泳课后，又背着柚希做了一次。

    而这些全是事实，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么今天，自己一定要把这些差距一口气追过去才行。

    「柚希……」「没关系……你对成濑同学怎么做，就对我怎么做吧。」

    野中柚希对担心地看着她的刃更说道：

    「拜托你，刃更——占有我吧。」

    柚希话一出口，刃更手背上的魔法阵跟着消失。刹那间——

    「啊——……」

    下腹深处——女性器官所产生的甘甜酸楚，让柚希浑身一颤。

    同时，就连与刃更在电车中紧贴、昨晚因万理亚的提议而和澪一起穿连身泳装随刃更摆布是都无法比拟的感觉一举涌来。

    「！……啊……嗯、呀……啊……嗯……」

    柚希煽情扭动之余，摇摇晃晃地靠近眼前刃更——

    「——唔。」「！——呼啊啊嗯！」

    刃更跟着双手环抱住她——仅仅如此，就让柚希全身一阵酥麻。

    ……这是、什么……？

    当讶异的柚希在刃更怀里声声娇喘时——

    「来吧，刃更哥……这次换刃更哥顺应柚希姊的心愿了。」

    万理亚笑嘻嘻地这么说后，抱着柚希的刃更——

    「……知道啦。既然都变成这样了，我也只好做啦——做就做嘛。」

    以较平时更低沉的语调如此宣告。

    「那就请移驾到这张沙发上，从找出柚希姊的弱点开始吧。」

    「…………………………」「…………………………」

    听了万理亚这句话，柚希和刃更默默对看了一会儿。

    一切尽在不言中。柚希将全身重量交给刃更，刃更将柚希抱向沙发——并让她仰躺在沙发上。

    接着，刃更几乎要叠上她似的靠近——

    「……我要摸啰，柚希。」「嗯……」

    全身发烫的柚希一点头，刃更的手立即在柚希身上游走。

    刃更的动作十分温柔。那仿佛顾虑到柚希身体变得特别敏感的运指方式——

    「！……呼、啊……嗯……不要……啊！嗯……嗯……！」

    使身穿撩人内衣的野中柚希，在沙发上妩媚地扭动。

    无论刃更摸哪里，都舒服得教人无法相信；每个动作，都让一阵阵的快感在柚希全身奔窜，腰际愈来愈热。对于表现出如此敏感反应的柚希，刃更稍微犹豫了一下下——就在碰触大腿和胸部之前；但在柚希以愿意接受一切的眼神看来后，刃更还是出手了。

    「呀……啊、呼……唔……哈啊！……呼啊、呀……啊……」

    敏感的女性身体特别敏感的部位沦陷后，倍增的快感令柚希渐渐控制不住音量。刃更就是在契约进行中发现胸部是澪的弱点。听说，当时澪胸部遭受彻底的集中攻击而愈来愈难以自持，到了第九次终于将刃更认作主人。胸部受到抚摸的甜美快感，确实是比刃更碰触的其他部位时要来得强烈，不过——

    ……这样的话……可能还撑得住……

    尽管稍有放松就可能一瞬间乱了性，但受过长期勇者训练的柚希，对于痛觉等感觉有较高的耐力。澪是揉了九遍才投降，而自己似乎能撑得更久。

    这样就你能赢过澪了——能一口气赶上她。才刚这么想——

    「？……嗯、刃更……？」

    刃更突然放开了柚希的胸部。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刃更的手已经抬起了她的腰，下个瞬间——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揉胸所无法比拟的快感立刻让柚希全身颤抖不已。

    ……这、这是……怎么了……

    一切来的太快，使柚希的惊讶一时大于快感。万理亚见状，跟着愉快地说：

    「呵呵！柚希姊果然是屁股呢。」「咦…………？」

    柚希想了想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原来自己刚从万理亚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弱点部位究竟在哪里。

    「啊、啊啊啊……」

    刃更跟着将羞得满脸通红并全身颤抖的柚希翻成俯卧。

    然后，从背后对她耳语：

    「柚希……屁股抬起来。」

    听见刃更以命令口气说的话，柚希全身忽然一僵。就算她对这方面相当陌生，也知道照做之后会发生怎样的事，可是——

    「！…………」

    柚希还是遵从了刃更。澪正在看呢。柚希说什么也不愿在她面前抗拒刃更，让她认为自己是个忠诚心弱的女人。

    所以柚希应刃更要求挺起腰，将臀部尽可能翘高般抬起。

    「……！……啊、呼……」

    刃更还没动手，但柚希的臀已敏感地感到背后刃更的视线，不由自主晃呀晃地，仿佛在乞求刃更快点摸似的。于是——

    「——我马上就让你屈服在我手里。」

    那温柔的声音就像恶魔的哄骗，刃更紧接着朝柚希敏感的臀部使劲大把抓下。这瞬间——

    「————————」

    有生以来初次体验的快感狂潮，将野中柚希的视野冲成一片白。

    ……骗人、怎么会……！

    不只是视野，那是就连思考都要化为空白的惊人快感。

    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这么快乐的事。澪竟然能忍受这种感觉九次之多。

    「————！」

    但柚希仍紧咬住唇，拚命地提振自己的意识。接着——

    「好销魂的屁屁啊……和澪大人的胸部有得比呢。」

    万理亚不知何时来到柚希眼前，含着笑这么说。仔细一看，她还拿着家用摄影机对着柚希猛拍——

    「你——你做什么啊……！」

    见到亮起的录影灯，柚希羞得惊慌失措，焦急地大叫。

    「还会做什么……不就是录影吗，拍你淫荡的样子呀。」

    幼少的梦魔理所当然似的浅笑着说。

    「今天是柚希姊的奴隶纪念日，不好好记录下来怎么行呢？」

    「你……不、不要乱来啦……！」

    万理亚继续对脸愈来愈红、不断扭动的柚希说：

    「喔哟？你不喜欢呀～？前几天，我不是给你看过刃更哥玩弄澪大人的影片吗，现在只是做一样的事而已嘛。我是因为柚希姊说不想输给澪大人，才特地准备这些东西的耶。」

    算了。

    「既然你不喜欢，我就收起来吧。澪大人也对摄影机有点排斥呢。」

    「那、那当然啊！而且之前那次，你事先什么也没跟我说就自己偷偷拿出来拍的耶！」

    几步距离外，澪面红耳赤地大声抗议。

    「所以说——只要在知情的状况下让我拍，不就赢过澪大人了吗？」

    「什么跟什么嘛……！」「！…………」

    哪门子的谬论啊。淫魔兼梦魔的万理亚此话一出，澪和柚希相继面露惊色。

    「我是怎样都无所谓啦。要继续拍也行，要收手也行，我没有强迫的意思。就算硬来也要逼柚希姊屈服，是刃更哥这个主人的工作嘛。」

    「…………！」

    万理亚半挑衅的话，使柚希低着头咬起了唇。见到柚希这样的反应，万理亚妖妖一笑，脸和柚希一样红的澪则是吞了吞口水。

    最后，野中柚希握紧双拳遮住脸——

    「………你就继续拍吧。」

    挤出细小的声音回答。这句话，表示她将自己交给了刃更和万理亚。

    然后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不要怕。光是这样，人家才不怕呢……！

    当身体在催淫效果逐渐增强的感觉中甜美细颤的同时，野中柚希如此坚定地告诉自己。

    就算不可能两三下就追上澪至今高潮的次数，至少也要缩短距离才行。这时，刃更从背后对柚希温柔地以告诫的口吻说：

    「是你自己愿意的就好……可是不要故意勉强喔？」

    说完，刃更再度使劲揉捏柚希的臀，刹那间——

    「————」

    柚希冲上了第二次的高潮——接着很快就再也数不清了。尽管还能维持住意识，但她再也无心细数。臀部在刃更的狂揉猛捏之下不断扭曲变形，每次都让柚希高潮得全身抖动，娇喘连连。同时——

    ……！……我的腰，怎么自己……！

    柚希不只是臀部因连续不断的激烈快感而热得几乎冒火，还发现腰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明明是这么丢人、被揉得都要留下掌印，还有摄影机在拍，怎么会……

    刃更五爪每次一掐，野中柚希的臀就会淫乱地甩动，停也停不下来。

    「呵呵，你真是太棒了呢，柚希姊……平常聪明冷静的样子是很美没错，不过现在面对压倒性的快感而压抑不了女性本能的你更有魅力喔。」

    耳边传来万理亚的声音，但只是听得见，无法理解万理亚说了些什么。现在的柚希，满脑子全是刃更和刃更所赐予的快感。

    那是没入快感激流而再也无法思考的，女人的反应。野中柚希的肉体，正体验着成为成人的过程；从懵懂无知的少女，成为尝过快乐滋味的女人。

    ——但是，柚希依然咬牙忍耐着。我不要输给澪。柚希的意识，仍死命紧抓着这坚决的一线意念。

    「还真是顽固……要是花太多时间，对身体的负担也相对地大喔？」

    万理亚摇头叹气地说：

    「刃更哥，换个姿势怎么样呀？从背后进攻是别有一番风味在，可是这样看不见你。用看见主人的姿势做，可以让柚希姊更快屈服喔。」

    「…………可以试试看。」

    刃更对万理亚的建议点个头，就改变柚希的姿势，让她面对面地坐在自己腿上。

    终于有个人能抓的柚希，双手立刻绕过刃更脖子抱住，接着——

    「……拜托，刃更，不要只是弄屁股……」

    全身受甘甜热度包覆而意识朦胧的野中柚希如此请求。无论是多是少，柚希都想抓紧机会缩短与澪的距离。她要的不只是条件或关系，还包括了胸围在内。

    「……你同意就行。」

    于是刃更左手仍揉着柚希的臀，右手接连拉下柚希马甲两边肩带，揉起裸露的左胸，再张口含着鼓胀的右胸尖端，轻轻地吸吮柚希。

    「呀！……嗯！不要，嗯嗯嗯！呼啊啊啊啊啊！」

    柚希的身体因数度高潮而敏感至极，就算同样是爱抚胸部，感觉也与之前完全不同，使她全身打颤的快感阵阵袭来。

    「！……刃更！刃更……！」

    柚希呼喊那即将从青梅竹马升格成主人的名字后，刃更揉胸的手温柔地抚摸起柚希的背；接着向下滑动，十指再度包覆柚希的双臀，并忽然从后腰溜进内裤中。一直隔着一块布所感受的刃更的手，就这么毫无预警地与臀部直接接触——

    「————————」

    柚希遭到更高一层的快感猛袭，在刃更腿上剧烈抽搐，刃更捏着她臀肉的手也跟着左右晃动——意外使得内裤褪到刃更手腕边，整个臀部就要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刃更！……不行，内裤要——」

    又急又羞的柚希忍不住向刃更求救，这时却发生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

    柚希的身影，出现在客厅的电视荧幕上。

    「————？」

    柚希在惊愕之中左右张望，发现摄影机传输线被万理亚接上了电视——

    「——不知道你这样忍不忍得住喔？」

    万理亚笑嘻嘻地这么说，并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一口气调高。

    ……不会吧！

    这下就不能出声了。只要一叫，外面肯定听得一清二楚。转眼间被逼进窘境的柚希，急忙巴着眼前的刃更看；刃更跟着对万理亚投以责备的眼神，手却似乎不打算放开柚希的臀。

    一声叹息后，刃更正面凝视柚希的双眼。

    嘴也有所动作——说的是「对不起」。

    接下来，刃更开始把十指大把紧扣的柔嫩肉团慢慢左右掰开。

    「！……刃更，你要——！」

    羞得不禁出声的柚希，被电视爆出的自己的巨大声音吓得把话吞了回去。

    这样的退缩，也使得柚希停止抵抗。当她睁开眼睛，一切都太迟了。

    火热的臀肉就这么被刃更一口气撑开到极限，下个瞬间——

    「————————」

    被刃更在腿上淫亵地撑开双臀的柚希，极力地娇声大叫。

    万理亚也按下遥控器的静音钮关闭电视音量，时间精准得分毫不差。

    柚希成为刃更属下的瞬间，被在场与会的成濑澪看得一清二楚。

    即使经历过相同的事，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目睹其他女性高潮的过程。

    ……天…啊……

    在刃更怀中，柚希神情痴醉地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内裤溜到大腿、马甲半除双乳袒露的模样是那么地妖艳．使澪不禁吞下积在口中的浓稠唾液。

    ……我也是那个样子吗……

    第一次缔结主从契约时、诅咒不经意发动而获得解脱时。

    还有日前和勇者一族战斗前，以及今天在学校的淋浴间，自己都是那样子。

    「！————」

    一想起那些时候的自己和刃更，澪就浑身一阵哆嗦。明明身体热得像火烤，却有种舒爽的寒意窜过脊梁。这时——

    「……澪大人，您还好吧？」「咦…………？」

    经万理亚这么问，澪才发现自己瘫坐在地板上。看着柚希变成刃更属下的过程，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软了腿。对这样的澪，万理亚轻笑一声——

    「来，澪大人……请看。」

    并指示澪朝某处看去。只见柚希失焦的眼慢慢回神，最后脸色也恢复正常。

    「刃更——……」

    当她喃喃地抬望刃更的瞬间——柚希和刃更全身都发光了。浮现在柚希颈部、表示主从契约诅咒的斑纹，染上了微微的红色。

    「咦……？那该不会是……」

    「没错。结下主从契约的同时就获得提升，看来柚希姊前途一片光明啊。」

    万理亚一边兴冲冲地这么说，一边走向刃更和柚希。

    ——可是，澪无法跟上。并不是因为腿软，而是他们第一次结契约就获得提升，实在——当然，澪那时发生了主从逆转的意外状况，也没心情把刃更视为主人般崇爱，但澪总觉得柚希是达成了自己办不到的成就——

    「………………！」

    看着柚希与刃更和万理亚交谈，澪静静地懊悔着。

    不过，主从契约的诅咒没有发动，因为她对刃更并无愧咎——现在澪的心里，只有对柚希的不甘。这时——

    「——那么刃更哥，浴室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就带柚希姊一起去洗吧。」

    「咦！——我吗？」

    「你在紧张什么啊？放着柚希姊不管会着凉，而且把她弄成这样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真是的……刃更哥开启鬼畜开关的时候明明那么猛，恢复正常就纯情成这样，可以一人两吃真的很伤脑筋耶。」

    万理亚呵呵笑着说：

    「既然你们顺利结成主从契约，照顾属下到最后也是主人的责任喔，更别说你们还同时提升战斗力了。之前和澪大人做的时候，你不也帮她全身都暖过一遍吗？」

    「………………是真的吗？」

    万理亚点头回答柚希说：

    「是啊。刃更哥那时候啊，对澪大人真的好温柔喔。」

    「……………………………………」

    「…………那个，柚希？」

    刃更对突然表情发闷、似乎不太高兴的柚希怯怯地这么问，结果——

    「……带我去。」「呃……带、带你去哪里？」「带我去洗澡。」「…………遵命。」

    刃更一脸无奈点点头，抱起柚希就走。就在这时——

    「来吧，澪大人，您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咦——……？为、为什么我要和野中一起……」

    澪错愕地急忙反问，只见万理亚「啧啧啧」摇摇食指说：

    「是『柚希』才对喔，澪大人。而柚希姊呢，以后也请用名字称呼澪大人吧。两位既然已经都是刃更哥的奴隶姊妹，那么见外不是很奇怪吗？」

    「喂，奴隶姊妹是怎样……」

    相对于不禁皱起脸的刃更——

    「…………………………」「…………………………」

    地上的澪和刃更抱着的柚希只是彼此对看——

    「……好哇，我跟『柚希』一起洗。」「我……和『澪』一起洗也没关系。」

    并且改变了对对方的称呼。这瞬间，澪和柚希的关系因为共同的主人刃更而产生了确切的变化。

    之后——澪等四人就这么一起进了更衣间。

    在背着女生们脱衣服的刃更身边，澪也害羞地跟着除却衣物，同时重新思考自己目前所处的情况。

    和八个月前，自己仍和父母过着安稳生活时相比——不，和父母遇害后，从万理亚得知自己是前任魔王之女后相比也一样。

    当时的自己根本想像不到，如今自己心境和环境的变化会如此的巨大。

    和曾是勇者一族的刃更和迅成了一家人、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而成为他的部下、彼此赤裸相见又亲峦接触、就算害羞也慢慢开始接受、和勇者一族的柚希一起生活，经过了那么多事——现在，还和她一起成了刃更的属下。

    过去的自己绝对难以置信自己会成为现今这副模样。

    ——但奇怪的是，自己并不觉得反感。现在身边有能够扶持自己、就算见到自己羞人的样子也愿意接纳的家人，还有能够毫不客气地用真心话斗嘴的对象，实在很令人庆幸。而其中，刃更的存在感与日俱增——

    可是……

    澪忽然看向一旁边哼歌边脱衣的万理亚。

    「？怎么啦，澪大人？」「……没事，别在意。」

    澪对不明就里的万理亚轻摇摇头。

    虽然这个圈子的中心人物是刃更，可是将大家联系起来的，却是万理亚。

    刃更得知她们实际身分后，仍不忌讳地邀她们回去同住，让澪极为犹豫。当时要不是万理亚的劝说，今天大家不会住在一起。

    不仅如此。父母遇害至今，万理亚的开朗和活泼常使澪的精神获得调剂。能有现在的澪，可说是万理亚的功劳。

    关于柚希的主从契约，她的做法是有点太顺从梦魔本能，「刃更的奴隶姊妹」这称呼也让人颇不是滋味；但要求澪和柚希以名字互称时，一定是希望能为澪多制造几个朋友吧。澪不知现任魔王派的爪牙会何时袭来而不敢随意与人深交，以免危害朋友；那么像柚希这样身为勇者一族又能成为助力的人，相信比刃更更加稀有。

    不过……

    她对刃更那种积极得莫名其妙的态度，就不能收敛一点吗？虽这么想，只剩内衣的澪还是对身旁穿不惯马甲而在解绳上遇到麻烦的少女友人看了看——

    「我来帮你……」

    然后绕到她背后，替她脱衣。

    「…………谢谢。」

    柚希脸上也染点红晕地道谢。感觉上，两人的距离比起在都心闹区帮她挑衣服时似乎更近了些。澪回声「不客气」，自己也脱下内衣裤，两人一起用浴巾裹住赤裸的身体。

    「来，让我们今晚也快乐地袒裎相见吧！」

    万理亚说完就一马当先进了浴室，澪和柚希接着跟上——但半途突然停下，因为脱光后腰间只缠条大毛巾的刃更还背对她们站在原地。所以澪和柚希彼此点个头——

    「呃——喂，你们干么！」「少废话，快点过来啦。」「刃更，你觉悟吧。」

    两人一左一右勾住刃更的手，强行把他拖进浴室。

    2

    ——夜空中，有个身影正窥视着东城家的动静。

    那背沐月光俯视东城家的，是个貌美的女魔族——洁丝特。

    「……………………」

    洁丝特一语不发，只是仔细观察。昨晚，澪和柚希在万理亚主导下穿泳装比美，最后全都拜倒在刃更手下；而今晚就像是报仇，争相着帮刃更洗澡。

    ——不过，澪和柚希和平相处，也只持续了这么一小段时间而已。

    不出几分钟，柚希就扯下浴巾，把自己当泡绵磨蹭刃更；澪见状也不服输地抛开浴巾，在胸部抹满泡沫就往刃更挤，且战况愈演愈烈。刃更吓得跑去浴缸避难，结果这次换玛莉亚（注：万理亚的魔界名）逮到机会整个人抱上刃更——东城家的浴室就这么陷入了混乱的样子——

    纵使见到刃更等人如此胡闹的样子——

    「……………………」

    洁丝特仍是一语不发，面无表情地注视东城家。然而——就算不说话、没表情，感情绝不可能毫无波动。

    洁丝特与澪和柚希一样，也有个主人。

    但洁丝特和她们，却似乎有着非常巨大的差异。

    她对现在的自己并无不服或不满——也不羡慕澪或柚希。

    可是……

    假如，自己的主人不是佐基尔而是刃更，自己的感情会不会更为丰富呢？会不会不将任何要求都视为理所当然般淡然接受，而是像澪那样时而笑怒、时而悲喜——自己会成为那种人吗？

    「…………不可能有那种事。」

    洁丝特垂着眼静静下定结论后，再往成濑澪看最后一眼。澪和柚希为了扒开抱在刃更身上的玛莉亚而同时跳进浴缸，四个人在里头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澪的脸上仍有着看似笑容的表情。不过——

    「——再过不久，你就笑不出来了。」

    洁丝特冷冷地这么说，同时云霭忽而遮挡了月光。

    当满月再度现身，洁丝特已经不见踪影。

    只剩下静谧的秋风，吹过满月高挂的夜空。

    3

    和柚希缔结主从契约的三天后——东城刃更来到了圣坂学园的保健室。

    为了治疗不慎扭伤的手指。

    患部是左手无名指，事情是在篮球课时发生的。

    ——平常，刃更不会在体育课受伤。

    但是，今天是男女一起在体育馆上课，男生打篮球、女生打排球；而刃更班上，有着其他班级所没有的福利。

    那就是澪和柚希——这两位坐拥无数狂热粉丝、圣圾学园首届一指的美少女。

    游泳课是男女分开，无福瞻仰她们的泳装艳姿；但同时在体育馆上课时，就能好好欣赏她们穿体育服的模样。看女孩运动，对青春期男性而言无疑是一大眼福。体育服不仅露得较多，还能明显展现女性运动时的柔软身段；例如男性做起来无聊透顶的伸展操，一换成女性来做就性感到不行。因此，从伸展操到实际打起球，澪和柚希一直都是男性们的注目焦点。

    尽管刃更尽量专心在打自己的篮球上，不去注意女生那边；但不巧一次传球时，男同学们正好为柚希托球给澪杀球成功而大声欢呼，让稍有分心的刃更稍微错手——最后就吃了久年未尝的萝卜干。可能是伤得重了点，痛得超乎想像；于是刃更就向体育老师告假，在课中来到保健室。

    「………………！」

    现在，刃更坐在附有滚轮的圆椅上，心情有点紧张。

    原因，是出在刃更正前方——就在眼前的位置。圣坂学园的性感女神保健室老师长谷川千里，正在处理刃更的手指——

    ……不行，这怎么忍啊……

    结果，刃更还是偷瞄了长谷川一眼。长谷川今天在白袍下穿了一件酒红色衬衫，可是对那双比澪更丰满的巨乳似乎太挤，解开了三颗扣子。为了帮刃更处理患部而前倾后，不只是能看见那壮观的大峡谷，整个胸部还仿佛随时要跳出来似的。

    「……嗯？怎么了吗？」「没、没事，没什么……」

    一被感到视线的长谷川这么问，刃更即刻撇开眼睛。

    ——刃更是与拥有偶像级外表的澪、柚希和亚莉亚同居的人。

    对于这类身具魅力的女孩，应该具备高人一等的耐力。

    然而对这样的刃更而言，长谷川的美仍有「鲜明强烈」的评价。光是站着不动，就能散发出令人惊愕的成熟女性魅力，比起主从契约的催淫诅咒发动时的澪和柚希也毫不逊色。假如长谷川中了催淫诅咒，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喂，我在想什么啊……！

    刃更急忙甩开走歪的想法。

    「——好，结束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长谷川也在这时结束包扎，放开刃更的手坐正；从近得有如恋人的距离，回到师生合适的间隔。

    「就是关节扭伤嘛，我已经用绷带固定住，这三天先观察一下状况；之后只要静养，尽量不要给患部多余负担就行了。看样子是没有伤到韧带，应该很快就会好了，如果突然痛起来再来找我。」

    「找老师？不用去医院吗？」

    保健室老师所做的多是一时的应急处置，不是真正的治疗；假如症状没有改善，应该上骨科求诊才对吧？可是——

    「不必担心，我的技术比这附近的医生好得多了。我帮你做的包扎也是实际的治疗，不是单纯应急喔。所以——」

    长谷川转向刃更，直视着他的双眼说：

    「你的问题我来处理——知道了吗？」「……知、知道了，谢谢老师。」

    被那异样气魄所震慑的刃更乖乖点头，长谷川跟着满意地答声「好」。

    「——话说，东城你陪成濑来保健室那么多次，为自己来的还是头一道呢。」

    「啊，说起来的确是这样……」

    曾是勇者一族的刃更，从小就彻底接受避免不慎受伤或染病的严格训练，这次案例纯属意外。

    「但奇怪的是，我好像跟你已经很熟了耶。」

    「这个嘛……可能是因为在校外也过过吧。」

    日前，刃更和泷川上烧肉店时碰见了长谷川，还因为一点小意外而并桌。在那里，不需要像在学校一样注重立场或规范，是能够以私下的一面相处的空间，会觉得特别亲近也是当然的吧。

    「说到这个……那时候你没让我付钱，所以约好有机会再请你去其他地方吃饭嘛。还记得吗？」

    「记、记得……嗯。可是，真的不需要这么放在心上啦，我们回去的路上，老师不是帮我开导了很多吗……」

    「那是两回事。倾听学生的烦恼，对老师而言只不过是分内工作。再说，那也是你亲口说的啊；你要我带你去我推荐的店请客，然后我也答应啦。所以我们不是约好了吗？难道——」

    长谷川难得露出不满的表情，说：

    「东城……你讨厌和我吃饭吗？」「不会啦，绝对没那种事……！」

    刃更急忙摇头，深怕长谷川误会。

    「——真的吗？」「那当然啊，不知道老师会带我吃什么，超期待的！」

    真的不夸张。和长谷川外出用餐，不知是多么光荣的事。

    「这样啊……嗯，那就好。你就好好期待吧。」

    长谷川说完又开心地呵呵笑，那表情让刃更除了讶异，还有所感慨。原来平时形象寡言稳重的长谷川，也会有这么少女的表情啊。见到长谷川的稀有表情，让刃更感到自己格外幸运，这时——

    「……对了，关于你爸爸出远门这段时间，你有没有照顾好成濑和妹妹，我也挺在意的。你现在，在心理上有比较放松了吗？」

    「……………………是有点。」

    隔了一段沉重的沉默，刃更才短短地回答。长谷川跟着叹息道：

    「受不了耶。看你的样子，感觉我那些话好像没什么效果。」

    「没有啦……和老师谈过以后，我真的得到不少帮助。」

    这是事实。刃更能度过与高志等人决斗的危机，当时长谷川提供的建议和心理建设占了很大的功劳。

    只是——现在又遇上了当时尚未显现的巨大障碍。

    ——这时，钟声在校园内响起。第四节课结束，午休时间开始。

    虽然该尽快回体育馆，刃更却动不了。

    的确——听泷川说佐基尔已有所行动后，刃更的神经一直很紧绷。

    会迟迟挥不去这份不安，主要是因为敌方是具有压倒性力量的高阶魔族。

    无论如何，都绝对要避免让五年前的悲剧重演。假如在悲剧之中失去众多珍贵事物的自己能存活下来是有所意义，那一定是为了让这样的事不再发生。因此——

    「东城——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死喔。」「咦…………？」

    突来的告诫使刃更愕然抬头，见到长谷川表情平静地说：

    「我看你好像很怕事情会出问题，一直在伤脑筋的样子。其实无论你准备得如何周全、排除了多少困难，问题这种东西还是会发生的。」

    「可是……是这样没错啦，不过……有些事情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吧。」

    刃更表情苦涩地反驳，长谷川依然平静地说：

    「不要太早下结论，没有人要你放弃。我要说的是，人一旦被逼入困境，视野也会变得狭小……在那种时候，很容易忘记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事物。的确，小心谨慎、避免发生问题是没有错；但如果花太多力气在那种事情上，万一真的发生问题，很容易应付不来喔。」

    长谷川继续以劝导的口吻说下去：

    「你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要你别在意放轻松，恐怕是办不到吧；所以，你不放松可以，但我希望你把力气花在思考出问题以后该怎么处理上。」

    「出问题以后该怎么处理……」

    「没错。有些事很可惜地没有挽回的余地，可是能挽回的其实并没有想像中的少。要防范未然，就该针对无法挽回的事；而其他的，只要思考问题发生之后该怎么恢复原状跟改善就好。」

    要谨记在心啊。

    「天无绝人之路，选择永远不只一个；可是心被逼到绝境的人，很难注意到其他选择。有人说，只要不放弃就一定有路可走，其实并不尽然。就算不放弃，一味乱找也找不到路或答案；要坚信它确实存在，你才可能找得到，只是结果不一定符合预期。所以呢，你就从问题发生后的角度来拟定对策吧。当你被逼到无路可退，那将会成为帮助你和你重视的事物的选项或道路。」

    因此——

    「不要走错路啦，东城——要走在能保护你和你重视的事物的道路上。」

    长谷川的赠言，使刃更紧紧握住了手，并意志坚决地点头。

    「好……」

    对啊。自己被敌人的可怕冲昏了头，完全失去了冷静。

    再一次冷静下来想想吧，一定有路可走。

    一定有办法能保护成濑澪、成濑万理亚和野中柚希的。这时——

    「嗯，你的脸色好看多了……能为你做点像个老师的事，我也很开心。」

    「喔……谢谢老师。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刃更对轻笑的长谷川低头一鞠躬，然后起身。

    在开门准备离开保健室时——

    「——啊，对了东城。」

    长谷川喊住了他。

    「那个绷带——在我同意之前千万不能拆喔？」

    「？是没问题啦，可是我的手指有严重到绝对不能拆吗？」

    刃更注视着缠上绷带的左手无名指问，而长谷川仍表情平静地说：

    「是没有，不过——凡事还是小心点好嘛。」

    「……喔，知道了。」

    虽觉得奇怪，但既然长谷川这专家都这么说了，还是听话比较好吧。

    刃更点个头表示明白，再说一声：「谢谢老师。」就离开了保健室。

    为保险起见，刃更回到体育馆看看情况；而课早就上完，就连器具也都收拾干净了。

    当然，一个班上同学也看不到。

    「……我还能期待些什么咧。」

    叹息着呢喃后，东城刃更挪动脚步，前往男子更衣室。

    ——一如预料，更衣室也是空空如也。

    现在是午休，正是每个学生仰首企盼的午餐时间；再加上体育课的大量运动，肚子一定早就饿得受不了。不带便当的人应该瞬间就换好衣服，杀到福利社或餐厅去了。

    「反正泷川今天请假，一个人吃饭也挺自在的啦……」

    刃更走进更衣室最里面，打开自己的置物柜脱起体育服。

    「只是，能一起吃饭的人还是愈多愈好吧……」

    并想着现在如此依赖泷川的状况，喃喃自呓。

    不过……

    在这个澪随时有危险的状况下，必须保护她的自己假如不小心和哪个人走得比较近，就可能害那个人遭受牵连。为了不让一般师生无辜受累，自己必须专注于眼前才行。

    ——因为佐基尔绝对会对澪下手。

    当刃更如此告诫自己时——男子更衣室的门忽然打开。大概是还有哪个人也耽搁了，现在才来换衣服吧。刃更不经意地这么想，往门看去。

    「咦——？」

    进门的人物却让他愣住了。想不到，居然有个穿体育服的女生跑进男子更衣室；而且不是澪或柚希，更不是万理亚。

    「那个……东城同学，你有空吗？」

    这么说之余，反手将门带上走进男子更衣室的，是刃更的同班女同学——和澪较为亲近的朋友之一，榊千佳。

    「榊……什、什么事？怎么了吗？」

    榊的突然现身让刃更一时慌张，手忙脚乱地穿上制服裤子。

    「对不起喔，跑到这种地方来……我是有点话想跟你说，可是你体育课上到一半跑去保健室之后一直没回来，我只好来这里找你。」

    榊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

    「找我？……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教室，一定要跑来这里找找说吗？」

    「嗯……因为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成濑同学和野中同学——」

    「不想让澪和柚希知道……？」

    「……东城同学，我问你喔。」

    榊靠到疑惑的刃更面前，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你是不是……和成濑同学或野中同学在交往呀？」「————咦？」

    听见那声音清澈的问题，刃更忍不住反问。

    「你不是……和她们两个一起住吗？」

    「呃，是那样没错啦……但那不代表我们就一定会交往啊。」

    和澪和柚希这两个确实很有魅力的女孩同居，自然常有令人脸红心跳的时候；帮忙摆脱主从契约的诅咒时，理性也经常游走在失控边缘。然而，若要问自己和她们是否正在交往，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嘛。

    纵然受情势所逼，不得不接受诅咒、进行超友谊行为，但三者之间实在称不上恋爱关系。从强制性的屈服行为以及压倒性的快感中产生的情绪里，必定会掺杂着类似的错觉；但若要将其归类为爱情，简直是占她们便宜。

    「……这样啊，你们不是那种关系。」

    结果，榊低声这么说之后——

    「那我——可以把那当做自己还有机会吗？」

    就整个人往刃更贴了上来。正面接触那柔软躯体的感觉——

    「！——你、你干么！」

    让刃更吓得大叫，而榊则是双颊微红地说：

    「不、不要那么害羞嘛，东城同学你应该……很习惯这种事吧？」

    「我、我哪有习惯这种事啊！是谁，谁跟你乱讲的！」

    「是、是成濑同学跟我讲的呀……我问她你是怎样的人，她就说你不是坏人，但是很没胆。常常想做一些很色的事情，却又不敢真的做。」

    「！……澪、澪她真的这么说？」

    无论感情再怎么好，也很难想像澪会对榊或相川透漏主从契约或催淫诅咒的事。

    所以，澪提到的只是无关诅咒的小意外吧。从第一次在家庭餐厅见面至今，刃更也常在催淫诅咒没发动时见到澪不可告人的样子。可是——

    「……呃，我是能理解澪那样说的心情啦。不过原本分开生活的两个人突然要住在一起，本来就会发生很多想都没想过的意外嘛！」

    「但是你还是看过……成濑同学没穿衣服的样子吧？」

    榊反而往刃更贴得更紧，并说：

    「东城同学，你知道吗？虽然不像成濑同学那么凶猛……可是我的胸部也很有料喔？」

    「我、我怎么会知道那种事啊！」

    当刃更慌得扯开喉咙回话时——

    「那——就让我直接告诉你吧。」

    榊一说完就晃到刃更侧面，然后——两个人同时倒地。

    「咦……？我、我们刚刚怎么会倒下来？」

    「我用了之前上课学到的防身术。原本是不应该一起倒的，可是现在无所谓。」

    榊一边跨坐到刃更身上一边说。

    ……可恶，她是怎样！

    这情况让东城刃更拿不定主意。就算自己因为对方是同班同学而大意，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弄成这副德性。刃更首先是怀疑榊的精神遭人操纵，但就这么断定她的感情是假，未免言之过早，毕竟上课学到防身术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因此，假如这些都出自榊自己的意志，就必须和她冷静沟通才行。

    ——不过，假如她真的是被操纵了，自己也不能放任她继续乱来。对于左右为难而无法立刻反应的刃更——

    「拜托，东城同学……也多注意我一点嘛。」

    榊娇羞地这么说，并缓缓俯身压来，柔软的胸部很快就挤上刃更的上半身——这时，男子更衣室的门忽然敞开。

    「————！」

    这让东城刃更大为焦躁。无论榊是否遭到操纵，让第三者撞见这情况都不好。不是因为在校内发生不纯异性往来会造成问题，而是榊现在这个样子一旦被其他男同学看见，伤害最大的就是她。

    然而——刃更的担忧很快就失去了意义。

    因为开门看来的人，受到的打击比榊更为巨大。

    「——————」

    东城刃更看向门边所见到的——是两个呆立的少女。

    成濑澪和野中柚希。

    野中柚希会和澪一起来到男子更衣室，是为了寻找刃更。

    ——刃更最近好像特别紧张。

    即使他尽量佯装自然、避免她们操心，柚希还是看得出他的变化，相信澪一定也有所察觉。刃更他——这阵子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所以，见到刃更在体育课途中去了保健室就没回来，让柚希和澪愈等愈不安。尽管有可能和前几天一样，又被万理亚带去不正经的地方乱绕，但她们还是放心不下。

    使用主从契约中感应对方位置的附带功能后，她们很快就知道了刃更的位置。

    可是来到男子更衣室门前，却听见里头传来刃更和榊的对话声。

    于是听得脸色铁青的澪慢慢打开了门——看见的，正是柚希和澪想像中的画面。接着——

    「……………………」

    澪就这么怆然欲泣地跑走了。见到刃更和好朋友倒地相拥，打击一定不小。柚希也触电似的动身，但方向与澪不同——冲进了男子更衣室。

    「柚、柚希……？」「——————」

    柚希无视错愕的刃更，在右手具现出灵刀「咲耶」并一口气缩短距离，往趴在刃更身上的榊横斩而去。

    然而——榊的动作竟比柚希还快。她从压在刃更身上的姿势猛然一跳避开「咲耶」，接着凌空纵翻，在远处着地。

    「——讨厌，太粗鲁了吧，野中同学，直接拿刀砍人很过分耶？」

    「榊……你怎么……？」

    野中柚希保护茫然坐起的刃更般站到他身前，淡淡地说：

    「……果然被操纵了。」

    相较于失去冷静而跑走的澪，柚希显得相当镇定。

    柚希那一斩用的是刀背。柚希若是有心，便能在避免伤害榊的情况下，以寄宿精灵的灵刀「咲耶」去除操纵她的魔法或药效。因此，就算榊遭到操纵，也能平安恢复原；假如她心智正常，根本连灵刀都看不见。

    ——而现在，她却以远异于常人的反应速度躲过柚希的斩击，还说「直接拿刀砍人很过分」。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不好意思，柚希，幸好有你。可是，你这样子砍下去……如果榊没被操纵，你要怎么处理？」

    「不怎么处理，只会稍微教训她一下。」

    柚希淡然答道。这是因为——

    「她不只没锁门，还把门留了一条缝。如果她没被操纵，就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做那种给刃更找麻烦的事已经够可恶了，她还是澪的好朋友。即使不知道澪对刃更有没有意思，对朋友身边近乎家人的同居人做这种事，还打算让他人发现；就算是同班同学，柚希也无法饶恕。所以无论是否遭到操纵，柚希都不需要对榊手软。这时——

    「喂，你们两个在旁边讲那么久做什么呀……？而且——」

    榊不太高兴地说：

    「东城同学……你丢下对你告白的我，只顾着和后来才进来的野中讲话，会不会太过分啦？」

    「……你没被操纵再来说这种话吧，榊。」

    刃更板起脸这么说后，对柚希耳语道：

    「抱歉，柚希……这里可以交给你吗？既然知道榊是被操纵，表示敌人很可能要对澪出手了。」

    「我也是这么想，你就赶快去追她吧——她跑走的时候，脖子上看得见主从契约的斑纹。在那种状态下遇到敌人别说要打，连逃都有问题。」

    恐怕是目睹了刃更和榊的冲击性画面，忍不住妒火中烧了吧。

    同样结了契约的柚希之所以没有触发诅咒，是由于勇者一族受过长期训练，懂得冷静判断状况；而且榊和柚希的关系不像澪那样亲近，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倘若和刃更相拥的是澪、万理亚或胡桃，现在动弹不得的或许就是柚希了。

    「刃更，这里我自己来就行了。榊不知道自己遭到操纵，要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要是我们都留下来，就等于顺了对方的意。」

    「谢谢——下手轻一点喔。」

    说刃更说完就从敞开的置物柜抓出制服衬衫披上，奔出更衣室。见状，榊遗憾地叹着气说：

    「唉……他果然比较爱成濑同学吗……我们好像被甩了耶，野中同学。」

    「并没有，被甩的只有你一个。我留下来，是为了处理你。」

    当柚希这么说，并重新架持「咲耶」时——

    「——哎呀？班长你拿刀跑来男子更衣室做什么，不怕我报警吗？」

    背后突然多了道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另一个同班同学，与澪的交情和榊千佳一样好的女孩——相川志保。

    见到在这状况中仍抱持微笑、能看见「咲耶」的相川出现——

    「……你怎么会在这里？」

    野中柚希不解地皱起眉头。她对相川也受害并不惊讶，榊都遭到操纵了，同样和澪要好的相川多半是免不了。问题是——

    ……负责带走成濑同学的不是她……？

    那么究竟会是谁——不祥的预感匆而膨胀。

    「……计划改变。」

    听见柚希喃喃低语——

    「咦？野中同学，你说什么呀？」「怎么啦，班长，听不见喔？」

    榊和相川前后挟着她嬉笑起来。

    「刃更要我下手轻一点……可是情况不允许。」

    柚希将「咲耶」立于身前，并在解放其力量的同时宣言道：

    「我没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所以我要一击解决你们。」

    紧接着「咲耶」神速一闪，纯白闪光霎时从男子更衣室奔窜而出。

    4

    榊和刃更竟然在男子更衣室地上搞那种事。

    成濑澪目睹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后当场跑开，头也不回地一直跑、一直跑。

    直接穿着室内鞋跑出校舍，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一个不会有人看见现在的自己、能够安静独处的地方。

    身体深处，有种令人发颤的甘甜感觉不停涌上。若是平常，自己应该已经就地倒下，陷入不请刃更灭火就要发疯的状态。

    可是——成濑澪却忍住了那样的感觉，一股脑儿地不停疾奔。

    因为之前见到的刃更和榊，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澪与人相处时尽可能不让人感到距离，却又害怕周遭卷入自己与魔族间的纷争而不敢与人深交。对这样的她而言，榊和相川有着特殊的地位。

    ——当然，澪和刃更只是同居的冒牌兄妹，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不过一起生活久了，也渐渐真的将对方当佳人看待。

    可是，假如榊爱上了刃更，澪并没有阻止的权利。

    因为澪和刃更的关系并不是「恋人」——而是为了对抗当前危机而根据战略性考量结成的「主从」。但尽管如此——

    「为什么……！」

    澪一路跑进临接都立公园的小公园，在空荡荡的网球场边像个溺水的人般紧抓铁丝网。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受，为什么胸口仿佛要炸开一样？自己也常见到柚希和万理亚对刃更做出类似的事，虽然会生气，但反应从来没那么激烈。

    「可是……为什么……！」

    澪近乎呕吐似的痛苦喘息着自问。尽管心里某处应该明白刃更和榊并没有错，混乱不堪的情绪却不允许她理性思考。

    即使明知这样想有错、明知不该如此。

    却仍无法阻止自己将那视为刃更的背叛。

    而对于现在的澪，主从契约则是残酷地——将高涨的猜疑视为对主人的背叛，前所未有的强烈诅咒袭击了澪。那样的刺激绝非常人所能忍受——

    「啊…………」

    澪瞬时意识朦胧，就此向横倒去。

    「————————」

    但有个身影，温柔地抱住了澪。

    ……是、谁……？

    感到不同于刃更的温暖，使澪秉持着逐渐稀薄的意识看向抱住自己的人。

    并在早已无法正常思考的状态下，喃喃念出那人的名字。

    「——万、理亚……」「……是的，澪大人……已经没事了。」

    万理亚跟着轻声回应。

    接着，澪在安心地昏厥的那一瞬间——依稀听见了点声音。

    那是不同于万理亚，非常冰冷的，女人的声音。

    「安心睡吧，成濑澪。你的痛苦——很快就会被佐基尔大人抹消了。」

    还来不及听明白，成濑澪的意识已遭黑暗吞噬。

    就在澪失去意识的下一刻，东城刃更到达了现场。

    这是他一追出男子更衣室就果断决定使用主从契约的辨位能力，并毫不迟疑地奔向公园的缘故。

    见到出现在视线彼端的光景，东城刃更即刻呼喊：

    「——澪！万理亚！」

    昏倒的澪被万理亚抱在怀里，身旁站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美丽女魔族。虽然万理亚可能正在保护澪、一旁的女魔族也可能是稳健派派来的帮手；但应该在看家的万理亚有可能凑巧在这时候赶来，魔族的帮手也有可能凑巧在这时候出现吗，少作梦了——很遗憾，自己身处的现况并不允许这样的乐观思考，更别说对于自己的呼喊——

    「…………刃更哥。」

    万理亚所表现的反应，是悲伤的低语和表情。当刃更因此确定一切事态的瞬间——万理亚她们周围产生变化，空间开始曲折摇晃。

    ……别想跑！

    她们是打算抓了澪就走。

    蹬地疾奔的刃更再将速度提升一个层次，瞬时到达极速。

    将自己化为一阵风，一口气缩短距离——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具现出布伦希尔德就往可疑的女魔族一剑斩去。

    剑光在穿过女魔族身旁的同时横扫而过。

    但也只是斩过了虚空，对方的空间转移快了那么一点点。

    「可恶！……别以为这样就跑得掉！」

    刃更即刻神色焦急地感应澪的方位，然而——

    「————！怎么会……？」

    原本只要一想就能立刻感应澪的位置，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即使仍能感到同样结了主从契约的柚希正朝这里过来，遭掳的澪却有如陷入深雾，无法感应。尽管如此——

    「还没完呢……！」

    东城刃更紧紧咬牙，挤出声音似的说道。岂能这么简单就放弃——刃更如此激励自己。

    没错，现在放弃实在太早。

    自己要守护成濑澪到底的决心，那近乎誓言的坚决意念。

    无论遭逢何等绝望的状况，都绝不是能轻易舍弃的东西。

    5

    双亲遇害时的经过，成濑澪记忆犹新

    澪就在事发现场，亲眼目睹了整段凶残的暴行。

    袭击成濑家的惨剧，是发生在一家团聚时——晚餐后，在客厅休息的时候。

    有个魔族男子，突然凭空出现在他们眼前。

    当时的澪仍对魔族一无所知，无法即时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傻在原地。

    ——但她的父母就不同了。

    他们确信那魔族男子是为澪而来，立刻发动攻势。

    首先丧命的，是对澪总是那么亲切的父亲。

    父亲瞬时具现双剑飞身就斩，而魔族男子造出的暗色刃嚣只是银光一晃，父亲的双手就飞进了空中——同时鲜血伴着凄厉叫喊染红了客厅。

    这一幕使得母亲抓住澪的双肩猛摇大喊「快逃」，但澪却不为所动。眼前的惨剧仿佛发生在不同世界，完全感觉不到这是现实。失去双手的父亲为了争取时间让澪逃跑，仍用尽力气挡在男子面前——但脸被男子伸手抓住，刹那间全身由内爆散，血液内脏溅满客厅惨死。

    尽管实力差距令人绝望，母亲也没就此放弃奋战——不是为了战胜魔族男子，是为了保护澪。

    母亲聚合出现在的澪也无法驱使的超高温烈焰，并毫不犹豫地射向男子；但对方的压倒性力量是那么地残酷，不费吹灰之力地弹开母亲的炎狱魔法，并放出黑色火焰回敬。

    转眼之间，母亲就全身满覆地狱之火，烧成焦尸。

    杀害澪父母后，男子缓缓向她逼近——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澪就不记得了。过度恐惧而昏死过去的她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人在一间陌生的废弃工厂；在身旁的，是一直以为是亲戚的万理亚。

    在那里，展现梦魔姿态的万理亚将有关澪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此后——属于成濑澪的战争就开始了。

    ——经过了半年的岁月，那天的情境仍会在梦中重现。

    不过，澪却认为那是好事。现在的自己需要那些恶梦，让那天永铭于心：让渴望复仇的憎恨之火，一刻也不能熄灭。

    可是——邂逅刃更和迅、与他们一起生活以来，作恶梦的频率急遽减少。和双亲死后，差点遭到管理其遗嘱遗产的律师诈骗、漫无目的地在夜路上徘徊而遭到色欲薰心的男人们攻击等，那段夜夜受恶梦侵扰的日子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而成濑澪心里很明白，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变化。

    除了复仇外失去了一切的自己，找到了新的栖身之所——新的家人。

    可是——

    成濑澪依然忘不了父亲双手遭斩断时的惨叫声、白色调客厅染成凄惨的血红色，以及母亲全身烧焦的气味。

    忘不了那一天夺去自己正常生活的惨剧，忘不了那元凶、那男人的脸。

    弑亲之仇非报不可，绝无饶恕的可能。

    倘若生存就是一场赌上性命的战斗。

    那么为父母复仇，就是成濑澪生存的理由——赌命而战的理由。

    「嗯…………」

    慢慢地，成濑澪从睡梦中苏醒。眼前所见，是未曾见过的光景——有如城堡谒见厅的宽敞阴暗石室。

    「……这里是哪里？」

    一时间，澪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来到这种地方；只能从眼前状况与自身记忆的差异，推知自己曾经失去意识。澪以仍带惺忪的意识回溯记忆，想起刃更和榊在男子更衣室独处的情形——当下受到的打击也跟着复苏，使澪忍不住想抱起全身发抖的自己——

    「！……——咦？这、这是怎样？」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是什么状态。双手稍微横展，被锁链拴在背后的墙上，像个受到架刑的犯人；锁链长度稍微提供了点移动空间，并不至于动弹不得，但人身自由依然遭到了剥夺。突然间——

    「——你终于醒啦。」

    出乎意料的问声，使澪吓得全身一僵。往声音来向看去，那里有个美丽的女魔族。她凝视澪的眼睛美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却漾着某种冰霜般的色彩；更令人强烈感到的是——

    ……她、很强……！

    只是站在那里——真的只是这样，就能造成令人如此确信的存在感。

    恐怕与以前交战过的白假面、早濑高志同级——不，或许还在他们之上。

    这让澪立即明白了自己的现况。囚禁在陌生的地方，再受到陌生女魔族那副感觉不到善意的眼神注视，判断材料已极为充足。

    澪因此完全想起，自己是为了寻找刃更而在男子更衣室见到难以接受的画面，当场没命地乱跑，一路冲出学校——

    「……对，我在公园昏倒——你就是在那时候把我抓来的吧？」

    澪对女魔族狠瞪一眼，女魔族则是仍眼神冰冷地说：

    「脑筋挺灵光的嘛。想不到在这种状况下也能保持镇定，你颇有胆识呢。」

    「那我还真是深感荣幸啊……我已决定和你们这些人抗战到底，当然早就对出事被逮的状况做好心里准备了。」

    澪「哼」了一声，猜测眼前女魔族的身分说：

    「你——现任魔王想要我体内前住魔王的力量，所以你就是他的属下吧？」

    澪所提的问题——

    「——错了，不是那样。」

    意外得到来自厅堂深处——暗影彼端的回答。一听见这声音——

    「————！」

    成濑澪就深深倒抽一口气，保持平静的心跳猛然飙升。

    ……刚刚的声音……该不会……

    澪难以置信地望向阴暗厅堂深处，踩踏石板地的硬质声响接着响起——

    「那边的洁丝特，只效忠我一个。而我呢，虽然的确是侍奉雷欧哈特陛下的臣子……但我和陛下不同，要的不只是威尔贝特的力量。」

    然后，一名男性魔族带着含有笑意的声音走出黑暗。

    「——————」

    映入眼中的那张脸——那身影，让澪感到全身血液都为之沸腾。

    男子身上压迫感似的气场，强得遥遥凌驾于眼前的女魔族。魔族之中，也只有万中选一的上位者才可能具备这般强大的力量。

    假如澪在平常精神状态下与其相视，应该会因为剧烈的恐惧而怕得只能发抖吧——然而，现在的澪一点也感不到害怕。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就算化成灰也不可能看错。

    那可是夺走我名为平安生活的幸福——夺走我亲爱父母的，深痛恶绝的仇人的脸啊。

    「佐……基尔……！佐基尔——————！」

    澪的情绪顿时爆发，声嘶力竭地吼出父亲死前所喊的仇敌之名。

    同时，一道硬质的金属声「铿！」地迸响。那是澪直往佐基尔冲时，将她双手拴在石墙上的锁链发出的声响。但澪没有因此放弃，仿佛要将锁链扯断般浑身剧烈挣扎。

    佐基尔却得意地看着澪慢慢走来。

    「喔……就连气到忘我的表情也这么地美，真是不枉我冒那么大风险把你弄来呢。」

    「我绝对饶不了你……我要杀你一百次！你竟敢——竟敢对我爸妈做那种事！」

    见到澪尽表憎恶地破口大骂——

    「能被你这样的女人深深记在心理，真是一大乐事啊。」

    佐基尔毫不介意地冷笑着说：

    「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早知道这场再会会让你这么高兴，我应该把那些垃圾杀得更难看一点才对。」

    「！……人都被你杀了还要侮辱他们——不要脸的败类！」

    双亲遭辱的激动情绪化为粗暴言词冲出了口，这瞬间——

    「嗯……看来你有必要学学怎么说话，好配得上你可爱的脸蛋呢。」

    佐基尔的视线射穿了澪，仅是如此——

    「！…………？」

    澪就霎时全身僵直，说不出话来。

    ……我、我的声音，怎么会，连呼吸也……！

    佐基尔释放的强烈压迫感夺去了澪的声音，就连呼吸也成问题。

    「很好，就是这样……那么事不宜迟，就让我来教育教育你吧。」

    佐基尔满意地这么说，并带着猥亵笑容逼近脸色渐青的澪，目光仿佛要舔遍澪全身般沿着她的肢体曲线游走。

    ……天啊，这家伙……！

    澪立刻明白佐基尔视线的意图，背脊一阵发寒。

    「没什么好怕的。你心中的激愤和憎恶，全都会被我换成甜美的快乐；然后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你真正奉献一切的主人了。」

    淫笑的佐基尔，手愈伸愈近。

    就在他的手隔着制服接触那丰胸的瞬间——

    「——大人请慢。」

    有道声音制止了佐基尔——是洁丝特。

    「她和东城刃更结了主从契约，且两人情感已经达到足以提升战斗力的程度；大人杀了她的养父母，若在这状态下受到大人凌辱——就算是梦魔的催淫诅咒，发作起来也可能产生足以致死的威力。」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洁丝特。我这笼罩整栋屋子的结界，可以阻断主从契约的功能。现在——就算被我抓来，变成主人的累赘，这丫头不也没受到诅咒影响，刚刚态度还那么猖狂呢。」

    「假如会发动的只有主从契约的诅咒，那自然是没问题；可是她体内，还有继承自前任魔王威尔贝特陛下的力量在沉睡着。」

    洁丝特冷静地说道：

    「若只有一侧发作，或许还好处理——但若刺激失当，使得主从契约的诅咒和威尔贝特的力量同时失控，可能会产生大人的结界所无法抑止的力量。最坏的情况，就是同时失去好不容易到手的成濑澪和威尔贝特的力量。」

    洁丝特的话，也解答了澪的疑问。难怪在这个成为刃更包袱的状况下，主从契约的诅咒也没有发动，想不到原来有这样的机关。这时，佐基尔听了属下的忠告，有些失落地说：

    「……原来如此，你的话确实有点道理。那好吧……我就从抽取威尔贝特的力量开始好了。」

    「大人愿听属下一言，属下感激不尽。那么——」

    洁丝特话说到一半——

    「——佐基尔大人。」

    房间角落忽然传来幼嫩的声音，且相当耳熟。

    ……咦？

    这让澪一时间忘了自己呼吸困难，整个人呆得仿佛停止了思考，并不敢相信地望向声音来处，见到的正是那年幼的梦魔。

    是万理亚。她对茫然转为愕然的澪什么也没说，只是瞥了一眼。

    「——————」

    望向澪的稚少眼眸，是那么地冰冷无机——再加上她称佐基尔为「大人」，澪很快就明白出了什么事。在公园昏倒前依稀听见了万理亚的声音，看来那真的不是错觉。接着——

    ……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悔恨得紧紧咬唇的成濑澪终于明白。

    自己原来一直被骗得团团转——被这个自己最为信任的，年幼的梦魔。

    而万理亚无视垂首懊丧的澪，走向佐基尔。

    「……什么事啊？我不是叫你在外面等我下一个命令吗？」

    「是的，但属下接到王宫给大人的紧急通讯魔法，这才特来向大人禀报。」

    万理亚沉静地回答略显烦躁的佐基尔后，递出了一颗水晶球。

    「王宫来的……？」

    佐基尔接过水晶球，似乎察觉到对方是谁而默默揪起了脸。

    接着水晶球忽然一闪，下个瞬间——

    『…………佐基尔，听得清楚吗？』

    水晶球传出了男性的声音，佐基尔随后佯装恭敬地说：

    「是的，雷欧哈特陛下——臣听得清楚。」

    听见这名字，澪错愕地倒抽一口气。

    ……陛下？那不就是……？

    说不定——不，一定是的。透过水晶球和佐基尔说话的，就是在澪的生父威尔贝特过世后登上魔界预点的现任魔王。

    『佐基尔……你现在人在哪里？我看不见你那边呢。』

    「如陛下所知，臣正遵循枢机院的决定，安分地待在舍下自省呢。看来现在这附近的魔力波有点混乱，造成局部结界不太稳定，通讯魔法的影像杂讯或断讯可能就是这样来的。」

    佐基尔面不改色地扯谎——

    「——臣再设法改善就是。敢问陛下这次突然联络臣，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吗？」

    并向自己服侍的王询问来意。于是现任魔王低声说道：

    『我得到消息，说威尔贝特在人界的女儿——成濑澪突然失踪。你身为前任监视负责人，有没有听说什么风声？』

    雷欧哈特的问题令佐基尔心想——消息果然传到魔王耳里了。但是——

    「怎么会呢……卸下监视一职后，臣和她之间已经毫无瓜葛。」

    佐基尔声音毕恭毕敬，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忠诚。

    『你是指，这件事完全与你无关？』「陛下英明，臣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笼罩这府邸的结界，能够干扰通讯魔法的魔力波，无法从外窥知内部情形，而澪的声音也已经封住了。为以防万一，佐基尔向洁丝特使个眼色，忠心的她立刻将变得尖锐的左手指甲抵在澪的咽喉上。

    这下连故意摇响锁链也不行了——也就是再也不会出任何乱子。

    于是佐基尔装蒜装得更大胆了，很快地——

    『……是吗，我明白了。那么这件事，我就交给负责监视的拉斯去办吧。』

    雷欧哈特低声表示接受，佐基尔嘴角跟着翘起。

    「陛下想问的，就只有这件事吗……？」

    『不，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希望你现在就来王宫一趟。』

    但雷欧哈特的意外之言，又使他表情转为疑惑。

    「……这还真是突然，敢问陛下所为何事？」

    『西域那里，最近发现了疑似旧恶魔期魔神战争时代的遗迹，可能藏有能用的英灵或素体。我要去视察一趟，希望你与我同行。』

    「原来如此——如果是真的，那确实是非常重大的发现呢。不过，为何是臣呢？」

    佐基尔谦逊地顺着对方说话，得到的回答是—

    『因为有人荐举，说你年高识广，是少数当时的残存者之一，对古代魔法也有深厚的造诣，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要这么说，倒也是没错。」

    『怎么了——你有哪里不方便吗，佐基尔？』

    雷欧哈特的疑问，使得佐基尔的思绪一时纠结。好不容易逮到澪的他，实在很想尽快抽出威尔贝特的力量。

    可是……

    要是推辞这次同行而招来不必要的猜疑，一切就毁了。到时候就算雷欧哈特或枢机院那些人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个地方，时间也只够抽取威尔贝特的力量，来不及凌辱成濑澪到灵魂都堕落、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地步。

    「……怎么会呢，陛下，臣理当在所不辞。请陛下稍候，臣这就进宫。」

    佐基尔迫于无奈，只好赶紧领命，然后结束通讯魔法。

    「大人，您要去吗？」

    洁丝特缩回抵在澪咽喉的指甲问道。

    「就算再年轻，他也是魔王啊，怎么能不去呢……但我实在没那个心情。」

    忿恨的佐基尔「哼」地埋怨。

    雷欧哈特提到，他是受人荐举才找上门的。

    ……该不会是拉斯吧。谅他也没有我抓走成濑澪的证据，脑筋转得还真快。

    「就这样吧。」佐基尔笑道。既然这一趟是为了事先考察新发现的遗迹，那么只要早点判定有无研究价值就能回来了吧。于是佐基尔转向拴在墙上的澪，以预告的语气开口。

    同时带着冷笑。

    「你等着吧——等我调查回来，我一定会尽情地把你玩到完全变成我的人为止。」

    6

    离开澪遭逮的网球场后。

    刃更和柚希会合时得知，受到操纵的榊和相川不出所料，什么都问不出来。

    再加上主从契约的辨位能力也找不到澪，简直无计可施。

    不过——除非刃更和柚希全都得靠自己设法处理，才可能真的陷入这种情况。

    能够拯救澪的路，还没全部封闭。

    于是刃更尝试联络了某个青年——今天向学校请假的泷川八寻。

    ——万理亚与敌人的私通，推翻了过去所有前提；泷川与刃更私底下的合作，都有可能是为了今天这个陷阱而布的局。而且他三天前和万理亚密会，又偏偏在今天请假，恐怕真的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所以刃更对泷川会不会接电话其实不抱希望，但想不到他竟然接了。

    而现在——请柚希在家等候的刃更，一个人待在座落于都立公园的杂树林中。泷川当时回答「见个面也行」后，刃更就指定了这里。眼前——

    「真是的……哪里不选选这里，会让人想起不好的事耶。」

    泷川已应约现身，与刃更相视而立。

    「——所以咧？小刃你特地找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少装蒜了。负责监视澪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泷川对显得恼怒的刃更耸耸肩说：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啊，如果你真打算问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未免也太晚了点吧？」

    「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三天前，你不是看到我和万理亚见面吗，那种情况应该够你怀疑身边每件事有没有问题了吧？」

    「你……知道我在旁边偷看？」

    「是啊。可能是常常要跑去一些麻烦的地方吧，我这个人，其实对视线敏感得很。还以为你马上就会找我问个清楚，结果没有。我看你是不想怀疑玛莉亚，就把她编的理由全信了吧？」

    「所以，万理亚真的是……」

    「就是那样——她一直都是听佐基尔的命令办事。」

    泷川对仍对万理亚抱有一丝希望的刃更残酷地断言。

    这让刃更紧紧咬唇，右拳握得发痛地问：

    「……告诉我，泷川，万理亚真的是稳健派派来保护澪的吗？到底有哪些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她真的是稳健派派来保护成濑的护卫，但现在也真的是听佐基尔的命令办事。顺带一提，关于之前我和玛莉亚的密会……那其实是我找上她的。我想她这么久没来学校就跟上去看看，结果发现她鬼鬼祟祟的；所以我猜那是佐基尔准备行动的前兆，就出面稍微牵制她一下。」

    「难道……你和万理亚很久以前就见过面了？」

    「还好啦。不过她不知道我其实是稳健派，顶多只从佐基尔或他的心腹那里知道，我是现任魔王派派来接替佐基尔监视成濑的工作吧。另外，佐基尔当时将玛莉亚纳为部属的表面理由，是为了在紧急时刻保护成濑，也得到了现任魔王派高层的默许。虽然不能对成濑直接出手，但作为对付特殊情况时的暗桩确实是挺有效的。而我呢——」

    泷川继续说下去。

    「当然也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反过来利用这点，露脸向她说声『工作辛苦了』。」

    「……那万理亚回答什么？」

    「没什么，就只是『谢谢』。毕竟这整件事是佐基尔一个人在乱来，不会透露太多给玛莉亚知道。」

    这是当然的嘛。

    「就像她和成濑跟你一起住了这么久，也没对你们说实话一样啊。」

    泷川口中的事实使刃更无话可说，接着——

    「对了，小刃——你有想过玛莉亚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你、你干么突然问这个……？」

    对于为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疑惑的刃更——

    「你果然没想过……好吧，我想也是。」

    泷川叹口气，告诉他：

    「不是任何人，都能拥有宁愿舍弃自己的阵营、归属甚至性命，也要保护一样东西的强烈信念。成濑是养父母突然被杀，誓言复仇而奋战到现在；野中为了保护小刃你，宁愿背弃勇者一族的使命；而你呢，决定保护身为勇者一族所不能保护的成濑，还有为了你背弃勇者使命的野中。算起来，你们都是特例。」

    可是——

    「你们能有这样的信念，那么玛莉亚有也不奇怪吧。你应该听成濑说过她想做什么，野中是你的青梅竹马，可能不用说也感觉得出来；可是你为什么，就没问过玛莉亚那方面的事呢？」

    「我……」

    泷川把刃更问得哑口无言。自己的确不知道万理亚这类的愿望，也没特别想过。因为——

    「万理亚她……和冒上某些危险的澪和柚希不一样，总是嘻皮笑脸；虽然常常会做些糟糕的恶作剧，却又让人不会为她担心，所以——」

    「——喂喂喂，小刃，你饶了我吧。」

    泷川听不下去地说：

    「她可是成濑的护卫耶，而且被教育成必须抛下个人情感或愿望，一心一意为成濑奉献。还有就是，真正的情感不一定要面无表情或不说话才藏得起来，其实笑脸也是很有效的面具啊。」

    「…………是啊。」

    「我又不是在责怪你。不说真话的是玛莉亚自己，你只是没有发现而已，不需要太过自责。」

    可是啊——

    「假如，你有稍微为玛莉亚想过那么一点点，也许在事情变成这样之前，你已经接触到……她一个人独自承受的现实了。」

    「！……已经多久了？万理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

    这绝境的种子，究竟是何时播下的？而泷川的回答是——

    「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你了。你第一次在家庭餐厅见到成濑和玛莉亚那时，她就已经是佐基尔底下的人了。」

    「不对……万理亚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现在一点都不重要。我要问的是，万理亚成为佐基尔的部下，是什么时候的事。」

    刃更对爽快说出真相的泷川摇摇头接着说：

    「当时，佐基尔是为了得到澪才杀了她的养父母，结果是因为万理亚成功带澪逃走才失败的吧？可是像佐基尔这样的高阶魔族，应该很轻易就能杀掉想带澪逃走的万理亚，直接把澪抓回去才对啊。事情却不是这样，就表示——」

    「佐基尔没必要那样做。因为玛莉亚原本就是他的——」

    「——不对，不可能是这样。不是只有佐基尔一个想要澪体内沉睡的威尔贝特的力量，威尔贝特之后的现任魔王也是，假如佐基尔把澪硬抢过来一定会出问题；而实际上也真的出了问题，他的监视任务才会转到你身上，并遭受再也不准接近澪的禁令。」

    刃更一边织出话语，一边组织自己的推论。

    从万理亚的角度来思考，企图找出是什么掐着她的心。

    「没错……我不认为佐基尔会没考虑到这个风险。假如万理亚原本就是佐基尔的属下，事情应该在澪的养父母遇害那天全都完了。明明做那种事就会再也无法接近她——不对，说不定还会受到更重的处罚，怎么可能只因为有自己的属下跟着就故意放她逃走？」

    「……不错嘛。」

    静听刃更推测的泷川欣然笑道：

    「就像看穿我真实身分那次一样……这时候还能冷静推理，真了不起。」

    这句话，表示刃更推理得并没有错，于是他继续说下去。

    「恐怕——佐基尔一定是打算秘密行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澪的养父母和万理亚，把澪带走；之所以失败，想必是发生了某些想都没想过的状况。所以杀害澪养父母的事才会败露、监视任务遭到解除，改让你来做。」因此——

    「如果佐基尔真的能让万理亚听从他的命令，原因应该是出在那之后。泷川——」

    至此，东城刃更终于发现了自己起先问的问题背后的真相。

    那一定，就是成濑万理亚悲剧的开始。

    于是他问：

    「万理亚她——是不是有亲人之类的弱点，被佐基尔抓在手上？」

    刃更的问题，令泷川「呵」地一笑，略展双手说：

    「答得好。玛莉亚带成濑溜走后，监视任务遭到解除的佐基尔一回到魔界，就对玛莉亚的家人下手了。他抓走的那个，好像是玛莉亚的妹妹。之后的发展就可想而知了，佐基尔对玛莉亚下了各种指示，要确保这次绝对能逮到成濑。说到这个嘛，小刃……现在回想起来，你有没有觉得玛莉亚的行为有哪里不自然啊？」

    「这个嘛……该不会我和澪结主从契约时主从颠倒的意外也在计划之中吧？」

    泷川对恍然大悟的刃更「是啊」地点头说：

    「那也是佐基尔命令万理亚故意弄的。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就是故意在主从契约的诅咒中引入梦魔的催淫特性，再让主人以外的人夺去她的贞操，藉着引发她最深的愧咎不断给予快感，直到她崩溃为止那档事。只要侵犯誓言对你效忠的成濑，就会发动极为强烈的主从契约催淫诅咒，将她一次踢进无底的快乐深渊。恐怕她现在已经——」

    「！————」

    刃更不禁倒抽口气、浑身紧绷，脑里瞬时蹦出最糟糕的可能。

    起初激烈反抗的澪被佐基尔不断强暴，终究抵抗不了以最大威力发动的催淫诅咒，不知不觉陷入无可自拔的快乐，甚至主动向佐基尔一再索求。可是——

    「——不过呢，佐基尔也想要成濑体内的威尔贝特的力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她乱来才对。」

    「………………！」

    泷川安抚刃更情绪似的这么说，刃更的表情却变得苦涩。事情也许如泷川所言，还有点时间，但最坏的事态恐怕已迫在眉睫。

    所以——东城刃更再也压抑不了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万理亚跟你是怎样！要不然，事情不一定会弄得这么糟糕啊！」

    他将涌上的激愤发泄在泷川身上，可是——

    「喂喂喂，小刃你说什么傻话啊。玛莉亚有家人被抓去当人质耶，而且我怎么可能事先告诉你这些。凭你的个性，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急着想帮玛莉亚而做一堆引人注目的事。到时候现任魔王派一查起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我马上就完蛋了好吗？」

    「那稳健派魔族在知道佐基尔手上有人质的时候，为什么没加派支援、趁早做些紧急处置啊！」

    泷川的回答，却让刃更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很简单啊——因为稳健派高层下了命令，要我们按兵不动。」

    「啊？……是怎样……为什么？」

    听了这一时间难以相信的话，刃更满脸的困惑。

    「虽然稳健派的政治力量到今天已经是弱势，但仍是魔界一大势力，内部的声音当然不可能一致。」

    「你是说有谁仇视澪吗？」

    「不……仇视成濑的倒是没有，毕竟她是先王威尔贝特的女儿嘛。只是有个人——一个比较麻烦的人物，不把成濑当一回事。」

    「……麻烦的人物？」

    「就是稳健派现在的首领，死去的威尔贝特陛下的哥哥，拉姆萨斯大人。他啊，可是顽固得很……我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当初魔王宝座被弟弟坐走了而怀恨在心啦，总之他对成濑很冷淡；其他大老不知道抗议了多少次，希望他能够更慎重地对待成濑，也全都被他当成耳边风。堂堂前任魔王的女儿身边就只有这么一个护卫，也是因为他下的命令。」

    「…………那家伙……」

    刃更的声音低沉得令人发寒。

    「那家伙是打算丢下澪等死吗？不仅只派万理亚和你保护她，就算知道万理亚的家人成为人质，也打算袖手旁观？」

    「天晓得……不过呢，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啦，好像有到处派人搜索人质，而且——听说选玛莉亚当护卫时，还故意传给她一个绝招。」

    「绝招……？有办法打破这个状况吗？」

    「不行，不是那方面的东西，充其量只是用来守护成濑的绝招。」

    泷川说道：

    「听说只要用了那招，玛莉亚的战斗力就能获得飞跃性的提升……别说你、成濑或野中了，就连我都可能打不过她；甚至啊，之前你那些故乡的老玩伴，都可能被她两、三下就收拾干净呢。可是，那种东西应该有很多限制，不能随便乱用吧。」

    「万理亚有那种力量……？」

    「是啊。我是没有实际见过啦，不过那多半是真的。再怎么说，她已经用过一次，证明那种力量真的存在嘛。」

    「那该不会是——」

    「没错——从佐基尔手中保护成濑时，她应该就用过一次了。只可惜，成濑目睹父母被杀而打击太大昏了过去，没看到玛莉亚那时候是怎样就是了。」

    泷川说到这里语气一转，无奈地说：

    「只不过，无论那是多强的绝招，事情一旦来到这种地步，都没办法期待被人质箝制的玛莉亚。多亏了她，这下我非得瞒着现任魔王派，想办法救出成濑不可啰。」

    幸好——

    「我早就为了这种时候，在佐基尔的老巢做了标记。」

    「——真的吗！」

    刃更脸色丕变，激动地问。

    「那就快说啊，泷川！我用主从契约的辨位能力也找不到她啊！」

    「那是因为佐基尔的结界吧。他是主从契约的专家，这种事对他再简单也不过。」

    泷川接着说道：

    「但是我最近遇上一点难搞的事……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否则麻烦就大啰。」

    泷川轻佻地搔着脸这么说，引爆了东城刃更的情绪。

    「你还在说什么傻话啊，泷川！澪被佐基尔抓走了耶！就连万理亚和那个人质，佐基尔在事成以后多半也不会留她们活口。你和万理亚一样是保护澪的人，说什么也不应该在这时候——」

    刃更揪起泷川的衣领，想继续加重语气——却办不到。

    因为腹侧被泷川的右膝狠狠顶了一脚。

    「呃、啊——唔……啊！」

    「喔喔，抱歉啊，小刃……其实我啊，一被人抓住领子就会反射性地顶下去。你还好吧，那还满难受的——喔？」

    泷川突然向后远远跳开。因为腹侧遭受强烈膝击而呼吸困难的刃更，仍具现出了布伦希尔德向横一扫。虽然刃更自知现在不是要杀个你死我活而将剑反持，但击中了也免不了挂彩。这时——

    「不要那么火大嘛……好歹我这阵子，一直都在想办法避开佐基尔和他那个麻烦的处女手下的耳目，冒险帮你耶？」

    轻松退开的泷川在着地时若无其事地这么说之后，眼神忽然严肃起来。

    「问题是——我和你们一样，也有不能退让的东西要保护。我现在要处理的就是那方面的事。」

    「……你有事要处理，我还不是一样……！」

    刃更表情痛苦，但仍紧瞪着泷川。

    「泷川……我不知道你让澪和万理亚暴露在危险之中图的是什么心，也没有权力指责你把自己的事看得比她们还重。」

    可是——

    「我是澪和万理亚的哥哥。现在我已经没有其他方法能救她们，如果你不肯说——就算要把你打趴，我也要逼你说出来。」

    「哎呀呀，还以为你叫我来这里想干么，结果是打算来硬的吗？真败给你了。还以为，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手牵手合作的好伙伴呢……好短暂的友情啊。」

    泷川苦笑起来，且笑容和笑声愈来愈扭曲。

    「不过，我还是想试试看——听你的口气，好像自以为打得赢我嘛。你该不会……以为我还会像上次一样，又让你赢得那么轻松吧——是吗，东城刃更？」

    泷川狰狞地这么说完的瞬间，一团暗黑气场以他为中心迸射开来。

    「……！」

    当刃更急忙架起布伦希尔德，泷川的身影已从眼前消失。

    「——太慢啦。」

    紧接着正后方冷不防传出声响，冲击同时袭来。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速度快得超乎刃更的反应，一刹那就被泷川占据了背后。

    错不了。日前那一战，泷川确实留了手。

    ——但自己可不能就此认输。被猛烈轰飞的刃更重重摔在杂树林地上不停滚动，但他依然挺住了袭遍全身的冲击。

    往即将撞上的粗大树干用力一蹬后，一鼓作气起脚疾奔。然而——

    「……你最自豪的速度就只有这样吗？跟之前打那些老玩伴的时候差太多了吧！」

    见到鸣鼻嗤笑的泷川放出无数黑色光球，刃更将自己的最高速发挥到极限，飞快地以不规则的之字侧步回避，并以布伦希尔德斩除障碍，转眼间就缩短了距离。

    「灌——————川————————！」

    咆哮般的叫喊中，刃更对进入布伦希尔德攻击范围的泷川一口气放出神速连斩。那是他过去也曾在这里对泷川施展过的招式，一瞬间就是七十余次的斩击。

    就算用的是剑背，捱了这使尽全身力气使出的连续攻击也不是闹着玩的。

    仿佛化为无数光线的剑闪，就像被吸向泷川般直指而去——

    「那时候那一招啊——太瞧不起我了吧？」

    可是泷川却只是不屑地这么说，将刃更的攻击尽数弹回。

    「什么——……！」

    东城刃更清楚地见到，自己击出的每一剑全都被泷川的屏障轻易弹开；而毫不费力地防御的泷川，正将右手对着自己。黑色的光辉，就在那近在眼前的手上快速集中。

    「你先是想救成濑、想救玛莉亚，现在还想在不杀我的情况下逼问情报，那接下来是什么？打倒佐基尔吗？做人贪心是可以啦，但你也太天真了吧。」

    泷川苦笑着说：

    「先不说实力，我原本还很期待你的脑袋能更灵光一点呢——太可惜了。」

    随这话释放的黑暗波动，立刻吞噬了人在咫尺之间的刃更。

    当剧烈的轰声和冲击摇撼大地，已经是下一秒的事了。

    7

    佐基尔以澪听不见的音量对洁丝特交代几句话，放了个转移魔法就消失不见了。

    同时，夺去澪的声音和肢体自由的精神束缚跟着失效。

    「！——哈啊、哈啊……！」

    呼吸随之恢复正常后，澪第一个瞪的就是眼前的万理亚。

    她以敌意浓厚的眼神，对自己最为信赖的幼小梦魔问道：

    「难道你一直都在骗我……？」「……都什么情况了，我还有必要回答吗？」

    听见万理亚轻笑着这么说，澪悔恨地要起嘴唇，但心里想的是——

    ……还没结束呢……！

    没错，现在就放弃希望还嫌太早。再怎么说，刃更都和自己结了主从契约，只要感应一下位置，马上就能找到这里来。虽不知被绑来这里已经过了多久时间，但刃更和柚希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洁丝特确实是个强敌，不过佐基尔现在不在，还有胜算。

    ……首先，要想办法弄开这条锁链。

    否则刃更来救人时，自己还是动弹不得的人质，反而两个人都有危险。

    在澪绞尽脑汁，思考任何能挣脱锁链的方法时——

    「很可惜——刃更哥是不会来了。」

    万理亚看穿了澪心思似的说。

    「……你那是什么意思？」

    「佐基尔大人不是说过了吗？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外面有一层特殊结界，能让人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样子，还可以阻断主从契约的联系。」

    换言之——

    「不只是诅咒，就连主从契约感应位置的功能都失效了。」

    「什么……？」

    错愕的澪立刻尝试感应刃更的位置，但是——

    「……骗人……怎么会……」

    别说是位置，就连他的存在也感应不到，让澪无助地低喃。

    ——能够避免在弑亲仇人面前陷入催淫状态，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然而，主从契约的辨位能力就是为这种时候设计的保险；一旦失效，脱离危机的可能虽然不至于是零，但也微乎其微了。

    ……再这样下去……

    一这么想——澪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就突然膨胀，几乎压碎她的心。

    这个身体自由遭到剥夺、孤立无援的状况，让澪深刻体会到自己只能受人摆布。

    「——已经无路可逃了，澪大人。」

    这时，眼前的万理亚一和澪四目相视地这么说——

    「咦——……」

    澪的视界就忽然歪曲，同时发出表示疑惑的声音，但已经太迟。

    成濑澪的意识——一瞬间就被黑暗吞噬。

    看见澪不省人事、整个人任墙上锁链垂挂的模样——

    「为什么要让她睡着？你这样自作主张让我很为难啊，玛莉亚。」

    洁丝特冷冷地看向玛莉亚。

    「我对她——还有很多事要问呢。」

    佐基尔外出的这段时间，不该平白浪费。只要从澪口中间出有用的资讯，就算不解除她和刃更的主从契约，也能够找出支配她精神的材料。

    「……我只是怕她吵起来麻烦才让她睡着，没有其他意思。」

    玛莉亚面无表情地说：

    「如果你有事要问——我就叫醒她，看你想来软的还是硬的都行。话说，佐基尔大人不是对澪大人情有独钟吗？结果你操那种不必要的心，就这样抢走了大人享受的机会，希望大人不会怪你多管闲事。」

    「……不需要担这种心。大人的想法，我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那还真是抱歉啊——所以，你想怎么样？要叫醒她吗？」

    被玛莉亚耸着肩这么问，洁丝特以沉默回答。那并不是肯定，而是表示不需要的沉默。

    接着，洁丝特再度垂下视线，打量失去意识的澪。

    ——主从契约的诅咒，是引发自对主人的愧咎。所以，一旦遭到她所憎恨的弑亲仇人佐基尔染指，那时候的厌恶感、对主人刃更的强烈意念、守不住贞操而自认背叛的情绪，将使诅咒几乎以最大威力发动，必死无疑。至今在同样状况下遭受佐基尔侮辱而死的女孩，不知道有多少。

    因此乍看之下，佐基尔是不能随便对澪出手——但仍有变通之道。只要设法改变她的精神状况，让她不会对主人感到愧咎，那么无论怎么玩弄她，诅咒也不会发动。

    只不过……

    沉睡在澪体内的威尔贝特的力量，其根源和她的纯洁——也就是贞操，可能有所关连，因为洁丝特本身就是如此。她身为佐基尔创造出的魔导生命体，却能拥有匹敌高阶魔族的战斗力，就是因为这种制约还能发挥作用的缘故。

    因此，在抽取威尔贝特的力量之前，必须尽量避免越线而造成力量消失的风险。

    可是……

    这样的问题只是旁枝末节。想让她跌落快乐深渊却仍保有处女之身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就必须由佐基尔亲自动手、依他的喜好来进行才行。如此下结论时——

    「————？」

    洁丝特忽然察觉，这宅邸的结界侦测到外来的魔力反应。

    调出屋外影像一看，发现有个青年站在门前；那是虽有人类外表，但其实是和洁丝特同样，是魔族的一员——现在负责监视成濑澪的拉斯。

    ……他怎么知道这里？

    洁丝特对这状况难以理解。这宅邸是佐基尔作为秘密基地的私人财产，别说枢机院，就连现任魔王雷欧哈特都不知道有这种地方。

    然而——拉斯为何有办法找上门来？

    「要怎么办，不理他吗？」「……不，绝不能这么做。」

    洁丝特看着影像中的拉斯，否决了玛莉亚的问题和提议。

    ——的确，能够互不相见蒙混过去当然是最好，但假如完全不回答，他还是可能向他人透露这里的位置；而最大的问题，就是澪现在在这里。一旦不慎被雷欧哈特或枢机院内的敌对势力发现了，佐基尔的立场就会瞬间垮台。所以——

    「我去应付他——玛莉亚，请你在这里监视成濑澪，等我的指示行动。」

    于是洁丝特离开结界，在拉斯面前现身。

    「终于有人出来啦……」

    一见到她，拉斯就对她贼笑着说：

    「我原本还打算，要是你们再继续当我是空气，我就要向上头禀报这个地方了呢。」

    拉斯环视周围包覆在黑暗气场中的景物，以及位于中央的大宅邸，说：

    「不愧是佐基尔侯爵，想法真是独到……离开魔界，故意在人界的平行时空建造虚数次元空间，把秘密基地设在里面啊，有一套。这么一来，只要骗得过勇者一族的眼睛，就能瞒着枢机院那些大老，以机密研究的名义随心所欲地搞鬼呢。」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拉斯。」

    没必要听他说那些多余的猜测或假设。听洁丝特沉着地这么问——

    「我是来带走成濑澪的——她在这里吧？」

    拉斯冷笑着回答。

    ……果然被他发现了吗？

    虽知道他是个不可大意的角色，想不到会麻烦到这种地步。

    可是像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可能傻傻承认她就在这里。

    「——你在胡说什么？」「喂喂喂，不要装傻啦。」

    拉斯对隐藏表情装作不知情的洁丝特「哈！」地一笑说：

    「我啊，身负雷欧哈特陛下的命令，是成濑澪的正式监视人；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全都得算在我头上……你懂吧？」

    「我明白你的立场，但是她不在这里——如果想避免负那种责任，你应该赶快去找她，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吧？」

    「我当然有找，结果就是找来这里啦……好吧，也难怪你会装傻啦。真没办法。」

    拉斯苦笑着说：

    「佐基尔侯爵现在，是必须乖乖自省的人；要是让陛下或枢机院那些人知道，他又想在这种地方对成濑澪下手，后果就应该不只是停职查看了吧。」

    「说话得靠真凭实据啊，拉斯。成濑澪现在不在这里——当然，大人也是。」

    「先不说成濑澪，我当然知道佐基尔侯爵不在这里。因为雷欧啥特陛下直接下诏，要他去王宫一趟呀。」

    「——————」

    「哎呀，表情不要那么凶嘛。如果我有心，早就把这个秘密基地和成濑澪被抓的事向上呈报了好吗？我没这样做，是尊重佐基尔侯爵这位长老级的高阶魔族，所以你没道理这样瞪我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尽我的职责的——我是成濑澪的监视人嘛；所以你身为佐基尔侯爵的属下，也该尽自己的职责。你的工作，就是尽一切所能帮助自己敬爱的主人吧？」

    当然——

    「我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回……我就把这家伙献给佐基尔侯爵，和你交换成濑澪吧。」

    话一说完，拉斯就凭空召出一个黑色球体，将其中昏迷的人类青年粗鲁地扔在地上。那是主人佐基尔说什么都想弄到手的前勇者一族的青年，主人对他和澪一样感兴趣。他的出现，让洁丝特稍微眯起眼。

    「之前观察成濑澪几个和勇者一族在市区对战的时候，你应该已注意到，这家伙有特殊的能力吧？就某方面而言，那可是比成濑澪体内威尔贝特的力量还要厉害的能力。我把这家伙给你，至于成濑澪就再忍忍吧。」

    拉斯继续说：

    「否则我就不得不把这件事，当成佐基尔侯爵背着雷欧哈特陛下和枢机院企图叛乱呈报上去了。这么一来，你们至今所努力的一切就要泡汤啰？你和佐基尔侯爵都不希望见到这种事发生吧？」

    泷川提出的交易，让洁丝特陷入长长的沉思。

    ——拉斯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所有可能使佐基尔陷入绝境的危险，无论如何都必须设法避免。别说是成濑澪的心灵和肉体了，就连沉睡在她体内的威尔贝特的力量都没这点重要。身为必须侍奉主人的下属，就有保护主人的义务，哪怕自己会因此遭受严厉责罚。因此——

    「……看来是没办法了。」「喔喔，这样啊，谢啦。」

    听了洁丝特的低语，拉斯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瞬间——两人距离瞬时缩短，洁丝特窜进了拉斯的胸前。

    这是战斗力高于拉斯的洁丝特才可能办到的招数。

    「什——」

    完全出其不意的超高速突袭，使拉斯一脸错愕，发出像是说话的声音。

    ——但是，洁丝特没有让他说下去：指甲化为刀械般锐利的右手，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当洁丝特抽出那感到确实贯穿肉体的右手——

    「呃……啊！你……竟、敢……！」

    拉斯嘴巴和开了个洞的胸口都不断冒血，呻吟似的低吼；最后两膝跪地，痛苦地抬起头，洁丝特跟着对他的脸伸出右手。

    「感谢你的忠告，不过只要在这里杀了你，我就不需要用成濑澪和你交换东城刃更，这里的事也不会传到雷欧哈特陛下或枢机院耳里。」

    拉斯表情扭曲地对神情漠然的洁丝特说：

    「要是……杀了、我……很快就……！」

    但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因为洁丝特右手放出的黑色魔力波，轰掉了拉斯的头。看着拉斯那由背倒下的无头尸体——

    「不用担心，当雷欧哈特陛下知道你的死讯时——佐基尔大人早就得到威尔贝特和东城刃更的力量，君临魔界的顶点了。」

    洁丝特淡淡地这么说，并以魔法火焰将尸体烧成灰烬。

    接着布展只有佐基尔听得见的通讯魔法阵，对虚空说道：

    「——大人，抱歉打扰，这里刚发生了一些需要向大人报告的事。虽然属下已经处理完毕……不过为慎重起见，属下恳请大人指示下一步行动。」

    8

    遭锁链拴在墙上的澪依然昏睡。

    成濑万理亚——不，玛莉亚正抬着头，默默地看着她。

    「………………」

    夺去澪意识的，就是玛莉亚自己。不仅如此，她还依从佐基尔的命令，帮他将这个自己原该以性命保护的少女、竭诚侍奉的主人掳来。

    因为有家人在佐基尔手上当人质——这种事根本无法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然而——

    「对不起……澪大人，对不起……我——……」

    泫然欲泣的玛莉亚挤出一点点声音喃喃地说。

    ——澪是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女儿，其性命之宝贵，是玛莉亚的家人所无法比拟的。尽管威尔贝特的兄长，稳健派首领拉姆萨斯不听劝言，对澪始终态度轻蔑，但是澪的存在对多数稳健派魔族而言仍是种希望。只要有她，就有机会实现威尔贝特的遗愿——创造一个不再战争的魔界。

    在从前大战中失去父亲的玛莉亚一家，也为了这个理想奋斗至今。

    希望同胞不要再流无谓的血，失去宝贵的性命。

    ……可是我却……

    玛莉亚心想。自己长久以来的所作所为，都背叛了如此伟大的理想。

    背叛了稳健派的同伴、应该守护的澪——还有接纳自己的刃更哥。

    背叛了这群为信念而战，为生存搏命的人。

    ——过去，玛莉亚也有过一段为信念而活的日子。

    只身担任澪的护卫时，她曾发誓愿以性命相守。因此，当澪在养父母遇害、就要沦为玩物时，玛莉亚才能奇迹性地从佐基尔的魔掌中成功救出她。

    然而——在佐基尔监视澪的职务遭到撤销并回到魔界后，就立刻抓了玛莉亚的家人作人质，使情况为之一变。玛莉亚很快就接到姊姊冷静的通知，要她恪守自己的职务，被抓走的家人，家里会设法救回。

    姊姊……

    玛莉亚所尊敬的姊姊，是个无时无刻都能冷静判断事态的成熟女性。假如今天护卫澪的是她，一定会宁愿放弃成为人质的家人性命，以自己的使命为优先吧——不，相信她根本就不会把这两件事放上天平评比。

    由这点来看，姊姊远比玛莉亚适合担任澪的护卫；而事实上，也曾有过这样的提议，但没能得到同意。

    因为姊姊已经有稳健派首领——拉姆萨斯这个必须以性命保护的对象了。

    所以最后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玛莉亚。

    ——想不到，玛莉亚却顺从了佐基尔的胁迫。

    起初，玛莉亚是为了制造救出人质的机会，才假装顺从佐基尔；但不知何时，认为家人比澪更重要想法闪过了她的心——瞬时的轻微动摇就这么成了致命伤。佐基尔告诉她，她的犹豫已经代表了对同伴和使命的背叛，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对佐基尔言听计从。

    ——这段日子，就像活在地狱一样。必须一再背叛相信自己的人们、以谎言和假面具回报澪和刃更所给予的鼓励和信赖所造成的煎熬和罪恶感，就像一对掐在胸口的手，让万理亚喘不过气。

    而今天，万理亚终于越了不该越的界，事情再也无法挽回。

    听从佐基尔的命令，和洁丝特一起把澪抓来了。

    ——自己已经回不去了。玛莉亚心想。

    不仅无法回头，也失去了归属。

    回不去稳健派的同伴身边、回不去成濑澪的属下这个立场。

    而且——也回不去刃更和迅敞开门扉、大家一起生活的那个家了。

    自己背叛了一切，必然会有这样的下场。

    「……………………」

    想到等待着自已的命运，玛莉亚不禁垂下了眼。突然间，背后的空间忽然歪曲，并带有不小的物体摔落地面的声音。玛莉亚转头一看，表情更悲伤了。

    「刃更……哥……」

    刃更就倒在她视线的另一端。他貌似昏了过去，动也不动。一定是为了救澪而到处奔走，结果被拉斯抓来了吧。

    「——计划有点变动。」

    这时，洁丝特凭空现身说：

    「这是佐基尔大人的指示。玛莉亚……请你魅惑他、控制他的精神。大人也想得到这个拥有特殊能力的青年，你身为梦魔，应该很擅长这方面的事。」

    接着——

    「只要让和成濑澪有主从关系的这个青年顺从我们，要支配成濑澪的精神也能简单不少。到时候，他们两个很快就会成为大人的囊中物了。」

    现在的玛莉亚没有抗命的能耐，于是听从指示，默默无言地走向刃更——但他却忽然消失在空气中，玛莉亚跟着不解地看向洁丝特。

    「我帮你准备了其他房间，你就在那里弄吧。」

    洁丝特淡淡说道：

    「假如成濑澪意外醒来，见到你对他做那些事而受到打击——让她认为自己没办法解救主人而造成诅咒或力量失控，事情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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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3章 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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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东城刃更睁开眼时，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

    「这里是……」

    仰躺的刃更想坐起身，却发现双手上了手铐、举过头顶，被锁链拴在床头板上。

    这让他的意识快速清醒，回想昏厥前发生的事。

    「对了……我是被泷川……」

    然而身上没有任何疼痛，也没有出血或明显伤痕。

    ……他是手下留情了吧。

    想着这事实的同时，刃更转动头部，重新环视自己所处的空间。

    无论是墙、地面还是天花板，全都由岩石构成，只有门没有窗户，是个密闭空间；除了自己所躺的床以外，没有任何家具摆设；房内保持得相当干净，空间也大得不像牢房；至于床上还附有篷盖，且细部装饰精细讲究，十分地豪华。因这怪异空间皱起眉的刃更，试着感应与他结了主从契约的人，以确认自己的位置。这瞬间——

    「！……澪？」

    刃更感到了至今一直感应不到的澪，猛然往门口看去，并发现这次换成柚希的反应消失了。这个事实让东城刃更确信——

    这里就是佐基尔囚禁澪的巢穴。

    ——因此，刃更立即尝试行动。他先检查可否自力挣脱束缚他的手铐和锁链，并在知道没机会后寻找附近任何有可能帮助他脱逃的物品，但除了这张床外什么也——

    「……嗯？」

    这时，刃更发觉制服外套内袋里有种熟悉的重量。

    于是他利用腹肌，慎重地抬起全身至接近倒立的状态，外套里的手机跟着滑出。

    「！——……嗯。」

    刃更用嘴接住手机后把头尽量抬高，同时也拚命弯下手掌，终于成功抓住手机，接着立即确认手机状态。

    电量没有问题，功能也能正常使用，不过——

    「果然没讯号……」

    刃更的手机和迅一样，装上了特殊的魔法晶片，以备紧急状况使用。虽然这晶片让刃更在魔界也能通话，但之前用主从契约的辨位能力也找不到澪的位置，代表这里应该设了某种特殊结界。果不其然，那也影响了通讯。

    可是刃更依然写起简讯，好不容易将目前得知的状况输入完毕，然后将收讯人设为柚希；如此一来，一旦通讯恢复就能立刻传给她。当刃更因能做的事情告一段落而吁口气时，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让他赶紧把手机塞进枕头与床头板之间，门也在这时「喀喳」地开启

    「！…………」

    刃更立刻闭上双眼，稳下紧张的心跳和呼吸，假装昏睡的样子观察对方动静。结果对方慢慢走了过来，并突然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还以为铁定会先检查自己有无意识，想不到却直接上了床，跨坐到刃更腰间，然后——

    「我知道你已经醒来了……请把眼睛睁开吧，刃更哥。」

    耳熟的沉静话声，让刃更吓了一跳。

    睁眼一看，恢复梦魔真面目的小少女就在眼前——

    「万理亚……」

    万理亚对呼喊她名字的刃更浅浅苦笑，说：

    「真是没想到，刃更哥竟然这么快就被带来这里……不过呢，我也多亏如此才能跟你独处，倒也不坏就是了。」

    说完，万理亚就把手探进刃更的外套，解起衬衫钮扣。

    「你要做什么……！」「做我们在女子更衣室置物柜里没做完的事呀。」

    万理亚理所当然似的这么说，将衬衫钮扣全数解开。

    「既然刃更哥你被抓来这里，就等于再多做什么也没有用了。所以至少在最后，我们两个就来乐一乐吧。我很快就会让你很舒服很舒服的。」

    万理亚脸上浮现妖媚的笑容，接着伸舌舔过刃更的颈项，小手为解开腰带而伸向腰际。

    「！……住手啊，万理亚！你以为这样勉强自己服从佐基尔的命令——」

    刃更大声叫道：

    「——你被他抓去当人质的家人就能得救吗！」

    这瞬间——

    「————————」

    万理亚忽然全身一愣。于是东城刃更继续向她喊话。

    「其实你自己也明白，你的家人并不会因为自己在这里做这种事就得救吧？他只是为了得到澪而利用你，既然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把你跟人质视为没有利用价值而一起处分掉，只是迟早的问题啊！」

    到这里，刃更放低语调说：

    「的确，对方是光靠你一个敌不过的高阶魔族，会放弃救出你的家人或许是无可奈何——可是，你还有我们啊，不需要自己默默放弃。」

    没错，现在放弃实在太早。

    「他的目标是澪，我们就先把她抢回来吧。这样不只是澪，就连你或你那个变成人质的家人，生存机会都会比现在高上很多。」

    佐基尔应是以人质性命要胁万理亚为他效命，但现在澪已经在他手上，等于澪、万理亚以及万理亚的家人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所以——」

    刃更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忽然说不出话来；因为眼前的万理亚眼神变得异常冰冷，冻结了他的口舌，并口气烦躁地说：

    「我不是说了吗……你再多做什么也没有用了。佐基尔大人并不是你拚了命去打就有机会赢的小角色。如果靠那种破烂的作战计划就能救出人质，我早就直接说出来请你们帮忙，用不着骗人了。」

    「就算这样……你继续听他的话，也救不了你自己和你的家人啊！」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很清楚。可是，现在的我只能这么做——只能听从他的命令，支配你的心。」

    「万理亚……」

    万理亚一直是一个人苦恼、一个人受煎熬。她知道佐基尔拥有多么可怕的力量，也知道他为达目的能不择手段到什么地步。想三、两句就要她忘却层层累积、令她如此绝望的苦恼，相信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

    纵然如此，刃更还是不肯放弃。因为暑假结束时，他决定要保护澪和万理亚——这两位新的家人，但事实上，却没能顾及万理亚。

    ——也许，万理亚是真的一直在欺骗刃更几个。

    但有她陪伴的这段时间全是谎言吗？东城刃更说什么也不这么认为。

    万理亚和大家一起生活、一起度过危机时的笑容和眼泪，其中一定都带着不可否认的真实；大家也因为有万理亚在，才能和她一起涕笑、一起度过危机。所以现在，刃更无论如何都要帮助她，为了不再失去宝贵的同伴，也为了不让那宝贵的同伴——成濑万理亚，像过去的刃更那样失去宝贵的亲人。于是——

    「……我不想伤害你。请你放弃无谓的抵抗，安分一点。」

    「很抱歉……我办不到。」

    对于低声劝言的万理亚，刃更表示拒绝。

    「你说你要支配我的心……可是凭你的魔法，是操纵不了我的。万理亚，这是你自己说遇的，不是吗？你先放弃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吧。」

    「…………的确，现在的我或许办不到；可是，既然非得操纵你的心不可，我不管怎样都一定会办到。」

    没错。

    「就算——要用上我最后的手段。」

    万理亚如此呢喃的同时，身前出现了复杂的立体魔法阵，接着在魔法阵中出现的是——

    「……钥匙？」

    虚空中，浮现一把散发浅浅粉红色光芒的「钥匙」；前端指着万理亚，缓缓向她移动。轨道延长线上的，是万理亚衣服胸口上的钥匙孔。不久，浮在空中的钥匙缓缓插进孔中——

    「嗯！……啊啊……！」

    然后在表情妖媚地娇喘的万理亚胸口转动起来。

    当尖锐的开锁声「铿」地响起——

    「——————」

    万理亚猛一反仰，全身笼罩在蔷薇色的光晕中。

    阴暗的房间，竟被包覆万理亚的眩目光晕粒子照得通亮。

    「你…………」

    对于眼前发生的现象，刃更除了惊愕还是惊愕。

    ——不一会儿，光芒逐渐淡去；如今跨坐在刃更身上的，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幼小的万理亚，而是蜕变为成体的美艳梦魔。

    「你是……万理亚吗？」

    该凸该凹的都更胜于澪，身高比例也在柚希之上，而且比她们两个高中生多了一丝丝成熟的性感和气质。与保健室老师长谷川相比还有些少女的韵味，但依然美得不可思议、不分轩轾，让刃更不禁失声惊叹。见状，万理亚对刃更「是呀」地嫣然一笑。

    「来吧，刃更哥。请尽情享受——梦魔洗礼真正的威力。」

    说完，跨坐在刃更身上的万理亚直往他的眼底看去，刹那间——

    「——————」

    东城刃更的意识不再属于自己。

    将等同于存在根源的灵子中枢超载化。

    那就是玛莉亚变身的原理。一旦使用这把根据玛莉亚的灵子波形制成的魔法钥解除限制，不仅能大幅提升各种能力，甚至能改变外貌。这个能力，就是玛莉亚担任澪的护卫时交托于她的最后绝招。

    虽然在使用上，处于变身时间中有各种行为限制，且变身后需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进行下一次变身等难处——

    但是……

    在澪的养父母遇害、从佐基尔的魔掌中教出澪那天以来，玛莉亚一次也没变过身。如此一来，只要不胡乱消耗魔力，应该能维持这个状态两小时之久。

    确认刃更两眼失焦、全身放松后——

    「来吧，刃更哥……要怎么玩我都可以喔。」

    玛莉亚带着勾人的笑容这么说，并解开拘束刃更的手铐。

    「………………」

    刃更跟着两眼无神地伸手抓住玛莉亚身上的捆束风胸衣，用力往上一扯，一对巨乳跟着跳了出来，连尖端都暴露在刃更眼前；然后刃更缓缓起身，反过来压倒玛莉亚。

    「嗯！……呵呵，我就知道真正的刃更哥喜欢硬来。」

    玛莉亚愉悦地笑着说。玛莉亚对刃更所做的，是能强烈放大男性本能的精神支配。现在的刃更将遵从本能领导，忠于对女性的渴望。压倒玛莉亚后，刃更用手和嘴爱抚她的胸部之余，空着的另一只手绕到了她的背后，隔着内裤揉起屁股。

    「啊嗯！……哈啊……嗯呜、呼……！」

    当玛莉亚为高涨的快感而全身扭动时，刃更将膝盖顶进她两腿之间，撑开她的脚；于是玛莉亚顺势用脚缠住刃更的腰，并抱起他不断在胸间磨蹭的头，刃更也跟着把大口含在嘴里的整个尖端吸得更加用力。在这瞬间迸发的强烈快感——

    「——呼啊啊啊啊！嗯！……不要……！」

    这时，玛莉亚注意到自己的本能也开始作祟，几乎忘了自己是因为洁丝特下令魅惑刃更而来。看来刃更能使澪和柚希屈服，除了主从契约的催淫诅咒外，也和他自己的才能大大有关。明明没有女性经验，却拥有能够完全融化女性身心的天分。

    「……………………」

    刃更发出「啾噗」一声，松口放开玛莉亚的胸部，黏糊糊的唾液拉出一条猥亵的银丝。玛莉亚还来不及喘口气，另一侧胸部又被刃更吸进嘴里。

    刃更空虚的眼里，似乎有种莫名的寒光。

    「刃更哥……啊啊！刃更哥……」

    顺从本能加强刺激的刃更，使玛莉亚的意识逐渐模糊。

    ——洁丝特说，玛莉亚应该很善于笼络男性；而事实上，尽管她常对刃更做出大胆行为，或是出些鬼点子让刃更能更轻易地以快感屈服澪和柚希，自己却对快感没什么抵抗力。这是因为生为梦魔族人的玛莉亚，对这方面的知识确实是较为丰富——但年纪实在太小，还没体验过真正的快感有多惊人的缘故。化为成体、全身变得较平时敏感数倍的玛莉亚——

    「……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真应该早点让刃更哥跟我做才对。」

    紧拥着刃更这么说，眼角跟着流下一滴眼泪。这么一来——自己和刃更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或许就不会是如此徒具形式的空虚行为了。

    ……可是，无论如何……

    邂逅刃更那时，自己早就不得不服从佐基尔的命令，不得不继续欺骗刃更和澪——换言之，想和刃更建立她心目中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事。接着——

    「来吧，刃更哥……用你的温柔疯狂蹂躏我吧。」

    玛莉亚终于命令刃更进行决定性的行为。当他脱离精神支配、发现自己在初体验过程中对女孩子有多么残暴时——这样的事实，一定会在刃更善良的心刻下绝对无法抹灭的伤痕。亲手玷污自己原本企图保护的对象，这样的罪孽——相信能帮助玛莉亚完全支配刃更的精神、使他堕落。

    「对不起了，刃更哥。不过你不会孤单……我也会和你一起堕落的。」

    「————————」

    随后，刃更紧抓住玛莉亚双肩，将她直接压进床里。

    玛莉亚没有抵抗，只是默默等待刃更的摧残。但是——

    「唔！……呃、唔……啊……！」

    刃更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反而开始痛苦地呻吟，浑身颤抖。

    「怎么会……你不是直接中了我的洗礼吗？」

    玛莉亚惊讶得睁大了眼。刃更正试图强行挣脱玛莉亚的精神支配，紧咬嘴唇，嘴角甚至流下血痕。

    「！……万理亚……！」

    刃更的眼神很快就恢复正常，并用力搂住玛莉亚。

    「假如你……真的认为我怎么做都可以。」

    然后说：

    「那我要帮助你——我一定要救你离开这个痛苦的处境。」

    刃更温柔但强烈的话语和拥抱，让玛莉亚差一点就被他说动——

    「——————！」

    但仍粗暴地甩开了他的手，并迅速跳下床；等她退到房门边拉开距离，已将不整的衣物穿了回去，眼神冰冷地凝视刃更。接着，刃更缓缓下床，具现出他的武器——魔剑布伦希尔德。见状——

    「你想靠武力解决吗……好啊，反正我也不讨厌男人来硬的。」

    玛莉亚脸上浮现冷笑，而刃更却不说一句话，只是做了一件事。

    布伦希尔德的剑尖不是指向玛莉亚，而是直接刺进石板地。

    一声「喀铿——！」过后，布伦希尔德就生了根似的立在地上。

    「…………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以为，跟我打不用武器都能赢吧？」

    对于玛莉亚的疑问，刃更摇头说：「不。」

    「空手就能打赢你这种事，我想都没想过。」

    可是——

    「我不是来打赢你，而是来救你的——所以我不需要武器。」

    刃更凝视而来的坚定眼神，却换来玛莉亚的冷笑。

    「……刃更哥，你心肠也太好了吧，在这种状况下还打从心底为我着想啊。但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我也不能丢下我家人的死活不管。」

    所以——

    「我给你一个忠告……就平时的战斗力而言，刃更哥你应该是占上风；可是，面对现在这个状态的我还不拿出全力——可是会没命的喔？」

    话声一断——玛莉亚就解放了自己的力量。

    超越极限的力量顿时迸出玛莉亚全身，化为气场。那足以和前任魔王的力量失控时的澪匹敌的压迫感，仿佛是她给刃更的最后通牒。

    「………………！」

    但刃更仍咬紧牙关，抵挡玛莉亚释放的压迫感，并在下个瞬间——

    「——————」

    从玛莉亚眼前消失了。

    ——若要说服不愿意倾听的对手，只能以强硬手段逼其就范。刃更多半是打算在不伤害玛莉亚的情况下限制她的行动，再设法说服吧。

    速度型的刃更认真起来的速度，凭玛莉亚平时的视觉几乎是追不上，可是——

    「——没用的。」

    玛莉亚一个跨步，就侧身闪开企图擒拿她的刃更——

    「我再说一次——刃更哥，你再多做什么也没有用了。」

    并在说话的同时，以挟带冲击波的右拳轰飞刃更。

    2

    留在厅室中监视澪的洁丝特，正透过水晶球观察他们的状况。

    见到那美艳梦魔将置身神速境界的刃更毫不留情地一拳轰飞时——

    「……原来如此，就是那个啊。」

    洁丝特轻声表示理解。她曾听说佐基尔意图强掳成濑澪时，玛莉亚曾变身为成体救她逃走，如今终于一睹庐山真面目。战斗力能获得那样的提升，确实是非常惊人。看她那样的表现，想和佐基尔周旋个一时半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

    就某方面而言，或许该避免玛莉亚和刃更交手。在这之后，必须拿刃更作为攻陷澪的利器，更何况佐基尔还等着把他的消除能力弄到手。

    玛莉亚应该也知道这点，不会随便伤及他的性命吧，然而——

    ……她多少还是有失控的可能。

    原以为身为梦魔的她善于以精神支配笼络他人，想不到她会是那么情绪化。无论是从她希望遭受刃更侵犯，还是接受不了他的好意而如此气愤——都可看出她对刃更也怀有特殊感情。所以，她才会表现得那么冷淡，希望连她这个背叛者也想救的刃更能够放弃她吧。

    『——————』

    当洁丝特如此默想时，画面中，遭击飞的刃更整个人呈大字形撞进石墙里；但他没有就此昏去，爬出石墙又回到地上。受了玛莉亚那么强烈的一击，应该已经遭到骨折级的重伤，眼中的光芒却丝毫没有减弱。

    相对地，玛莉亚则是为刃更露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的痛苦表情——然后为了延长家人的性命，再度攻击刃更，要逼他放弃。接下来的画面——

    「……………………」

    使洁丝特眯细了眼睛，因为刃更没有躲避玛莉亚的攻击。

    影像中的刃更遭到击飞的同时，整栋建筑物也伴着轰声摇撼起来，着实地传达玛莉亚那可怕的攻击威力。

    而后——刃更再度陷入墙中，这次终于失去意识。

    奇怪……

    刃更刚是故意停下脚步，选择正面承受玛莉亚的攻击。

    之前捱了反击，是因为不清楚玛莉亚战斗力提升到什么程度。事实上，即使玛莉亚的战斗力大幅提升，凭刃更的速度不可能躲不过；就算真的完全躲不过，也应该能避免直击、减轻伤害才对。他故意不这么做，表示——

    ……他也把感情放在第一位呢。

    刃更是希望尽一切力量说服玛莉亚，救她脱离佐基尔的控制吧。若明知她处境为难也要拯救她的心，就只能让她接受自己的言语和意念，所以才会选择正面接招。

    放弃所有攻击一味挨打——只为拯救她的心。

    因此，等刃更恢复意识，他必定会继续挨打，直到玛莉亚肯接受为止。

    这样的精神或许值得敬佩，但一时的情绪可能招致伤残，甚至丢了小命。或许，要玛莉亚把刃更锁回去，叫她回来冷静冷静比较妥当。当洁丝特这么想时——

    「！————？」

    冷不防出现于背后的气息，使她大幅向横跳开。

    同时——无数气刃窜过洁丝特原先站立的位置。

    多半是对空气抽剑所造成的斩击吧。于是——

    「…………」

    洁丝特鼓动羽翼，凌空急速回旋，转身查看气刀来向。

    看见的——是一名少女。那是和澪与刃更同居、勇者一族的野中柚希。见到一手拿着灵刀、换上战斗服的她——

    「她怎么进得来……」

    洁丝特疑惑地呢喃。这府邸完全笼罩在佐基尔设下的结界之内，不仅勇者一族无法侵入，就算真的遭到入侵，也应该会立即发出警讯。

    可是，洁丝特忽然察觉到异常的变化。

    「大人的结界，消失了……难道——？」

    她这才惊觉，之前刃更当着玛莉亚的面将布伦希尔德刺进地面，不只是表示不愿与玛莉亚交战——

    「他认定自己是困在包围这屋子的结界之内——然后用那个消除能力反击结界，把它消除了吗！」

    对于喊出刃更真正目的的洁丝特——

    「你太小看刃更了——那就是你犯的错。」

    柚希回话似的低语，接着忽然展开行动。

    她即刻助跑跳跃，与身在空中的洁丝特缩短距离并连续斩出灵刀。那是排却所有无谓动作的无数连斩，日前在街上的战斗就见过她使用一次，现在亲身体验，果真相当了得。

    「你的剑术是很高明……但还不足以构成威胁。」

    洁丝特同样张开无数魔法护壁弹开柚希的连击，并以自己的锐爪左右交叉反击。

    「…………！」

    柚希迅速以灵刀接挡，却无法完全消去冲击而弹飞，但仍勉强调整姿势由脚落地。紧接着，洁丝特施放了攻击魔法。

    刹那间，布展于洁丝特面前的魔法阵射出了大量黑曜石尖枪。

    面对倾注而来的无数黑刃，柚希在蹬步后退的同时挥刀迎击；而且她的斩击专精的不是攻击，而是防御。灵刀在空中依五芒星纹击出的高速挥斩瞬时形成护壁，弹开洁丝特的魔法。这是因为她的斩击不是一般的线状，而是灵巧地控制成面状的缘故。可是——

    ……没什么问题。

    空中的洁丝特冷静地评估敌我实力差距后如此判断。虽不是可以轻忽的对手，但反过来说，只要沉着应战就能够顺利打倒。假如她能拿出灵兽「白虎」显化时的力量，或许会有那么点棘手；可是这里并不是勇者一族所构筑的结界，灵刀无法发挥极限力量。

    刃更的消除能力虽去除了佐基尔的结界，可是这建筑物内的空间性质其实偏向魔界，几乎不可能得到自然精灵的护佑。

    相反地，还能增强自己等魔族的力量。

    根据以上种种，判断自己无疑能获胜的洁丝特——

    「————！」

    却被斜下方冷不防飞来的巨大雷电球，逼得紧急飞升闪躲。

    霎时间以为又有敌人来袭，但她很快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成濑澪……」

    澪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以战意浓厚的眼眸仰望着她。尽管仍被锁链拴在墙上，但那已经只剩下物理性的束缚作用。由于佐基尔的结界消失，原本防止澪施放魔法的功能也随之失效；而施放魔法需要的只是集中精神，不需要动作，就算行动受限也能随心所欲地施法。

    而且——洁丝特被逼着闪躲所造成的破绽，让柚希有机会来到澪的身边。灵刀一闪，尖锐的金属声铿然迸响。

    束缚成濑澪的锁链就这么断成两截。

    中了万理亚的魔法陷入睡眠的澪，是紧接在柚希出现后醒来的。

    或许是因为在学校的淋浴间，和刃更成功加强主从契约所得来的效果。

    那时候不仅是战斗力获得提升，连对魔法的抵抗力也增强了。

    锁链被柚希斩断而重获自由后，澪检查着手腕状况之余——

    「……想不到会是你来救我。虽然有点不太高兴——但还是谢啦。」

    侧眼一瞥柚希，并向她道谢。

    「不需要——如果要道谢，等到平安离开这里以后，我再慢慢听你说。」

    听柚希一如往常地淡然回话，澪「是喔」地耸耸肩，然后问：

    「——所以咧？你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吧，刃更呢？」

    「他现在，应该在想办法帮万理亚——刃更说，她是有家人被抓去当人质。」

    听柚希这么说——

    「………………这样啊。果然万理亚是被那些人逼着做这些事的。」

    澪明白了那幼小梦魔的苦衷，垂下眼如此低语。万理亚放催眠术时，澪就觉得她有点奇怪。假如她真的是恶意背叛——

    ……那她不需要那样子看我。

    万理亚说澪已无路可逃并让她睡着时的眼神，仿佛有着无尽的哀伤。

    或许那句话的对象不是澪，而是她自己吧。

    但她仍假装背叛，刻意表现得那么冷酷。

    「……………………」

    一想到万理亚的心境，澪就仅仅握住了拳。

    接着释放出火红气场，眼瞪空中的洁丝特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还真该好好向你们道谢呢——连她的份在内。」

    3

    ——澪遭逮后，刃更要野中柚希在家待命。

    他说他一定会设法找出敌方基地，要柚希随后支援。

    缔结主从契约后，主从之间能感应彼此的位置。

    柚希就是靠这点明白刃更是否入侵了敌阵。当他疑似进入了澪所在的结界而再也感应不到后，柚希就立刻前往反应消失的地点，却找不到经过巧妙隐藏的敌方基地；因此柚希就留在原地静候刃更的反应，直到刃更以「无次元的执行」消灭了结界，她才能发现佐基尔的宅邸，手机也在这时候收到了刃更的简讯。从简讯得知澪和万理亚的处境和状况后，柚希再依从简讯上的指示，潜入建筑之中。

    刃更给柚希的指示，是希望她优先救出澪。

    而现在——和澪一起对抗洁丝特的柚希，忽然有种感触。

    ……幸好事先和刃更结了主从契约。

    所以才能知道刃更的位置，找到这个地方。而且不知是两人果真是天生一对，还是不想输给澪的竞争心奏了效，竟然一结下主从契约，战斗力就获得了提升。

    多亏如此……

    就算和应有特A级实力的洁丝特对战，也不至于遭到秒杀。

    ——可是，自己仍无疑地处于劣势。即使和澪联手以二敌一，也只是临时硬凑起来的搭档，在默契上难保不会出问题。况且，洁丝特的实力并不逊于使用灵枪「白虎」时的高志，甚至在他之上；而遗憾的是，在那场战斗里，柚希和万理亚联手也无法打倒高志。

    当然，现在的条件和状况都和当时不同，搭档换成了澪，心里也不像对战高志时那样仍有所迷惘；更重要的是，柚希和澪都和刃更更加深了彼此的主从关系，战斗力不同以往。

    不过……

    即使结界消失，「咲耶」的护佑依然不见增强，力量只有对战「白虎」时的一半。照理来说，在这种状况下与特A级的洁丝特对战，实在过于鲁莽。

    假如——自己是为勇者一族的任务而来，一定会立即选择撤退。

    并在召集同伴准备充分战力后，重新挑战洁丝特。

    可是……

    现在自己的身分并非勇者一族，而是名为野中柚希的少女。刃更仍在奋战，岂有抛下他自己逃走的道理；更何况，一旦撤退就会给洁丝特和佐基尔会合的机会，届时情况只会更加恶劣。

    ——所幸，看来佐基尔目前并不在这附近。尽管二对一的状况下，与洁丝特的实力仍有相当差距——

    ……可是我们有澪在。

    既然对方要抢威尔贝特的力量，就应该不敢对澪下重手。虽然这有如拿同伴当挡箭牌，说来并不光彩；但在这个非得战胜实力差距显著的对手的状况下，没有说漂亮话的余地。

    佐基尔不知何时会回来，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与对方实力差距不小，恐怕是很难如愿。对方不敢轻易伤害澪，也不能让她逃走，行为势必受限；但能够藉由争取佐基尔回来的时间，弥补这个限制——

    「——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也没用。我们上吧，柚希。」

    身旁的澪所说的话，正好和柚希的结论相同。于是——

    「嗯——那我先上。」

    说完，野中柚希就一鼓作气向洁丝特疾奔。

    「愚蠢……」

    同时，洁丝特布下多数魔法阵——下一刻，石板地在轰声中爆裂，化为无数圆锥尖枪刺向柚希。眼见锐刺逼来，柚希向前倾身加速低空腾跃，避开地面长出的尖刺，并脚蹬墙面再次跳跃，直接一口气缩短与洁丝特的距离，斩出灵刀「咲耶」的第一击。

    对这由斜上斩下的刀光，洁丝特向后跳跃回避。若往空中或两旁闪躲，就会失去柚希的遮蔽，使澪的魔法有机可趁；若在原地以尖爪或护壁接挡，柚希会顺势展开连击，一旦脚步慢下，对澪的魔法也会难以反应，所以洁丝特选择向后退避并没有错。只不过——前提必须是柚希并不是技能型，也不是中、近距离战斗皆拿手的全能型剑士。

    「！————」

    向后跳开的洁丝特在柚希视线彼端抽了口气。因为柚希的刀锋虽遭避开，却因斩过了空气产生气刃，向前——向洁丝特直扫而去。见到洁丝特立即展开魔法护壁防御，柚希加速向前挥斩「咲耶」，以连续气刃进行追击，要把她钉死在原地——

    「————！」

    却忽然反射性地向左跳开——同时，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掠过了柚希右侧发丛。

    ……刚那是……？

    柚希忽然紧张起来。那恐怕是某种土系魔法。刃更的简讯中写到，他认识的帮手曾在谈论洁丝特时提及「处女」一词。黄道十二宫的「处女宫」与土地有关，从她至今施放的魔法全是土系魔法来看，往这方面来想多半是没有错。可是——

    ……根本没看见……

    那恐怕是经过高速击发的石弹。考虑到魔法能够加强硬度，那速度和威力甚至比一般枪弹要强上数倍；要凭视觉闪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见到柚希向横跳开解开架势而停止追击，露出烦恼表情——

    「果然只有这点程度吗……」

    洁丝特冷眼如此说道，并对柚希伸出了手。这瞬间——

    「——那你又是什么程度！」

    澪完成魔法准备，红焰顿时挟带低沉轰声笼罩洁丝特。

    「你还发什么呆啊，柚希！」

    见到如此斥喝的澪已经开始咏唱下一个魔法——

    「——————」

    柚希也立即动身。对，洁丝特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打倒的角色。

    「拜托，『咲耶』——再给我一点力量！」

    柚希冲向猛烈火柱，同时对手中的爱刀如此呼喊。

    接着将「咲耶」收回鞘中灌注灵力，再朝火柱中的洁丝特猛力抽刀，闪光随即伴着尖锐「铿」声，将火柱从中横断。

    「——退后！」

    柚希一随澪的呼喊飞快跳开，巨大的雷电球就接二连三地轰炸而下，放电的劈啪声和雷击轰开石板地的爆裂声不停在厅中回响——

    「——成功了？」「！——还没！」

    柚希神情紧绷地回答欢呼的澪。这一刀的感觉，只切过了火焰。赶忙往背后一看，洁丝特人在远处，身边已布展了魔法阵——

    「——————」

    看不见的石弹也在这时向柚希一齐发射。

    柚希放弃回避，以面状的斩击应对，用刀锋构成的屏障弹开洁丝特的魔法石弹——

    「————！」

    但石弹威力超乎想像，反将「咲耶」震出柚希的手，弹上空中。

    觉得「糟糕！」时，已经太迟。

    「——结束了。」

    洁丝特如此宣告，放出致命一击。

    释放魔法石弹的瞬间，洁丝特就知道，这一击将结束这场战斗。

    接下来只剩澪一个了。既然佐基尔要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了她。考虑到双方实力差距，顶多让她受点皮肉伤就能使她无力抵抗。

    于是洁丝特注视着柚希，准备迎接黑曜石弹将她击穿的瞬间——

    「————」

    但是柚希前方忽然展开护壁，抵挡了洁丝特的魔法。

    不用说也知道，那是谁干的好事。洁丝特跟着往那里看去。

    看向尽管实力差距显著，战意也丝毫不减的成濑澪。

    ……看来想不伤到她，比我预想的更麻烦呢……

    虽知道她与刃更经过强化主从契约而提升了战斗力，但双方的关系加深，似乎也让她的精神得到不小的成长；而心灵上的成长，能带来不同于战斗力的力量。因为人只要对某个人抱持坚定信念，就能将那份信念化为力量。

    可是……

    这样的信念愈强，反而愈容易动摇；而现在，在澪和柚希占有重要地位的刃更，就在洁丝特手里。所以——

    「……我真是为你遗憾呢，成濑澪。」

    洁丝特对澪说道：

    「都落入敌人手里、陷入了绝境……你心爱的东城刃更却不来救你，跑到玛莉亚那里去。你现在作何感想？被自己那么重视的人看得比背叛者还轻的感觉怎么样呀？」

    「…………………………」

    听了这话，让澪沉默不语。因为洁丝特所说的完全是事实。想让她动摇，不需要夸大的谎言或渲染；只要稍微撼动她对刃更的信赖，那微小的猜忌很快就会成为迟疑，在战斗中造成破绽。接着——

    「……这个嘛，感觉的确是不太好。」

    澪低着头喃喃地说。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已经很了解他是怎样的人了。我和万理亚是为了欺骗他才接近他的，可是他却原谅了我们，并进而保护我们，不惜赌上自己的生命。」

    因此——

    「我敢向你保证，刃更绝对不是丢下我或认为我比较不重要；那一定是因为他醒来的时候，万理亚就在他身边。他不只是来救我，还要从你们这些利用人质的卑鄙小人手里救出万理亚，所以现在才会先帮她。」

    「这种解释也太美好了吧……你真的认为事情会是那样吗？」

    「那当然啊。再说，就算他丢下在他眼前受苦的万理亚跑来救我，我也高兴不起来啦。而且，他已经在想办法救我了。」

    因为——

    「柚希……你是主动来救我的吗？」

    「怎么可能。是刃更拜托我，我才勉强来的。」

    见到柚希干脆地摇头，澪「呵」地笑着说：

    「你看吧。我也很遗憾，我们的关系才没有脆弱到会被你那种下三滥的挑拨影响呢——跟你和那个佐基尔才不一样。」

    「……你是什么意思？」

    「之前，你和佐基尔说话是什么样子，我都看得很清楚。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认他当主人啦，可是在他面前，你一直很不自在的样子……」

    接着，澪带着从容的笑容按着胸口说：

    「其实你很羡慕……我们和刃更的关系吧？」

    「…………你还真有自信。」

    洁丝特还以冷笑，并对澪说出下一句话——真正能打击她的话。

    「可是……我记得，当你亲眼看见朋友榊千佳和东城刃更亲热的时候，你的反应倒是很激烈嘛？」

    「！……那是因为……！」

    澪的脸顿时爆红，破绽取代了原有的从容。

    洁丝特没有放过这次机会，发动暗中咏唱的魔法，打算将澪脚下地面变成牢笼。只要使澪失去战力，要收拾柚希一个并不是问题。但就在她下手的那一刻——完全预料不到的轰声和冲击摇撼了整个建筑。

    「什么——！」

    惊愕之中，洁丝特顿时明白出了什么事。不会错……刚那是玛莉亚造成的，她又攻击刃更了。

    ……怎么会，她到底是在……

    洁丝特焦急全写在脸上。果然该早点叫回玛莉亚才对，佐基尔也想得到刃更，他可不能死啊。

    这转瞬间的紧张和犹疑，反倒让洁丝特产生了破绽——

    「——要挑拨人还想东向西啊？」

    发现情况不妙时，澪已经来到她眼前。

    「既然这么闲——就吃吃看这个吧！」

    话一说完，挟带爆裂声的雷电魔法奔流就窜过了洁丝特全身。

    4

    有个少女，正为自己眼前的光景茫然伫立。

    那是解放自身力量、对企图阻止自己的青年轰出第三拳的玛莉亚。

    ——现在，使灵子中枢暂时超载化的玛莉亚，拥有准S级的战斗力。

    但洁丝特交代在先，不可以杀害刃更，所以第一拳只是警告性质，刻意放轻力道；但刃更站了起来，又试图接近玛莉亚——所以她击出第二拳，要完全打散他的意识。

    手上立刻传来刃更的肌肉挤压得甚至要惨叫、骨骼断折的感觉。

    飞到墙上的刃更，就这么昏了过去。于是玛莉亚看着动也不动的刃更，心想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刃更的抵抗——和玛莉亚与他的关系，都完全结束了。

    ——然而，刃更还是摇摇晃晃地慢慢站起。

    真是不敢相信。当然，现在的玛莉亚一旦认真出拳，会把刃更打成肉屑，所以第二拳也没用上全力。

    尽管如此，那仍有击飞小货车的威力。照理来说，刃更应该是动不了了，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再度走向玛莉亚。

    见到他这个样子，玛莉亚吼叫着举拳冲了过去。她叫的不是言语，纯粹是感情的宣泄。玛莉亚的拳就这么三度轰飞刃更——以足以打出陷坑的威力将他砸在石墙上，看着他无力地向前瘫倒、摔落地面，然后——

    「怎么会……」

    玛莉亚为自己眼前的光景茫然伫立。那并不是因为她把刃更伤得比想像中还重，而是因为都对他造成了超乎预期的伤害，这次应该再也动不了了——但他还是当着玛莉亚面，动了。

    动的是刃更的右手。他的手指触摸地面似地爬动，并缓缓握起、蓄力成拳。

    「为、为什么——」

    玛莉亚惊愕失声。受了她三次攻击的刃更已是体无完肤、血迹斑斑。不是都告诉他，再多做什么也没有用了吗？他应该什么也做不到了啊？

    可是他依旧——东城刃更依旧试图站起。

    「你、你为什么还要站起来……你真的想死吗，刃更哥！」

    玛莉亚忍不住大叫。刃更一旦站起，就等于是逼自己再度攻击；但刃更已经濒临极限，假如再受到玛莉亚的攻击，说不定真的会丧命。所以，玛莉亚实在不愿意出手。

    要是在这里杀了刃更，自己至今所受的煎熬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当然、不想死……！」

    不过，刃更的左手仍拄着地面，慢慢支撑颓倒的身体坐起；然后放开右手抓紧右膝，往下半身使力。

    「唔……」地呻吟之余，刃更终于站了起来，接着——

    「——可是……我还能怎么样？有些事，我就是宁愿死也不想做啊……」

    刃更将视线抬至与化为成体的玛莉亚同样的高度，注视着她说：

    「让你……那么痛苦、救不了你的，不都是……」

    「！————」

    刃更的话，让玛莉亚倒抽了一口气。

    并且明白，如今支撑着他的，是对玛莉亚的执着。

    ——玛莉亚自己，也对成为人质的家人有所执着。

    既然都背叛身边的人到这种地步，再怎么样都必须赌上自己的一切，将她救回。

    可是，玛莉亚一方面渴望救回成为人质的家人，心里某个角落却认为自己不可能成功。和不只希望救玛莉亚，还要把玛莉亚的家人——以及澪一起拯救，并付诸实际行动的刃更相比，执着的程度根本不同。

    ……可是我……！

    玛莉亚不甘地紧咬嘴唇，而刃更仍朝她步步走来——

    「…………！」

    忽然因痛楚而表情纠结，一脚跪地。

    玛莉亚用尽一切力气，忍住上前扶起刃更的冲动。

    ——恐怕洁丝特正在监视这房间的状况，假如有任何帮助刃更的举动，成为人质的家人极可能立即丧命。

    这时，眼前的青年重新站起，又朝玛莉亚走来。原该伤得动不了的刃更，一步步地逼近毫发无伤却动弹不得的玛莉亚。

    就这样——刃更终于来到了玛莉亚面前。

    「唔……啊……」

    实力明显地玛莉亚居上，但她惶恐地不知所措。

    「——我一定会救你。不管是你、澪还是你的家人，我都要救出去。」

    所以——

    「万理亚——算我求你，不要放弃你自己。」

    说完，刃更抬起双手，作势拥抱玛莉亚。

    「！——」

    因此，玛莉亚跟着有所反应。

    将绝不愿退让的执着灌注于右拳，往东城刃更的左胸挥去。

    那是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击，且毫无阻碍，刃更绝无可能捱过——原该是这样的。

    「……………………」

    但即使被这拳击中，刃更也没倒下。

    玛莉亚是认真的，完全没有留情。

    然而——现在的玛莉亚就算使出所有力气，也只能在刃更胸口轻轻一敲。

    「为什么……！」

    玛莉亚强忍呜咽，好不容易才能这么说，而刃更紧紧抱住她的肩，说道：

    「我知道你不会的……这么善良的妹妹，怎么可能真的打哥哥呢？」

    就算在力量上占尽优势，不是真心想伤害刃更的玛莉亚，是不可能战胜真心想帮助玛莉亚的刃更的。

    「对不起，这些日子让你一直这么痛苦——之后的事就交给哥哥吧。」

    接下来，如此温柔的话语——

    「呜……啊……啊……」

    拚命忍到最后的泪水，终于从玛莉亚的眼角滚落。

    这瞬间——禁锢在心里的情绪，一口气泛滥、决堤。

    「————————」

    就这样，玛莉亚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眼泪和感情。

    只能哭泣。在刃更怀里，婴孩似的放声哭泣。

    她的脸庞——已经完全是个紧抓着深爱的哥哥哭泣的，年幼妹妹。

    5

    澪的雷电魔法瘫痪洁丝特之后。

    野中柚希用她带来的魔族专用捆绳，将洁丝特五花大绑。

    没有直接要了她的命，是为了问出佐基尔的弱点等咨询。佐基尔肯把澪交给洁丝特一个看守就离开，表示她多半是佐基尔最重要的属下。

    这么一来，知道佐基尔一、两个秘密也不为过。但话虽如此——

    「……………………」

    无论柚希和澪怎么问，洁丝特概不回答。听澪说，洁丝特面对佐基尔显得很不自在；所以她可能和万理亚一样，是被迫听命于佐基尔，这样就有机会得到她的协助，但是——

    「看来……别说是帮忙，就连要她透露些什么也不可能呢。」

    对于无奈叹息的澪，柚希是这么回答的：

    「那么放她活着很危险，早点解决掉比较好。」

    用能够封住魔力的绳索捆住，并不代表能完全放心，还是有遭到反击的可能；假如到时候又遇到佐基尔回来，那真的是死路一条。

    「……靠我们两个，或许是说破嘴巴也没办法说服她帮我们啦。」

    澪接声「可是」，继续说：

    「让刃更来的话，说不定有点机会……他是知道我和万理亚的真实身分以后，也能照样接受我们的人，或许连她的心都有办法打动吧。」

    「……………………」

    澪的提议使柚希陷入沉默。光是洁丝特一个，就要柚希和澪联手，而且是出其不备才打倒的；就算是多了刃更，要正面打倒高阶魔族佐基尔恐怕极有困难。从这点来看，值得把机会赌在刃更上。

    「好吧……那我们要尽快找到刃更和万理亚才行。」

    之前的冲击和轰声已经平息，但他们仍可能还在战斗。只要告诉他们洁丝特已经打倒，也许能帮上受人质威胁的万理亚和尝试说服她的刃更；但若把洁丝特留在这里，万一逃走了可是无处可找。考虑到她的战斗力，留一个人看守她也不够；还是带着捆住的洁丝特，三个人一起去找他比较妥当。当意见一致的柚希和澪互点个头，准备动身时——

    『！————？』

    身体忽然难以移动，让柚希和澪疑惑不已。不只不能动，喉咙也发不出声音，呼吸窒碍。接着——

    「——喔？才离开一下子，怎么就弄得这么乱啊。」

    上方冷不防传来带着笑意的话声。柚希勉强抬起头，看见的是从未见过的男性魔族。

    「佐基尔……！」

    「喔？……我用的精神束缚和之前相同，怎么这次就能说话啦？」

    佐基尔表情愉悦地这么说，并降落在柚希和澪面前。这瞬间——

    「！——……」

    野中柚希不禁抽了口气。她并下是第一次面对高阶魔族，但是——

    ……想不到，竟然会这么……！

    柚希这才惊觉，自己盘算得太浅了，佐基尔身上的气场远超乎柚希的想像。当动弹不得的柚希急得咬牙切齿时——

    「果然有同伴陪着，意志会坚定一点呢……嗯？」

    佐基尔忽然把注意力转向柚希，视线如蛇一般爬到她身上。

    「嗯……真是不错。我在影像里见过你，不过本人看起来可口多了，是个可造之材呢。连洁丝特都打得倒，就算是二对一也值得嘉许。」

    庆祝吧。

    「我就让你和成濑澪一起成为我的人好了……我会让你品尝，东城刃更那小子绝对给不了你的绝顶快乐。」

    「……你算什么东西。」

    「什么话……你和成濑澪，很快就会主动乞求我疼爱你们了。」

    面对强忍恐惧的柚希怒眼瞪视，佐基尔笑了笑，然后——

    「现在……没事吧，洁丝特？」

    来到柚希身旁的洁丝特面前。

    「……大人，属下对不起您。」

    被捆绳束缚、跪在地上的洁丝特表情悲痛地垂下了头。

    「没关系……多亏了你，让我除了东城刃更外，又得到了一个新玩具。」

    「大人……」

    听佐基尔温和地这么说，洁丝特跟着抬头望向为自己担心的主人。

    ——但佐基尔却对洁丝特不当回事地手臂一挥。

    随之迸发的冲击波吞噬了洁丝特，轰隆一声将她砸在背后墙上。

    洁丝特随冲击撞上石墙后，无力地摔落地面。

    「！……佐基尔、大人……？」

    伤痕累累的洁丝特抬起头，往佐基尔看去。

    「喔喔，真抱歉……没事吧？」

    佐基尔随后语带笑意地道歉——但对象不是洁丝特，而是受到攻击洁丝特的冲击波波及、弹到一旁的柚希。

    「再过不久就要成为我的人了，还在你身上弄出不必要的伤。不必担心，我待会儿就帮你处理——全身每个角落都会弄得干干净净。」

    「……………………」

    接着，佐基尔的视线终于回到茫然注视着他的洁丝特身上。

    「连我费煞苦心弄来的宝物都看不住……」

    并不屑地「哼」了一声。

    「想不到你会这么没用——简直垃圾。」

    「这……大人，我……」

    遭到主人唾弃的洁丝特一脸的哀苦。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洁丝特，你很羡慕这两个丫头是吧？也希望那小子当你的主人吗？」

    「！————」

    那是洁丝特被澪反问，而稍微想像了一下下的假设。

    连这般微小的念头也遭到看透，让洁丝特不禁浑身一僵。

    「你在想什么，我随时都能知道——你忘了自己是谁一手造出来的吗？告诉你——」

    佐基尔说道：

    「事情做不好又欠缺忠诚的属下，只不过是个垃圾罢了——去死吧。」

    一这么嫌恶地说完，洁丝特的造主就对她施放某种诅咒。

    ……怎么会……

    洁丝特震惊不已，那是能够当场结束她性命的咒语。

    「啊……啊……」

    突然一团紫光包围了洁丝特，此时的她，只错愕地看着事情发生。

    其他属下获得的宠爱，洁丝特一次也没体验过，但她仍为帮助主人佐基尔而卖力地完成每一项任务。那是生为女性、只能以女性身分侍奉主人的自己，唯一可行的生存方式。

    ——如今，主人却舍弃了洁丝特，甚至要杀害她。

    但洁丝特完全无法抵抗，抗拒不了主人对自己的无情与无理。

    对洁丝特这魔导生命体而言，造主就是如此地至高无上。

    当包覆洁丝特的紫光猛然增强，即死诅咒就要发动的瞬间——

    「——————」

    一阵风穿过了洁丝特，同时——

    伴随着尖锐的「铿——」声，夺取洁丝特性命的诅咒之光忽然消散。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洁丝特心里一片茫然，但眼睛却确实看见了。

    以披覆装甲的右手握持魔剑、奔向佐基尔的青年。

    东城刃更。

    东城刃更冲进厅室的当下，就果决地采取了行动。

    澪和柚希平安无事，有个应是佐基尔的男性魔族。

    佐基尔就要杀害他的属下洁丝特。

    瞬时把握所有状况的刃更在全速疾奔途中具现出布伦希尔德，毫不减缓地窜进佐基尔和洁丝特之间。

    「——————」

    并且双手紧握布伦希尔德断然一扫，施放「无次元的执行」，即将杀害洁丝特的诅咒也在这一刻伴随尖锐鸣响消失不见。

    「「！——刃更！」」

    接着在澪和柚希异口同声的惊叫中——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更毫不畏惧地扬起布伦希尔德一剑劈向佐基尔。

    ——但刃更可没自大到，以为没有变化的攻击有办法打倒高阶魔族。

    直线劈下的上段斩击中途转斜，直指佐基尔的肩口。

    拉出一道白光的高速剑闪，就这么仿佛被佐基尔的左肩吸去——

    喀铿——————————！

    但在最后一刻，被佐基尔右手伸出的黑刃之剑阻挡下来。

    「嗯……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冷静思考，加上一点假动作，确实不差。可是——」

    佐基尔笑道：

    「就算有点速度，但这种程度的假动作不多来几个，是摸不到我的。」

    「！…………」

    与佐基尔两刃互抵的刃更表情僵硬地向后跳离开，拉开距离。

    「说到让即死诅咒失效嘛……虽不知是何原理，但确实惊人。」

    佐基尔性质浓厚地看向刃更说：

    「而且还把我的结界也消除了……报告上说，那是用于反击的技能；但看情况，你已经熟练到能够靠变通手法突破这个限制了呢。」

    「………………」

    面对那张浅笑，刃更架起布伦希尔德，还以沉默。

    佐基尔推测的「变通」，确实是没错。

    ——「无次元的执行」原本只能用在反击对手的攻击上。

    但是，刃更藉由放宽限制——扩大「攻击」的定义，在某种程度上成功提升了「无次元的执行」的应用性。

    之前能对佐基尔的结界使用「无次元的执行」，就是因为将身处结界、与外界遭到隔绝视为「受到结界攻击」。

    「话说回来，想不到你能成功说服玛莉亚，还带着一身的伤一个人挑战我……对你们来说，那家伙现在的力量可是你们打倒我的那么一点点希望呢。」

    「……万理亚有人质在你手上。」

    刃更终于开口。

    「让她和你交手，她一定会随时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容易被你威胁或动摇而有所迟疑，风险是在太高了。」

    万理亚本人也曾希望一起对付佐基尔，但刃更回绝了。虽然明白她的心情，也和很感谢她的心意，但万理亚受到佐基尔的要胁箝制，敌人在精神面上处于优势，容易控制她；就算变身之后得到巨大力量，若无法发挥也是无济于事。在家人性命遭到威胁的状况下也杀不了刃更，万理亚这个少女的心地就是如此的善良；但这份善良只会让佐基尔有机可趁，所以刃更只好将她留下。

    「原来如此，看来你这小子是有点脑袋。」

    佐基尔愉快地加深笑容，说：

    「可是奇怪了……你能想到这么多，为什么还要救洁丝特这个敌人呢？难不成你有『不准任何人死在你面前，就算敌人也要救』的那种扭曲的正义感吗？」

    「……很不巧，我没有那种崇高的信念。我只是认为——」

    刃更将视线移向还无法站立、茫然看着他的洁丝特，说：

    「她可能和万理亚一样，是被逼着服从你的；这么一来，她就不是我们的敌人。这样的理由够充分了吧。」

    「太天真了……洁丝特对我，和你跟成濑澪与那个小姑娘那种半玩乐性质的主从关系不一样，是必须绝对服从的，就像刚才那样，包含死亡在内。你信不信我只要下个令，她照样忘了你的救命之恩对你出手？」

    「到时候，澪和柚希会帮我再制伏她。」

    看她被绑成那样，应该是在处理万理亚时，澪和柚希合作战胜了她吧。泷川说她是个棘手的人物，可见尽管不如佐基尔危险也拥有相当实力；要是让澪她们和她再一次正面对战，谁是赢家还不知道。不过她现在被束缚魔族用的捆绳绑着，应该不会构成问题。然而——

    「——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佐基尔笑道：

    「不巧她们两个，现在动也不能动……被我绑住了。」

    「小心啊，刃更……他会用奇怪的咒术或魔法！」

    当澪如此大叫、一旁的柚希给予肯定的苦闷表情时——

    「没用的——你是躲不开我的精神束缚的。」

    佐基尔的锐利视线霎时射穿了刃更全身上下。

    佐基尔就这么看着刃更架持着布伦希尔德，再也无法动弹。

    「————！可、可恶……！」

    即使因这意外的攻击而一时慌乱，刃更仍拼命地尝试挣扎束缚。

    「刚才的气焰到哪里去啦？才这样就动不了，也未免让人太失望了吧？」

    佐基尔的精神束缚并不是特殊的咒术或魔法，单纯是将敌意或杀意等意念转为压迫感，压制对方的行动而已。实力差距愈大，效果也愈强。

    「听说你是那个迅·东城的儿子，还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货色……他怎么会为这种程度的儿子舍弃最强勇者的称号啊？亲情这玩意儿还真是难懂，竟然让拥有战神之称的男人变成了一个笑话。」

    「————————」

    佐基尔继续对为这轻蔑的嘲笑哑然无语的刃更说：

    「放心吧。虽然我平时，不会让区区精神束缚就能困住的杂碎苟活，但是拥有稀有能力的你就得另当别论了。就像成濑澪体内的威尔贝特的力量那样，我会好好地解析清楚，然后把你和你的力量都变成我的东西。」

    佐基尔徐徐走向刃更——

    「首先呢——就让我看看你在想什么吧。」

    然后左手往他的额面伸去，刹那间——

    「！————？」

    佐基尔反射性地向后跳开，就在这一刻，刃更的布伦希尔德也横扫过佐基尔原先所处的位置。

    「喔？……硬是挣脱了我的精神束缚啊？看来对你来说，变成父亲的累赘是个难以忍受的事实呢。」

    听见佐基尔飘然着地并如此嗤笑，刃更俯下脸说：

    「你爱怎么说我都行……事情和你说的一样，我没什么了不起。可是——」

    刃更抬起头，用蕴藏剧烈怒气的眼注视佐基尔。

    「无论是谁，都不准侮辱我爸——东城迅……绝对不准。」

    举剑备战的刃更，对佐基尔再也没有任何恐惧或迟疑，因此——

    「是吗……那么，现在换我告诉你一件事。」

    佐基尔冷笑道：

    「——记住了，所谓的杂碎，都是杂碎的种啊。」

    这此话一出——刃更就如同离弦的箭，朝佐基尔正面冲来。

    原本——东城刃更的实力水准并不足以挣脱佐基尔的精神束缚。

    但他仍然成功了。而原因，与他至今曾与几个和佐基尔同等的对手交手有关。

    例如五年前，附在勇者一族某年轻人身上、将「村落」几乎毁灭的邪精灵。

    上个月，使威尔贝特的力量失控的澪。

    以及前不久，使灵子中枢过载而变身的万理亚。

    他们都拥有准S或S级的力量，与他们交手的经验，为刃更建立了对抗佐基尔精神束缚的基础。

    ——可是，真正使现在的刃更挣脱束缚的，是更强过这些经验的力量。

    那就是熊熊燃烧的炙热感情。

    以卑鄙手段伤害宝贵的妹妹——澪和万理亚，使她们备受煎熬。

    连刃更最为尊敬的父亲——迅都遭到了对方的侮辱。

    对于这样的佐基尔，东城刃更将心底涌上的怒火化为了力量。

    速度在第三步时就化为疾奔，并在进入佐基尔剑及范围前一瞬再度加速向前猛跳，霎时绕到佐基尔背后凌空水平横斩。可是——

    「——哼！」

    佐基尔冷笑一声，将剑往背后一晃就挡住了攻击。

    剑戟相抵的尖锐金属声顿时迸发——但还来不及化为残响，刃更已让自身肢体进入下一个动作。在石板地着地并滑行一小段后，刃更压低身形起脚疾奔，一举缩短与佐基尔的间距——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再接上连续高速斩击，于极近距离以高速步法不停改变架势及位置。而面对一再出剑的刃更——

    「我之前就说了——你速度是不错，就人类水准而言已经很高了。」

    如此评论的佐基尔，一面轻松从容地挡下他每一剑，一面说：

    「恐怕在勇者一族中，能跟上这速度的也屈指可数吧。相信你就是靠这样的速度，打倒以往每一个对手，不过——」

    太可惜了。

    「以速度优先的攻击是很中看，可是欠缺力道；速度在对手之上就专挑死角或空门集中攻击，反而容易预测。这种尽耍花招的骗小孩剑术，也只对程度相当或更差的对手起得了作用罢了。」

    在不绝于耳的击剑声中，一直维持守势的佐基尔——

    「你父亲没教过你吗？剑——是要这么用的。」

    一这么说，就将黑刃之剑由下挑起，穿过刃更剑势之间的微小缝隙直指而来。刃更迅速以布伦希尔德架挡——

    「呃——！」

    却被这沉重的一剑整个人往上弹开，佐基尔跟着腿一蹬就逼了上来。

    「唔……可恶！」

    见到架势失衡的刃更勉强挥出布伦希尔德——

    「力道都那么弱了还乱挥一通——真是难看到了极点。」

    佐基尔将他漆黑的剑身轻轻一拨，无声无息地架开了布伦希尔德。

    「什么————……」

    连金属撞击声都没有的完全接挡，让刃更顿时惊愕不已。

    「——有什么好惊讶的？」

    紧贴刃更的佐基尔在鼻息都能接触彼此的距离冷笑着说：

    「你该不会……还不明白你我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吧？」

    同时，刃更背上忽然受到沉重冲击。是来自佐基尔剑柄的槌打。

    「呃啊……！」

    冲击到达肺部、连呼吸都遭剥夺的刃更，就这么坠向地面——

    「！……————呃！」

    但仍尽力从脚落地，一膝跪下以抵抗几乎使他摔倒的惯性，并在呼吸依然不顺的状态下猛一抬头。

    只见佐基尔浮在空中，手上的剑散发光晕。

    「尝尝地狱之火的滋味吧——」

    随这话挥出的剑喷出了漆黑火焰，烧尽空气直扑而来。

    「唔——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更即刻以「无次元的执行」抵挡——但时机抓偏了，只能勉强将其劈散。想不到，黑火竟在落到刃更周围地面的同时起了连锁反应，全数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顿时遭冲击轰飞，重重摔在地上，一路滚了十多公尺。

    「——刃更！」

    柚希哀号似的叫喊——将刃更的意识从涣散边缘拉了回来。

    「唔……！呜……啊……！」

    于是刃更使尽力气站了起来。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为了守护宝贵的家人，为了不再失去宝贵的事物。

    为了不让这卑鄙小人夺去宝贵的妹妹和青梅竹马。所以——

    「……………………！」

    东城刃更以手背摔去嘴边的血，向前看去。佐基尔已经回到地面，浅笑着看来。

    「不错嘛……虽然发动不完全，但还是能击散我的火焰。果然是个厉害的能力。」

    太期待了。

    「一旦我得到这个能力和威尔贝特的力量——我就能成为一统魔界的新帝王啦！」

    「！……想都别想，作梦吧你！」

    绝不能让这家伙如愿。

    喊出否定的言词，刃更再度向前。

    6

    这是场绝不能输的战斗，然而——

    ……可恶！

    剧烈的焦急使东城刃更心浮气躁。自己在速度占了优势，无论是攻击速度、移动速度还是反应速度——各种速度上，刃更都在佐基尔之上。

    ——但是，就连一次也碰不到他。

    佐基尔总是从容接下、轻松架开、自在地闪避刃更的攻击。

    攻击威力不如他，假动作也被他看透，再快都能泰然应对。

    只靠速度是绝对碰不到他的，双方实力差距就是如此明显。

    再加上——据万理亚说，佐基尔不只剑术高强，还能使用多种强力魔法。刚才的黑火并不是魔法，只是透过剑身释放的魔力而已。光是斗剑就被他耍着玩了，若再加上魔法简直只能任他宰割。不过——

    ……我也不能这样就投降认输啊……！

    身为兄长、身为青梅竹马、身为人子——东城刃更有必须守护的事物。

    眼前这男子，就要夺去、玷污自己宝贵的事物。

    无论如何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

    尽管陷于压倒性的劣势，但现在的情况或许还算好。成功使用「无次元的执行」解救洁丝特，让佐基尔不敢贸然行动，同时也为了得到这项能力而打算活捉刃更。这虽然令人惭愧，但仍是这绝望的实力差距中的微小希望。因此——

    ……拜托，一定撑住啊……！

    刃更对自己的肉体如此祈祷后，改变了自己的战斗方式。

    那是与着重去除无谓动作的速度型处于两个极端的战法，之前和使用灵枪「白虎」的高志交战时就用过一次，在使出全速的同时故意加入近乎杂乱的无谓动作，使对手难以猜测。

    ……再一点点就好……

    只要能逼紧佐基尔、制造些微破绽，就有机会打倒他。所以——

    「————————」

    东城刃更奔入超神速的领域，奋然攻向佐基尔。

    「喔……！」

    见状，佐基尔发出愉悦的赞叹。刃更以不规则且超乎常理的连续组合攻击一再进攻，而佐基尔仍是不疾不徐地挡开刃更的连击——

    「无视套路的舍身攻击啊……就最后的挣扎而言，或许有点看头。」

    并同样带着从容的笑容，保持守势。

    ——可是，刃更在这时再度加速，甚至开始慢慢出现残影，每次攻击从分散转为连贯，逐渐穿透佐基尔几乎滴水不漏的防御。最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以裂帛之势击出的斜挑，稍微擦过了佐基尔。

    在佐基尔的战斗服肩口上，划出小小的裂缝。

    ……有机会……！

    就在刃更从手中剑上传来的细微感触见到一线光明时——

    「有意思……就算只是擦过，能碰到我佐基尔就不简单了。」

    佐基尔轻笑一声，说：

    「——那么，这招怎么样？」

    话一说完——佐基尔的身影就仿佛融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什么——！」

    刃更不禁惊呼。佐基尔不只是气息，就连那惊人的魔力气场也消失得不留痕迹。

    这让刃更面色凝重地架起布伦希尔德，双眼扫视四周。

    「！——？」

    发现身旁有人而屏息反应时，已经太晚。

    「呃、啊……啊……！」

    一只看不见的手猛然掐住刃更的脖子，将他就地举上空中。接着——

    「怎么，太难看了吧……擅长靠速度从对手眼前消失的人，不知道怎么应对会消失的对手啊？」

    眼前虚空中，传来了如此的嘲笑。但即使被随时能扭断他脖子的力量掐着——

    「呃……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东城刃更还是硬将布伦希尔德往眼前的空间猛力挥扫。

    「——喔？」

    不过在那之前，他已经整个人狠狠由背摔在地上。轰声之中，地上出现了一个以刃更为中心的陷坑。

    「啊……呜……啊……！」

    即使因窜遍全身的冲击和剧痛而苦闷呻吟，刃更还是奋力向左翻身。

    同时「喀铿——！」一声，看不见的剑刃刺穿了之前刃更右肩所在的位置。

    「哈哈！竟然躲开了……不错嘛，就是要这样。」

    「——！那里吗！」

    刃更翻滚途中蹬地起身，朝声音来处斩去。

    目标是下肢，尝试夺去看不见的对手的机动力，消除其优势。

    然而——刃更横扫出的布伦希尔德，只斩过了空气。

    还反被类似剑柄的物体从右方击中脸颊。

    「唔！呃啊！唔……呜……」

    脚步因冲击而失衡时，身体又接连捱了数次冲击。刃更痛苦得向前屈身，但仍紧咬牙关不愿倒下。可是——

    「你那自豪的脚步也终于停下来啦？……那我就早点打趴你，让你解脱吧。」

    当佐基尔笑呵呵地这么说的瞬间，痛苦俯首的刃更——

    「啊——！」

    后脑杓吃了一槌，浑身一软向前瘫倒。

    ——那一击，确实具有足以让刃更昏死过去的威力。

    与佐基尔交战前，刃更就已和泷川对打、在说服万理亚的过程中故意承受攻击，身上累积了不少伤势。假如眨了眼，或许就再也睁不开了吧。

    可是——视野因趴倒而打横的刃更，用他随时都可能不小心闭上的眼看见了某些东西。那是对他使尽力气疾声呼喊的两名少女。

    澪和柚希。

    『————！』

    刃更听不见她们在喊些什么，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恐怕是受伤过重，听觉暂时麻痹了吧。不过——

    『————！』

    澪和柚希仍使尽一切力气，对刃更拼命地疾声呼喊。

    东城刃更还是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一点点也听不见。

    『！————』

    然而，他看得见她们再也喊不出声、悲怆地看着他的表情。

    「唔……！……喔、喔……！」

    于是东城刃更咬紧牙关，重新站起。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为何战斗，为何非赢不可。

    首先感到的，是强烈到令五感顿时为之一振的剧痛。

    「又站起来啦……坚持到这种地步可不是勇敢，而是愚蠢呢。」

    佐基尔口气愉悦地这么说。忽然在刃更眼前现身。

    「……………………」

    刃更不发一语，只是以平静的眼神凝视着他。

    「……眼神不错嘛。坚忍刚毅，有着绝不退让的执着——我马上就会把这样的执着，狠狠地踩在脚底下。来——」

    佐基尔面露残酷的笑容说道：

    「让我看看你那双眼睛沾染绝望的样子吧……」

    话声一断，佐基尔又消失无踪；但东城刃更没有动作。

    「——————」

    只是默默闭眼，将精神集中至最高极限。

    恐怕……

    就自身伤势而言，这次或许是最后一次正常挥剑。

    ——绝对不能失手。为求必杀一击，东城刃更调整架势。

    卸除全身多余力道、放松肢体，使自己能以神速瞬时出剑。

    无论是佐基尔的身影或气息，都丝毫感受不到。可能是使用某种穿梭次元的能力，才能把自身存在消除得如此完全；但尽管如此，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机会能逮到佐基尔，那就是——

    ……他攻击我的时候……

    目标就是那一瞬间。之前，刃更都没能避开佐基尔的攻击，可是他这次不考虑闪躲。既然对方能够穿梭次元，无论怎么跑怎么躲都是枉然，那就干脆不躲，在那瞬间击出后发先至的神速反击。

    不久——背后空气产生了些微晃动。

    「————！」

    东城刃更即刻以超越脊髓反射的速度扭身，击出投注一切力量的一剑。

    刃更的横斩，准确地扫向了隐遁于虚空之中的佐基尔。

    布伦希尔德稳稳击中目标——东城刃更得到了如此着实的感触。

    「啊…………」

    紧接着——他却受到更为强烈的惊愕。

    布伦希尔德确实砍在他的身躯上。

    但没有伤到他，被一道护壁以间发之差挡下。

    ——就差那么几公厘。

    若这毫厘之差置换为零，或许就能将刃更导向胜利。

    然而，毫厘之差和零之间，却有着堪称无限远的残酷距离。

    「对了——我就是想看这种眼神。」

    听见佐基尔阴沉贼笑着这么说的瞬间，东城刃更整个人撞上了背后的墙。

    佐基尔眼前，撞上墙的刃更沿墙滑下，瘫坐在地上。

    ——但是他再也起不来了。佐基尔的剑击将刃更向后弹开，斩的不是他的身躯，而是要将他的意识完全断除——原该是这样的。

    「刃更……！刃更——！」

    遭到精神束缚而无法动弹的澪一这么哭喊似的大叫——

    「…………唔……」

    刃更就发出呻吟似的声音，微微有些动作；装甲残破不堪的右手，也仍紧握着布伦希尔德没有放开。

    「真想不到……就算杂碎的生命力总是特别惊人，但我真没想到你还有力气动呢。」

    佐基尔愉悦地笑道，并缓缓走向刃更。

    就在这时——

    「——请停下来。」

    佐基尔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不是澪，也不是柚希，而且——也不是洁丝特。

    ——那会是谁呢。

    早知答案的佐基尔，笑得更开心了。

    接着对背后问道：

    「你果然来啦……这小子只是来消耗我，而你才是主力吗，玛莉亚？」

    7

    即使背后遭到玛莉亚箝制，佐基尔仍露出从容的笑容。

    而玛莉亚也沉着地说：

    「……不是的。刃更哥也要我不要来。」

    可是——

    「但我怎么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奋战，就我一个袖手旁观呢——毕竟跟你有仇的不是别人，就是我跟澪大人。」

    听玛莉亚这么说，人在稍远处的澪——

    「你是……万理亚吗……？」

    愣愣地出声问道，也许是玛莉亚化为成体的模样使她太过惊愕吧。欺骗主人的罪恶感，让玛莉亚默默地以充满歉意的眼神朝澪一瞥——

    「——喔？你这个样子果然美多了。」

    而如此些微的间隙，就给了佐基尔转身的机会。

    「！————」

    佐基尔的目光爬也似的在仓促向后跳开的玛莉亚身上游走，并说：

    「平常那样幼稚的身体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不过现在倒是挺诱人的。开始帮我做事以后，我多次要你变身，你都坚决地说不可能，就只能用那么一次……果然是骗人的吗。」

    「……要当你泄欲的对象，我还不如去死。」

    听了玛莉亚憎恶地这么说——

    「把贞操看得这么重，还真不像是性观念开放的梦魔族啊……那么，不惜赌上家人性命也装傻到底的你，又是为了什么变身的呀？」

    佐基尔笑得两肩打颤。

    「是想在魅惑那小子的时候把握最后机会成为真正的女人——还是想用变身以后不再是自己的模样，来减轻自己背叛的罪恶感呢？」

    「……我已经没有那种考量的权利了。我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为了阻止刃更哥乱来。」

    至于——

    「我保持这个样子来到这里——是为了要你的命。」

    听玛莉亚冷冷地这么说——

    「要我的命啊……的确，你们之中能跟我正面交战的，就只有现在的你了。」

    佐基尔试探其实力似的回答。

    「可是，你变身到现在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个状态顶多只能再保持几分钟吧。你以为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死力量相当或更高的我吗？」

    「……不先打过一场，是不会知道结果的。」

    「错了，我当然知道啊。你是杀不了我的……你应该还没忘吧？」

    说完，佐基尔「啪」地弹响手指。

    接着——右侧墙面化为荧幕，播映出某个看似牢房的影像。

    玛莉亚被当作人质的家人就在影像里。

    「！…………」

    玛莉亚跟着倒抽口气，表情悲痛。

    「好了，我就让你自己挑吧……看你是想保持这个样子，和成濑澪跟那位少女一起变成我的人，还是目睹你宁愿背叛稳健派和成濑澪也要救助的年幼家人，惨死在我的手下。」

    说着，佐基尔面露卑劣的微笑。

    人质被关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点，这情况实在令人绝望。但是——

    「……我两边都拒绝。」

    玛莉亚拚命挺住几乎屈折的心，狠狠瞪着佐基尔。

    因为刃更说过，他一定救出所有人，要玛莉亚千万别放弃。

    而且——多亏刃更的努力，让这绝望的状况出现一线曙光，那就是——

    「我要在这里打倒你，再自己慢慢去找我的家人。那个女人，应该会知道她在哪里。」

    玛莉亚往仍然动弹不得的洁丝特瞥了一眼，遭到舍弃、差点被杀的洁丝特，应该不会再有任何帮助佐基尔的理由。就算玛莉亚可能说不动她，请救她一命的刃更来拜托，很可能就会答应了。可是——

    「打倒我之后啊……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玛莉亚的话，却惹来佐基尔的嗤笑。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呢？我能保持这状态的时间虽然的确是所剩不多——但现在的我如果使出全力，一定能一击宰了你。」

    佐基尔对稍沉下腰、作势起跑的玛莉亚说：

    「错了……我是说，就算你能永远保持这个样子，想在打倒我之后救出你的家人也是不可能的。」

    这瞬间——墙上影像突然切换了。

    「咦…………？」

    玛莉亚不禁一阵茫然。墙上映出的画面，是一间鲜血淋漓的牢房。

    之前还在影像中的家人不翼而飞。

    接着，佐基尔乐到心坎里似的说：

    「刚才我弹手指，不是为了放映那个画面，而是用来启动你家人那间牢的超电磁波装置。刚刚那些，都是启动前的影像。」

    真是可惜啊。

    「不过你尽管放心。虽然她死得那么难看，但应该是连感到痛苦的时间也没有才对。毕竟——她是刹那间从体内爆开的嘛。」

    说完，佐基尔就播出那一刻的影像。

    『————————』

    监牢中浮现出无数紫色电球，玛莉亚的家人不知发生何事而惊慌失措，且突然间像气球般急速膨胀、爆裂——鲜血四溅地炸成肉屑。

    「啊……啊啊……」

    成濑澪视线彼端，错愕的万理亚口中泄出颤抖的声音。

    接着，连站立的力气都逐渐流失的她慢慢跪倒，全身包覆在蔷薇色的光晕中——下个瞬间，万理亚的身体又恢复成原来的幼小模样。

    目睹家人惨死的绝望，捻熄了万理亚仅存的最后一点力量。

    若是平时的澪，应该会立刻冲上去扶起她吧，无论是否受她欺骗。既然被抓了人质作要胁，自然怪不得她。

    ——可是，现在的澪却赶不到她身边。

    因为澪也和万理亚一样，被眼前的影像震慑住了。万理亚家人的死状，和为了保护澪而挺身抵挡佐基尔的养父，是那么地相像。

    使那一天的记忆毫无窒碍地苏醒了。

    养父母遇害时的情境，在澪脑海中鲜明地重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情绪瞬时爆发的澪，解放了心中急速膨胀的红色波动。

    8

    「太棒了……」

    佐基尔注视着澪在哀号般的嘶吼之中，解放威尔贝特的力量。

    空气剧烈鸣动，红色波动以澪为中心阵阵扩散。

    接着——狂乱的重力波风暴产生了奇异点，眼看就要吞噬一切。

    但这时，一阵尖声铿然迸响，澪散发出的红色波动随之消散。

    同时，地面、墙面、天花板都浮现出几何图样的巨大魔法阵。

    「——想不到这也能进行得这么顺利。」

    佐基尔见到自己成功地完全封住澪的力量，悠哉地笑道。

    ——沉眠在澪体内的威尔贝特的强大力量。

    为了得到这样的力量，佐基尔准备得十分慎重；将他毕生知识，都灌注于这栋宅邸上。

    这宅邸具备了能够张设反魔法力场的结界，而其所需能量，也根据洁丝特调查日前澪对上拉斯并使力量失控当时得来的数据而调整妥当了。

    至于如何使澪的力量失控，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掌握。主要就是让澪看见或体验某些画面，让她想起养父母遇害时的情境。

    换言之，只要重复播放刚刚的影像，或随便找个人类或魔族当牺牲品即可。

    若使她的力量如此一再失控，不用多久，觉醒就能完全常态化。

    ——唯一的难处，就是张设这反魔法力场需要消耗庞大魔力。

    这次使用的，是佐基尔本身的魔力。威尔贝特不愧被誉为最强魔王，就连对魔力量深具自信的佐基尔压制其力量这么一次，都几乎耗尽。

    可是……

    佐基尔轻轻一笑。

    从下一次开始，就能沿用这次压制失控时吸收的魔力，今后只要重复失控与吸收就行。

    「这下子，要得到威尔贝特的力量也是指日可待了……」

    佐基尔再次看向能力失控、眼神空虚地伫立的澪。

    恐怕是魔力释放过量，连意识都无法维持了吧。

    只不过——即使在这样的状态下，澪还是一样地美。

    于是——

    「那么——就让我多欣赏欣赏点吧。」

    为了饱览澪的美丽身材，佐基尔伸出右手，要扒下她的衣物——

    「嗯——……？」

    手却突然消失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我、我的手，怎么——！」

    痛得表情扭曲的佐基尔急忙退开，而整条右臂已经只剩下肩头。

    ——这时，佐基尔才终于察觉。

    恍惚伫立的澪——周围空气正剧烈地晃动。

    ……这该不会……！

    转瞬间，佐基尔明白了澪解放威尔贝特的力量后，为何还能存活于重力波风暴的中心。他不敢相信地叫道：

    「她、她是制造出连重力波都无法穿透的空间断层？……在身边张开了超高温屏障……——？」

    那恐怕是成濑澪本身的力量。

    掩藏在威尔贝特的力量底下，任何事物都无法扭曲的，澪的本质。

    想到这里的下个瞬间，佐基尔吓得吞了口气。

    原因就在眼前——澪那双依然空虚的眼睛，已转向了他。

    这一刻终于到了。

    感受着强大力量在全身疯狂奔窜之余，成濑澪静静默想。

    「——————-」

    成濑澪注视着眼前的男子，恍惚回忆这半年来的漫长时日。

    ——某天，双亲毫无预警地惨遭杀害，并得知自己原来是魔族，不是人类。

    过去的人生仿佛是谎一百一场，使澪顿时茫然失措。而给她力量，让她能够免于被绝望与不安压垮、一路撑到今天的，就是为了向杀害养父母的仇人——向眼前这名男子复仇，这般近似渴望的悲愿。

    终于能够一偿宿愿了。澪心中类似确信的预感如此告诉她。

    现在的自己——要消灭眼前的仇人简直轻而易举。因此——

    「住、住手……」

    澪对眼神怯懦地看来的魔族轻轻抬起手——

    谁管你，我就要把你灰飞烟灭。因为——我就是为了这一刻而活的。现在，我要为爸妈报仇。

    为此澪驱动魔力，要击出消灭一切的波动——

    「——不可以啊，澪。」

    就在这时——一道细小的声音制止了她。

    9

    即使拖着受伤的脚、按着沉重痛楚的侧胸。

    东城刃更仍往眼前澪的背影出声制止。

    「快住手……不可以杀了这家伙。」

    「…………为什么？」

    澪头也不回地问，声音晦暗低沉，完全不像平时开朗的她。刃更虽只能看见她的背，看不到她的脸，但现在——她脸上一定出现了绝不该出现的表情。接着——

    「这家伙是害死我爸爸妈妈的仇人……就是他亲手杀的，而且还当着我的面。」

    「……我知道。」

    刃更痛苦地对还是没回头、语气漠然的澪点点头。

    「我直到今天都是为了向这家伙复仇而努力，为了杀死这家伙而活的。」

    「是啊，我知道……」

    「既然知道——」澪问。

    「那你……为什么还敢阻止我杀他？」

    「——————！」

    那令人心里发寒的声音，使佐基尔害怕得发抖，旁观的柚希和洁丝特也吓了一跳。那样的魄力和压迫感，再加上同时释放出威尔贝特的力量及自己的潜在能力，澪全身散发着堪称魔王的气势。

    然而……东城刃更依然清晰有力地告诉她：

    「因为我——不希望你的未来，都活在复仇的阴影底下。」

    刃更所说的，是他由衷的祈望。

    ——终得报偿弑亲之仇的感觉，或许真能解放心中苦楚、一扫积怨。

    甚至于尝到达成悲愿的成就感。

    可是——为了替父母报仇而活的澪一旦在这时达成目的，往后又会如何？

    她的心里就只会剩下双亲遇害、自己杀了那个仇人的事实，此外什么也没有。

    当然，假如在此放过佐基尔，一定会在澪心中留下巨大的遗憾。

    不过……

    就算如此，那遗憾也会在刃更、万理亚或柚希的陪伴下逐渐淡去。

    只是，既定的事实是不会磨灭的，就像东城刃更无法磨灭从前自身能力失控，将族人连尸骸也不剩地消灭的事实一样。倘若澪在此杀了佐基尔，就会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果澪能够忘却自身情感，一切以达成使命为优先——也就是在勇者一族的教育中成长，刃更或许就不会阻止她了。

    ——问题就是，成濑澪并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不太坦率，但本性善良；尽管常表现得什么都不怕，实际上却没有那么坚强。

    就算身上流的是前任魔王之血，也能施放强力的魔法。

    东城刃更依然确信——成濑澪只是个普通女孩。

    就因为澪是个普通女孩，刃更才希望保护她。

    保护她远离一切侵害，就算——澪企图侵害自己也一样。

    刃更一定会阻止她侵害自己。

    因此，东城刃更要再说一次，说到她接受为止。

    「澪，你不可以杀他——复仇只会带来短暂的解脱，之后就是永远的绝望啊。你不需要……背负那种人的性命，害自己煎熬一辈子。所以我拜托你——」

    刃更说道：

    「我会保护你的……被他夺走父母的憎恨，还有在这里放过他的后悔和遗憾，我一定会陪你度过的。就算不能完全消除，我也会在你身边，陪伴你每一天……一点一点帮你减轻负担。」

    声音虽小，其中的意念却是那么地强烈，要传达给他希望守护的少女。

    「…………………………………………」

    听了刃更这么说，澪陷入长长的沉默，最后——

    「……那你就命令我这么做吧。」

    她喃喃地这么说，然后回头。

    脸上满布泪水。

    「你就用契约的主人身分，命令我这个属下『不要杀他』、『放弃报仇』嘛……命令我啊。这样子，我就一定会听你——听哥哥的话了。」

    对澪仿佛好不容易才挤出口的悲切回答，东城刃更轻轻地摇头。

    「……不行。如果这样就能救你，要我命令几次都行；但我一旦这么做，我们的关系就再也不是兄妹，也不会再是家人了。」

    我绝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现在的我不是勇者，没办法靠『使命』这种崇高的字眼来保护你。」

    可是。

    「我还是你的家人、你的哥哥，也是一个男人——所以我一定会保护你。」

    将心念化为确切的言词后，东城刃更展开双臂，向澪抱去。

    「对不起，我没有那么可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保护。」

    这动作让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因为她们都目睹了佐基尔企图碰触澪，而整条右臂遭到蒸发的当下。

    然而——东城刃更却以实际行动告诉她们不需要操这个心。

    因为澪身边的超高温屏障早就不存在了。当她泪眼婆娑地转向刃更时，失控的力量已经平息，之后只是——等待着能够阻止她的一句话、一个机会。

    ——于是，被刃更拥在怀里的澪，两肩开始颤动。

    颤动幅度逐渐加剧，不觉之间，她已哭出声来。

    「——————」

    就这样，父母遇害后得知自己身世、因残酷的现实而困在绝望与复仇的少女恸然鸣泣。成濑澪的伤悲、无止境的情绪，都化作泪水滚滚而出。

    而东城刃更——只是默默地、紧紧地拥抱这样的澪、他宝贵的家人。

    10

    或许是力量失控的副作用吧。

    不一会儿，澪就在柚希等人的注视下、在刃更怀中昏了过去，同时——

    「——————」

    蜷缩在地上的佐基尔忽然融入虚空般消失了。

    见到佐基尔利用这短暂的疏忽脱逃，野中柚希立刻有所反应。

    「——别想逃。」

    而在她准备追上去时——

    「柚希，没有这个必要……」

    抱着澪的刃更出声制止了她，但柚希难以接受。

    「为什么……他伤了你，也伤了每一个人，而且还想把你和澪变成他的东西；只要伤一治好，他一定会卷土重来。再说，那个人还把万理亚的——」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想不到，刃更的回答却是要她放心，下个瞬间——

    「——玛莉亚！」

    最先对这道声音幼嫩的呼喊起反应的，是万理亚。

    所有人紧接着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幼小的梦魔从门口跑来。

    比错愕的万理亚更小的梦魔，就这么扑进了她的怀里。

    「为什么……？」

    感受到以为已死的家人的肤触和体温，万理亚整个人都傻住了。

    「——我不是说过，我绝对会帮你吗。」

    刃更说道：

    「我还另外找了一个帮手，在佐基尔杀害这孩子之前先设法把她救出来了。佐基尔以为自己杀掉的，只是一个精细的假人。」

    「精细的假人……」

    万理亚仿佛对这「奇迹」还不敢相信。

    「是啊，我真的没事……玛莉亚，谢谢你。」

    而她怀中的确切温暖，温柔地告诉她奇迹就是现实。

    「这些日子让你受了这么多苦，真对不起……」

    听见那张小小的脸抬头说出的安慰，万理亚感动得全身和声音都颤抖着说：

    「……妈妈……！」

    但这场令人动容的重逢，却被一个无法忽略的字词打断了。

    「……………妈妈？」

    柚希不禁皱眉。接着，比万理亚更幼小的梦魔笑容可掬地说：

    「哎呀呀，真对不起，到现在都还没介绍我自己。我是玛莉亚的母亲雪菈，这段时日，小女受各位照顾了。」

    「这、这样啊……这个，不需要……这么客气。」

    刃更也带着有些混乱的表情低头回礼。看来他就算拟了一整个救人计划，对这惊人的事实还是完全不知情。

    至于柚希，也想对刃更所说的「帮手」等等问个仔细。

    「啊……详细情形以后再说吧。」

    但刃更这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现在的确有该先做的事，那就是——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说不定佐基尔还在这里设了其他机关呢。」

    不仅是柚希，当然在场所有人都点了头。

    「——洁丝特，你也跟我们一起走。」

    之后，他对不同于佐基尔，做好接受任何处置的心理准备、老实留在原处的美丽女魔族这么说。

    「我有很多事想问你……也想和你谈谈你以后的去路。」

    接着，在柚希眼前——

    「…………好吧。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东城刃更。」

    洁丝特这么说，并顺从地颔首。

    「你是我的敌人还救了我的命——想怎么发落都悉听尊便。」

    11

    有个跨越空间而行的身影，在黑夜和黑暗之间不断穿梭。

    那就是趁澪昏厥的一瞬间，成功从刃更等人眼前脱逃的佐基尔。

    「竟然将我佐基尔的手……！」

    失去右臂的痛楚渐渐加剧，让佐基尔口吐埋怨。

    「可、可恶啊……我绝不会放过你们。连那房子一起炸死太便宜你们了，等我伤养好、魔力恢复，我就要让你们尝尝比死还痛苦的绝望是什么滋味……！」

    气得发抖的佐基尔从黑暗中跃入月光下，再进入眼前的黑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却硬生生吃了一发爆炎魔法，从哪进入的黑暗中炸飞出来。

    右腹还炸出一个大洞。

    「……啊、唔……呜、谁……？」

    摔落地面的佐基尔抬头一看，发现一道浮出黑暗的影子。

    接着——影子向佐基尔前进一步，同时月光映出他的脸。那是——

    「拉、拉斯……！」

    拉斯对惊愕的佐基尔面露冷笑。

    「这可真是巧啊，好久不见了，佐基尔大人。话说——您是怎么啦？」

    并悠然地垂眼看着他。

    「像您这样高贵的人物，怎么……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爬啊？」

    哎哟？

    「您那只引以为傲、让数不尽的女人哭泣的右手怎么不见啦？所以您跑来这么黑的地方，是为了找手啰？难怪您会慌成这副德性——不过很可惜，我想无论您怎么找，都找不到您那条蒸发掉的手的。」

    看来之前发生的事，他全都知情。被拉斯充满嘲笑意味地这么说后——

    「你……还活着吗！」

    佐基尔左手按着腹侧的伤口，表情憎恶地瞪视拉斯。

    「啊？这种事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吗，你是痴呆啦？」

    拉斯耸肩回答。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说要用东城刃更交换成濑澪，其实是要把他送进我的房子里去吧，然后再趁那个机会救出那个梦魔……」

    「是啊。我知道你们对我有疑心，所以我就用挑衅的态度和你们交易，结果大人你的属下就把我的『假人』烧掉，完全以为真的杀了我。」

    所以——

    「多亏如此，她根本没注意到我这里，让我行动起来相当轻松呢。幸好对于你把玛莉亚她家人关在哪里，我们早就调查得差不多了。」

    「你、你说什么……？」

    「需要这么惊讶吗？你在魔界可是赫赫有名的高阶魔族，而且现在还是停职查看的对象；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盯上的状况下，不会冒着风险把多余的东西藏在魔界，毕竟稳健派的人也一直在找她的家人嘛。不过呢，你也不会因为这样就把人藏在自己基地；要是被玛莉亚发现，就没得威胁她了。」

    然而——

    「为了在出事的时候，可以送出魔力波紧急启动遥控装置，人一定不会离你太远，愈远愈让人担心嘛。于是我就根据这点，以你的基地为中心小小找了一下，结果就中大奖啦。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找出了那个地方，所以早在你弹手指以前，我已经轻轻松松地把人质救出来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对，你到底想做什么……？」

    佐基尔原本就怀疑，眼前这名男子很可能是稳健派的间谍。

    从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来看，这假设应该没错。

    可是——既然他很久之前就发现了人质囚禁的位置，为何要瞒着玛莉亚或和他同一阵线的稳健派魔族？这应该对稳健派或现任魔王派都没有好处吧？对于不懂其企图而深感疑惑的佐基尔，拉斯说道：

    「这个嘛……如果照我原本的计划，事情本来还该进行得更慎重一点呢。谁教有个打电话约我出来、还用有点粗鲁的方式确认友情的朋友，在我们干架到一半的时候提出了一个交易。」

    「你说……交易……？」

    「是啊，他想要知道成濑澪被带到哪里，还希望我救出玛莉亚被你抓走的家人；而代价嘛——只要我觉得值得我帮他做那些事，我想要什么都行，而他无论如何都会一定做到。」

    于是——

    「我答应了他的条件，所以现在才会来到这里啊，大人。」

    说完，拉斯一脸愉悦地俯视佐基尔。

    「你、你说什么……？」

    在佐基尔一时间不敢相信拉斯和刃更有过交易的事实时——

    「——前任魔王威尔贝特陛下选来在人界养育他女儿的，是他属下中心地特别善良的两个。」

    拉斯眯起眼娓娓说道：

    「恐怕，你连自己杀的人叫什么名字都不晓得吧？他们的位阶虽然一点也不高，却是受到众多同胞景仰的人物。」

    而且——

    「对于那些人之中——和他俩一样是孤苦伶仃的战争孤儿，和他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当作哥哥姊姊般景仰的人而言，地位更是崇高。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你这家伙，该、该不会——」

    佐基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发现，站在他眼前的男子心中，有着比憎恶更黑暗的情感。

    那么——这样的拉斯究竟向东城刃更要求了怎样的回报呢？

    ——刃更和佐基尔战斗时，有种拖延时间或某种诱导的味道在。当时，佐基尔将那视为刃更只是为了消耗他的战力，好让玛莉亚轻松取胜。

    可是玛莉亚却说，刃更并不希望她出手。

    这么一来——刃更等待的又是谁呢？若没发生玛莉亚这段意外插曲，站在佐基尔背后的又会是谁？想到这里，佐基尔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这时，拉斯总算将他暗中怀藏的目的说出了口。

    他背着月光，面带冰寒笑容说：

    「没错，佐基尔。我开出的条件就是——我要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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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尾声 敢言「绝对」之人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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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刃更等人回到东城家时，已是深夜时分。

    在众人各自完成疗伤、洗澡、更衣等必须动作时，有人一进门就选择了休息。那就是长期遭到佐基尔胁迫，以及被当做人质囚禁的梦魔母女——万理亚和她的母亲。

    而现在，东城刃更正注视着她们的睡脸。

    「……………………」

    月光探过窗口而罩上一层淡淡浅蓝的万理亚房间里，母女俩在床上相依而眠。也许是好不容易重逢且母女安然无恙，使得紧绷的精神随安心放松而渴望休息吧，两人的鼻息是那么地平稳。

    ……她们一定好久没这样安心睡觉了。

    尽管这样的境遇令人心酸，不过眼前——那两张伸手可及的睡脸，让刃更感到自己确实有所帮助。这时，在刃更注视下，在床上安眠的万理亚更贴近身旁的母亲——

    「…………刃更…哥……」

    然后轻轻地在梦中呼喊他。这让刃更对万理亚投以怜爱的眼光——

    「……嗯，我在这里。不只是我，其他每个人都在你身边。」

    并在这么说之后轻抚她的脸颊，温柔抹去残留在她眼角边的泪痕，仿佛在告诉她再也不必哭泣。

    ——返回东城家途中，刃更等人和万理亚跟她母亲聊了聊往后的安排。到了明天，刃更就会请万理亚联络稳健派魔族，请他们派人接应。虽然听泷川说，稳健派的首领刻意疏远澪且不听劝阻，但既然他们还是搜索过万理亚的母亲，一旦知道她已经平安获救，应该会有人肯过来一趟吧。

    至于洁丝特，刃更是打算交给稳健派处置。现在是在柚希坚持下，交由她在客厅看守，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

    洁丝特没有抵抗的意思，并表示将会完全听从刃更的命令。

    刃更个人是希望洁丝特离开佐基尔的掌控、从死亡束缚中解脱后，能够不受限于现任魔王派或稳健派任何一边，自由自在地过自己的生活；可是她才刚失去绝对听从的主人，生活目的依然模糊不定，不能随便丢下她不管。

    所以，虽然不是为了将她当作证人来保护，但刃更还是认为将她交给稳健派比较好。

    只不过，那是她从前敌对的势力，难保没有安全上的疑虑。关于这方面，就得借泷川的力量之类的作点安排了。

    另外——关于万理亚遭佐基尔要胁而服从了他一事，刃更仍未决定是否该告诉他们。是隐瞒事实的好还是该清楚说明，实在难以判断。

    ——但有件事，刃更、澪和柚希已经得到共识、做出结论。

    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万理亚这个家人。

    万理亚会背叛刃更等人和稳健派，都是因为发生母亲被当做人质这样无奈的苦衷，不许任何人为此责罚她。

    就像从前，迅为了守护儿子刃更而放弃勇者身分。

    就像刃更誓言守护因无理原因而遭受生命威胁的澪。

    就像柚希为了守护刃更而放弃任务。

    这次也一样，大家一定会携手守护万理亚。无论是目的多么崇高的使命或任务，若要牺牲宝贵的人们、身心苦痛的人们才能达成，刃更都无法接受。

    希望守护万理亚不是因为使命——而是因为她是大家心中重要的一部分。

    「……我们绝对会保护你的。」

    刃更以立誓的口吻如此低语后就出了万理亚的房间。

    并在走上没开灯的走廊时，发现有个少女背倚他房门站着。于是刃更走近她轻声问道：

    「怎么啦，澪……你不用休息吗？」

    「……嗯。好像睡不太着。」

    澪平静地回答刃更的问题。见到她安稳的表情——

    「这样啊……」

    刃更自然而然地察觉到她为何会在这里，说：

    「那么……就陪我聊聊天，到你想睡为止吧。」

    经过片刻沉默，澪将头用力一点，答应刃更的提议。

    于是刃更要她稍等一会儿后，下到了一楼。

    然后走进点了灯的客厅。

    「………………………………」

    客厅笼罩着夜晚的寂静和沉重的沉默，其来源，就是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的柚希和洁丝特。柚希注意到刃更的出现就转头问：

    「刃更……楼上怎么样？」

    「嗯，万理亚睡得很沉，可是澪好像睡不太着……」

    「…………是喔。」

    听了刃更的话，柚希喃喃地表示理解。说不定是像刃更一样察觉了澪为何睡不着吧，因为她也关心着澪。

    「……柚希你不休息一下没关系吗？」「没关系，我是负责看守她的人嘛。可是——」

    柚希接着问道：

    「那你不休息吗……？你的伤势应该是最重的吧？」

    没错——连番遭受变身后的万理亚攻击，又与佐基尔交战；而更早之前，还有柚希几个所不知道的与泷川的战斗。这次受伤最重的，无疑是刃更。不过——

    「不用担心啦，可能是没伤到要害，或是你给我的伤药很有效吧……伤势没有我想像中那么严重。」

    捱了万理亚的拳头时，全身痛到仿佛肋骨都断光了，可是在对战佐基尔之前就减轻了许多；回家检查以后，发现肋骨只有些许裂缝，至于来自佐基尔的伤则是超乎想像地轻。既然喝了柚希从「村落」带来的伤药，应该只要静养几天就能痊愈了。即使柚希也知道这些，刃更还是告诉她，自己并无大碍。接着——

    「这样啊……那就好。」

    柚希脸上浮现些许的安慰，将视线转回洁丝特。

    刃更将手轻轻扶上她的肩，说：

    「你不要太勉强自己……今晚我也不会睡，有事就直接叫我。」

    这时——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看守我上，不如早点把我解决了比较省事吧。」

    洁丝特不是自暴自弃，只是口气淡然地说出最现实的做法。所以——

    「洁丝特，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必须找出自己今后的生存方式，而我们会帮你争取需要的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思考自己未来该怎么办吧。」

    听刃更以劝导口吻这么说，洁丝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

    「…………我知道了。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东城刃更。」

    轻声表示服从后，洁丝特就闭上双眼，再也不多说什么。

    所以刃更将洁丝特交给柚希，准备好饮料就回到二楼了。

    「哪里都可以……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刃更将澪请进房后这么说，澪便跟着选了床坐下。

    接着，刃更再把手上的马克杯交给她。

    「我帮你弄了热牛奶，喝了以后身体暖一点比较好睡。」「……谢谢。」

    澪老实道谢后，刃更对她问：

    「我房间——真的比较好吗？」

    在刃更房间聊，是澪自己要求的。直接在走廊站着说话确实是不太好，可是去她房间想睡就能直接睡，应该比较方便才对。可是——

    「嗯，我觉得在我自己房间，我会睡不着。」「好吧，既然都这么说了……」

    刃更跟着走向书桌边的椅子——

    「——————」

    却突然被澪拉住T恤衣角。转头一看，澪的脸压得低低的。

    刃更见状搔搔脸颊，只好在澪身边坐下。床垫弹簧吸收了刃更的体重，稳稳支撑着他——原该是这样的，但刃更却感到床垫微微摇动着。仔细一看，坐在身旁的澪全身细颤。于是刃更轻轻搂住她的肩，让热牛奶不至于洒出来。

    「——已经没事了。」

    刃更改以言语替代行动，要澪放松心情，澪跟着「嗯」地点头。

    「……对不起，先这样陪我一下……」

    并将头靠上刃更的肩膀。

    ——曾遭绑架、落入敌人手里的澪，在刃更他们救出她之前情绪有多么不安，实在不难想像。所以，刃更也很乐意出借肩膀，直到澪平复为止。

    没过多久，澪终于镇静下来，啜饮刃更为她准备的热牛奶。马克杯见底时，两人已对往后的事又聊了不少。最后，澪将马克杯放上床头柜，说：

    「……知道了。只要跟来接万理亚她妈妈的稳健派魔族说，希望他们不要伤害那个叫洁丝特的女魔族，也不要对她乱来就好了吧。」

    澪平静地点头，允诺刃更提出的要求。关于这部分，刃更自己也会请泷川帮忙，但保险还是愈多愈好。

    「不好意思……拜托你这种事。」

    刃更过意不去地道歉。保护洁丝特，和保护万理亚并不一样。

    光是要澪放过杀害她养父母的仇人佐基尔，就已经让澪心里很难受了，现在还要帮助他的属下，简直是在伤口上抹盐。不过，既然这种事只有澪办得到，那也只能求她了。

    可是……

    问题还不只这些。这次刃更等人击败了佐基尔这个现任魔王派的高阶魔族，若再与稳健派联系，多半会被现任魔王派视为更大的威胁；毕竟就算澪放弃对佐基尔复仇，她体内威尔贝特的力量还是没有消失。而稳健派方面，除了澪那位居首领的伯父以外，很可能都会将击败佐基尔的澪视为威尔贝特再世；最坏的情况——就是让大家完全卷入这魔族两大势力的纷争之中。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刃更不由得表情凝重。这时，澪的手轻轻叠上刃更的手，说：

    「刃更……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眼神中，透露着对他的深厚信赖。

    「因为，现在有你们陪着我啊——对不对？」

    澪明朗的回答和表情，使东城刃更忽地看傻了眼。

    因为他誓言保护的女孩和她的笑靥，就近在眼前。

    现在，在面前欢笑的澪，就是自己成功保护了她的证明。可是——

    「———————」

    刃更心中，却同时涌出某种负面的感情。

    「……刃更？」

    澪似乎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担心地抬头看来。

    「……………………」

    而刃更也默默地注视着她。得到澪如此的信赖——虽然高兴，但也凸显出了一个藏不住的事实。那就是澪这次陷入的是前所未有的危机，而对方还是将无数女子当作玩物的佐基尔。假如再晚一点动身——佐基尔也许就真的夺走了澪，用刃更无法想像的卑劣手法，将她摧残得不成人形。

    ——而且，事情还没结束，而是现在才刚开始。

    一定会有更多人为了威尔贝特的力量而对澪不利。

    其中说不定会有些比佐基尔更肮脏的家伙。

    但刃更不会允许他们逞凶。无论是谁想夺走澪，东城刃更都绝对无法忍受。假如真的会有那么一天，那不如——一这么想，刃更的理性就不知去了哪里，一把抓住眼前抬望而来的澪双肩后——

    「——————」

    东城刃更就强行夺去了成濑澪的唇。

    起初，澪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刹那间，就与刃更四唇相接。如此突如其来的举动——

    ……咦？

    让澪一时无法与接吻作联想。可是，眼前是刃更闭上双眼的脸，嘴上是他唇瓣的温度和触感，所以——

    「！————……」

    澪终于明白，自己正在和刃更接吻。

    深夜，刃更房间床上——这就是成濑澪的初吻情境。

    澪很清楚自己总有一天，会对某个人献上初吻——也有预感，那个人会是刃更。因为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让刃更为她消除痛苦时，她也曾希望更深入感受刃更而差点主动吻了他。假如澪真的主动要求，刃更一定会顺应她的期望吧。

    ——可是在澪的想像中，与她接吻时的刃更要温柔得多了。

    基本上，刃更不会做出让澪反感的事。尽管之前曾发生他误闯更衣间或厕所，竟急忙捂住澪的嘴怕她大叫之类的事，但那也是因为一时情急。所以澪就算再生气，也会原谅他。

    然而——现在的刃更却完全不是那回事，仿佛是情绪失控般强吻了澪。

    ……这不是……

    即使吓得全身紧绷，成濑澪还是在脑海中找出了如此失常的刃更。

    因为之前，刃更也曾有一次类似的举动。

    ——那是在刚结主从契约、第一次一起洗澡时发生的。

    当时刃更刚与柚希重逢，澪为了宣誓主权而听从万理亚的提议，用胸部为刃更擦拭身体；万理亚还把刃更买回来请客的蛋糕带进浴室，并要澪和她一起把不小心弄掉蛋糕而沾在刃更身上的鲜奶油舔干净。

    现在回想起来，那还真是大胆。

    只不过那时候，澪一味企求加深自己与刃更的关系——结果就是逼得刃更失去埋性，把剩下的蛋糕全抹在澪和万理亚身上，并强行品尝她们甜滋滋的身体。虽然事情是以刃更中途昏倒告终，但澪和万理亚都不知道假如她们昏倒，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因为当时的刃更就是那么地蛮横。所以和万理亚谈过之后，就告诉刃更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是——从那天以来，刃更就再也没有发生类似状况，让澪以为自己是误会了……甚至怀疑作梦的其实是她自己。

    不过现在——失去理性的刃更就在她眼前，占有了她的唇。

    ……为、为什么……？

    这一次，和在浴室对刃更做那些大胆的事时情况完全不同。澪实在不明白刃更为何会突然变了个人。

    「——嗯唔！不……等、等一下……！」

    澪仓皇缩身，反而不小心在床上仰倒，刃更接着两手抓上她睡衣胸口一带——

    「等——」

    还来不及出声制止，扣住前襟的钮扣就被扯得弹上空中。

    没有内衣束缚的胸部，就这么跳了出来，袒露在刃更眼前。

    「啊……」

    当澪为这事实愕然地叫出声时，刃更正面压上了她。

    然后粗暴地将她抱紧，嘴再度堵上她的唇。

    而被压倒在床上遭到强吻的澪——

    「嗯！——呼啊啊啊啊！」

    突然在刃更底下娇喘着全身抖动，因为刃更的手开始揉起了被他扯开睡衣而裸露的胸部。就算催淫诅咒没有发动，澪的胸部在饱尝多次爱抚快感后，已经敏感到自己都会怕的程度。被刃更将胸部恣意挤压搓揉成猥亵的形状又同时强吻，让澪的身体和思绪完全瘫痪，无力抵抗。

    「！……呀、哈啊……嗯呜、啾……啊……嗯！」

    和过去一样，刃更一旦使劲硬来，澪根本不敢违抗。除了第一次见面时之外，现在的澪已经在刃更手下屈服了无数次，因此即使心里认为不应该，眼睛还是自然闭上、身体顺从地接受了刃更。接着——

    ……啊……澪忽然感到刃更的舌头试图入侵她的嘴。

    澪虽然明白一旦接受的后果，但现在的她无法抵抗——唇顺从地微微张开。

    这么一条细缝，对刃更而言已十分足够。刃更的舌立即粗鲁地撬开澪的唇，往她嘴里长驱直入。

    「啊……嗯……呼……啾、嗯……呀、啾……嗯！」

    一接受刃更的湿黏舌头给予的温热和感触——就几乎瓦解澪的意志。不觉之间，澪的舌也与他主动交缠，沉醉在刃更的吻里。

    经过一段几乎耗尽肺中氧气的长吻后，澪稍微退开嘴唇，好不容易能吸口气时——

    「……我才不让任何人抢走。」

    忽然间，听见刃更如此低语。

    「刃更……？」

    而澪也因此不禁喊了他的名字——让眼前的刃更猛然回神，注视着澪——

    「！——对、对不起！……我怎么……！」

    刃更像是恢复正常，发现自己做了怎样的事而满脸通红地道歉。

    在床上急忙转身背对的刃更，已是澪所熟知的刃更。

    「真的很对不起！我突然脑袋一片空白，然后就……」

    澪掩着胸部起身，讶异地看着刃更拚命道歉的背影——

    「………………」

    脸上微微浮出戏谑的笑容，因为她听见了。

    ……不让任何人抢走啊？

    基本上，刃更不会做出让澪反感的事。刃更情绪会失控到这种地步——是出于对澪遭佐基尔掳走且差点一去不返的过度担心而产生的独占欲。

    于是——

    「…………不行，我绝不原谅你。」

    澪忍着笑这么说。自己确实被刃更突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所以稍微让他伤点脑筋也不会触动主从契约的诅咒吧。最后刃更一脸苦恼地问：

    「真、真的没办法原谅我吗……？」

    「这个嘛……好吧，是有那么一个可让我原谅你的方法——想听吗？」

    「当、当然想！」

    刃更的猛力点头让澪笑得更深，接着向他贴近，从背后搂住他说：

    「——那就再亲我一次。」

    说完，澪将脸颊贴上刃更的背，并说出不原谅他的理由。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其实你——不用为刚那些事道歉。」

    然后闭起双眼——

    「拜托，刃更。如果你不希望别人把我抢走……就自己好好地再抢走我一次吧。」

    等待刃更的答覆。这次接吻后，两个人关系一定会产生变化吧。

    没想到，刃更迟迟不转身。

    「…………刃更？」

    澪疑惑地睁开眼睛，也因此看见了刃更没转身的原因。

    不知道什么时候，柚希面无表情地站在刃更面前。

    「咦——……？」

    澪为这状况不禁愣住时——柚希一把揪起刃更的领子强吻了他。

    并想和澪比拚似的，主动将舌伸进刃更嘴里，来了个浓厚的深吻。

    当柚希吻够了而退开嘴唇，刃更就软趴趴地瘫倒在床上，柚希则是喘得鼻息大作。

    为什么柚希比较像男方啊？这时，柚希一眼瞪来。

    「……还以为你是还没从绑架的惊吓里走出来呢，真是一刻也不能松懈。」

    「你、你怎么会跑来这里……你不用监视那个叫洁丝特的女魔族吗？」

    终于得以动弹的澪慌张地问。

    「不用担心，我把她也带来了。」

    柚希这么回答后，洁丝特就从她背后悄然现身。

    「怎、怎么连你也……你们在这里站多久啦！」

    「是从，因为『现在有你们陪着我啊』的时候开始的，成濑澪。」

    「！……那不就是很久了吗！」

    「？你辜负我的好意偷偷勾引刃更，现在还好意思生气啊——好一个狐狸精。」

    柚希淡淡地这么说后就两手搂住刃更脖子，眼神炙热地说：

    「刃更……也把人家抢走嘛。」

    「你趁乱说这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柚希的举动让澪怒气爆发，把柚希和刃更强行隔开。

    刃更的房间突然闹得鸡飞狗跳时——玛莉亚正默默地站在房外。

    梦魔对周围的兴奋反应特别敏感。长期困于人质生活而精神耗弱的母亲依然熟睡，玛莉亚却是在柚希和洁丝特进刃更房间前就醒了。

    ——若是过去，玛莉亚早就冲进去当主持人，把所有人耍着玩了。

    那不只是为了保护澪，也是为了让养父母惨死而心中总是暗藏伤悲的她，能够不忘保持开朗。玛莉亚即使明知那不足以赎偿自己受佐基尔胁迫而背叛的罪，也希望能藉此多少纡缓澪的心情。可是，因过去习惯而动身的玛莉亚——

    「……………………」

    却一语不发地伫立在房门口。既然自己背叛刃更和澪的事情曝光，就再也无权加入那个圈子了。

    ……我看还是……

    虽然刃更他们说过，玛莉亚可以像过去那样继续待在大家身边；但她还是打算，在稳健派魔族来接母亲时随他们一起回魔界。现在澪的身边，多了比自己更有用的柚希，也能请稳健派送来比自己更强更可靠的护卫，没留下的必要。

    想到这里，万理亚转身要回自己房间——刃更却在这时冲上走廊，一发现玛莉亚就——

    「万、万理亚，你来得刚好！进来一下！」

    「咦？……那个……！」

    刃更就这么抓着不知所措的玛莉亚的手，拉她进房。

    「她们现在根本都脑充血，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求求你，想办法帮我劝架！」

    「啊？呃，这种情形是要我怎么劝啊……」

    澪和柚希正面对峙，双方目光在空中激出猛烈火花，都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要收拾这种场面简直开玩笑。但才刚这么想——

    「——拜托你救救我嘛，真的只有你才行啦！」

    「咦…………？」

    刃更说这话时，一定没有多想什么。可是，那并不是将她视为魔族，而是认为她是不可或缺的家人才这么说的。不是因为她是梦魔玛莉亚，纯粹是将她视为成濑万理亚。因此——

    「………………！」

    当万理亚为刃更的话不禁轻轻一颤时——

    「咦，这下有趣了。万理亚，你是我这边的吧？」

    「你不要怕她威胁。要是站在我这边，我就帮你对澪做色色的事。」

    连澪和柚希也丝毫没有将她当外人的样子。

    表示她能继续留在这里——因为大家都是一家人。

    所以——在澪和柚希同时问「你要帮谁？」之后——

    「！……啊，这个啊。我、我要帮谁嘛……」

    万理亚擦了擦眼角浮出的泪水——

    「那个……刃更哥？」

    「嗯……？」

    接着趁刃更因这一喊而回头时，出其不意地强吻了他。

    『——————————』

    万理亚仿佛要表演给为这突发状况而愣住的澪和柚希看似的，以更激烈的方式和刃更缠舌深吻后。

    玛莉亚——不，成濑万理亚尽全力挤出笑容。

    ——或许，自己的罪一时间是赎不清的。

    不过，自己终究是回到了这里。

    所以以后要一点一点地赎罪，总有一天，这里会成为自已真正的归属。万理亚怀抱这祈愿般的心念——

    「我两边都不帮，因为刃更哥是我的哥哥嘛！」

    并笑容满面地这么说时——更夸张的怒吼和喧嚣震响了刃更家。

    2

    ——这个空间，充满了淤沉至极的空气。

    光线阴暗，听不见任何外来声响——同时，也代表其中声音不会泄漏到外界的残酷事实。因此——

    「……唔……呃……啊……！」

    无论倒在地上的佐基尔怎么痛苦呻吟，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搭救。

    ——拉斯在佐基尔逃亡途中袭击他后，并没有当场了结他的性命。

    应是为了替他视为兄姊般仰慕的同伴们复仇吧，拉斯用能禁封魔力的魔法器具束缚住佐基尔，并将他带到没有任何人、似乎在地底下的地方来。这是他在成濑澪的监视任务中，为不时之需而准备的藏身处吧。

    就这样——佐基尔在这里待了数小时。

    经过拉斯物理、魔法双管齐下的彻底虐待后，已经是奄奄一息。

    「唔……喔……啊、呃……啊……」

    佐基尔在地上蠕动，全身痛得有如火烧。因成濑澪而失去的右臂，以及来到这里之前被拉斯轰伤的腹侧，比起现在全身大量骨折和严重出血已经不算什么。在如此难以动弹的濒死状态下——

    ……还、还没完呢……

    佐基尔仍没放弃逃离这里。拉斯或许是想让他多痛苦一阵子，没有继续折磨他。所以佐基尔在体内积蓄力量，窥探着逃脱的机会。

    就在这时。

    「……终于到啦。」

    拉斯忽然低声这么说，转向背后。

    接着，缓慢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响起。

    「！……是、谁……？」

    这里的监禁与挎打是出于拉斯个人的私怨及复仇，没必要找来第三者。佐基尔呻吟着这么问之后——

    「哎呀……其实啊，有个人说什么都想来看你咽下最后一口气呢。」

    拉斯耸肩笑着说道。听了这话——

    ……难道是……

    拉斯曾说稳健派中有不少人景仰澪的养父母，其中应该有些和已死那两人及拉斯一样，来自同一所孤儿院。他很有可能是将同样怨恨佐基尔的人找来了这里。

    ——否则的话，难不成是洁丝特？

    她是来见证将她唾骂为垃圾还企图杀了她的人有何下场吗？

    糟了。佐基尔心中忽然一阵急剧的焦躁。无论来的是谁，多了一双眼睛盯着他看，脱逃的可能就相对地减少。

    ……不，不一定……

    尽管如此，佐基尔仍没放弃求生的机会。对方人数增加，同时也表示造成他们动摇、疑惑的机会也跟着增加。

    若他们是带着憎恨前来，就容易受到操弄、失去冷静。

    ……等着瞧吧。

    全身是血的佐基尔暗自窃笑，发誓一定要离开这里，把所有将自己弄成这副惨样的人一个也不漏地残杀殆尽。

    接着，将来访者视为一线生机般欢迎的佐基尔——

    「…………什、么……？」

    却因为那终于现身的人物而茫然失措。

    那人并不是稳健派魔族，也不是洁丝特。

    甚至——连魔族都不是。出现在他眼前的是——

    「……东城……刃更……？」

    佐基尔见到某种无法置信的东西似的喊出他的名字。

    「——————」

    但刃更只是对倒在地上、濒临死亡的佐基尔瞥了一眼就走到拉斯身边，并无视其存在般和他对话。

    「不好意思啊，泷川……我迟到了。」

    「就是说啊，小刃，我差点就忍下住动手了耶。」

    「抱歉……要避开澪她们的眼睛，比我想像中的难多了。」

    见到刃更有点过意不去的样子，拉斯苦笑着说：

    「少来……一定又在做些色色的事吧。受不了，帅哥真让人羡慕喔。」

    「……我先说清楚，我可是差点被她们搞死。」

    刃更跟着叹气。两人自然对话的样子——

    「………………？」

    让地上的佐基尔惊悚地抬头看着。拉斯神色自若倒还能够理解。

    因为将他带来这里，将他残害成这样的就是拉斯本人。

    ——但刃更不同。

    佐基尔是一副血污斑斑、手脚往超乎常理的方向曲折、随时都可能断气的模样。

    而东城刃更却仍若无其事地和拉斯对话。

    这实在太奇怪了。

    甚至让佐基尔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这时——

    「我之前说，我用说出你囚禁成濑澪的秘密基地和救出玛莉亚的家人，来交换亲手杀死你的机会——但事实上啊，我们还有另一个交易。」

    拉斯开始说明现在是什么状况。

    「经过这件事，成濑澪迟早会知道我的真实身分，只是呢——我曾经啊，不小心刺激到她，让威尔贝特的力量失控，还让小刃吃了点苦头。事后，虽然这家伙因为那件事而开始找我合作，不过爱着小刃的成濑和野中可就不能参一脚了。所以考虑到以后的问题，我需要有人帮我向她们掩护；而这件事，交给小刃自然是最为有效。」

    然后——

    「相对的，小刃想要根绝他放过的敌人再度威胁到他的可能——用这家伙的话来说嘛，就是把机率降到零为止。」

    换言之——

    「他要用自己的眼睛，确实见证你完全死透的样子。」

    「！——你……你、怎么……！」

    佐基尔错愕地抬起头。这时，他终于和刃更对上视线。

    「——————」

    好冰冷的眼神。见到那对仿佛完全否定其存在的无机眼瞳——

    「…………！』

    佐基尔心脏几乎为之冻结，不禁发抖。

    ……竟然…有这种事……！

    佐基尔开始诅咒自己的失算。太大意了，实在错得离谱，怎么会这么小看东城刃更——不，是完全错看了。还以为他不过是个心肠好、正义感强的善良青年——但不是这么回事，这青年并不只是善良而已。

    佐基尔曾有机会察觉这样的可能性。佐基尔非常想要刃更那原理不明的消除技能，自然会要求玛莉亚报告所有相关资讯。

    他曾让自己的力量失控，消除了同伴们的尸骸，因而遭到逐出勇者一族。

    邂逅继承前任魔王之血脉的澪后，他为了保护她而重新握起了剑。

    接着——曾经遭遇悲剧的刃更，誓言再也不要失去宝贵的事物。

    为了誓言守护的事物，自己必需多残酷就得多残酷——他是抱着如此悲哀的觉悟立誓的。如果拥有这份决心的人和拉斯联手——

    「既、既然这样……东城刃更……你要不要，也和我做个交易啊……？」

    佐基尔拚命地尝试笼络刃更。

    「……像我这样活了那么久的高阶魔族……能够从现任魔王雷欧哈特陛下或其他高阶魔族组成的枢机院那边弄来各种情报，就连这个拉斯也绝对不可能知道的秘密也行。」

    所以——

    「只要身上还有威尔贝特的力量一天，成濑澪就没有一天安宁……既然你把保护她视为第一优先，就应该明白我的情报会多么——」

    有用吧。佐基尔是想这么说的，但说不出口。因为刃更注视他的眼神，冷得让他无法再说下去。随后——

    「好啦，我已经看腻这张恶烂的脸了，差不多该宰掉他啦——可以吧，小刃？」

    「好……」

    泷川得到刃更同意后，慢慢走向佐基尔。

    佐基尔的死期也跟着一步又一步地逼近。尽管如此——

    「————————」

    到了这一刻，东城刃更仍没对佐基尔说过半个字。

    怒骂、侮蔑、嘲笑，一项也不愿施舍。

    只是一语不发、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佐基尔，仿佛说明拉斯即将带给他的，是无庸置疑的死。

    ……可恶！就没有……没有办法了吗……！

    佐基尔拚命寻找生存机会，但死亡已经迫在眼前。

    「！————……！」

    绝望扒开了他的双眼。下一刻——

    拉斯手中放出的冲击波，结束了佐基尔亘长的生命。

    3

    「——佐基尔的灵子反应消失了？」

    魔王雷欧哈特刚结束视察西域、返回王宫时，接到了这个意外的消息。

    佐基尔判定新发现的遗迹有探掘价值后，认为责任已了就立刻回到自己居所，而雷欧哈特则是为继续视察周边而留下，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难道说……佐基尔死了？」

    雷欧哈特走在长廊上疑惑地问。

    「这只是刚接到的最新消息，详细情形尚不明朗。」

    前来接驾的可靠亲信巴尔弗雷亚在其身后如此回答。

    ——将雷欧哈特立为新王的现任魔王派，是目前魔界最大势力，但内部并非团结一致。其中有些人将年轻的雷欧哈特看做不经世事的小伙子，意图将他操弄于鼓掌之间，而佐基尔就是如此看待他的敌对阵营中的其中一人。

    过去佐基尔身为成濑澪的监视人却对她下手时，雷欧哈特原本打算直接处以极刑，以免放任他的贪婪和野心持续增长，总有一天会成为无法忽视的危害。

    但不幸地，这提案受到和佐基尔同一阵营的枢机院成员抗议，最后只能处以停职查看这样的轻罚。然而——

    ……到底出了什么事？

    据拉斯的报告，佐基尔近来是有些可疑的小动作，但同为高阶魔族、行事谨慎且拥有高强实力的他，不是这么轻易就会丧命的人物，背后一定出了很大的问题。

    「立刻详细调查，随时回报——动作快。」「——属下遵命。」

    巴尔弗雷亚接到命令后一颔首就消失了踪影。

    而雷欧哈特则是继续前进，来到王座厅门前时卫兵立正敬礼，敞开厚重的巨大门扉。

    「——辛苦了。」

    雷欧哈特简短说声慰劳的话，便踏进厅内。

    然后背着关门声走向厅堂深处——

    「————————」

    却在途中忽然停下，眉头一皱。因为他发现厅内出了状况。

    ——厅内的驻卫兵全都倒在地上，一个也不例外。

    他们并没死，只是昏厥过去，呼吸都还平顺。可是——

    ……二十多名禁卫队员竟然全被打败……

    他们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专职护卫魔王的禁卫队，个个精锐；而这样的禁卫队，竟然在门外卫兵都没发现的情况下遭到全数击昏。

    可见这人的行动极为隐密，而且时间极短。就雷欧哈特所知，拥有此等实力的人物屈指可数。

    「……………………」

    就在雷欧哈特提高戒心，思考该不该唤来门外卫兵时——

    他忽然发现视线彼端——有个男子惬意地坐在唯有自己能坐的王座上。正常而言，雷欧哈特不可能忽略这样的冒犯之举，但眼前的男子却能避开雷欧哈特的注意办到这种事。

    连雷欧哈特都未能察觉的完全匿踪。有这样的身手，确实能在毫不暴露身影甚至气息的情况下击倒整个禁卫队。这时——

    「你终于回来啦，新魔王……喔？奇怪，这次的魔王也太年轻了吧？」

    男子坐在雷欧哈特的王座上，见到魔王后惊讶地这么说。

    ——现下魔界，不认识雷欧哈特长相的，恐怕是一个也没有。

    但这名男子，却明显表现出从未见过他的反应。

    然而——虽是初次谋面，雷欧哈特却认得出这不认识他的男子的长相和姓名。

    「…………迅·东城。」

    「咦，你认识我啊？连新魔王都知道我的脸和名字，光荣之至啊。」

    被雷欧哈特低声念出名字的迅笑嘻嘻地说道，接着——

    「——那么，你也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吧？」

    迅从王座缓缓站起，喀喀地扭着脖子说：

    「不过我现在要说的跟我的事无关就是了……我那可爱的儿子，好像在他那边打拚得很辛苦，让我这个做父亲的很想帮他打打气，耍个帅给他崇拜一下。这就是所谓的父爱吧。」

    随后，雷欧哈特见到东城迅向他悠然走来。

    过去人称史上最强的勇者，龇牙咧嘴地露出狰狞笑容，并说：

    「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我家那群小鬼啊——我是来还点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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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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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读完本书的读者，以及从这里翻起的读者大家好，感谢各位阅读本书，我是上栖缀人。

    首先呢，我们就接着前一集后记的话题继续聊吧！由みやこかしわ老师绘制的本作漫画版已经在《月刊少年Ace》4月26日当期上刊出预告漫画，再从5月25日当期开始正式连载了。后记之后也有广告页面，请别错过，也给予漫画版相同的支持与鼓励。

    现在话题回到本书。这本第三集的主角是万理亚以及过去养父母遇害的澪。由于镜头主要放在万理亚身上，所以前半有着至今最为欢乐的胡闹和杀必死满点的场面；但其实责编还是说我这本不够力，所以我又卯足了劲加重口味，各位读者喜不喜欢呢？不过问题也不是喜不喜欢，这种内容真的行吗？漫画化了耶？那本杂志是《少年Ace》，不是《成年Ace》耶？

    话说回来，本集中段以后提及了之前着墨不多的澪和万理亚的过去，气氛必然会变得比较沉郁；但也因为如此，一直被众女角们的强烈个性压着打的刃更，终于在尾声稍微展现了自我本色。在第一集最后，刃更瞒着澪她们和泷川合作，留下了一些伏笔或预兆；而今后刃更能为他所爱能给予多少包容、能残酷到什么地步，在各方面而言都会是重大的关键吧。从这部分来看，比刃更经过更多大风大浪、现在又能笑得那样狂妄的迅，实在不愧是最强的勇者呢。

    接下来，我在此向本作所有相关人员表达我的谢意。负责插画的Nitroplus的大熊老师，感谢你这次又画了那么多精采作品！能和你那么热烈地讨论连身泳衣真是太棒了，未来也请您继续提供各种宝贵的想法。接着要感谢的，是责编等各界关系人士，这次也非常感谢各位的协助与努力，恳请多多关照。

    本集最后，迅带着笑容挑战现任魔王，刃更等人也打倒了强敌，故事又要翻向新的一页。就现在而言呢，就只能请各位读者看看后面的下集预告，耐心等候第四集的到来。这次终于是那个人的主场了！「白袍+泳装+美女=正义」的方程式究竟会不会成立呢？敬请各位期待～（注：以上为日本版的情况。）

    上栖缀人

    各位读者大家好！

    我是负责画糟糕图的大熊猫介（·ω·）ノ

    最近在公司画新妹魔王的图时，附近同事问了这样的问题：

    同事A：「你在画哪个H-GAME的图啊？」

    大熊：「这是轻小说的图啦（°ω°:）」

    同事A：「（;°ω°）！？」

    我每天都过着像这样误会连连的日子，新妹魔王果然可怕……

    大熊猫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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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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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卷 序曲 交错的大战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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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冥夜

    录入：任雷劈

    初校：任雷劈

    即使没有报偿，无法如愿也无所谓。

    我仍会伸出我的——……

    1

    魔王雷欧哈特。

    于前任魔王威尔贝特死后，君临魔界顶点的年轻新王。

    属于稳健派的威尔贝特虽有魔界最强之誉，却在前次大战中甘愿撤离人界，选择安稳生活。大战终结十六年后——忠于本能，渴望对诸神复仇的保守派或激进派系的魔族们，仍对他怀有强烈不满。

    ——直至距今约一年前威尔贝特死亡，魔界情势因此产生巨大动荡。

    受威尔贝特感召而筑起庞大势力的稳健派急速崩解，激进派和保守派反而声势大涨。

    最后——两派合并为新势力后推举出的新魔王，就是雷欧哈特。

    他那自古就出了众多魔王的公爵家直系血脉，以及他在前次大战的勇猛表现，是他胜选的原因。当时雷欧哈特不同于位居后方掌控大局的魔王威尔贝特，亲率精锐部队在最前线奋战，立下卓越战功。虽然前线还有另一位魔族和他一样战绩彪炳，但那位魔族却在大战途中失去音讯，于是战争英雄的荣誉只归于雷欧哈特一个——就是这样的荣誉使他获得激进派和保守派的支持，即位为新任魔王。然而雷欧哈特十分年轻，又接任于誉为最强魔王的威尔贝特之后，威严稍显不足；所以在象征权威的王宫上，特地选了个魔界现存最巨大庄严的城堡供他使用。

    ——但现在，雷欧哈特的王宫却发生了激烈震荡。这不是比喻——发生于王座庭的可怕冲击，如字面般震荡了整座王宫，紧接着——

    「————————」

    雷欧哈特从冲击轰穿的墙跳出王宫，在中庭轻巧落地并向上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也跟着他跳出毁坏的墙垣。那外套衣摆受空气阻力而大幅翻飞，高举巨剑向他劈来的，就是参与前次大战的勇者一族中，人称「战神」的最强男子。

    东城迅。

    雷欧哈特立即高挥手上魔剑，抵挡迅的斩击——「喀锵——————！」金属撞击声瞬时迸响。因这强力对斩而寻求宣泄的力量，激起溅往四面八方的轰声和冲击，顿时震毁中庭地面和喷水池等设施。当下——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欧哈特奋力挥舞魔剑，让迅「喔！」地一声迅速退开，向后一个翻身着地，扭扭举着巨剑的右肩苦笑着说：

    「啊～果然钝了一点……实际动作和意想中不太一样呢。」

    还用剑脊在肩上拍了拍。这时——

    「——雷欧哈特陛下！」

    「陛下没事吧！」

    禁卫兵急忙赶到与迅对峙的雷欧哈特身旁，举起武器发动魔法，准备向迅进攻。

    「退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但全被雷欧哈特的冷静判断给制住了。守卫王座庭的精英部队都被他全数击昏，普通士兵想和他交手，轻则遭到反击而无法再战，重则白费性命。不过迅瞥了瞥周围——

    「——是吗？除了你以外，这附近好像还有好几个人狠角色呢……」

    仿佛看穿情势般这么说。

    ……连感觉都这么敏锐，真是棘手。

    现在，巴尔弗雷亚等雷欧哈特信赖的臣子，正在周围的普通士兵背后或建筑物隐蔽处待命，随时都能和迅拼斗。接着——

    「（雷欧哈特陛下——请问该如何是好？）」

    巴尔弗雷亚以传心魔法询问指示。

    「（……你们也别动手，这家伙我一个人来对付。）」

    而雷欧哈特同样要求臣子们待命，因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毕竟他是过去人称最强勇者的东城迅。

    这一年来——拥立年轻的雷欧哈特、欲培养一个听话的傀儡来满足自身利益或欲望的老贼，已经被雷欧哈特自己铲除了一部分，但还有不少像左基尔那样的奸臣；若能在此独立逼退迅，或许能让枢机院剩下的那几只眼中钉安分一点。

    可是……

    不知是同情还是侠义心肠使然——迅为成濑澪与其属下万里亚张开保护伞，并让她们和儿子东城迅在自己家里一同生活等现况，雷欧哈特已从负责监视的拉斯报告中知道不少，不知的是——

    「……你是为了保护儿子和威尔贝特的女儿，才直接来找我算账吗，迅·东城？」

    「错了，我才没那个意思。我来魔界是为了亲眼看看威尔贝特死后的变化，会到你那里去坐坐，完全只是顺便而已……好啦，是有一点警告你们不要没事找人欺负我儿子他们的意思在。」

    即使说话，迅的眼睛也紧盯着雷欧哈特。

    「我还以为一接了威尔贝特的位子，就想对不情愿也得继承他力量的独生女——一个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魔王的血，像普通人一样长大的女孩动手动脚的新魔王，一定会是个耍得一手好心机的狗杂碎……想不到，竟然是个颇具侠气的青年好汉啊？」

    「————闭嘴。」

    雷欧哈特冲向苦笑的迅，他在压低身势的瞬间蹬足加速，一转眼就到达急速，朝迅连斩而去。

    ——大战时，有不少勇者一族就是丧命在这雷欧哈特风暴般的剑势之下。

    然而他的每一击都被迅的巨剑架开，更惊人的是，迅接剑的动作远远称不上剑术——单纯只是藉反射神经和力量随意的挥舞那把巨剑就化解了雷欧哈特的凌厉剑势，击出无数剧烈的击剑声。

    「有这种本事，的确是可能这么年轻就坐上魔王宝座……而且你还有一双好眼睛。嗯……看样子，畜生是另有其人咯。」

    迅露出看透实情似的笑容。就算是勇者一族，到底还是人类——一般来说身体条件比魔族弱了好几阶；且就人类寿命而言，他早就过了体力巅峰期的年纪。

    可是迅的体能却相当于现任魔王，甚至更好。

    ……太夸张了……这就是迅·东城吗？

    厉害——战神之名果然当之无愧。虽然持续到十六年前的前次大战中，雷欧哈特未曾有机会和迅交手——

    ……既然他有这样的力量。

    和雷欧哈特战功相当的高阶魔族会在那场大战中突然失踪，很可能如传言所说，真的是因为遇上了迅。这十六年来，雷欧哈特不停钻研更高深的武艺，但恐怕现在的迅仍和他相去无几。

    大战结束后——不，就连在大战之中，也没遇过这种对手。

    「————那又怎样！」

    雷欧哈特放出速度和角度都比之前凌厉数级的横斩，激出不同于之前的金属声。雷欧哈特的魔剑，斩断了迅的巨剑。

    「喔喔——！」

    雷欧哈特对讶异得睁大了眼的迅回身再斩，却被他后蹬躲开。接着，迅看着雷欧哈特手上魔剑冉冉而升的黑色气场，「嘿～」地赞叹后扔下断折的巨剑。

    「我是知道那不会是普通的魔剑啦……不过嘛，该说不愧是魔王的武器吗？」

    「就是这样——你可别怪我啊。」

    雷欧哈特的魔剑洛基，是魔界已知现存魔剑中最强层级的一把。既然战斗力相当，胜败就决定在武器的优劣上。

    「——吞噬他，洛基。」

    因此雷欧哈特如此轻声低唤——

    「————————」

    手上魔剑也呼应似的散发黑光。以打倒前最强勇者的功绩而获得的凝聚力和影响力来考量，就算要配上这整座城也值得。

    所以——雷欧哈特释放了魔剑洛基增幅至极限的暗黑波动。

    ——巨响之中，使大气涡旋、空间歪曲的黑色奔流从巨大剑身狂涌而出。

    那是能将迅生吞活剥，无论是肉体或灵子都不留一点残迹地彻底消灭的一击。

    胜负已决——原该是这样的。可是，魔王雷欧哈特却见到难以置信的景象。

    东城迅在遭到暗黑波动吞噬前，露出了不逊的笑容，紧接着——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咆哮聚气的迅全身涌现绿色气场，并往其右拳集中。

    并就此动作夸张、使劲蛮力似的将他的右拳捣向雷欧哈特的暗黑波动，产生撼动大气的重低音——以及将暗黑波动弹回雷欧哈特的现实。面对速度加倍地弹回的暗黑波动——

    「————————」

    雷欧哈特当机立断，将魔剑洛基往右上方扫去。将剑身斩入那暗黑波动，并强行斩出。

    下一刻——发生了震摇大地的轰声和冲击。

    遭到强行偏折的暗黑波动，完全轰散了王宫南侧的巨大城墙。

    爆炸冲击使中庭空气如沙暴般狂乱，到处充斥着混乱和嚎叫。这时——

    ……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东城迅确信自己已达成此行目的。

    ——无论是雷欧哈特自己有多少野心，抑或是其周围有多少充满阴黑欲望的邪念，都不会改变目前前任魔王派势力持续扩大，总有一天会消灭稳健派的局势。

    为阻止这点最有效的，就是动摇魔族对新任魔王的实力或感召力的信赖，使属下对他产生怀疑，所以迅才会选在充满普通士兵围观的中庭对斩雷欧哈特。刚才雷欧哈特那一击，应该也带有向周围展示力量的意味——却遭到迅的反击。

    迅不仅完全弹回了雷欧哈特的攻击，并且让王城部分魔族见识到威胁的存在。

    这样就能吓阻现任魔王派高层，在下层心中制造怀疑或不安。

    ……希望这多少能吓吓他们。

    当这样想的东城迅就要隐遁而去时——他忽然看见某个东西。

    「——————！」

    下个瞬间，他迅雷般的动身了。

    在爆炸冲击的余波造成混乱漩涡中——魔王雷欧哈特亲眼见到了那个画面。

    迅瞬时窜过中庭，冲进不断崩落的瓦砾之中。

    ……想趁乱逃走吗？

    城墙后就是悬崖，底下是护城河。从那里跳下去，水能够缓和坠落冲击，平安无事的机率很高；但崩落的大量瓦砾中，有不少巨大的城墙残块。凭迅的能力，要翻越其他方位的完好城墙也十分轻松，为何要多此一举——就在雷欧哈特不禁皱眉时，他看见了。

    跃入空中的迅，向某个随瓦砾坠落的矮小身躯伸出了手——并将他抱进怀里。从那身轻型甲胄来看，应是城墙上的卫兵。然而看样子，他只是遭到雷欧哈特的攻击波及，敌对的迅没有必要帮助他。可是——

    ……那是？

    迅所抱的，明显是个孩子。这让雷欧哈特想起，王宫里有个年纪虽小，却因为实力获得高度评价而受录用的少年兵。

    年纪虽小，他还是个魔族，实力评价又高，区区一个护城河是摔不死他的。

    不过——假如他被坠落的大量瓦砾或爆炸冲击击昏，就很可能因落水而溺死——所以，空中的迅立即采取行动。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

    迅在抱着少年兵的状态下，往正上方起脚高踢。

    从正上方落下的城墙巨大残块就此爆成碎屑。在近似爆炸的剧烈破碎声回响中，雷欧哈特与视线的遥远彼端——仍在空中的迅对上了眼。

    「————————」

    雷欧哈特眼中的迅，脸上浮现出胜利者般的笑容——并带着这样的表情，与大量瓦砾一起坠落崖下。

    「——要追过去吗，雷欧哈特陛下？」

    见状，巴尔弗雷亚在一旁现身并如此询问。

    「……不了，没那种必要。和那家伙交手只会白费力气。」

    但雷欧哈特摇摇头，只是指示巴尔弗雷亚检查卫兵受伤情况和清除瓦砾等。

    最后朝迅和少年兵落下的位置再瞥一眼，就转身返回宫中。

    2

    成濑澪在夜半醒来。

    因为这晚的梦，内容是在过于刺激。

    「……讨厌，我怎么会作这种梦……！」

    让澪不由得羞得满脸通红。棉被底下，有团难以置信的热；因梦境而火烫的身躯，正散发着令人几乎颤抖的甘甜热气。不过，这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因为她在梦里遭遇了会使她如此发烫的事——对象是她的主人，东城刃更。

    ——那场梦，是对战佐基尔后，在刃更房间被他强吻的后续。

    梦中的澪，在刃更房间床上被迫接受销魂快感，剧烈高潮连续不断——可是，那是澪早有经验的事，真正让她害羞的是——

    ……而且还和柚希、万里亚、杰斯特和雪菈她们一起……！

    光是刃更一个就足以让澪屈服了，柚希她们还来凑热闹。打着赤膊的刃更，和身穿淫亵内衣的其余四人，将澪身上衣物一件件除去，恣意地玩弄她的胸、臀、大腿等私密部位。异常剧烈的快感，使澪失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在连连高潮中「哥哥！哥哥！」地不停喊着刃更。

    最后，在内裤就要被扯下时，澪睁开了眼睛。假如没有醒来，自己究竟会如何呢？一想到梦的后续——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怎、怎么会……！」

    忽然来自左胸的甘甜酥麻让澪急忙掀起棉被一看——发现万里亚不知何时钻进棉被底下依着她睡，还婴孩似的吸吮着她的左胸。竟能毫不让人察觉的解开睡衣纽扣，该说她不愧是个淫魔吗？

    逮到害她做那种梦的凶手后，澪默默举手准备赏她一拳。

    「…………妈妈。」

    万里亚的嘴却在这时放开澪的胸部，喃喃梦呓。于是——

    「……………………」

    澪轻声叹息，并小心翼翼不吵醒万里亚地下床，然后扣好睡衣，为万里亚盖好棉被后悄悄离开房间。

    ——她的脚步，往一楼浴室走去。作了糟糕的梦，让她流了些汗。来到一楼时，澪看见有些光线从更衣间门底下透到走廊上。是谁忘了关灯吗？这么想的澪打开了门，发现有人在更衣间里。只缠着条围浴巾站在门后的，是有种透明美的少女——野中柚希。应该是刚洗完澡吧，头发仍湿答答的，身上还有缕缕蒸汽。

    「…………拜托喔。」

    见到柚希，澪不太高兴的这么说。她不是为了她半夜洗澡而生气，毕竟自己也是为洗澡而来的，问题在于——

    「洗澡的时候，至少该锁个门吧？」

    对战佐基尔后——刃更可能是因为在自己房间强吻了睡不着的澪而受了点打击，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理性，隔天就在东城家更衣间门装了锁。这样就能避免万里亚或柚希在刃更洗澡时闯进浴室，或避免刃更在澪她们洗澡时误闯。

    结果，柚希不只没锁门，连表示内有女生的「入浴中」牌子也没挂。

    「幸好进来的是我，如果是刃更该怎么办啊？」

    「如果是刃更，让他看也没关系……或者说，我还比较希望是他呢。」

    柚希显得有些失望地说。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洗了，怎么不是他呢。」

    「我们不是四天前才跟他洗过吗！」

    与佐基尔对战，还只是三天前的事呢。这时柚希当着无奈叹息的澪的面解开浴巾打的结，将手伸向装着衣服的篮子——

    「你先等一下。」

    「……现在又是怎样？」

    澪忍不住制止手上拿着某件T恤的柚希，对方却不知自己做错什么似的反问。

    「你为什么要从装脏衣服的篮子里，把刃更今天穿过的T恤拿出来啊？」

    「我刚出浴室，不赶快穿衣服会着凉。」

    「那就穿自己的衣服嘛！你是没有别的能穿吗？」

    「………………好吧。」

    柚希遗憾地回答。

    「这件刃更的衬衫分你穿。」

    「我又不是要你分我一件！」

    澪从柚希手上一把抢过刃更的换洗衣物，砸回洗衣篮里；接着脱下只有上身的睡衣，两脚接连褪去内裤，也把它们都扔进洗衣篮。

    「如果你说什么都要穿刃更的衣服——至少先得到他的同意再来！哼！」

    澪这么说完就开门进了浴室。

    「受不了……」

    澪先淋浴冲光全身汗水，再检查浴缸水温。幸好之前柚希出浴时没忘了重新加温，水温依然舒适，澪就这么整个人坐进浴缸。

    当澪全身放松吐口气时——

    ……啊，她该不会是……

    难道柚希会在这三更半夜跑来洗澡，是和自己一样睡出了一身汗——作了一样的梦吗？澪这么想的瞬间——

    「嗯……！」

    忽然在浴缸里感到一股舒爽的寒意，全身为之一颤。刚那场梦的内容，以及梦中刃更等人为她灌注的快感，对在那一刻鲜明地跳回她的脑海里。

    ……那种梦，应该不需要成真吧……？

    会显得不太有自信，是因为澪在催淫诅咒发动时，甜蜜的热度总会将她的意识熏得迷迷蒙蒙，理性和羞耻心都被刃更给予的快感所蒙蔽，使她分不清自己是处于现实还是梦境——所以，就算哪天梦境成真也不奇怪。

    然而，成濑澪却否定了这样的可能性，因为，在对战佐基尔后收留的杰斯特和万里亚的母亲雪菈已经离开东城家，回魔界去了。

    「……………………」

    离开浴缸后，澪一面清洗身体，一面回想那天的经过。

    两天前——对战佐基尔后一天，澪等人很快就联络上了稳健派魔族。

    到了昨天，来到东城家接回洁斯特和雪菈的，除了自称受命于万里亚姊姊的女性魔族外，还有一名随行——泷川八寻。

    ……拉斯，是吧。

    澪和柚希就是在那时候，听泷川本人解释了他的身份。她们能较为镇静地接受这个事实，是因为刃更事先就告诉过她们泷川其实是魔族，以及他们暗中合作等。

    可是……

    来接洁斯特和雪菈的女性魔族，和澪、刃更及柚希三个发生了一点小争执。就算是为了保护母亲，万里亚还是选择背叛了澪这个前任魔王之女和稳健派，所以要众人交出万里亚。

    澪等人当然坚决拒绝，女性魔族也以「这是上级命令」为由无意退让——最后化解那一触即发的状况的，是万里亚的母亲雪菈。

    ……真是厉害。

    事情被她一个极具魄力的笑容就搞定了。尽管雪菈外表看起来比万里亚还幼小，但她一说这次自己只和洁斯特一起回去，女性魔族就勉为其难地让了步，表示会再请示稳健派首领——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兄长拉姆萨斯的判断。

    另外——洁斯特对返回魔界后，以类似证人保护的形式协助稳健派一事并无异议，就这么顺从地被女性魔族带走了。不过，洁斯特来到这个家到接回魔界的短短几天内，对刃更是百依百顺——明明没结主从契约，也仿佛将刃更当成了新的主人一样。

    洁斯特不但是美人，身材也是一流的，还具有澪和柚希所没有的成熟魅力；而且，刃更在洁斯特临走前说：「要是怎么了，随时欢迎你回来这个家。」那时她凝视着刃更感动到眼眶泛泪，要是放着不管，说不定会当场拥吻起来，如果真的住在一起准没好事。

    可是——说道成熟魅力，还有个更近的威胁。

    ……想不到长大成人的万里亚会那么漂亮……

    澪是在对战佐基尔途中见到了万里亚变身为成体的模样，却一时想不到那么美的人物就是万里亚。最近刃更愈来愈容易失去理智，假如被那样的万里亚逼急了，哪天出了什么差错也不奇怪。话虽如此，要变身成那个样子需要消耗不少力量，短时间内应该没机会就是了。

    「真是危机四伏啊，受不了……」

    洗完全身后，澪冲去泡沫就离开浴室。已不见柚希身影的更衣间里，澪从浴巾柜上抽条浴巾裹住身体，然后——

    「…………………………」

    结果刃更那件T恤还是不见了。

    「那个笨蛋……！」

    看来柚希是真的去问刃更了。那么，自己也不能再这里蘑菇。三更半夜进刃更房间，无论她是只围一条浴巾还是穿着刃更的T恤，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但对柚希燃起竞争心理的同时，成濑澪也得到放心的感觉。那是因为——

    ……嫉妒柚希不会怎样真是太好了。

    对于一对主人不安好心就会发动诅咒的主从契约魔法而言，基本上连「嫉妒」都不允许；可是两人现在都和同一个主人结了主从契约，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一嫉妒柚希就触发诅咒。见到自己以外的其他属下受到主人称赞或宠爱而不羡慕嫉妒的，可说是少之又少；但若一有这样的嫉妒就会发动诅咒，那么拥有两名以上属下，必然会使得彼此信赖关系更难加深，多名属下反而会互扯主人后腿。因此，像这样为了加深主从关系而诞生的魔法，自然也考虑到要避免这个问题。

    不过，就算不会触发诅咒，也不能让柚希随意乱来。

    于是澪急着想追上柚希——却在这时突然停下动作。因为她发现，刃更的衬衫还在洗衣篮里。

    「………………！」

    澪「咕」地吞吞口水。想到柚希已经带走了刃更的T恤，澪便解开围在身上的浴巾，将刃更的衬衫轻轻往胸口上抱，结果——

    ……讨、讨厌……为什么只是抱刃更的衬衫就这么舒服啊……？

    她和柚希不同，是偷偷取用刃更的待洗衣物，勾起对刃更的一丝丝罪恶感。这使得诅咒也浅浅地发动，让澪从刃更衬衫的摩擦中得到快感。

    呼吸和心跳加速的澪，不禁穿上了刃更的衬衫。当澪的下半身因高涨的快感而下意识地扭动，企图以全身感受刃更时——

    「——澪大人～您在这里吗～？」

    更衣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下个瞬间，视线相互交错的澪和万里亚——

    「————————」

    同时僵在原地。柚希是从更衣间离开的，门自然没上锁。现在才发现这个失误的澪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呵。」

    万里亚则是露出的慈蔼得莫名其妙的笑容，「喀嚓」一声关上了门。

    紧接着——门后传来一阵欢呼和大步冲上楼梯的脚步声。

    「怎、怎么啦……！」

    全力冲上楼的脚步声让东城刃更吓得提心吊胆。他不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因为只裹了条浴巾的柚希不久前才为了求刃更让她穿刃更的T恤而叫醒他的。当时睡意尚浓的刃更不知所以地恍惚点头后，柚希就想直接解开浴巾换穿T恤，让刃更拼了命地制止她，请她回房。就在不知这次又发生什么事的刃更紧张地摆起防御架势时，他听见门后——走廊上传来：

    「刃更哥刃更哥！听我说啊，刃更哥！澪大人刚刚作春梦，还爽得一直咿咿呀呀地鬼叫喔！后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好像要去浴室冲掉身上那些色色的汗，结果在更衣间做了很了不得的事耶！澪大人她啊，刚洗完澡出来就拿刃更哥要洗的噗嘎噜啊呸！…………………………………………………………………………………………………………………」

    「呃……喂，你怎么啦，万里亚……？」

    刃更为这么突然造访的安静下床时，门后有人慌慌张张的回答：

    「没、没事啦，刃更。万里亚也真是的，好像是做了怪梦，还整个人都睡傻了呢。」

    「呃，可是……我好像还听见某种怪怪的闷响——」

    「是不是你听错啦？话说明天还要上课，不可以太晚睡，我也要回房间了——万里亚也需要睡一场好觉，否则又要睡迷糊了。」

    晚安啰——澪留下这些话后，脚步声就随着「沙……沙……」的重物拖行声远去。

    尽管好奇门后究竟是什么样子，可是「滴答……滴答……」的滴水声造成些许恐怖片的气氛，让刃更不敢胡乱开门。

    万里亚常会乱开玩笑，澪也很习惯教训她了。

    「这个嘛……应、应该没事吧……？」

    可别让人早上开门时——看见走廊是一片血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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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1章 做能为你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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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今天圣坂学园校舍内，有个人口密度颇高的空间。

    那就是放学后，仍充斥着活泼嘈杂气氛的视听教室。

    ——现在，这间视听教室里，聚集了一群身负任务的人。

    运动会将在下个月举行——而他们就是运动会的执行委员。置于黑板前的折叠式长桌边，则是坐了一排在在暑假前就着手准备这场盛会的学生会成员，正将手上资料作分类，要交给第一次参加委员会的同学们。在委员会即将开始时——

    「话说，男生的比例也太夸张了吧……」

    坐在左前方座位的东城刃更，听见前排传来如此的感叹。

    骑马般反坐课椅、望着刃更背后——教室后侧这么说的，是和他同班的相川志保。接着，相川邻座的榊千佳也点头同意。

    「嗯……果然有她们两个在就会变这样。」

    说完，她们的视线转向刃更——正确而言，是刃更的左右两侧。

    这让视听教室发生着状况的原因们说话了：

    「想太多，又不一定是因为我们两个。」

    「大概，没有太大的关系。」

    如此淡然回答的，是两名深受圣坂学园部分男学生爱慕而称作「公主」的少女——成濑澪和野中柚希。不过她们的话实在缺乏说服力；尽管会想趁这类活动大玩一场的大多是男性，但比例差距实在是太悬殊了。

    ——事情的开端，是起于刃更、澪和柚希自愿担任一年B班的执行委员。

    原本，执行委员的人选早在前天的大班会上就该决定，可是没人愿意。导师坂崎为尊重学生个人意愿，拖延到要召开第一次委员会的今早决定，但依然没有定论。于是刃更几个就当这是个机会，一起举了手。

    因为他在家里已经针对运动会，和澪跟柚希作了番讨论。

    事情其实应该在这里就结束的，想不到竟就此引发「我也要！」「那我也要」的风暴。最后坂崎看不下去，将人数压到五人，抽签决定。

    于是，最后决定的，是东城刃更、成濑澪、野中柚希、相川志保、榊千佳等五人。虽有人抗议这男女比例由问题，可是抽签过程相当公平，故遭坂崎驳回，执行委员成员就此确定。不过——

    ……消息也传得太快了吧。

    不知是透过手机通讯软体还是社群网站，恐怕在这短短几小时里，澪和柚希成为运动会执行委员就传遍学校了。这时，相川贼笑着说：

    「东城啊，你看后面一下嘛。」

    「……饶了我吧。从刚刚开始，那些视线就烧得我的后脑勺快秃了。」

    现在我的后脑勺，对男性视线的敏感度保证比女生的胸部还要高，这可是稍微牵涉到我的生命安全啊。刃更打从心底疲倦地这么说。

    「啊哈哈，东城同学好辛苦喔……」

    听了榊垂着眉梢温柔安慰，刃更回以一叹。

    ——刃更能像这样和榊跟相川近距离对话，是从这几天开始的。

    因佐基尔的计划而精神遭到操控的相川和榊，都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任何事。但部分记忆模糊不清使她们相当不安，隔天就请恢复正常当时在她们眼前的柚希，说明那段空白。双方对话的机会必然会因此增加，和澪交好的相川和榊，就这么和柚希缩短了距离。

    不过柚希本来话就不多，像现在澪几个有说有笑，她却只是自顾自地看书。而相川和榊也很清楚柚希的个性就是这样，并不觉得气氛有哪里不对，继续和澪聊天。不久，和澪跟柚希同居的刃更，也自然而然地开始和相川跟榊有所对话。回想着这几天来的关系变化之余，刃更不经意地看看与澪对话的榊的侧脸。

    「拜托，东城同学……也多注意我一点嘛。」

    榊精神受控时，说了些向刃更示爱的话。

    不知道那是洗脑灌输的思想，还是利用榊心中潜藏的感情。尽管真相教人在意，这也不是方便追究的事。刃更只知道，榊千佳是个相当温柔善良的女孩；能够平安获救，现在能这样欢笑——就已经足够了。

    ——然而，有个人似乎不太满意刃更盯着榊看。

    忽然有只纤手，摸上刃更在桌下的大腿。

    「！——？」

    这突发状况使得刃更浑身一僵。

    「？怎么了？」

    「没、没事……真的。」

    身旁的澪疑惑地问来，刃更跟着支吾回答。澪虽觉得奇怪，还是转回去和相川跟榊聊天，之后刃更才看向摸他大腿的少女——柚希。

    不只是另一侧的澪，坐在前排的相川跟榊的视线也受到桌面阻隔，没人发现柚希的手就放在课桌底下刃更的大腿上。

    ——日前对战佐基尔后，刃更和澪、柚希就跟万里亚都接了吻。

    从此之后——柚希对刃更的攻势变得加倍猛烈。

    「————————」

    刃更用视线示意柚希停手，柚希却仍盯着摆在桌上的口袋书，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而且，她竟然就这样一手翻书，一手在刃更大腿上游走。

    ……喂！不要闹啦，柚希！

    一面读沙林杰的书，一面瞒着所有人偷摸别人大腿内侧，柚希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文学色女啦——喂，再摸下去，我的麦田就要出事啦……呃，我的麦田是什么鬼啊。刃更小心地不让其他三人发现，抓住柚希摸他大腿的手，柚希却顺势和刃更十指交扣。

    「…………！」

    这状态危险是危险，不过要是放了手，不知道她这次会摸哪里，无奈的刃更只好把自己的左手交给柚希摆布。这时——

    「——嗨呀，澪公主。」

    一旁忽然有个男学生对澪这么说话，然后再相对于刃更的另一边——澪的右侧毫不客气地坐下。澪对他瞥了一眼，语调冷淡地说：

    「堂上学长……早啊。」

    刃更也认识这张脸。之前澪和柚希两派的拥护者在校舍后包围刃更时，澪派的就是由他发号施令。还记得，他名叫堂上翔平。

    「……不是因为三年级要准备升学，所以执行委员只限一、二年级参加吗？」

    澪连正眼看他都懒地问道。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啦，但也没有说绝对不行啊。既然澪公主都来了，我们怎么能不共襄盛举呢——是吧？」

    堂上回过头，背后是一整排同样打过照面的其他澪的拥护者。

    「柚希公主——」

    现在，换另一边传来轻声的呼唤。

    ……这次是他啊。

    穗积海司，领导柚希派的三年级学长，同样也是那群将刃更架到校舍后的人之一。不过看样子，他似乎比堂上有礼貌得多了，和其他柚希的拥护者在一旁观望。刃更小心翼翼地放开柚希的手，不让她们发现，随后——

    「我们也加入执行委员的行列了——请多指教喔？」

    柚希只是对一副模范生模样但表情柔和的穗积瞄了一眼，并「哼～」地明显表示不悦，没说半句话。见到柚希这样的反应，穗积却露出满足的表情，回到其他柚希的拥护者身边。

    另一方面——堂上则是和穗积相反，巴在澪身旁不肯走。

    「我当然知道，不管是升学还是将来都很重要；可是啊，我更珍惜现在这样陪伴公主你的时间嘛。」

    他长相帅气，这句话也还算动听，但怎么就是觉得有点滑稽呢——刃更盯着堂上这么想，却被他用力反瞪回来，便立刻移开视线。现在除了澪和柚希，还有相川和榊在；她们脸上有着似乎是因为被堂上等人包围而产生的不安，必须尽量避免在这里发生冲突。这时——

    「喂，堂上……你也该回自己位子上去了吧，否则会要怎么开啊？」

    救星半路杀出。是刃更几个的导师坂崎守。

    「这里是一年级的位子，三年级在后面。学校是尊重你们的意愿才破例让你们参加的，记得要守好规矩，当学弟妹的典范啊？」

    堂上听了脸色一垮，可是坂崎还是不改他一贯的爽朗笑容。

    「…………啧。好啦好啦，知道了。公主，待会儿见啰。」

    于是他咂了咂嘴，带着跟班离开澪身边。于是——

    「谢谢老师……真的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哪里，不必放在心上。你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刃更随即道谢，让坂崎的表情转为苦笑。

    「可是，老师怎么会跑来这里啊？监督执行委员，不是二年级体育老师的工作吗？」

    「原本是这样啦……可是后藤老师好像突然闪到腰，其他体育老师又有社团顾问的事要忙，就交棒到我这个没有其他职务的人身上了。」

    「哎哟～守守又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咯～节哀喔～」

    相川跟着对无奈耸肩的坂崎开玩笑的说。

    「哪有办法，这种工作都是菜鸟在做的嘛。」

    说完，坂崎就到了正在整理回忆资料的学生会成员哪里去。之后——

    「这下子真是得救了呢，成濑同学……野中同学也是。就是，学长他们都那样和你们说话……」

    听见一直没表示意见的榊对她们两人表示担心——

    「没关系啦。那个人喔，不晓得是有多少自信，好像以为只要装装熟，我就会真的跟他好，白痴死了……想太多也该有个限度吧。」

    「我也没关系。以前，我就对他们清楚说过了——我对他们没兴趣。」

    「呜哇……你们都好狠喔。」

    「哪有，我只是说出事实。」

    「就是啊。别人不必要的期待不是很麻烦吗？」

    就在柚希和澪对于穗积和堂上的关系明快地一刀两断时。

    一名佩戴学生会臂章的女学生，从黑板前的长桌边站起——

    「——各位同学情尽快就座，第一次运动会执行委员会要开始了。」

    并宣告首次会议的开始，其他学生会成员跟着一齐动身，递发资料。等到确定所有人都拿到会程简章——

    「我是学生会副会长梶浦丽华，担任本学年度运动会的执行委员长，请多指教。」

    当她稳健地这么说完，教室立刻充满了掌声。

    ——在圣坂学园，校庆是春季举行，运动会则是在秋季。校庆是学生们每年最大的活动，也可说是学生会执行部的心血结晶；定在春季，是为了让即将升学的执行部三年级成员，能为自己办一场难忘的校庆。至于秋季的运动会在定位上，是让明年校庆顺利举行的练习台；三年级将不予干涉，让二年级主持以累积经验。所以，副会长梶浦就是这届运动会的总负责人。

    「首先要提的，是老师事先给我的这张委员会成员表。看样子，今年招揽到的人数好像比往年多了将近一倍呢。可是——」

    梶浦以警告的口吻说：

    「虽然人多好办事，可是我要事先提醒——假如有哪个部门人数过多，学生会就会出面将多余的人数调往其他部门，而且今年各部门负责人指挥起来也较往年更难……因为相关人数愈多，整体管理的难度就会相对地提升。」

    听见她态度坚决的宣言，教室内响起了微弱的骚动声。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梶浦她应该知道，这群人有绝大多数是抱着不纯动机而来。这次还反常地出现了堂上和穗积这样的三年级生，也就是二年级要指挥三年级，身为总负责人的梶浦势必需要相当的心理准备和决心。

    「——接下来，我们就从分发各部门人员开始。各位手边简章的第二、三页，是关于各部门工作内容的简介。各位有十分钟的时间，请在时间内确认好工作内容，并决定自己的志愿。」

    梶浦最后说了声「请开始」并就座，视听教室内跟着一片哗然。

    「——所以，我们要怎么选啊。」

    前排的相川回过头问，刃更身旁的澪也从简章中抬起视线，问：

    「呃……我要怎么选咧。刃更你选什么？」

    「这个嘛……」

    被这么一问，刃更立刻将简章上的各部门简介快速浏览过一遍。

    「企划经营」：设计比赛项目及当天节目顺序。

    「广告宣传」：相关网页及传单的制作与更新。

    「器材管理」：申请准备各种所需体育用具、帐篷、播音器材等。

    「记录会计」：管理全体预算，查记当天各项纪录及成绩。

    「总务辅助」：制作正门拱门，设置当日各项器物、辅助大会运作。

    照理来说，其中最热门的应该是关乎决定运动会内容的「企划经营」；作业负担最轻的是「器材管理」，其次是「广告宣传」。

    而最伤脑筋的，无疑就是「记录会计」和「总务辅助」。这两个部门最需要人手，大部分的人都会被指派到两者之一。就刃更而言，要指派他到仍有空缺或人手不足的部门都可以，不过——

    ……如果会出问题的话。

    虽明知一定会有人是为了澪或柚希而来，没想到连堂上和穗积这样的三年级生都来了。假如刃更和他们进了同一部门，气氛恐怕不太好；但若和澪或柚希一组，而他们在别的部门，也会招来怨恨。

    不过刃更最想避免的，是他们都和澪或柚希一组，只有自己不同的情况。

    弄不好，那会给整个委员会添上大麻烦。当刃更慎重考虑时——

    「那个……可以打扰一下吗？」

    身旁忽然有人说话，刃更便「嗯？」地抬起头，接着——

    ……奇怪？

    刃更见到声音的主人，脑子里突然一阵混乱。说话的，是个长相可爱的女生；顶着一头清爽的短发，眼镜底下有对大眼睛，感觉像只胆小的小狗，令人忍不住想保护她。到这里是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她身上穿的，和刃更一样是男生制服。其余四人，表情也像刃更一样疑惑、混乱吧。当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

    「咦，你怎么穿男生制服啊……？」

    相川直率地说出在大家心理打转，却不敢说出口的问题。

    「这个……不好意思，让你们误会了。我真的是男的啦。」

    他尴尬地搔着脸回答：

    「我是学生会总务组的橘七绪。那个，你是东城同学，然后你们是成濑同学和野中同学吧？不好意思，在选部门的时候来打扰。」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橘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少女气息。

    「我们的梶浦副会长，有事想找三位谈谈……可以吗？」

    之后，刃更几个就跟着橘来到隔壁的准备室。

    室内是约四坪大的空间，墙边架上密集地放置着各种影像资料和器材——副会长梶浦，就站在准备室中央等着他们。

    「那个，副会长……我把东城同学他们带来了。」

    「……谢谢，橘。」

    对橘简短道谢后，梶浦眼睛一转，以她略感冰冷的视线射穿刃更几个，然后轻轻叹息。

    「时间不多，我就直接明说了——你们不打算退出执行委员会吗？」

    并不带一丝犹豫地说出找来他们的理由。

    ……嗯，我想也是。

    刃更并不特别惊讶，在橘说梶浦要找他们时，就已经大致猜到回身这么回事。接着，梶浦忽然垂下眼说：

    「对不起……我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但是我之前也说过了，这次执行委员人数实在太多，人数多成这样就够难管理了，而近半数的动机又与运动会本身无关，更何况还有三年级生在。虽然不是完全没办法约束他们，但我们真的没有多余心力能花在那上面。」

    「…………这样啊。」

    原本，执行委员应纯由一、二年级生构成。这是因为运动会是在二年级主导下举行，需要制造一个让执行委员长能够顺利发号施令的环境，轻松地统整整个委员会；倘若有三年级生加入，而且还别有用心——将会对指挥系统造成混乱、瓦解组织秩序。

    梶浦和橘等学生会成员和一般执行委员不同，从暑假前就开始筹备。为了举办一场成功的运动会，就连暑假期间也在这上头流了不少汗水。

    ……我是很想留下啦，但好像真的不太行。

    就刃更个人而言，也不希望自己几个给周遭添麻烦，想必澪和柚希也是一样。刃更眼看着她们，她们跟着默默地轻点了头。于是——

    「我知道了，虽然很可惜——」

    就在刃更要表示退出时，准备室的门开了。进来的人，是坂崎。

    「怎么啦，梶浦，时间快到……——奇怪，怎么了吗？」

    他感到梶浦和刃更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讶异得这么问。

    「老师，不好意思……是关于老师班上同学的事。」

    梶浦并不打算隐瞒负责督导委员会的坂崎，当场就说出希望刃更等人退出的事。坂崎皱起眉「嗯……」地想了想，说：

    「也许这样，是真的能让为了成濑或野中而来的那些人离开……可是委员会也是课外活动的一环，我很难这么轻易就允许他们退出耶。」

    「可是这样下去……」

    「而且，这也会给其他人退出的借口。」

    梶浦以学生方总指挥立场提出异议，坂崎则是以教师观点提出问题。

    「各班的执行委员，有很多不是像东城他们那样自愿，是以投票或抽签抽输这类消极的方式选出来的。假如有人能够退出，那些人很可能会以他们为借口一起退出。」

    「那么至少——……！……算了，当我没说。」

    梶浦突然将到口的话收了回去，不甘地低头咬唇。她想说的，恐怕是「至少，可以请三年级生退出吗？」吧。然而堂上和穗积各是澪和柚希派的领导人物，若赶走他们的方式太粗糙，反而容易令人怀恨在心，惹得他们故意搞破坏就惨了。

    「既然这样。」刃更插话说：

    「那个，梶浦学姊……如果退出会有问题，那干脆反过来利用我们几个怎么样？多少能让运动会的准备更顺利一点吧。」

    「……那说不定会发生让你们很难受的事喔。」

    梶浦表情纠结地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几个参加执行委员会也不是来玩的啊。」

    「我……也有心理准备了。」

    听苦笑的澪和淡然的柚希这么回答，梶浦低着头一会儿喃喃说声：「那好吧。」

    「可以请成濑同学加入『总务辅助』、请野中同学加入『记录会计』吗？这两个都是人手愈多愈好的部门，要说有你们在，一定能招到足够的人手。我记得，你们班上还有两个女生吧？如果整个部门就只有你们一个女生，恐怕不太好做事，所以要麻烦你们请她们也分别加入这两个部门。另外，我会请学生会的人来担任这两部的部长，绝不会让三年级学长随便乱来。」

    澪和柚希点头表示同意后，梶浦又过意不去地说：

    「对不起……我会尽我最大努力盯紧他们，尽量不让你们难堪。」

    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起先请刃更几个退出，并不是为了方便管理执行委员而作切割，纯粹是为了他们好。因此——

    「那我就参加其他的部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冲突吧。」

    刃更对梶浦这么说，结果——

    「——不必。东城同学，我要请你加入我们学生会，辅助管理所有部门。」

    「加入学生会，辅助学姊你们……？」

    刃更鹦鹉学舌似的反问，梶浦跟着点头说：

    「对，加入学生会，一旦有状况要处理，就没有干涉其他部门事务的问题——到时候，我们会替你下指示，你就尽管放心去帮成濑同学和野中同学吧。」

    2

    此后，各部门的分发一如预料地进行。

    澪在「总务辅助」时举手，堂上等澪派男学生随之涌入；柚希在「记录会计」时举手，穗积等柚希派男学生全部跟进；相川和榊在刃更等人从准备室回来时听了他们的说明，也爽快地分别加入总务与会计。大部分的人都只关心澪或柚希的去向，即使宣布刃更加入学生会帮忙，也都当成耳边风。到此——第一场运动会执行委员会总算是结束了。

    而后，东城刃更和澪跟柚希分开，独自来到保健室。因为他有个尚未履行的约定。尽管澪和柚希想等刃更事情忙完，再三个人一起回家，不过——

    ……今天实在不方便啊。

    在执行委员会上已被盯上，又让众人瞩目的澪她们等自己一个，还不知道低调地和她们结伴回家？这样刺激周遭的行为，是一定要避免的。

    ……毕竟我们都好不容易留下来当执行委员了。

    东城刃更心中，有个非得让这次运动会成功不可的「特殊理由」。

    虽想早点交到泷川以外的朋友，但这只是其次。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成为执行委员，并坚持到运动会结束。重温着这决心的刃更走过走廊，来到保健室前敲门。

    「——不好意思，打扰了。」

    出个声进门后，迎接他的是一股柔和舒爽的空气。

    ——无论来几次，刃更都觉得这间保健室是全校最能使他放松的地方。

    该说是因为空气特别清新吗——当然，以治疗伤痛为目的的保健室本来就该如此，也装了空气滤清机等空调设备；但这里是手上感冒等身体不适的人聚集的地方，低落的情绪会连带使得空气变得淤沉，就像大多数的人不会觉得医院的空气好一样。即使如此，这间保健室却依然维持着圣域般的空间。不过——

    「奇怪……？」

    走进里头一看，房间的主人不在窗边办公桌前；取而代之的，是从置于门边的病床——拉起的白色帘幕后方传来的呼唤。

    「——这声音，是东城吗？」

    「对，是我……老师你听得出来啊？」

    「很奇怪吗？我比较常和你说话，认得你得声音很正常吧。」

    「呃，话是可以这么说啦……」

    这和导师记住自己班上每个学生的声音不太一样。保健室老师面对的是全校师生，能从门外的招呼声和短短的低喃认出一个人，她的听觉记忆也未免太恐怖了。而且——

    「……你是不是在想没礼貌的事？」

    「没有，怎么会有那种事。」

    直觉也很敏锐，小心为上。当刃更这么想时——

    「其实，你来得正是时候——东城，我有件事希望你帮点忙，不好意思，可以过来一下吗？」

    「？嗯，好是好啊……」

    原以为是帮忙照顾状况差的同学——但看样子不是那么一回事。

    帘幕后只感觉得到长谷川一个。这么一来，会是换床单被单之类的事吗？刃更从帘幕一边进入之后——

    「咦——？」

    一看见里头长谷川的样子，就不禁傻在原地。

    「——嗯？怎么了吗，东城？」

    因刃更的反应而表情茫然的长谷川——穿的是连身泳衣，外加一件白袍。

    虽然刃更看过澪和柚希这两个迷人美少女穿连身泳衣的样子，已有相当程度的抵抗力，但这身装扮仍足以使刃更的思考瞬时断线。

    ——东城刃更，从没看过长谷川穿正常服饰以外的服装。

    尽管如此，他也认为自己十分明白胸部尺寸比澪更雄伟、臀部曲线比柚希更丰润的长谷川有多美丽，比例有多惊人。

    然而——他仍不明白，唯真正美丽的「成熟女性」才有的魅力究竟有多强烈。被巨大的破坏力麻痹了思考能力的刃更，好不容易才理解现况——

    「你、你在做什么啊，老师！」

    混乱与兴奋互相交杂，拉尖了刃更的嗓音。

    「这个啊……其实再过几天有一班要上游泳课，那边有一个身体比较虚弱的学生，我要去照顾一下。」

    长谷川不假思索地说。

    「我是像平常一样，劝他在旁边见习啦，可是他本人好像无论如何都想下水。既然学生这么想上课，当老师的也会希望尽量达成学生的希望嘛，所以我就答应他了，条件是要有我在一边看着。」

    不过——

    「可惜学校现成的连身泳衣没有我的尺寸……如果像比基尼那样两件式的就应该穿得下，可是训导主任说『上课穿那种不太好』，我就只好自己在外面订做一件，结果……」

    说到这里，长谷川将手伸向那丰满过头而高高鼓起的胸部，只见开到一半的前拉链夹在她深邃的乳沟之间——

    「很不巧，拉链头好像卡住了，扯了半天它就是不动。不好意思啊，东城——可以帮我把拉链拉下来吗？」

    「咦……不好吧，不管老师还学生，这种事都应该找女生来帮吧！」

    又不是演A片，哪一国的女老师会要男学生帮忙脱泳衣啊。不对，在她说胸部大到泳衣只能订做的时候就该惊讶了。

    但现在这情况，刃更只能姑且侧开视线，尽量不看长谷川。

    「————！」

    却又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为换穿泳衣而褪下的衣物，都整齐折好放在一旁的病床上；光是这样倒还好，问题是再过去那一小堆上下一组的东西——令人很想吐槽「老师穿这么性感的行吗！」的黑色蕾丝内衣。这个能和穿泳衣罩白袍的保健室老师，与她刚脱下的内衣共处一室的密闭病床空间，究竟是哪门子的异次元啊。这时——

    「我知道，这种事应该要像你说的，找女性来帮忙……可是我在女性之中已经算力气大的了，既然连我也拿它没办法，我实在不认为其他女性拉得动，所以我只能找男性来帮忙不是吗？」

    长谷川补声「可是」，接着说：

    「你刚好在这时候出现，真是太好了。我本来就是想找你帮忙。」

    「啊……？为、为什么是我？」

    「也没什么原因啊……一想到该找谁帮忙，自然就想到你了嘛。」

    不行吗，东城？

    「就我自己的立场来说，既然是这样的请求——当然会像找熟人嘛。」

    「是有点道理啦，可是……」

    那又为什么偏偏是我咧？见到刃更既困惑又惶恐的样子——

    「如果你真的不想帮忙，也没关系啦……」

    长谷川难掩失望，按着泳衣胸口说：

    「那你可以帮我另外找个男生来吗？这件我才穿一次，实在不想用剪的脱下来。」

    听了这句话，刃更终于放弃推辞，笃定心思——

    「…………我知道了啦，那就我来做吧。」

    并在经过一次深呼吸似地叹息后这么回答。每当澪在学校里碰上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时，刃更总会来借用保健室，长谷川也为刃更解过几次惑；且无论形势如何，能受长谷川请托都是件光荣的事，自己又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有机会报恩，因此虽然想过要辜负她的期待忍痛拒绝，也说不出口。

    再说……

    长谷川是指明想找刃更帮忙，拒绝这种要求而找其他男性代劳，怎么也说不过去。刃更的回答，让长谷川笑逐颜开地说：

    「这样啊。你肯帮我的忙真是太好了。」

    「……没什么啦，这也是没办法的舍我其谁嘛。」

    刃更来到浅笑着的长谷川身旁，并在开始之前说：

    「我会尽量不去碰到其他地方的……」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希望你专心在拉链上，要说顾忌太多而使得状况改善不了就本末倒置了，尽管放胆去做就好。」

    刃更点头领受后，就让长谷川坐在床上。

    然后站在她正面，观察长谷川的泳衣构造。

    ……原来如此。

    整体外观像是一件式的连身泳衣，但没有肩带；布面盖过整个肩颈部位，立领似的一直延伸到半颈，拉链设在正面中间。看样子，是不能先抽出手臂肩膀，直接整件往下拉掉了。

    「那个……不好意思，可以请老师把胸部分开一下吗？我想看一下拉链头的情况。」

    「这样吗……？」

    长谷川两手托住自己的丰胸，一左一右慢慢拉开。一见到那么压倒性的体积和柔软度，刃更的心跳立刻不听话地狂跳起来；可是他还是老实检查了乖乖露脸的拉链头，以尽量不碰到长谷川胸部的姿势捏住拉环尝试扯动。拉链头确实是卡得很死，上下都不肯移动半分。要解决这个状况嘛——

    「…………先等我一下。」

    刃更对长谷川简短地这么说就暂时离开床边，把摆在洗手台上的洗手乳整瓶拿来。

    「可以用这个吗？我想稍微润滑一下拉链。」

    「当然可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得到允诺后，刃更按下压头，在拉链头边挤了点洗手乳。

    白浊的粘液，就这么一点一滴地沾染长谷川的胸部。不只是看得见的外侧，刃更也将压头伸进胸口泳衣，小心挤了一点。这时——

    「嗯……！」

    长谷川似乎有点痒，轻喘一声微微扭身。

    「！……对、对不起……」

    「啊，我只是不小心叫了一下，不要放在心上。话说东城……这样是会润滑拉链头没错啦，可是拉环不也是会变滑吗？」

    长谷川的疑问是理所当然。于是刃更回答：

    「对，可是没关系——因为我不会拉那个。」

    「这样啊？那你打算怎么弄——」

    长谷川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了，因为刃更的双手，抓住了卡死的拉链头上方——左右两边的链齿上。接着——

    「————我要拉咯。」

    话声一断，刃更就仿佛要把泳装扯成两半般，强行拉开拉链。

    由于左右受力完全均等，拉链头「刷！」地一声直溜而下——长谷川胸口到脐下整个袒露出来，那对丰满过头的巨乳也庆祝自己摆脱泳衣束缚似的猛然弹出。

    啊……

    同时，一股轻飘飘的甘甜香气流入鼻腔。那想必是禁锢在泳衣中，来自长谷川身体的气味——长谷川千里这女人的体香。

    「————！」

    因此刃更一时间忘了闭眼，恍神凝视直接展现在他眼前的巨乳。这时——

    「……你用的方法比我想象中还粗鲁一点呢。」

    「对、对不起！」

    胸部让人看光也若无其事的长谷川以这么说，刃更就急忙别开脸，扭转半身面向背后。

    「我没有责怪你得意思。是我自己拜托你帮忙，现在你也确实达成了我的需求。只是——过程有点意外罢了。」

    背后接着传来长谷川含笑的话声，然后她调侃地说：

    「想不到，你会这么粗鲁地硬脱女生的衣服啊。」

    「没有啦，我也不是故意这么粗鲁的……」

    刃更只是以拉链头的状态、节省时间、尽量避免碰触长谷川等条件做了综合性的判断，选择他认为最合适的方法而已。

    「总之谢啦。多亏有你，我才不必剪坏刚买的泳衣。」

    「唉……有帮上老师的忙就好啦。」

    「有啊——对了东城，再帮我一个忙。」

    「这、这次又是什么事……？」

    长谷川对紧张皱眉的刃更说：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从对面的药品柜，拿湿巾和下面抽屉的毛巾过来而已。」

    长谷川含笑地接着说：

    「毕竟我人在床上，胸部又沾了这么多白白黏黏的液体，就像我『用胸部帮你弄过』一样，感觉好像愈来愈奇怪了。」

    「我、我马上拿过来！」

    东城刃更一这么说——就七手八脚地跑去拿毛巾。几分钟后——

    「——久等啦。」

    长谷川擦干胸部、穿好衣服后拉开帘幕下床。

    接着喀喀喀地踏着高跟鞋，来到刃更所坐的小圆滚轮椅前方——自己办公桌边的椅子坐下，翘起腿转过身来。

    「那么，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看你的样子，应该没哪里不舒服吧？」

    「是啊。就是……我之前不是又跟老师约好吗，就这个。」

    刃更伸出左手。无名指上，还缠着上周体育课打篮球挫伤时，长谷川为他处理而扎上的绷带。

    「老师帮我处理以后，过了礼拜六日到现在这么多天，已经不会痛了，所以我向来问老师可不可以拆掉。」

    听刃更说明来意后，长谷川挽起他的左手看了看患部，说：

    「……这样啊，看来你真的有听话，没去动它呢。」

    「这个……因为我答应了嘛。」

    其实这绷带还在，是因为它意外地牢固。请长谷川包扎后，经过了佐基尔的绑架事件、与泷川战斗、为阻止万里亚而化为成体的她战斗，最后又与佐基尔交战；但长谷川扎的绷带，经过了这么剧烈战斗却没散也没破，如今仍好端端地缠在刃更的手指上。

    或许保健室老师长谷川的技术就是那么好吧。

    「——所以，可以拆了吗？」

    「这个嘛……是不用再包着，它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说完，长谷川就解开了刃更的绷带，并用湿纸巾将整只无名指擦拭干净，问：「这样不会痛吧？」刃更跟着点头。

    「这样啊……那就没问题了。不过，不会痛并不代表已经完全康复，不要给无名指负担喔。」

    长谷川接着放开了刃更的左手。

    「好——谢谢老师。」

    当刃更轻点个头，离席站起时——

    「啊，东城……你等一下有事吗？」

    「没事啊，直接回家。」

    刃更在运动会执行委员会结束后就过来这里，马上就要六点了。

    现在是十月，太阳早已西沉，外头一片阴暗。

    「这样啊……那等等就陪我一下吧。」

    「陪老师？要去哪里啊？」

    长谷川对错愕的刃更「呵」地一笑说：

    「——你忘啦？我们之间还有另一个约定呀。」

    3

    运动会执行委员会后，成濑澪和野中柚希顺刃更的意思，不等他先回家。

    半路上，两人一起来到了附近的超级市场。因为万里亚来电，希望她们顺便买点菜回来。

    「好……这样就够了吧。」

    「够了。万里亚简讯上的东西全买齐了。」

    柚希在推推车的澪身边，看着手机荧幕点点头说。

    排了好长的结账队伍才终于离开超市时，两人手机同时收到简讯。原以为是万里亚有什么要补买，传讯人却是刃更。于是她们立刻查看内容——却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你那边也是刃更的简讯吗？」

    「…………应该是同一通。」

    大意是他突然有事，会晚点回来，不必替他准备晚餐，最后是几句道歉的话。澪和柚希面面相觑，不禁对叹。紧接着——

    「——嗨，两位晚安啊。」

    熟识的声音使她们转头看去，一名身穿同校制服的青年站在那里。

    「泷川……」

    说出青年名字的澪，声音不由得变僵；身旁柚希的表情也露骨地凝重起来，姿态略显紧张。见状，泷川苦笑着说：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嘛，我又不是你们的敌人。」

    我是继佐基尔之后，澪现在的监视人；真实身份是稳健派魔族送入现任魔王派的卧底，本名拉斯——这就是澪等人对伪装成人类，在这种世界生活的泷川八寻所知的一切。据说在对付佐基尔的过程中，泷川暗中帮了不少忙，还将洁丝特的魔法特性告诉刃更、帮他潜入佐基尔的巢穴，替万里亚救出母亲的也是他；甚至像万里亚那样，在澪所不知的地方保护着她。因此对澪等人而言，泷川堪称是救命恩人。可是——

    「我们应该说过了——我是很感激你，但你也有我无法原谅的地方。」

    泷川曾袭击过澪和刃更。当时刃更在泷川眼中还只是个阻碍，于是他借由当着澪的面刺杀刃更，强制唤醒沉眠在澪体内的威尔贝特的力量，推动稳健派对澪加强保护。

    当然，泷川是以稳健派魔族的身份来暗中保护澪，又同时在现任魔王派卧底、负责监视澪的人，有自己的立场和顾虑。

    可是，澪和柚希都没有忘记，泷川变装为白假面袭击她们时，在战斗中大喇喇地说出折磨刃更至今的过去——将他未愈的心伤又狠狠地揭开，又让他的身体负下重伤。所以——

    「假如你又像之前那样伤害刃更，就算要恩将仇报，我也不会原谅你——一定会杀你一百次。」

    「唉呀呀，被人彻底讨厌了耶……」

    泷川对杀气冉冉的澪无奈地耸耸肩。

    「所以……你找我干么？你不是说，要想办法向现任魔王报告佐基尔的事，先回魔界去了吗？」

    澪表情凶恶地问，对周围进出超市的行人毫不顾忌。这里喜欢偷听他人说话的包打听并不多，就算让那种人听见了，也会以为是在谈电影或电玩的事吧。

    「对啊，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泷川说道：

    「可是为安全起见，我想在回去之前给你们一些忠告。」

    「……忠告？」

    柚希皱眉反问后，泷川「是啊」地点头。

    「是关于小刃的事啦……」

    这话是的澪和柚希沉默下来。既然提到这名字，就非得听清楚不可。

    接着，泷川表情严肃地说：

    「他那个消除能力……实在非常特异，也非常地强；无论物理还是魔法的攻击，全都能消除得干干净净。如果善加利用，威胁性会比你继承的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力量还要大。」

    泷川指出的问题，澪等人也十分明白。刃更的「无次元的执行」具有惊人威力——强大地不止能打倒敌人，还可能伤害自己，是把危险的双面刃。过去刃更就是意外让这样的力量失控，引起无法挽救的事态，才会遭到勇者一族逐出「村落」。

    「和我对打的那时候，力量失控的是成濑你……可是，假如哪天失控的是小刃，你们有能力救他吗？」

    「我……！」

    「…………」

    澪无言以对，柚希则是表情苦涩地回以沉默。泷川确实说中了痛处。

    帮助「无次元的执行」失控时的刃更——若办不到，五年前的悲剧就会重演，但澪等人目前仍束手无策。

    「他小时候住的勇者『村落』是个封闭的环境，又直到最近才重新拿出来用过几次，知道那一招的人还很少，我也没对现任魔王派或稳健派报告过。除了我之外知道那招的有佐基尔，不过他已经不在啦，至于被稳健派另外安置的洁丝特，应该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只是啊——

    「假如他有那种力量的消息传开了——保证会有很多人想要小刃的命。因为无论是对于想要得到你得现任魔王派，还是要保护你的稳健派来说，他都是个威胁；其中说不定有几个会像佐基尔那样，想用计把他占为己有。佐基尔那方面呢，我是会编出一套故事，假装他的死跟你们无关；可是野中——你们勇者在对战小刃和成濑他们之前，不是有个用灵枪的，把现任魔王派派来帮忙的魔族宰了吗？所以往后现任魔王派一定会加强监视，到时候难免会有人怀疑佐基尔事件的前后因果关系；而稳健派方面也有万里亚的问题，局势的改变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总之——

    「小刃本人对这些风险好像也有所自觉，我也为了保险，下了番苦心向他警告过了……不过要是没其他办法能保护你们，他还是会果断用出那一招吧——就像之前那几次那样。」

    澪和柚希什么也没说。泷川说的全是事实，假如澪或柚希陷入危机，刃更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使用「无次元的执行」——即使那会把自己推入危险之中。

    「听说，你们两个都和他结了主从契约是吧……」

    可是你们知道吗？

    「只等着让主人保护的人不叫属下——叫做累赘。假如你们以后只是希望待在他身边，或许是可以维持现状；但是将他卷入纷争，逼他使用那一招的就是你们自己，如果多少知道自己有点责任，就要想办法加强实力——好歹要强到，能在万一的时候杀了他的程度。」

    「————！」

    冷酷地抛出这句话、使两人惊讶地抽口气后，泷川就说声「掰啦」转身而去。

    留下说不出话、只能茫然伫立的澪和柚希。

    4

    竟然坐上了这么高级的车。

    这可是爱好者遍布世界各地，有个跃马纹章的红色跑车啊。

    ——刃更和保健室老师长谷川一起离校后，就坐上了她所驾驶的车。

    为了日前两人在烧肉店偶遇后，在回程结下的约定——让长谷川请一顿饭。

    从街道驶进国道后奔驰了一会儿，车子终于在目的地停下。在副座的刃更想起长谷川曾说她要介绍她喜欢的地方后，路上幻想着各种可能；毕竟对象是长谷川，搭的又是超高级的跑车。

    会是名厨经营的西餐厅，还是高级怀石料理呢？

    再不然，就是能够感到师父手艺之精湛的寿司铺。或是干脆反过来想，她想开名车上大众定食餐厅或拉面店？——好像都挺有可能的。感觉上，长谷川千里这女人不会特别拘泥时间地点，就像无论是在学校或烧肉店一样，不管到哪里去，她都能从容不迫地散发她的美丽光彩。

    ——最后，这个不拘泥于时间地点的长谷川带刃更来到的，是她的住处。

    看来长谷川不打算上餐厅，是要请刃更吃她亲手烧的菜。这时一栋高层公寓——而她就住在最顶层；空间对独居女子而言有点大，不过看样子是真的没人和她同居。来到客餐厅并用的房间后——

    ……这样真的好吗？

    刃更忐忑不安喝着长谷川为他泡的茶，等待菜肴上桌。

    光是和长谷川共度晚餐就够让人紧张了，想不到还被她请进家门。老师和学生关系这么近，真的没问题吗？

    「——————」

    料理逐渐完成的节奏乘着长谷川哼歌的旋律，从厨房流转而来。

    刚刚看见长谷川脱下平时的白袍、换上围裙的样子，感觉也相当新鲜，有另一种魅力。

    ……没见过她这样耶。

    长谷川的情绪显得相当雀跃。能让她这么期待和自己吃这顿饭，确实是荣幸之至；但一往深处想之后，心情就再也镇静不下来。

    长谷川究竟想做什么呢？猜不到她的用意，使刃更变得紧张兮兮。这时——

    「——久等啦，东城。来这边坐吧。」

    「喔，好……」

    听见长谷川的呼唤后，刃更饮尽红茶离开沙发，来到较大的餐桌边坐下，长谷川跟着端菜上桌。见到那些菜——

    「……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

    刃更不禁如此赞叹。作菜过程中，厨房飘香不断；再加上是长谷川亲手下厨，令人不只紧张，还非常期待——结果，长谷川端出来的还真的远远超乎刃更的想象。

    ——长谷川为刃更做的都是一般家庭常见菜色，然而从摆盘到调味，品质都是一目了然地高；更让刃更惊讶的是菜色的数量，以及一点也不均衡的营养。萝卜泥汉堡排、咖喱饭、马铃薯炖肉、凯撒沙拉、姜烧猪肉、牛肉酱蛋包饭、炸鸡块和味噌汤，将桌面排得满满满。拜托，这个人也做得太起劲了吧。除了沙拉和味噌汤，有四道是肉类，又有咖喱饭和蛋包饭；她不是保健室老师吗？营养怎么会这么失衡啊。

    「——来，尽量吃个够。」

    「好……那我开动了。」

    刃更对坐在对面的长谷川和满桌的菜双手合十，并问：

    「那个……我要从哪里开始吃比较好啊？」

    每样看起来都很棒，不过长谷川可能对某样特别有信心，还是先问问的好。接着——

    「这些菜都是为你做的，你爱从哪里开始吃都可以。」

    长谷川这么说，并腼腆地笑了笑。

    「其实，我是第一次亲手作菜给别人吃……不太知道该准备些什么，就干脆把自己心目中，年纪像你这样的男生会喜欢吃的菜都做出来了。」

    「————————」

    听了长谷川的话，东城刃更才明白整桌营养失调餐是怎么来的。原来她做的这些菜有个题目，不是长谷川的拿手好菜，也不是想让人吃的料理，而是希望刃更高兴的筵席。于是——

    「……我开动了。」

    刃更再次道谢，然后从萝卜泥汉堡排下筷。切成一口大小后，肉汁立即强调自己有多鲜美般汩汩而出，刃更也不客气地将肉块送进嘴里，肉本身的精华和风味顿时在口中漫开——

    「…………怎么样？」

    长谷川略带不安地提问时，刃更早就吃到不禁傻笑，答案当然只有一个。

    「老师……这个好吃得一塌糊涂耶。」

    这让长谷川放心地抚胸，笑着说：

    「这样啊……太好了。那就别客气，快尽量吃吧。」

    刃更听了点点头，大快朵颐起来。

    ——长谷川为刃更做的菜，每一道都极为美味。

    种类多，分量大，原本以为或许无法全部吃完，想不到竟好吃得停不下筷子。刃更就这么当着笑嘻嘻地看着他的长谷川，将菜盘接连清空——一小时后，就扫光了整桌料理。

    肚子饱足、心理满足的刃更，希望至少能洗个盘子来答谢，却被长谷川以「要谢的话，我希望你帮我做一件事。」刃更就一口答应了。现在——

    「那个——这样真的好吗？」

    「是啊，你就做吧。」

    「呃……那我就冒犯咯。」

    确定洗着碗的长谷川允许后，刃更就从背后搂住了她。

    ——她似乎是想亲身体验「为男人亲手下厨后，在洗碗时被他从背后甜蜜一下」这般电视连续剧常见的情境。

    为了让长谷川方便动作，刃更搂着她的腰、身体贴近，立刻感到她的柔软、体温和香水味，但危险的还不只这些——

    ……这角度对眼睛也太伤了吧……！

    平常看起来，长谷川和刃更视线高度差不多，是因为她穿着高跟鞋的缘故。在自家脱了鞋的她，比刃更矮了一截，显现出普遍的男女身高差距。所以，他看见了——长谷川衬衫前两颗纽扣没扣，让她丰满过头的胸部挤出的峡谷、北半球和内衣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呵呵，这样不错耶。听见东城同学的声音从不同高度传来，也满新鲜的。」

    长谷川继续洗完动作，愉快地笑着说。

    「怎么啦，东城，你好像很紧张耶……你和成濑跟野中同居，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

    「呃，这个嘛……是这样没错啦。」

    的确，刃更不是第一次做这类动作。柚希常强迫他这么做，不服输的澪也会有相同要求；至于包办下厨等所有家事的万里亚，还准备了一个踏台好缩短身高差距，让刃更方便抱她。不过，这都是因为刃更和她们已建立起如此程度的感情基础，而他和长谷川之间并没有亲密到能做这种事；毕竟他们是师生关系。

    「你和成濑或野中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可以说出来让我参考一下吗？」

    「什么感觉？……什么意思？」

    接着，长谷川轻轻挺腰说：「就是这个意思。」将她柔软的臀肉在刃更胯下蹭了蹭，让刃更吓得全身僵硬，然后在他怀里回头说：

    「你们这个年纪的人做这种事，应该不会东西洗一洗就什么事都没了吧？」

    「！——……哪有，我们没有怎么样啦。」

    目前确实是洗一洗就没事了——不过有时候会洗到澪或柚希身上去而已。

    「这样啊……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好老师就该相信学生嘛。」

    「好老师哪会这样开学生的玩笑啊……真是的，小心哪天出事喔。」

    「呵呵，那就等着瞧吧。」

    长谷川面露戏谑笑容，转回正面说：

    「——那么，我做的菜和成濑她们平常做给你吃的比起来，味道怎么样？」

    「呃，这个嘛……」

    刃更因话题恢复正常而松了口气，在心里将自己每天在东城家吃的菜与刚刚长谷川做的菜作比较。万里亚平时所作的，滋味其实和长谷川不相上下；虽然柚希和澪有时也会下厨，尝起来也很棒，但东城家厨艺最好的应该还是万里亚。与只和迅相依为命时能吃就好的料理相比，味道和菜色都有天壤之别。尽管如此，想回味自己多年来熟悉的味道时，刃更还是会偶尔自己弄点简单宵夜；柚希所作的野中家口味煎蛋或味噌汤，也能让他忆起幼时的种种。比起来，长谷川做的都是标准的家常菜色，样样都下足了功夫。虽然用料本身就好也有帮助，但经过了她用心地前置处理，充分发挥出食材本身的原汁原味；火力调整与调味也相当精湛，甚至连摆盘等外观方面也毫不马虎。所以——

    「老师做的菜……每样都很精致，就像在专做这类彩色的餐厅吃到的一样，好吃得不得了。可是……」

    「…………不太合你的口味吗？」

    仍洗着碗的长谷川没有回头，音调略沉地问。

    「不是，刚好相反……老师为我做这么豪华又好吃的菜，说这种话可能不太礼貌——」

    刃更回想着长谷川所作的菜的滋味，将那复生的感觉说出口。

    「我明明是第一次吃老师做的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怀念的感觉』……我该只记得老爸做的菜，还有和我一起长大的柚希家里请我吃的菜是什么味道才对啊。」

    「…………………………」

    「请问……老师的调味是跟令堂或哪个亲戚学的吗？」

    刃更见到长谷川沉默不语，以为惹她生气了，惶恐地这么问。而她的回答是——

    「…………是啊。厨房的事，都是以前和我住在一起的一个远亲教我的——她就像是年纪大我很多的姊姊一样。」

    「这样子啊……」

    「嗯，当年我很喜欢她，也喜欢她做的菜。所以知道你也喜欢，让我真的很高兴……」

    听见长谷川话里带有表示过去的字眼，使刃更察觉那位亲戚或许已不在世上，不敢再继续问下去。这时——

    「——不好意思，东城。」

    长谷川突然关上水龙头，说：

    「一下下就可以了……再用力一点抱我。」

    脱下白袍和高跟鞋、被刃更搂在怀里的长谷川，只是个和澪她们没什么不同的柔弱女子。于是刃更听从长谷川的要求，将她抱得更紧——以自己的方式。

    「啊——……」

    长谷川有些惊讶地叫出声来。刃更将背对的长谷川强行转了过来，与她面对面紧密相拥。经过短暂沉默后——

    「…………我们是师生关系耶。」

    「现在别想那些。」

    长谷川虽觉得不妥地这么说，但在刃更的手绕上她的腰背并抱得更紧后，她也将手探上刃更的背，用力回抱。于是，刃更也默默地拥着长谷川，直到她满足为止。

    就这样——在长谷川表上的秒针划出一段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后——

    「…………已经可以了，东城。」

    听见这话，刃更便老实放开双手，接着长谷川苦笑起来。

    「对不起……弄脏你衣服了。」

    「沾上一点泡沫不会怎——」

    这时，刃更才发现自己衬衫上多了点红色痕迹。

    是口红印。对于发现自己没注意到口红的刃更，长谷川微微笑说：

    「让我帮你洗吧……如果只洗这一件加烘干，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这段时间你也不要白等，顺便洗个澡吧。」

    长谷川说完就动手脱起刃更的衣服，吓得他急忙后退一步。

    「没关系，不需要帮我洗啦——穿上外套就看不见了。」

    「但是你回家以后，要怎么跟成濑她们解释？」

    的确……总不能说实话，不然就麻烦了。要是傻傻把这里的事说出来，说不定会让澪和柚希嫉妒得引发主从契约。那么——

    「那我就说是在回程电车上沾到的，香水也是那时候——」

    「——那可是我的香水味耶？成濑有段时间常常来保健室，我的香水味，她一定认得出来。」

    真的假的。刃更不禁语塞，惹得长谷川吃吃笑着说：

    「不要再推了，快去洗吧，东城——别担心，要是弄到太晚，我再开车送你回家。」

    不知如何是好的刃更烦恼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接受长谷川的好意，进了浴室。

    因为，他有个烦恼。

    ——四天前后佐基尔对战后，刃更在自己房内袭击了澪。

    刃更对澪相当重视，一直都很自制；可是当时一想到佐基尔差点就要夺走澪，理性就完全消失无踪。要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回神，侵犯澪的就换成他了。经过与澪几个直至今日的同居生活、缔结主从契约时的屈服行为、解除催淫诅咒等，在各方面都压抑过多，已经频临极限了。

    ……假如在这种状况下，澪和柚希又同时引发催淫诅咒。

    到时候，自己很可能真的会跨过那决定性的界限。尽管澪嘴上说无所谓，但那种事可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就算真的要跨过那条线，也不希望原因出在长谷川身上。

    白烟霭霭的长谷川家浴室中，泡在浴缸里的刃更望着天花板——

    「……我是不是真的需要舒压啊。」

    语气消沉地喃喃这么说，这时浴室门后传来：

    「东城——我先帮你把衬衫上的口红印清掉了，接下来要弄掉香水味，洗完烘干大概要一个半小时。嗯，应该赶得上末班车吧。」

    「不、不好意思，让老师这么麻烦……谢谢。」

    这样就不用担心会袭击澪她们了——不对，又不一定真的会那样。

    「哪里，不用客气……相对地，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可以吗？」

    「喔。好，可以啊——」

    刃更从浴缸里坐起，想问长谷川要做什么时，于是的门「喀嚓」一声打开了。

    长谷川不知何时已脱光了衣服，连眼镜也没戴，只围了条浴巾。

    「这样啊，太好了……」

    并且笑嘻嘻地这么说就走进浴室里来。

    「！——等、等一下啊，老师，你进来坐什么！」

    浴缸里的刃更仓皇转向另一边去。

    「？我不是说又是想请你帮忙吗？其实，可能因为我是保健室老师，常常有学生找我谈心事……像暑假刚结束时，跟恋爱有关的特别多，让我很头痛。」

    「呃，那跟现在这样有什么关系啊！」

    「说起来有点惭愧……我到现在都完全没谈过恋爱，没办法给那些认真找我谈的学生有用的意见，让我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我今天找你来我家吃饭，是希望能够稍微体会他们的感觉。多亏有你，我才有机会做饭给男人吃，也体验了洗碗的抱抱——我真的很感激。」

    「原来你想尝试连续剧的情境是为了这个啊……」

    刃更恍然大悟似的这么说，长谷川跟着小声说：「是啊。」表示肯定。

    「我原本是认为那样就够了，可是话说到一半，你那样用力抱我抱得那么紧，让我连男人的衣服都洗了，最后还进了我家浴室；所以我就想，干脆和男人一起洗澡的感觉也顺便体验看看好了——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好不好！我们不是师生关系吗！」

    「可是我之前这么说的时候，你叫我不要想那些耶？」

    「呃，那是……！」

    教师也是人，若在身心痛苦，需要扶持时，却碍于立场而不得不忍受折磨，也未免太悲哀了。像澪曾因为自己是前任魔王的独生女就以为得不到任何帮助，柚希受勇者使命束缚而必须面临割舍重要事物的选择，万里亚则是家人被当成人质而不断独自苦恼——为了拯救这些各怀痛苦的少女，刃更一直烦恼到今天，而在关键时刻为他点灯引路的，就是长谷川，怎么能只因为她是老师就弃她于不顾呢。这时——

    「……真的不行吗，东城？」

    背后的长谷川失望地说。

    「说不定，你会是最后一个能来我家的男人呢。」

    「呃，应该不会有这种事吧……」

    刃更反驳的同时，想起放学后在保健室发生的事。

    ——自己脱不了泳衣的长谷川向刃更求救，刃更原想拒绝，她却想找其他随便一个男人过来。恐怕她的动机和请刃更来家里一样，是为了让自己更能够解决学生的恋爱问题。可是——

    ……想不到老师会有这种弱点。

    还以为长谷川是个完美无缺的女人，竟然会没有恋爱经验，不过这是能理解的。像她这么美，反而会使得很多男人不敢接近；而她身为一个小小的保健室老师却能坐拥高级跑车和这样的公寓，表示她有可能是个资产家的女儿；假如她男性化的语气，是从小受父亲严格管教所致，会对恋爱或男女关系缺乏经验也十分合理。

    ——然而，长谷川是个爱护学生又认真的教师，对刚转校过来的刃更也很关心，比任何人都更切身地分担他的烦恼；所以她现在，应该是真的想在学生的恋爱问题上有所建树吧。这么一来，假如刃更在这里拒绝与她共浴，她或许会请其他男人代劳，但若那个男人食髓知味、刻意利用长谷川的弱点——

    想象最坏的情况后，刃更用力挤出声音说：

    「…………～～～～！要洗就洗吧！」

    然后铁下心转过身去。天晓得长谷川会找上怎样的男人，决不能让她冒那种险。闻言，长谷川回答：「谢谢你。」表情明朗起来。

    「那么东城，我们就从洗背开始吧。我想洗洗看男人的背。」

    「唉，请洗……」

    于是刃更出了浴缸，背对长谷川坐在塑胶椅上。

    背后跟着传来几次挤压声，应该是在挤沐浴乳吧。接着——

    「……久等啦，我要开始咯。」

    长谷川话一说完——就把双手伸到刃更身前。

    ……咦？

    不是要洗背吗，手怎么会伸来前面——刃更才刚这么想，长谷川就从后抱住了他，挤压在背上那温暖柔软的触感跟着上上下下滑动起来。

    「这、这是怎样——老师你在干嘛！」

    「那还用问吗……我在洗你的背啊，用我的胸部。」

    对于长谷川动作煽情，态度却相当自然地用巨乳为他擦背——

    「要、要洗怎么不用毛巾洗啊！」

    刃更惨叫似的惊慌大叫，结果长谷川笑着说：

    「你在说什么啊……像这样用胸部洗，体验人家做这种事是什么感觉以后，我才有办法回答他们的恋爱问题啊。像平常那样洗有什么意义？」

    「呃，事情可能真的是你说的那样没错啦……可是你身上的浴巾咧！」

    「因为很多余，我就脱掉了。反正成濑和野中也对你做过一样的事吧？」

    「这个嘛——……！」

    她们是确实做过这种事，不过澪是澪、柚希是柚希、万里亚是万里亚。她们的感情、双方的感情以及做这种事的原因，全都和长谷川不同。

    ……真的不好啦……！

    澪她们和长谷川之间，还有个决定性的差异，那就是，长谷川是第一个为刃更做这种事的「年长女性」。澪和柚希同年，都像妹妹一样；就算有副小孩外表的万里亚化为成体时美艳得惊人，但刃更很清楚她平时是什么样子，不至于失了冷静。

    ——然而长谷川不同，她年纪就是比刃更大，精神上也是大方、成熟。

    尽管她自称没有恋爱经验，但两人既然是师生关系，相对态度上就有上下之分，让刃更不敢反抗；再说，刃更为了使澪她们屈服，多是主动立场，很少处于被动。

    ……不好了，要赶快抓住主导权才行……！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在刃更拼命镇住情绪思考时——

    「舒服吗，东城……跟成濑和野中比起来，我胸部的动作怎么样？」

    幸运地从长谷川的问题里找到掌握状况步调的契机。

    「……其实差得很远耶……她们的技巧都很好。」

    接着就是死命硬撑。结果——

    「差很远啊？那——要怎样才行呢，可以给我一点建议吗？」

    「——！建、建议是吧……那首先呢——」

    这都是为了抓住主导权。迫于无奈，刃更只好教导长谷川用胸部洗人的诀窍。

    长谷川也听从指示，不再只是上下滑动，还加上左右和画圆，随挤压部位改变力道强弱，照着刃更每一句话淋漓尽致地使用自己的胸部为刃更搓背。很快地，长谷川的胸部尖端硬实地鼓起，在刃更背上猥亵地强调自己饱含的快感。

    「嗯！东城……好棒喔，我的身体愈来愈热了耶……！」

    且语气渐染娇甜，也能感到相贴部位的体温节节高升。

    ……老师她……！

    那个长谷川竟然用胸部为自己搓背搓得这么兴奋，开始感到属于女性的欢愉——这样的事实使得刃更也兴奋得几乎难以自持。如果现在转身，就能看见这样的长谷川——看见卸下平时教师妆容、化为女人的她有着怎样的表情，看见快感让她胸部尖端变得多么地硬。因此，即使明知不应该——

    「………………！」

    东城刃更还是稍微顺从诱惑行动——转向了背后。于是——

    「啊——？」

    满脑子都是用胸部为刃更搓背、难以作其他思考的长谷川，就这么倒进刃更的怀里。刃更急忙接住她，也跟着摔在浴室地板上。

    「…………………………」

    「…………………………」

    在近距离对看的姿势下——刃更终于看见了自己渴望的答案。

    ——一丝不挂、因女性欢愉而全身发烫的长谷川，美得令人瞠目结舌。

    那身满染快感的嫣红肌肤，和保健室里的她完全不同；两眼娇媚湿濡，吐息也炙热异常，看的刃更不禁吞吞口水。

    下个瞬间——长谷川对刃更露出澪或柚希在这时候绝不会有的表情。

    她笑了。在初尝女性欢愉、将自己完全展现在刃更面前的状态下。接着——

    「——————」

    长谷川慢慢凑近刃更，叠上嘴唇——与他相吻。

    刃更没有动作，默默地任长谷川摆布。

    「嗯！……啾、啊……嗯……呼！……呀……啊哈……嗯哼！」

    在长谷川唇舌交攻下，两人愈吻愈狂热。经过好长一段时间，长谷川才肯分开，直视刃更双眼说：

    「……哎呀，没想到连初吻也一起体验了呢。」

    接着，她又充满女人味地妩媚一笑。这表情——让刃更再也自持不住。

    回过神来，他已强行占据了长谷川的唇，双手抓着她满是泡沫的巨乳恣意搓揉，乳肉从指缝间形状猥亵地溢出。

    「嗯嗯～～！啾……啊啊，东城……啾噗……啊哈啊、啊啊啊啊！」

    只是将胸部在刃更背上推挤滑动，就让长谷川如此亢奋，揉胸的快感更是让她叫得一次比一次忘情。这销魂的反应更勾起刃更的欲火，给予她更强烈的快感。

    沾满泡沫也无所谓——刃更嘴一张就吸住了长谷川的右胸，她胸部的滋味就像之前那桌菜般顿时在嘴里扩散。虽没用牙齿咬——但刃更一在柔软中发现那满胀快感的尖端，就大口吸了起来。

    「哈啊啊啊啊啊、不要……东城……不要那么、用力……啊——……？」

    忍不住对刃更双脚扣腰、两手抱头的长谷川，突然间白颈反仰，全身猛然一抖。明明没受到催淫诅咒影响——只因为刃更对胸部的攻势就高潮，可见她的身体有多么敏感。

    「啊……这、这是怎样……嗯！……该不会、我……高潮了……？」

    现在，刃更要让初尝高潮而意识恍惚的女教师尝尝臀部的快感。仍含着胸部的他十爪使劲抓在长谷川臀上，粗暴地揉个不停。

    「！——呀啊啊，等、等一下……东、城………你这样……呀啊啊啊啊——！」

    因高潮而更加敏感的长谷川再度高潮得猥亵抖腰，但是——

    ……还没完呢。

    想更了解男人是吧，那我就彻底地教教你。刃更紧搂长谷川的腰，用另一手拿来蓬蓬头，要将她胸上的泡沫一次冲光——

    「啊嗯！……等一下，东城……嗯！我、我还想再帮你洗一下……」

    长谷川将塑胶椅踢到角落去，把刃更推倒。

    接着，上半身沾满泡沫的她坐到刃更身上——

    「乖乖不要动……这一边，我也用胸部帮你洗干净。」

    并微笑着这么说之后轻轻压下，用她柔嫩的肌肤擦洗刃更的身体正面。

    比起搓背，现在这样长谷川胸部的触感更为强烈。

    「…………！」

    刃更在长谷川底下轻轻一抖。长谷川柔软的胸部，正形状煽情地贴挤在他胸腹之间来回滑动；每一个磨蹭，她乳沟间的泡沫就会「咕啾咕啾」地发出淫亵的声响。很快地，洗着刃更身体正面的胸部愈洗愈低——终于来到缠在刃更腰上的白色毛巾上。然而，因生理反应而早就起立敬礼的刃更——

    「……————！」

    却连忙滑出长谷川底下——这一滑，让他坐上了浴缸边缘。

    总算是保住了最后的理性，没有跨过那条线。可是——

    「你以为我这个保健室老师……会眼睁睁看你保持这么难过的样子吗？」

    长谷川却对尝试自制的刃更露出勾魂笑容，旋开沐浴乳抽出压头，直往自己胸部倒；高黏度的液体就这么顺着沾满泡沫的胸部虚线汩汩而下，在胸间堆成一口小池。接着，长谷川跪到刃更面前说：

    「来吧，东城——你要知道，有大姊姊疼爱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

    那柔媚的话定住了刃更，使他坐在浴缸边动也不动。

    ……啊……

    突然间，刃更眼前一晕。大概是在浴室待太久，有点脑充血吧。而长谷川似乎没察觉刃更的状况，脸上浮现进浴室以来最痴淫的笑容。

    「——在保健室开的玩笑，居然要成真了呢。」

    长谷川这么说之后，从下方托起自己淋满沐浴乳的胸部，从缠在刃更腰间的毛巾底下，缓缓向内——向深处挺进。

    ——紧接着，东城刃更毛巾底下的分身，刷过了长谷川两乳之间。

    「！呃————？」

    瞬间有种腰腿无力的感觉。长谷川就这么将撑起刃更腰上毛巾的胸部，连同上半身猥亵地上下摇晃，让刃更再也无法思考——只能抱着豁出去了的心态闭上眼，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她。

    等眼睛再度睁开——刃更发现眼前不是浴室，而是更衣间的天花板。

    ……奇、怪……我什么时候……？

    或许是意识仍然模糊，思绪紊乱不定。这时——

    「——还好吧，东城？」

    平稳的呼唤传进耳里，同时一片白色色块盖过刃更的视野。

    「老师……？」

    只闻声音不见人形，使刃更左右张望起来，这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己，正枕在只围一条浴巾的长谷川大腿上——而刚刚遮住天花板的白色色块，是由下往上看的，长谷川的巨乳。

    「——对、对不起！」

    刃更仓皇侧翻、一跃而起。霎时间——

    「喔哇……喔！」

    腰间的毛巾却突然松脱，吓得他急忙伸手按住，勉强没露出重点部位，最后才放心摸摸胸口。

    「真对不起……明明是保健室老师却弄得那么忘我，没注意到你的状况。」

    接着，围着浴巾、在地上侧坐的长谷川过意不去地道歉。

    「没关系啦。我好像，在老师腿上躺了很久，我才对不起呢……」

    刃更在更衣间地上跪下，深深磕了个头。

    「…………………………那个，老师？」

    「嗯？怎么了？」

    听刃更仍压低着头这么问，长谷川以平时的语气回应。于是——

    「我……真的有和老师一起洗澡吧？」

    刃更慢慢抬起头，希望没出事般这么问，而长谷川则是一派轻松地说：

    「什么嘛，东城……难道你头晕到全忘了吗？」

    「！……哈哈，怎么会呢……那种事哪忘得了。」

    笑得嘴角抽搐的刃更，明白最希望的「只是一场梦」的可能性已经幻灭。

    「…………所以，我们两个，最后是洗到，什么地步啊？」

    刃更问得断断续续，每一个顿点都充满了祈祷。

    「啊，对喔……你后来昏过去，不记得最后怎么了。就是我用胸部，帮你洗身体啦。多亏有你，我才能得到这么宝贵的经验。」

    「————！那、那真是太好了……」

    刃更表情变得更为痉挛，心想——还没完，还有希望。于是——

    「那、那老师后来帮我洗到哪里啦……？」

    问题在于部位。如果有中途收手，还算勉强过关。寄托最后一丝希望这么问后——

    「这个嘛……你还记得下午在保健室里，在我胸部挤洗手乳的事吗？」

    「——咦？记、记得啊……就是帮老师脱泳衣，润滑卡住的拉链头那时候嘛。」

    话题突然改变，使刃更困惑地这么回答，结果长谷川手按在挤出浴巾顶端的丰满胸部上，戏谑地笑着说：

    「那么，你想知道那时候和刚刚的你——哪一个在我胸部上喷得比较多吗？」

    长谷川的话，完全打碎了刃更最后的希望。明白一切都是现实的刃更——

    「…………………………………………………………………………………不用了。」

    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这么说后，重重垂下了头。

    5

    之后——在衣服烘干之前，刃更只围条浴巾半裸待机。

    途中虽再度为长谷川的丰盛晚餐道过谢，但对浴室里一连串发生的事，再也没多问。

    等刃更匆匆离开长谷川的住处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竟然弄到这么晚。

    在离长谷川家最近车站的下行月台上、排队行列间，刃更不禁叹息。

    其实——长谷川原想驱车送他回家，却被他郑重拒绝。光是烘衣时，刃更就一面看着身穿性感浴袍的长谷川在眼前晃来晃去，一面为了昏倒期间是否真的发生了长谷川所说的事而苦恼不已；要是两人在比浴室更狭窄的跑车里独处，实在不敢保证自己是否又会把持不住。

    而且……和长谷川相处这么久就够危险了，若被澪她们看见自己让她载回家，事情一定会变得很麻烦——不过出事的不是刃更，而是澪和柚希。假如她们嫉妒起长谷川，无疑会触发催淫诅咒。于是刃更操作手机——

    「…………好。」

    继烘衣时送了通「会晚点回去，要澪她们别担心」的简讯后，再发讯通知三位在家等着的女孩，说自己正要搭电车回去。

    然后将手机收进怀里，恍然想着即将到来的电车。

    ……嗯，应该很挤吧。

    傍晚过后，这条线基本上是挤满了从都心返家的上班族，再加上这个站离都心较近，从这里上车的也不少；现在，和刃更一样等着电车的人，就在月台上排出了一条条长长的队伍。常来这个站搭车的长谷川，就是因为知道这点而想送刃更一程——但就算会挤成沙丁鱼也要忍耐，非谢绝她不可。

    这时，通知下行月台有车进站的广播响起。但是——

    『特快车即将经过二号月台，请月台边——』

    「是喔……原来特快车不停这一站啊。」

    当刃更想起这站和离东城家最近的站不一样，只有平快以下车种会停而喃喃低语时，事情发生了。

    ——黑暗忽然降临四周。车站的灯都灭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刃更心里跳出「停电」二字时——

    「————喔？」

    他头向右一歪，左手拨动似的轻扫以下，将背后偷袭刃更后脑的拳头架到一旁。

    「搞什么东西啊……——？」

    刃更猜想着对方可能是醉汉或趁暗打劫的强盗原想转身，却被逼着横向跳开。因为不只是背后，周围等车的乘客全扑了上来，眼神都不像个正常人。

    ……！难道……！

    想到某个可能时，微微照亮黑暗的紧急照明忽然熄灭，附近街道的声响也跟着消失。看来是被空间错位型的结界罩住了。

    因此，东城刃更确信——自己遭到了袭击。

    ……可恶！是谁，竟敢把平民也牵扯进来……！

    进了结界的不只是刃更，那些上前攻击的人们全都是；但他们只是遭到操纵，不能胡乱伤害他们。即使遭到包围，面对接连而来的拳脚和猛扑，刃更也利用仅有的空间一一闪避，并在错身时猛击颈部或躯干使他们昏倒。途中——

    「——————！」

    突然出现的无数光点，使刃更倒抽一口气。结界内不可能恢复供电，不会有灯光；然后刃更周围，还是出现了大量光线，照亮黑暗——是魔法阵。

    ……不会吧！受操纵的人们竟同时用起了魔法。当刃更为这事实愕然之际——结界忽然解除，空间恢复正常。

    「什么————！」

    刃更顿时哑口无言。受操纵的人们仍在吟唱魔法，假如那是攻击性魔法又成功发动，一定会对站体造成破坏。

    ……糟糕……！

    尤其是从轨道彼端逐渐接近的光点，更是让刃更焦躁不已。之前广播中所提到的特快车就要来了，虽然车站停电，但特快车本来就不会停，应该会直接过站。假如周围这些人放出的魔法破坏了轨道或直接击中电车，势必会造成大量伤亡。

    想到那凄惨画面的刃更身体不禁一僵——同时有三道身影利用这个破绽，从无数魔法阵中窜出。刃更反应不及，被几乎贴着地面冲撞而来的三人抱住腰腿，硬是推进空中。

    糟糕——这么想时，刃更已和他们处在掉进轨道的途中。刹那间，结界又回来了，仿佛在表示袭击者其实并不想造成灾难。恐怕暂时解除结界，是为了使刃更出现破绽的一种恐吓。不过——

    ……！这次连电车一起……！

    即使在结界内，刃更也见到电车疾驶而来。第一次是空间错位型的结界，而这次换成空间复制型吗？由于结界会将其中存在的物质，都按照其张设时的情境加以复制，自然也把就要进站的特快车如实复制了。紧接着，刃更和受操纵的三人一起摔倒轨道上而痛得表情纠结时，电车已经近在眼前。于是——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东城刃更当机立断，具现出布伦希尔德反握，使尽全力横扫而出，强行将那三人打进月台下设置的紧急避难空间；至于无法直接躲避的他，则是向后斜上——顺着电车行进方向蹬足跳起。

    「————！」

    接着半蹲似的踩在挡风玻璃上，再往上后空翻，并在纵向回转的视野中，看见特快车从正下方几乎是错身地呼啸而过。就在刃更好不容易成功回避、再度跃入空中而松口气时——

    出现在月台上的无数魔法阵，同时朝刃更射出光箭。

    ……可恶！一开始就是打这个主意吗……！

    动作完全被猜透了。刃更正在空中上升，完全无法闪避。

    因此——面对数不清的光点，刃更选择以神速连斩迎击。

    「能打多少算多少……！」

    做好部分中弹的准备后，刃更摆出迎击姿势——

    「…………咦？」

    但无数光箭却在进入布伦希尔德攻击范围前——冷不防被出现在刃更眼前的巨大水墙全数弹开。接着——

    「——突然发现有人张开结界就过来看看，想不到居然会出这种事。」

    听见这熟悉声音的瞬间——一阵风缠上刃更，使他在空中静止。连忙转身一看，一名少女就在眼前。她身穿勇者一族的战斗服，左手佩戴使用操灵术所需的特殊护手甲。这名长相可爱，但表情有些不悦的少女是——

    「胡桃……？」

    没错，在那里的是柚希的妹妹——精灵魔术师野中胡桃。

    「真是的，明明是打赢我的人还要我来救……」

    叹着气的胡桃手指一弹，保护了刃更的水墙应声散成雨点洒落，淋湿月台和轨道。把护手甲的主元素由水换成风后，她向地面伸出左手，巨大的魔法阵跟着在目标处展开来。

    「等一下，那些人是被操纵——」

    「我看也知道啦。放心——我力道会控制好的。」

    胡桃从容地回应刃更的制止，随后无数细雷伴着空气爆裂声倾注车站，闪光立刻窜遍淋湿的月台。

    同时也夺去了受操纵的人们的意识——瞬时将他们全数瘫痪。

    6

    ——想不到，胡桃会用广域型雷电魔法瘫痪那些受操纵的人。

    不过多亏她露了这么一手，善后处理确实轻松多了。

    虽然事情是发生在结界里，但真正令人庆幸的，是整个车站在刃更遇袭之前停了电，让监视摄影机都失去作用。假如没停电，尽管摄影机录不到魔法等异能，还是能录下结界张设前，受操纵的人们袭击刃更的画面。幸好没发生那种事。

    不久——袭击刃更的人都恢复了意识，没有一个记得自己受操纵时出了什么事。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知魔法等异能存在的普通人，基本上都不会记得遭魔法操纵时的经过；若有需要，胡桃也带着勇者一族专为普通人撞见其战斗情境时所用的遗忘香等药品，而现在应是没那种必要。

    ——然而，有件事让人颇为在意。受操纵的人，竟然能使用魔法。

    以日前佐基尔掳走澪时，受操纵的相川和榊为例来说，意识受魔法等方式操纵的人们，能暂时看见魔力的波动，也能完全发挥出其肉体原有的运动能力，但不至于能使用魔法。为防万一，刃更请胡桃唤出精灵，检查受操纵的人身上是否仍有魔力残留，却不见类似反应。由于缺乏线索，刃更和胡桃只好先离开车站。

    因此，刃更是请胡桃用飞行魔法送他回家。只要在周围设下一层魔力障壁，就不怕被普通人看见了。现在——

    「…………这样啊，原来是因为这阵子柚希给『村落』的定期报告。」

    抱着胡桃的腰飞过夜空的刃更听了她这次回来的原因，表示理解地这么说。

    「长老他们还是不能当做没看见啊……」

    「那当然。一次和两个S级高阶魔族打起来这种事——在大战终结，也就是我们出生以后，一次也没有发生过耶。」

    胡桃没好气地说。

    「虽然你们打倒了高阶魔族佐基尔，让情况暂时稳定了一点……不过未来只靠姊姊一个来监视还是太勉强，需要加派人手。」

    「原来如此。」刃更喃喃地说。原本勇者一族若要对抗S级魔族，绝不会只加派胡桃一个，通常会派出整只队伍，就像上次有高志和斯波同行那样。只有胡桃一个来，表示——

    ……长老他们是想静观到底吧。

    应该是打算完全不介入魔族为争抢澪而引起的纷争，在尽可能不让澪周遭出现被害的状况下，观察最后会有怎样的结果。

    也就是知道牵扯上S级魔族以后判断，只派柚希一个难以顺利维持监视任务，会影响他们的静观立场。

    这么一来，胡桃要不是自愿接下这个任务，就是长老们为了之前柚希擅自行动，而要求野中家负责吧。无论如何——

    「所以你就来啦……幸好这样，我刚刚才平安得救。谢啦，胡桃。」

    看到她突然使出雷电魔法时，刃更还紧张了一下，但威力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大。听见刃更道谢，胡桃口气不悦地说：

    「不要搞错喔。我来是为了姊姊，才不是来帮你或成濑澪的呢。」

    不过她脸颊却稍微红了起来。于是刃更回答：「好，知道啦。」笑着点点头。

    「——对了刃更，你知道有谁可能会操纵普通人来攻击你吗？」

    「这个嘛……从你出现以后对方就直接收手来看，感觉上不想和勇者一族有太多牵扯，可能是又有哪个魔族想来抓澪吧……」

    据泷川说，现任魔王派和稳健派都暂时不会有大动作。对方敢在这个佐基尔被杀、现任魔王派也为了防止再有人恣意妄为而加强监控的状况下，一定是拥有相当的实力和决心——那么，就算有胡桃在也没什么胜算。另外，趁刃更落单时攻击而不是直接攻击澪这点也颇令人在意。是打算消灭碍事的刃更，还是企图夺取「无次元的执行」呢。

    ……泷川现在，已经在回魔界的路上了吧。

    由于他是为了回报现任魔王派而回去的，还是别随便联络他的好。当然，若东城刃更找的不是魔族拉斯，只是想和同班同学泷川聊个两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在不知道他那边有谁在听的状况下，不该只因为想知道魔族动向就和他联络。

    ……话虽如此，我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这次和过去不同，对方毫不留情地卷入了无辜群众，而这是刃更最不乐见的事态之一。心理上的震撼就不说了，一旦殃及普通人，「村落」对澪的判断难保不会从监视对象改为消灭对象。就算对方的目标是刃更，「村落」的方针会怎么转也一样难说；要将勇者一族逐出的刃更视为需要保护的一般人，或视为袒护前任魔王女儿的危险分子，都随他们高兴。因此——

    「总而言之，我们先回去问问看万里亚吧，我们现在的线索实在太少了。」

    7

    之后过了几分钟——刃更带着胡桃回到家门前。

    柚希目前住在东城家，和澪跟万里亚一起生活这件事，「村落」也之情；所以就算澪是魔族，但总归来说还是监视对象，胡桃自然是不会无端挑起冲突。当两人打开大门踏进玄关时——

    「啊，欢迎回家啊，刃更哥～」

    万里亚离开更衣间，带着爽朗的招呼前来迎接。这瞬间——

    「————！」

    背后的胡桃错愕得抽了口气，让刃更「糟了」地抱头。

    因为，万里亚又穿成整人裸体围裙的样子。

    「喔？这不是柚希姊的妹妹吗……这次来有何贵干呀？」

    见到万里亚毫无防备地小步跑来，胡桃脸都白了。

    「你、你怎么……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没有啦，胡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万里亚，你转一圈给她看。」

    「？这样吗？」

    万里亚跟着原地转了一圈，结果不知为何，竟看得见侧乳、腹侧和两团光溜溜的屁股；不用说，背部也是完全裸露。这让刃更不禁愣了一会儿，然后——

    「喂！你底下怎么没穿衣服啊！」

    「这是让你以为我在假扮裸体围裙，实际上真的是裸体围裙的心理陷阱。呵呵呵，刃更哥完全中招了呢！」

    你在搞什么鬼啊，稍微看看场面好不好。这时想当然耳——

    「果、果然就是那样嘛！你穿成这个样子到底想干什么啊！」

    胡桃仿佛是忍到了极限，满脸通红地大叫。

    「哎呀呀～？难道说，你是第一次看人穿这样吗～？呵……那你就尽量看个够吧。这可是男人永远的浪漫——裸体围裙呢！」

    「白痴啊你！谁想看那种东西！」

    万里亚堂堂地双手叉腰，不知在跩些什么，让胡桃忍不住破口大骂。不妙……才一回家火药味就这么浓，简直一触即发，要赶快想想办法才行。刃更一时焦急起来——

    「对了，万里亚，柚希呢？怎么没听到她跟澪的声音呀？」

    急忙这么问。弄成这样，只能请柚希安抚胡桃、请澪处置万里亚了；可是都闹得这么声，她们两个却没露脸。

    「对喔，差点忘了。她们都在客厅等你，请快点过去吧。」

    「？在客厅啊？知道了。」

    为什么呢，是有事要谈吗？刃更跟着脱下鞋子，说：

    「胡桃，你也把这当自己家，快进来吧。」

    「………………打扰了。」

    摆着一张臭脸的胡桃也跟着脱起鞋子。

    「——啊。对了，刃更哥，请你现在这里脱掉袜子。」

    这时，万里亚这么说之后两手伸来。她刚是从更衣间出来的，可能是正在洗衣服吧。虽觉得现在洗衣有点晚，但东城家的家事基本上都是万里亚一个人打理；所以刃更也没多说什么，乖乖脱了袜子交给她，并打开客厅门说：

    「对不起，让你们等这么久——怎么啦，有事——」

    要谈吗……话还来不及说完，刃更就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因为穿着内衣——性感马甲的澪和柚希正手脚拄在地上，羞怯地抬头看着他。

    头上和臀部，还装了狗耳和狗尾造型的配件。

    野中柚希，和成濑澪一起扮成羞人的母狗，等待刃更回家。

    ——在泷川这魔族提出忠告，希望她们不要成为刃更的累赘后。

    柚希和澪默默无言地走在归途上，不断地想——自己要怎么在陪伴他的同时，还要成为足以能帮助他的力量。当然，事情就像泷川说的那样，增强实力是最为重要。在佐基尔的屋宅和洁丝特交战时，柚希和澪联手出击后，就时常私底下尝试两人合力战斗的可能，而未来势必需要更多实战性的修行或锻炼。不过——光只是这样还不够。能做的事，都要尽可能地做到。

    得到共识的柚希和澪经过讨论后，决定要让自己更屈服于刃更。在这个因主从契约魔法而成为刃更的属下、愈加深彼此信赖和情感就愈能加强战斗力的状况下，自己能为刃更做的就是如此。

    所以一回到家，两人就和万里亚商量，要怎么让自己更强——更进一步地服从刃更。于是万里亚就应其要求，让柚希和澪穿上了这身性感马甲、狗耳和狗尾巴。

    接着——在刃更回家之前，万里亚还对她们做了番彻底的调教。

    怎么爬才美、怎么摇屁股才会让男人兴奋、怎么舔才够淫荡等等。

    除了这些举止的教学，万里亚还彻底地让她们明白到，能够服从刃更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就这样——柚希和澪都成了服从刃更的母狗。因此——

    「对不起，让你们等这么久——」

    刃更踏进客厅的瞬间，柚希的心顿时充满了无上的愉悦。

    ……主人……

    柚希拼命压抑想冲上去讨摸的冲动。绝不能像一般家犬那样没规没距，自己是为了主人——为了刃更而接受调教、成为母狗的。

    「！……你们……？」

    刃更见状惊讶地喊了她们，一听——

    「————————」

    柚希和澪保持手脚着地的姿势，慢慢爬向刃更。一使出为刃更而学习的腰法下流地扭动屁股，外加的狗尾巴就在大腿和臀部上搔来搔去，舒服得令人发颤。

    来到刃更脚边后，柚希先跟澪一起抬头注视刃更。

    ……啊……

    真是绝对性的差距。刃更的脸，位在平时身高差距完全不能比的高度。这个角度让柚希深深明白，现在成为母狗的自己和主人刃更是怎样的关系——接着和澪一起一左一右地用头蹭起刃更的膝盖，心想——

    ……这样一来，从今以后……

    只要戴上这些人造的耳朵和尾巴，自己和澪随时都能够变成真正的母狗。

    天啊……愉悦得下意识地摇晃起来的臀部，动作不由自主地愈来愈低级。

    发现自己已成为不折不扣的母狗后，柚希和澪两人对看一眼，然后慢慢低下头——

    「…………………………」

    同时舔舐刃更的脚板。这个行为，正是将野中柚希和成濑澪「两人」，转变成了「两只」母狗。被满嘴浓稠唾液浸得湿答答的舌头，将刃更足部的质感、温度及其滋味，都充分地传达给柚希。因此——

    「！————」

    野中柚希感到臀部不禁一阵颤动，甘甜的感觉随后窜遍全身，鼓升她的体温。光是舔刃更的脚，就让她轻微高潮了。

    当一旁的澪也同样地浑身一颤时——一团光包围他们三人。

    主从契约认同她们更进一步地屈服于刃更，提升了所有人的战斗力。

    主人刃更获得强化，自己的战力也成功地提升。

    表示刃更遭遇性命危险的可能性又降低了几分。所以——

    ……天啊，我竟然还能这么屈服……

    感到自己战斗力提升的成濑澪，同时有种令她颤抖的成就感。

    ——原本，她是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刃更。不过佐基尔创造出的洁丝特，就是因为保有魔族间少有的处女之身而拥有强大的力量；同理，澪现在还不能和刃更发生性行为。

    那是因为……

    洁丝特返回魔界前曾说，澪所继承的威尔贝特的力量，可能是他死前为保护孩子而过继给她的；澪失身的瞬间，那力量很可能会将澪认定为成人，放弃了过去需要父亲保护的立场而导致她所继承的威尔贝特的力量就此消失。

    另外据柚希所说，勇者一族的女性也有同样现象。被寄宿于灵刀的精灵「咲耶」选为使用者的她，其实就像神道教的「巫女」一样；一旦发生性行为而失去贞操，就等于丧失巫女资格，会失去大半力量。而男性，是种即使拥有家庭也必须出外战斗的生物，是不是处子似乎并不重要；可是柚希的母亲等人产子后，几乎都无法再使用原有的力量。

    像这般强大的力量，若在放弃的方式或时机上有所错误，将会造成严重后果。在现任魔王派和稳健派争斗不休的现在，绝不能只因一时冲动而失去力量，成为刃更的累赘。

    唯一和刃更发生性行为而不会失去力量的，或许只有梦魔万里亚。不过她化为成体的能力，似乎是利用魔法钥变身为成人，以获得强大的力量；发生性行为就等同从此进入了成人状态，可能再也无法用魔法钥变身。

    ——但反过来说，只要不夺走她们的贞操，要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澪和柚希这次就收起了羞耻心，决定变成母狗。

    为了尽可能加强对刃更的屈服，增加整体的力量。这时——

    「喂喂喂，你们两个……已经够了吧！」

    刃更应该也明白澪她们为何会有此举动，才会这么说吧。但尽管刃更七手八脚地制止，澪还是不停舔着他的脚，身旁的柚希也陶醉地吸吮着他的脚趾。让舌头爬遍每个角落、吸得滋滋作响的柚希，样子淫荡得惊人。

    真不想输给她。于是，澪也对眼前刃更的脚趾伸出舌头——

    ……咦？

    却看见刃更脚后有一只陌生的的脚。那不是万里亚，在学狗怎么爬时，已经看过她的脚很多次。那么会是谁呢？澪疑惑地抬头一看——

    「————————」

    发现那只脚是属于某个曾经见过的少女。

    而且澪的眼睛，还和那名少女——浑身僵硬地看着她的野中胡桃完全对上了眼。这让澪想起自己成为母狗的决心，只限于在刃更、万里亚和柚希面前有效——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并带着凄厉的尖叫声，从母狗变回了人类。

    扮成狗的澪当场拔腿就跑，关在自己房间里死也不出来。

    「！……喂，现在是什么情况，快给我解释清楚！」

    之后，刃更等人被抱胸挺立的胡桃光火地训了一顿。自右依序是柚希、刃更和万里亚，三个人乖乖跪坐成一排。

    ……也难怪她会这么生气啦。

    就连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刃更，也是在见到战斗力提升的光晕后，才明白澪和柚希为何要做这种事。所以，刃更先对主从契约魔法做个大致的介绍，然后一五一十地说明自己几个是出于怎样的必要而结下这样的关系。

    具有魔法知识的胡桃虽不能接受事实，但不至于无法理解，问：

    「也就是说——之前那些都是你为了加深和刃更的主从关系、提升战斗力？」

    「……对。因为我和澪扮成母狗，表现对刃更的屈服，所以我们也一起强化了。」

    刃更身旁的柚希，将她扮成这样的原因说了出来。从一开始，向胡桃解释的工作就由柚希一人担下，刃更和万里亚则保持缄默。这是因为考虑到胡桃的个性，所以刃更和万里亚最好都不要开口，让她的姊姊柚希负责说明缘由。可是——

    「你、你等一下。『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前也做过这种事？」

    柚希对错愕的胡桃点点头说：

    「这是我第二次强化。第一次是发生在结主从契约，刃更让陷入催淫状态的我充分屈服的时候。」

    咦……请柚希解释该不会是种错误吧？胡桃的愤怒值仍明显地不断上升。果不其然，听了这些话的胡桃火冒三丈地说：

    「！——你们两个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能为了变强就用魔族的魔法呢……要是『咲耶』拒绝让你使用怎么办！」

    「呃，这个嘛——」

    「啊，至于这点就不用担心了。」

    刃更还不知该怎么解释时，万里亚从旁插嘴说：

    「灵刀选柚希姊为使用者，是她小时候和刃更哥分开以后的事吧？所以，灵刀是看出柚希姊心里拥有想保护刃更哥的强烈意念才挑选她、把力量借给她的。现在柚希姊只是为了帮助刃更哥才连结彼此的灵魂，所以灵刀基本上是不会这样就拒绝她的。」

    「！……就算不会，但你们这样……也太奇怪了吧！」

    万里亚两眼一眯，对红着脸大叫的胡桃说：

    「哪里奇怪？如果柚希姊没和刃更哥结主从契约，我们很可能早就死在之前那一战里了。我们的对手佐基尔，是你们分为S级的高阶魔族，力量就是那么强大；你这样以自尊为优先的想法，是宁愿柚希姊和刃更哥去送死吗？」

    万里亚换口气，继续说：「明明知道柚希姊的心意，却只派她一个人回来监视澪大人——不给她任何支援，你们该不会是真的希望她去死吧？」

    「这个……！」

    见到胡桃露出心痛表情——

    「万里亚……给不给支援是长老的判断，不可以怪到胡桃身上。」

    刃更说道：

    「而且——我也说过我回家路上发生什么事吧。我被人攻击的时候，是胡桃救了我；那和『村落』要她协助柚希进行监视任务无关，是她主动好心救我。」

    所以你也不要太责怪她了，毕竟——

    「连我也在进客厅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原因的胡桃能镇定才奇怪吧。」

    听见刃更帮忙缓颊，胡桃的态度也有些软化。可是——

    「啊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其实就只是，我们做的事，对完全没有这方面只是也不懂男欢女爱的小朋友来说刺激太强，她只是为了遮羞才对我们发脾气啊……」

    万里亚的挑衅发言，却再度燃起了几乎熄火的气氛。

    「别、别当我是小孩子……明年我就是高中生了耶！」

    「啊哈哈，我说的跟年纪无关喔？我是说你，心态还像个小鬼一样。真是的，跟成熟的柚希姊怎么差这么多啊……实在不像是姊妹呢。」

    「！……我哪像小鬼啊！再说，我发育得比姊姊还早，早就很成熟了啦！女生的那一天也是我比较早来耶！」

    「——————」

    奇怪，刚刚柚希是不是抖了一下？这时——

    「喔喔……比柚希姊还成熟啊？既然敢这么说，就让我实际见识见识吧。」

    「见、见识什么啊……谁理你。」

    「哎～呀～你没自信啊？唉唉唉，那我看你早点死心算了。都市是成熟女性住的地方，小孩子还是早点回『村落』那种穷乡僻壤多练几年吧。」

    「谁没有自信啊！好哇，是真是假，我就证明给你看！」

    刃更傻眼地看着胡桃大吼大叫。整个上钩了呢。

    「喂喂，胡桃——」

    「！——刃更你别吵！」

    野中胡桃强横地打断刃更的制止。

    ……来就来啊，谁怕谁啊……！

    勇者一族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就让魔族看笑话呢。就算完全没有男性经验，之前和刃更几个战斗、回到「村落」后——胡桃的身体开始产生变化。这五年来，胡桃心里也有某一部分的时间，随那场悲剧而冻结。当她知道刃更也和自己一样——不，比自己更为煎熬后，因不再思念刃更而不再与时间并进的心灵与身体，也跟着冰释了。

    所以，最近「村落」那些和她比较亲昵的阿姨婶婶都说她「突然成熟很多」、「说不定比柚希更有女人味」之类的。

    「来，爱怎么检查都随便你。」

    「那我就不客气啦——」

    万里亚站了起来，先来到柚希身边说声：「冒犯了。」隔着马甲摸起她的左胸，并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形状大小；接着来到胡桃面前睁大眼睛注视——不过看的不是胸部，是眼睛。

    「你、你干嘛……？」

    以为要比较胸部尺寸的胡桃不禁疑惑地问。

    这时，眼前的万里亚眼中浮现魔法阵——

    「………………咦？」

    下个瞬间，胡桃发现自己已经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这是怎么回事——刚这么想，一股猛烈的甘甜酥麻随着炙烈热流从下腹部深处奔流而上。

    那是——野中胡桃从未体验过的惊人快感。

    「！……呀啊啊！这、这是怎样……嗯呜！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稍微用梦魔的洗礼让你陷入催淫状态而已。」

    「你……不是只要检查胸部大小吗……啊啊！」

    红着脸的胡桃抬起湿濡的眼问来，万里亚跟着眉也不挑一下地说：

    「怎么会呢？我想看的，是胡桃比柚希姊更接近成熟女性的一面；所以我要检查的，当然是你能不能比柚希姊更淫荡啊……来吧，刃更哥，快来检查胡桃是不是真的比柚希姊更成熟吧。」

    「为、为什么是我……？」

    「什么为什么……胡桃说她要证明自己比柚希姊更成熟，如果不找相同的人来测试，不是对她很不公平吗？」

    突如其来的指名使刃更一时乱了手脚，而万里亚仍理所当然似的说：

    「虽然今晚不是满月，不能结主从契约；但我可以把她催淫状态的程度和解除方法，设定成和别人一样。我刚刚摸胡桃的胸部不是为了检查大小，而是为了配合她身体对性快感的敏感度来调整梦魔洗礼的强度，好让胡桃得到相同程度的快感。一下子就从柚希姊现在的催淫强度开始，初学者基本上是受不了的，不过嘛——」

    万里亚摆出恶魔般的笑容对胡桃说：

    「既然胡桃比柚希姊还成熟，这点程度应该还不够看，连塞牙缝都不够吧？」

    「你、你怎么……啊、这样子啊……！」

    娇喘着说话的胡桃，听见了刃更的叹息。接着——

    「催淫的解除方法也和柚希一样，就表示……我要让她屈服才会解除吧？」

    「是的——可是刃更哥，也请柚希姊一起帮忙吧。妹妹自称比较成熟，做姊姊的一定不会服气的……对吧，柚希姊？」

    「…………那当然。」

    听了万里亚的话，柚希倏地站起，走向胡桃。

    不知何时，她颈子已浮现出项圈状的斑纹。是因为胡桃的发言和刃更即将对她做的事引起柚希嫉妒，进而触发了主从契约的诅咒吧。

    半陷入催淫状态的柚希绕到胡桃背后，说：

    「做妹妹的还这么没大没小……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比较成熟。」

    「呀！……姊姊？」

    话一说完，柚希就动手脱起胡桃的衣服。虽尝试抵抗，高涨的甘甜感觉却让胡桃使不上力气，转眼间就脱得只剩内衣。

    「快吧，刃更……一起来看看咱和胡桃谁才是成熟的女人。」

    「！……不要这样啦……呀！——呼啊啊啊啊！」

    尽管还有抵抗的意识，愈来愈强的甘甜感觉却让她只有扭动的份。

    「别担心，胡桃……我们很快就会让你解脱的。」

    刃更这么说后手一伸，就隔着内衣托起胡桃的胸部。这瞬间——

    「——————」

    那甘甜的感觉霎时爆发，告诉野中胡桃高潮是什么样的反应、是怎么样的滋味。

    从此之后——她再也无法相信接下来发生的全是事实。

    刃更和柚希，两人联手将胡桃的一切都检查了一遍。万里亚的洗礼，使胡桃全身都敏感得吓人；即使隔着内衣，对胸臀的猛烈揉搓还是让她高潮了好几遍，脑里很快就一片混乱——在两人剥去了她的内衣、直接爱抚其胸部后，就连感觉害羞的能力也失去了。接着——

    「呀！……啊哈……刃更、哥哥……呀……嗯！……啊啊……！」

    「嗯……刃更……不要只弄胡桃，咱也要嘛……！」

    刃更对胡桃的爱抚，使得柚希加深嫉妒而触发主从契约的诅咒，让柚希和刃更交缠起彼此肢体。胡桃看着姊姊如此淫荡的样子，忽然想起幼时三人一起玩耍的情境；不知不觉，也开始从三人交欢的过程中感到喜悦——

    「胡桃，两手抱到头上……」

    「！……嗯，这样……？」

    跨坐到仰躺下来的刃更腰上后，胡桃在刃更将手伸入她快感满溢的内裤里直接揉搓臀部的同时，听从了姊姊的要求，随后，柚希从背后揉起胡桃那对变得和她一样敏感的胸部，并伸舌碰触她的右腋，这瞬间——

    「！——呀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姊姊……那里、不要……！」

    「真可爱的腋下……嗯……滋滋。」

    当胡桃因前所未有的强烈高潮而疯狂抖动时，柚希仿佛很满足于这个反应般开始来回舔舐她的腋下，胡桃跟着想避开从腋下流遍全身的快感似的用力扭腰；而揉着她臀部的刃更接着坐起，一口吸起胡桃的胸部——

    「呀！……刃更哥哥……你怎么又、啊……嗯、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被吸了无数次的胸部尖端已变得十分敏感——让胡桃娇喘着呼喊刃更，在他的腰上高潮得用力一抖。一旁举着摄影机的万里亚跟着说：

    「堕入快感之中的勇者妹妹……哎呀，真是美妙的画面啊。大饱眼福喔！」

    「…………我说万里亚啊，只要让胡桃屈服就真的能解除催淫状态吗？」

    刃更一边对胡桃给予快感，一边对兴奋的幼小梦魔这么问。

    「平常解除澪和柚希的诅咒，也不需要这么久啊。」

    「啊啊……我想着大概是因为胡桃的弱点不是胸部或屁股吧。不过呢，看刚刚柚希姊造成的反应，我想应该是——」

    「…………这样子啊。」

    「？刃更哥哥，你要……——呀、呀啊！」

    胡桃被迫改变姿势躺在地上，刃更跟着逼了上来。

    「柚希……帮我把胡桃的手压好。」

    「嗯……知道了。」

    柚希抓住胡桃两边手腕，然后直接拉到头上。接着行动受制的胡桃，见到刃更直视着她并轻抚她的脸颊——

    ……啊……

    在看见刃更眼中的柔情和决心后，野中胡桃明白了。

    直觉告诉她——自己将从此对刃更更加地屈服。接着——

    「——我来咯，胡桃。」

    刃更的话让胡桃紧张得吞下口水，不过——

    「嗯……让胡桃屈服吧，刃更哥哥。」

    听见胡桃以儿时语气这么说，刃更立刻把嘴凑上她毫无防备的腋下。

    「！——————————」

    下一刻袭来的另一层次的高潮，瞬时以快感淹没了野中胡桃的意识。

    东城刃更目击了胡桃全身颤抖着昏迷的瞬间。

    尝到足以冲散意识的女性高潮，胡桃表情是既快乐又陶醉。

    尽管如此，她的呼吸依然平稳，这让刃更放心地吁口气。

    「谢谢，刃更……再来就交给咱吧。」

    刃更让胡桃屈服后，柚希的嫉妒似乎也因此平息，催淫诅咒也消退了。目送柚希将胡桃抱进自己房间后——

    「——万里亚，你在想什么啊？」

    刃更在只剩两人的客厅内，以些许责难的眼神瞪了万里亚一眼。

    「我和胡桃又没有结主从契约……有需要这样子吗？」

    万里亚听了苦笑着说：

    「对不起啦……可是，既然胡桃是来帮柚希姊的，就等于以后要住在这个家吧？所以我想，早点让她知道刃更哥你们的主从契约是怎样的东西比较好。如果她能像柚希姊一样接受得那么干脆，事情就很简单……不过她看到我们那样的反应果然很激烈。」

    「呃，有那种反应很正常吧……」

    「这个嘛……胡桃吓了一大跳然后反射性地抗拒，的确像刃更哥说的一样是正常反应没错；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其实也很想找个台阶下。所以我当下认为，用强硬手段让她也加入我们会比较好。我不是想要学迅叔叔啦，可是这样就能让胡桃把我当坏人，当做都是被我怂恿，接受你们的选择了。」

    「或许这样是行的通啦……」

    听了万里亚的用意，刃更表情凝重地说：

    「既然要这样，也不需要自己全揽下来吧。很遗憾，现在的我们需要主从契约的帮助，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当前课题啊。难道说……你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被遣返回魔界，正好适合背黑锅吗？」

    「怎么会，我才没那种想法……只是，我也有一个姊姊嘛。」

    万里亚说道：

    「就像魔界派人来接我妈妈的时候我说明过的那样，我姊姊是稳健派现任首领拉姆萨斯大人的属下；她个性严谨，一定不会原谅我为了佐基尔做的那些行动……所以至少，我希望柚希姊和胡桃这对姊妹的感情可以一直好下去。」

    「……………………」

    「还真的咧，开玩笑的啦。我只是单纯顺从梦魔的本能——」

    这时，刃更用力抱住了强颜欢笑的万里亚。在他的怀里——

    「……讨厌啦，刃更哥真是萝莉控耶。」

    那幼小的梦魔吃吃笑着说道。

    「哪有……我只是疼你而已。」

    这么说之后，东城刃更更用力地拥抱她娇小的身体。

    万里亚跟着「哎哟～」地欣然微笑，也紧紧地回抱刃更。

    在没有其他人的客厅里——刃更和万里亚就这么静静相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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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2章 夹在渐深的友情与谜团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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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真是的。看来，我们被冲得还真远。」

    东城迅在阴暗的洞窟里叹息道。

    ——与雷欧哈特交战时，为了救助一名少年兵而抱着他落入王宫的护城河后。

    由于浮出水面可能会遭受箭矢或魔法攻击，迅决定直接离开现场。他在水中抡拳，把岩壁轰出一个通往护城河水源——地底河洞窟的突破口；可是护城河和洞窟突然相连所造成的激烈水流却吞噬了迅和少年兵，一下子就把他们冲进地底河深处。

    「不过呢，就这么往下游去或许正合我意……」

    尽管被冲了一大段距离，迅仍未失去方向感。就魔王城周边地形来看，只要沿着水流持续前进，应该能在南方的暗黑海一带重见天日。因此——

    「——这样可以吧，菲欧？」

    东城迅向火堆另一侧问话，一道似乎不太情愿的声音跟着回答：

    「随便你……有需要问我吗？」

    那是迅在王宫救来的少年兵。为防着凉，迅脱下了菲欧身上的轻型甲胄和衣服，再把大衣借给他披。见到他的反应，迅在心中苦笑。

    ……他情绪应该安定一点了吧。

    毕竟菲欧醒来时，一见到迅就拔剑杀了过来。这少年兵小小年纪就能当上王宫卫兵，身手果然不差，但仍不是迅的对手；被迅夺剑表明双方实力差距后，就放弃了抵抗。只不过迅脱下菲欧那身湿甲湿衣时动作粗鲁得像是硬扒——让他反应得比一开始更夸张，还大骂「变态」就是了。

    此后菲欧一直保持高度戒心，被迅问名字等问题时，话也都说得喃喃地不太情愿，但能回答的都还是老实回答了。

    迅从任职王宫卫兵的菲欧口中问到的，是一些仅限于宫中人士才知道的第一手消息。

    当然，像菲欧这样的一介士兵是不会知道政治方面的情报，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吧。

    不过，他仍回答了宫里的气氛、菲欧自己和其他同僚对雷欧哈特如何敬爱——也顺口对枢机院内不满雷欧哈特坐上王位的反对势力批评了几句。

    然而……

    根据迅潜入王宫时，偷听其他士兵对话而得知，最近魔族正在探掘一个西域的古代魔神战争时代遗迹。若能发现沉睡的英灵，并使之苏醒投入实战，与稳健派的纷争可能没多久就要宣告终结了。

    ……有点不妙耶。

    事态正逐渐偏向不利的那一侧。再这么下去，说不定连目前人类与魔族的休战状态都会跟着瓦解。解决方法当然是又，不过——

    ……好啦，要怎么搞才能让一切都顺顺利利呢？

    在迅配合现况加深思虑时——

    「…………那个，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是迅·东城没错吧？就是在大战那时候打得天翻地覆的，勇者一族的战神嘛？像你这样的人跑来杀雷欧哈特陛下——表示勇者一族又要和我们开战了吗？」

    这是个满怀不安的问题。十六年前大战结束，和平盛世跟着降临魔界；但在一年前前任魔王威尔贝特过世后，魔界又开始各分势力、彼此杀伐。然而无疑地，菲欧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深信一旦现任魔王派和稳健派的纷争结束后，魔界就能重拾和平；可是迅潜入王城，和雷欧哈特大打出手，才会让他感到终战那天仿佛又变得遥遥无期而满怀不安吧。因此——

    「别担心……我来魔界完全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行动，潜入王城也只是顺便而已，其他勇者不会打过来啦。」

    「和陛下战斗被你说成顺便……那你来魔界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东城迅对惊讶得睁大眼睛的菲欧笑着说：

    「啊啊，这个嘛——我是来找和我分居的那口子的。」

    2

    意外地连胡桃也屈服了的翌日早晨。

    东城家的人们在准备早餐之余，讨论起某个话题。

    就是因为昨晚回家后突然忙得乱七八糟而没机会提起的，刃更在车站遇袭的经过。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

    在厨房做早晨的万里亚困惑地歪了歪头。她单手将鸡蛋敲进大碗里，加入牛奶和鲜奶油用筷子熟练地搅拌，并说：

    「现任魔王派那边，应该早就发现我们和稳健派有接触了。拉斯哥说他会隐瞒刃更哥你的能力，他还是在人界的时候，也向他们报告过佐基尔企图抓走澪大人的事；所以上面应该会警告底下不准轻举妄动，暂时不会有魔族随便接近澪大人才对啊。」

    「……应该吧。」

    万里亚身旁的刃更一面制作沙拉酱料一面表示同意，并按照她提供的配方，将数种酒醋和橄榄油混在一起。

    「就算他们不是团结一致，我也不认为会有谁傻到挑这种时候袭击你。不过呢，既然有佐基尔这样的异类在，我也不敢保证绝对不会再有谁做一样的事就是了。」

    「……那么，会不会是稳健派做的啊？」

    提出别种可能的，是正在餐桌边摆餐具的澪。

    「我们不是拒绝把万里亚交给他们吗？稳健派也没有多团结，会有谁看我们不顺眼也很正常吧？」

    澪的语气里，带了些掩藏不住的忧虑。她从昨晚就算这个样子，看来她是察觉到危险的不只是自己，也转移到刃更身上了吧。

    「可是，我们打倒了高阶魔族佐基尔，让稳健派对我们的实力评价很高；再说澪大人又是威尔贝特陛下独一无二的遗孤，应该不会有谁在这时候跑来找刃更哥的麻烦，随便赔掉澪大人的信任……」

    万里亚说到这里时，柚希开门进了客厅。

    「……怎么样？」

    听了这询问情况的话，去叫胡桃的柚希摇摇头说：

    「她包在被子里不出来，说不想吃早餐。」

    「哎呀，这怎么行呢？早餐是一天的活力泉源，像胡桃这样正在发育的女孩，一天三餐里最重要的就是早餐啊。」

    「拜托喔……那怎么想都是你的错好不好，还说这种话……」

    叹着气这么说的澪，双颊忽然转红。她似乎是想起自己变成母狗时的狂乱举止，下意识地轻抱自己的身体；柚希也微微红了脸，用热情的眼神注视刃更。此举让刃更不禁暗喊糟糕并轻咳一声说：

    「总、总而言之……无论是哪种可能，这次的袭击都是某个人物专断独行的结果吧。」

    「是的。另外，对方的目的也颇让人费解。从胡桃一出现，对方就立刻解开结界撤退看来，也有可能只是一种警告。」

    「警告啊……」

    「——万里亚，我有问题。」

    在刃更反射似的呢喃后，柚希来到中岛式厨房前说：

    「我想请你告诉我，有没有听说过哪个魔族不止能操纵普通人的意识，还能让他们使用魔法。我过去交战过的魔族中，能做到这种事的一个也没有。」

    「嗯～我也没什么印象耶……」

    万里亚苦恼地说：

    「高阶魔族可以把人变成自己的眷属再分魔力给他们，但那会永久保留，不是一时的……有没有变通的方法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

    柚希轻声这么说之后就若有所思地不说一句话，刃更见状——

    「这次的事，有可能会惊动『村落』吗？」

    「……我想是不至于。现状看来，出于魔族之手的可能性很高，所以应该会像之前旁观魔族争抢澪那样，继续旁观下去。」

    柚希接着说声：「只是」继续说道：

    「无关的普通人被操纵，已经给『村落』足够的理由插手介入了。这次胡桃一个人就处理掉，又没有人受伤，再考虑到那可能只是警告，大概只会指示我跟胡桃要提高警觉吧。不过——」

    「——假如普通人有所伤亡，『村落』就会立刻展开行动吧。」

    「村落」的行动若能像柚希或胡桃这样以协助为目的，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是一大帮助；但他们过去曾将澪视为消灭目标，就算这次遇袭的是刃更，也可能把原因归咎到澪身上。无论是为了澪还是柚希、胡桃她们，都应该要避免这种事的发生。

    又说不定——对方就是冲着这一点而来的。这么一来——

    「为了安全起见，暂时还是尽量不要去学校好了……」

    这次的敌人并不顾忌于卷入无辜平民，在像学校那样到处都是老师学生的地方，很可能又会殃及周遭。可是——

    「不可以……在对方目的还不明确的状况下，我觉得刃更哥你们还是照样天天上学比较好。假如昨晚袭击你的是魔族——就可能是来自稳健派或现任魔王派以外的第三势力。」

    万里亚说道：

    「他们不希望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的势力继续增长，无论是现任魔王派得到威尔贝特陛下的力量，还是稳健派接回澪大人，他们都会极力避免。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杀掉澪大人是最快最确实的手段。但是，直接下手无非就是和魔界两大势力同时宣战——」

    「所以只在我身边造成普通人伤亡，借勇者一族的刀解决澪吗？」

    「不会吧……」

    刃更顺万里亚的解释所作的推测，使澪愕然低语。

    「当然，那只是一种可能而已。昨晚遇袭的是刃更哥，不是澪大人；而且若要伤害一般人，那时候就能动手了。只是——」

    万里亚又说：

    「我们目前还是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应该要考量各种可能，采取必须的行动。假如对方要的真的是澪大人的命，最有效的就是从和澪大人有直接关联的学校相关人士下手；如果昨晚的袭击，是企图引诱刃更哥你们担心卷入周围的一般人而留在这个家里不去学校，反而会让对方更容易设陷阱。」

    而且，假如学校还是出事了，自己也无法再第一时间作处理。

    所以倒不如保持原有行动，同时探查对方的目的。

    「……知道了。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之前，我们就尽量保持正常生活吧。」

    刃更跟着补了个「只是」。为了不危害周遭而与其铿然地说：

    「在学校，我们要比之前更小心谨慎，放学后一定要一起回家——知道吗？」

    这话没有引起任何异议，所有人都确实地点了头。

    3

    结果——对方似乎也跟着刃更等人提高戒备而收手，再也没有发生袭击事件。

    由于例行课业外又多了运动会执行委员会的工作，三人这些日子都忙得喘不过气，仿佛车站的袭击事件从未发生过似的。

    ——然而，东城刃更并没有松懈。

    因为从那天以来，他总是觉得有人在监视他。现在——

    ……又在看我了。

    两班合上的体育课中，当男同学们在操场上列队时，东城刃更又感到了那道暗中射向他的视线，身体微微紧张起来。那不是之前柚希、泷川对澪，或洁丝特对刃更等人所做的那种，会尽量避免对方察觉的监视；那不知哪来的视线，就像刻意要刃更发觉般，强调着自身的存在。当然，刃更也曾试着追随那感觉找寻对方，但那道视线总是不留一点残迹，至今仍查不出身分。

    拿这视线没办法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持续着——不过，刃更不是毫无收获。

    ——第一，对方的目标应是刃更没错。从感到视线的只有刃更来判断，对方想要的不像过去那样是继承威尔贝特的力量的澪，不太可能是企图要取澪性命的魔界第三势力。

    而且……

    第二——对方是圣坂学园相关人士的可能性很高。因为刃更总是在校内，且处于易受周边他人注视而不能采取行动的状况下才会感到视线。为了避免危害无辜群众，刃更等人一直对是否有人侵入校园保持高度警戒，但那视线还是深入了自己的周遭。由此可见，对方应本来就是这学校的一分子。可是——

    ……真的会有这种事吗？

    在学校，已有为监视澪而潜入的柚希和泷川，他们也时常探查周遭，注意是否又威胁存在。当然，就像先潜入学校的泷川没被柚希识破一样，若先来的强过后来的，在隐蔽身份上占有相当优势。假如对方能力高到，就连能够设计高阶魔族佐基尔的泷川也看不出来——

    真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情况。考虑到刃更之后没有任何转学生进来，对方不是在刃更几个出现前就已经在校，就是后来伪装成某人混进来的。

    ——只不过，对方如此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必然会引起刃更的警戒；这么一来，就不像是想夺取刃更的性命或「无次元的执行」。所以——就像万里亚所说的，把车站的袭击事件视为警告，而现在这视线也是警告的延续，应该比较妥当。

    然而不管怎么想，对方即使在校内也如此执拗地释放视线和存在感，不会只是为了警告，一定还有别的意思。难道是在表示只要他有心，随时又能殃及无辜的群众——而这一次，是学生和教师？

    「………………！」

    不管那是谁，都实在太下流了……在体育老师点名途中，刃更紧紧咬牙。如果只是挑衅，这么做也真够差劲。对方应该是知道，要让刃更难过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无辜群众受害吧。不过——绝不能让他这么做。

    从关于澪和万里亚的魔族情势，以及勇者一族继柚希之后派出胡桃的作法来看，一旦在这时候引发无法补救的事态，自己将顿时深陷困境之中。当刃更握紧拳头时，那视线就仿佛嘲笑他的急切般忽然消失，让刃更跟着放松力气叹了口气。

    「好，接下来就两人一组做伸展操。」

    体育老师点完名后一声令下，学生们陆续和各自搭档做起伸展操，只有东城刃更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会出现这么凄凉的画面，是因为他平时的搭档——泷川八寻现在回魔界去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学期后半，同学们都有体育课需要两人一组时的固定搭档；暑假过后才转来这学校的刃更，是不可能只因为泷川不在就能随便拉个人来代替的。

    没办法——今天只好也找老师当搭档了。但在那之前——

    「那、那个，东城同学……」

    刃更转向那压低音量的呼唤一看，发现天使降临在他眼前——不对。尽管对方长相可爱身材纤瘦，穿上体育服后简直跟女生没两样。不过——

    「…………你是橘吧。抱歉。」

    「咦？……为、为什么要道歉啊？」

    刃更「呃……」地搔着脸，回答疑惑地走来的橘说：

    「虽然我们在执行委员会天天都会见面，但我是第一次看你穿体育服——一下子认不出来。」

    「啊，这也是难怪啦。那个，我这样……好看吗？」

    橘忸捏地弄着手抬眼看来，让刃更不禁抽了口气。

    ……呃，我在紧张什么啊……？

    我不是变态喔，谁教离这么近看，橘的美少女气息真的凶猛嘛。羞怯清纯又可爱，全部加起来根本就是完美的日本传统女性啊。于是——

    「嗯，真的很可爱……不对，很好看喔，橘。」

    糟糕，精神一不小心凌驾肉体了。结果，橘仍开心地回答：

    「嘿嘿嘿……谢谢。其、其实啊，东城同学穿这样耶很帅喔。」

    「真、真的吗？」

    谢啦，好久没被女生这么称赞——虽然他不是女生就是了。

    「话说……原来你是A班的啊？」

    A班在刃更的B班隔壁，两班总是一起上体育课。

    ……奇怪？那怎么……

    刃更之前从未在体育课上见过橘。大多数人不会只因为一起上上体育课，就记熟隔壁班所有男同学的长相吧，但刃更不同。小时候——仍在勇者一族的「村落」时，刃更就受过严格训练，养成对长相过目不忘的能力。所以在刃更眼中，橘在运动会执行委员会上找上他那时，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应该没一起上过体育课才对。见到刃更不解地皱眉——

    「啊，其实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暑假的时候，状况又稍微变差了一点，开学以后都没上过体育课。所以——」

    所以，到现在才和刃更在课上见面——橘带着寂寞的笑容这么说。

    刃更看了看他细瘦的身体和真的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回答：

    「…………这样啊。」

    刃更这才明白，为何体育老师过去点名时都没喊过橘。

    明知他无法上课还刻意点他的名，就等于一再提醒学生「橘没来」吧。没让他在一旁见习，也可能是因为次数过多，不希望他总是只有见习的份而难过。

    「啊，可是我现在已经好很多咯？所以才拜托老师，让我以后也跟大家一起上课，毕竟运动会就快到了嘛。可是这么久没来上课，没有人可以帮我做伸展操……后来我看到东城同学好像也没伴，就过来问问看了。」

    那个——

    「我想，和东城同学一起做伸展操……可、可以吗？」

    「！————好啊，平常和我做操的今天请假，这样正好。」

    被橘抬起那双湿亮的眼睛一求，刃更不禁红着脸撇开视线。

    ……这、这是怎样……？

    的确，刃更身边虽有澪、柚希、万里亚和胡桃相伴，却没有橘这样内向柔弱的类型，说起来是挺新鲜的；然后无论怎么看他都像个女孩子，实际上却和刃更一样是男性，而自己绝没有那方面的兴趣——所以，希望这莫名的心跳加速都是爽朗秋阳惹的祸。不过现在是阴天就是了。

    「好，我们来做操吧——先从你开始。」

    由于再想下去可能会跌落禁忌的深渊，刃更尽快地开始了伸展操；按压坐在跑道上的橘的背，帮他前弯。

    「……………………」

    呃……怎么这么软。不是指柔软度，是橘身体的触感。

    「那个……东城同学，再用力一点没关系喔？」

    「这、这样啊？那，这样够吗？」

    橘和泷川体格差距甚大，刃更一时不知该如何施力。

    ——再说，这摸起来也太软了吧，肌肉都跑到哪里去啦？橘，你要多吃点肉，不可以乱挑食喔。然而伸展操还是要做，于是刃更往肩胛部位稍微出点力，压得橘每次都「嗯！嗯！」地不停发出娇滴滴的喘声。

    当然，他本人应该是很认真地做着伸展操——

    「……………………………」

    周围听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气氛愈来愈诡异。展开并拢的双腿再向左右屈伸几次后，橘的身体也拉开得差不多了，于是——

    「好了，换我帮东城同学吧。」

    橘绕到刃更背后，按着他的背压下去。

    「哇啊……东城同学，你是不是有参加什么运动社团啊？」

    「没有啊，我没有参加什么社团。」

    「可是你身体超壮的耶……平常衣服穿着都看不出来耶。」

    这、这样啊。橘的发现让刃更「喔……」地点点头说：

    「我以前有练过一段时间啦，然后最近又开始练起来了。」

    刃更没有说话，只是跳过不能说的部分罢了。

    「原来是这样……对了，我一直没机会问你，你为什么想当运动会的执行委员啊？听坂崎老师说，你是自愿的耶。」

    「会自愿的人，是不是真的很少啊？」

    「没有啦，也不是那么少……可是听学长姊说，往年每班都只能召集到一男一女，也就是学校规定的底限。和校庆比起来，运动会的执行委员不是有种比较需要劳动的感觉吗？所以只要人数够了，其他人就不会特别想再参加吧。」

    不过——

    「今年好像有点例外就是了……」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听见向前弯身的刃更道歉，为他压背的橘慌了起来。

    「不、不是东城同学的错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啦……」

    可是——

    「成濑同学和野中同学真的好受欢迎喔……啊，你该不会也因为她们才来的吧？」

    「——这个嘛，可以算是吧。我们B班原本也没有人想当，所以我们三个就干脆一起参加了。」

    「是喔……因为你们三个住一起嘛。那你们，是为了全班站出来的吗？」

    橘表情感动地看来，刃更接着回答：「哪有，我没有那种情操啦。」

    「其实就是……说来惭愧，我刚转校过来那一天就惹出了一些事——」

    「啊……这个我知道。就是，你一面抱着野中同学，一面昭告天下说自己正在和成濑同学同居嘛？」

    「等等——我才没有做那么差劲的事。」

    谣言传到别班去以后变成这样了吗？难怪堂上和穗积会来找碴。

    「就是弄出了这种误会……所以我想为班上做一点事，希望能挽回自己的名声。而且当上执行委员以后，还可以认识其他班的人。」

    既然在班上交不到泷川以外的朋友，就该把眼光向外拓展吧。

    「因为这样，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和你说话……这次真是来对了。」

    「不只是东城同学这么觉得喔。其实……能和你交朋友，我也很开心。」

    「……这样啊。橘，多谢了。」

    不过你可以不要脸红吗？会害人紧张耶。

    ……只是，我不是只为了这个而已。

    刃更并没有说谎，他确实是想借此多交几个朋友，但那只是他决定加入运动会执行委员的原因之一。其他还诸如想要充分享受运动会的乐趣等。实际上，像刃更这样能力超乎常人的人，在运动会这种靠运动神经或体能决胜负的活动上得不到什么乐趣；随时都要放水装作常人，绝不能认真，以免闹出事来。所以刃更几个若想在运动会中得到参与感，只有成为幕后工作人员一途。这样一来，就不必顾忌从小危战斗而锻炼出的体能，单纯以班上一分子、普通高中生的身份参加运动会。于是与澪和柚希讨论过后，决定在情况许可的情况下，三个人一起参加执行委员。

    另外……

    刃更还为了「某个原因」而非得成为执行委员不可。只是那或许不过是种小小的自我满足，还没对澪或柚希提起过。

    「…………东城同学？」

    不知刃更为何突然沉默的橘盯着他问。

    「啊，抱歉……总之，我就是这样才自愿的。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没有什么意外性或特别的，接着刃更说道：

    「反倒是你加入了学生会才让我意外呢。虽然是总务组，也是不折不扣的学生会成员，常需要像这次这样，站在领导者的立场做事呢。」

    从橘的个性来想，应该不会自愿做这种事；就算是受邀加入，他这类的人也多半会婉拒，不太可能会答应。

    「……东城同学，你也觉得学生会有我这样的人很奇怪吗？」

    「呃，也没有多奇怪啦……」

    听见橘的语调降了一点，让刃更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而不安起来。

    「没关系啦，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嘛。」

    橘呵呵微笑着说：

    「我刚刚说过……我身体很虚弱，没事就需要请假；就算来了学校，也常常在学校保健室床上烫个大半天，没办法上课，当然也不能参加社团活动。结果有一天，长谷川老师给了我一个建议……」

    「——长谷川老师？」

    突然跳出的名字吓了刃更一跳。

    「嗯，她说『像我这样的人，应该要加入学生会』。那和普通社团不同，其他成员会尽可能地帮助我；就算只能做些杂事，也是很有用的工作；所以只要以学生会身份帮上一点忙，就能让学校认同我过了一段积极的学生生活……老师还帮我和学生会谈，结果三年级执行部的学长姊和二年级的梶浦学姊他们，真的答应让我加入学生会做做看。」

    因此——

    「虽然我很忧郁……但是大家都同意了，我自己也该鼓起勇气尝试一下。」

    「这样啊……」

    若加入学生会是出于橘自己的意愿，是挺让人意外，但如果与长谷川有关就合理多了。不只是处理伤口或感冒，还会真挚地倾听学生的烦恼，指引解决之道——这才是长谷川千里的真本事。

    ……她是想为橘在保健室以外开拓另一个世界吧……

    由于被她请去住处吃饭后发生了太过香艳刺激的事，羞得刃更再也不敢踏进保健室，也没能再为那顿饭道谢。不过运动会的主题既然是运动，必定少不了保健室老师的协助。改天需要以执行委员的身份向她打声招呼或请她帮忙时，就带橘一起去吧，顺便再为过去的种种建言郑重道谢。

    ——但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比刃更想的快太多了。为了即将到来的运动会，这天体育课的内容是接力赛跑和接棒等练习。

    课后，刃更和橘跟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回到校舍，在学生出入口背对背换鞋。这时——

    「——啊，长谷川老师。」

    往橘的声音去向一看，发现长谷川正好走出学生出入口边的福利社，而长谷川也注意到刃更他们，转向走来。

    「！————」

    刃更顿时吞了口气，脸皮涨红。明明一直想着要找机会道谢，结果才像这样打个照面就不行了。长谷川赤身裸体的淫乱模样，如今仍鲜明地烙印在刃更的脑海里。

    长谷川对不禁脸红低头的刃更瞥了一眼，接着对橘问：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嘛……这么久没上体育课，感觉怎么样啊，橘？」

    「啊，是……谢谢老师的照顾，这次体育课我上得很顺利。所以，那个……」

    橘点个头回话后，窥探脸色似的看看长谷川，而长谷川浅浅一笑，说：

    「你是说游泳课吗？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没关系吧。我也会做好准备的。」

    被这话勾起记忆的刃更对橘问：

    「所以，你就是那个身体不太好，需要老师在旁边看着才能上游泳课的学生啊？」

    「嗯，就是我啊……——奇怪，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刃更一时之间只能「呃、这个嘛……」地含糊其辞。总不能把在保健室强脱长谷川泳衣的事说出来吧。在刃更苦恼着该怎么回答橘的疑问时——

    「别管那些了——东城，我有话要和你说。」

    「咦……和、和我说？」

    刃更随突然转来的话锋回问，长谷川跟着「是啊」地点头说：

    「我一直在等你过来耶——从那天后，你一次也没来过保健室，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没有啦，我……！」

    长谷川微愠的质问让刃更急得满头大汗。附近不只有橘在，还有一堆班上同学啊。但是长谷川似乎毫不在意，又说：

    「还有……在走廊遇到的时候，你好像也会故意躲我。你有想过用这种态度对我，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不管怎么听，这责难性质的问题都完全是属于男女之间的对话。于是——

    「那、那个……？」

    「对、对不起啊，橘，先等我一下。老师，你过来！」

    满脸通红的刃更对交互看着他和长谷川的橘这么说之后，就拉着长谷川的手拖到走廊另一头，拐弯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那、那边人很多耶，你到底在像什么啊，老师！」

    「……我才想问你呢。」

    长谷川不满地回答，并逼近刃更，一把抱了上去。

    两人身体紧贴，将她的巨乳挤成猥亵的形状，双腿交错。

    「这、这里不好吧……！」

    「你才不好。对我的身体那么乱来以后，竟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像在后悔那晚和我做了那些事一样。」

    「不、不是后悔啦……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师而已……」

    结果长谷川回声：「什么嘛……」在鼻息扑脸的极近距离下嫣然一笑——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要知道，有大姊姊疼爱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然后将刃更的左手拉到自己丰满的胸部上，再将唇堵上刃更的嘴。在口与手蔓延的柔软感触和甜蜜的芬芳，瞬时夺去了刃更的抵抗力。

    长谷川尽情地吻了一段时间，才终于肯放开刃更的唇，说：

    「这样子接吻，是你教我的哟。」

    说完，长谷川就双手抱着刃更的头——继续吻了起来。尽管知道不应该，但长谷川的吻甜蜜得使人沉醉；一回神，两人的舌头已交缠不分。

    「啾……嗯！呼、啾……嗯……！」

    两人痴淫的激吻声，就这么在学校的走廊间打响。这时——

    『长谷川老师，请立刻到教职员室。长谷川老师，请立刻到——』

    「…………叫得真不是时候。」

    校内广播让两人的唇不约而同地分开，接着长谷川说：

    「东城——知道该怎么面对老师了吧？」

    「！……彻底知道。」

    刃更呻吟似地说。可恶，果然拿这个人没办法。长谷川轻吻了一下刃更红彤彤的脸颊后，就带着满足的微笑往教职员室去了。

    ——之后，刃更和橘一起回到男子更衣室，里面已经谁也不剩。体育课是上午第四节，大家都两三下就换装完毕，吃午饭去了吧。然而长谷川的惊爆发言，却让尴尬气氛弥漫在默默换起衣服的两人之间。

    刃更回头往和他背对背更衣的橘瞄了一眼。那苍白的皮肤和低腰紧身内裤里的臀部曲线，竟是那么女性化——

    ……可恶，都是长谷川老师害的。

    在那种地方亲成那样，让人心脏到现在还在狂跳，思考也变得被兽性感染。觉得危险的刃更赶紧转回去继续换他的衣服，但橘像是耐不住这么长的沉默——

    「…………那、那个啊，东城同学。」

    「怎、怎么了……——？」

    下定决心后这么问，刃更跟着转身，发现橘就站在他眼前。

    「对、对不起……要说这种事，我自己也很害羞……」

    「……什么事？」

    没扣上的衬衫加上紧身内裤的组合，实在很不像个男孩子。接着，橘抬着小狗般湿亮的眼睛说：

    「……你、你身上有口红的痕迹耶……？」

    「————！」

    刃更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结果橘的脸羞得更红了。

    「！——不是那边啦……那个，我是说脸颊……」

    「…………………………」

    「…………………………」

    啊啊，自掘坟墓……死定了。弄得这么尴尬怎么办啊。这时——

    「你、你放心……其实我很能保密的。真的喔，东城同学……！」

    橘急忙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安慰踩中地雷而意志消沉的刃更说：

    「那个……总之这件事，不要让成濑同学和野中同学知道比较好吧？」

    「………………真的可以帮我保密吗？」

    否则会有很多事在各方面都变得很危险——实际情形不能说就是了。

    在刃更颓丧得两肩低垂时，忽然有块柔软的布凑上了他的脸颊。橘不知何时掏出了手帕，轻柔地替刃更擦脸。

    「不要动喔……我帮你擦干净。」

    「！……麻、麻烦了。」

    眼前橘忽隐忽现的胸部和他更为危险的内裤，让刃更尽量别开视线地回答。没过多久——

    「……嗯，都擦干净了，保证看不见咯。」

    「那就好……谢啦，橘。」

    橘擦完后退一步，刃更跟着道谢。

    「不、不用客气啦，这种事又没什么……我们是朋友嘛，对不对？」

    在擦口红印的时候确认友谊真是烂透了。见到刃更愈来愈阴郁，橘双手握拳举起，手肘弯曲地说：

    「……东、东城同学，Don't mind！」

    并在他红红的脸上展开最大的笑颜，卖力地鼓励刃更。满面阳光笑容的橘，仿佛是天使化身，让刃更差点就忍不住想一辈子追随他了。于是——

    「橘——我一定会努力做好执行委员的工作，让我们办一场成功的运动会吧。」

    想为橘这个朋友尽点心力的刃更这么说之后，橘错愕地眨了眨眼睛，回答：

    「嗯……我也会努力。东城同学和其他执行委员出了那么多力，不办出一场让你们自豪『能参与筹备真好』的运动会怎么行呢？」

    自然的笑容终于回到了橘的脸上。

    「虽然我不能像梶浦学姊那样能处理好那么多工作，还只是一个半吊子的总务组员，但是——」

    橘七绪在他温柔的眼中注入满满的决意，说：

    「身为学生会和运动会执行委员的一分子——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4

    「人数过多」这危险因素，再加上「三年级生反常加入」的不定时炸弹。

    运动会执行委员会，就这么抱着这两个危险开始正式运作；所幸筹备工作堪称顺利，没发生什么大混乱。

    这大半，都得归功于学生会副会长兼执行委员长的梶浦丽华领导有方。

    她严谨地控管比往年多出一倍的人员，确实指挥及调度各个部门，将巨大的执行委员会视为一整个组织来管理。至于野马般的三年级生，也按照原订计划，将澪和柚希作为缰绳，分别设置于堂上及穗积所在的部门，并派任学生会成员为两部部长；而计划似乎也成功奏效，总算是制住了他们。

    刃更也从旁辅助梶浦和橘等学生会成员，负责疏通各部门意见，与教职员或各社团协商、确认消息传达，过着放学后也不得闲的日子。

    「——那我走了，以后也麻烦各位多多帮忙。」

    某天放学后，刃更送文件给新闻社后回到走廊，碰巧遇到班上的男同学，广播社的岛田太一。

    「咦，东城你也来找新闻社啊？」

    「是啊，就是运动会执行委员的事……你咧？」

    「社团学姊要我来跟新闻社借资料。你也知道，我们广播社要在运动会当天负责实况播报吧？为了炒热比赛气氛，需要从新闻社过去的报道里借一些能用的出来。」

    刃更在运动会执行委员的工作上，常有机会和广播社讨论广播器材的使用管理，随着和岛田在教室外见面的次数增加，两人日渐熟稔。

    他和橘一样，是刃更加入执行委员后拉近关系的其中一人。

    「毕竟对我们广播社来说，运动会这样的活动比校庆重要得多了嘛。对于我们文艺性社团，这会是很宝贵的实战经验，可是我们社员很少……光是分配谁播报哪个项目就很伤脑筋，连我们一年级也要上场播报其中几项，真的有种总体战的感觉。」

    不过，这样也让人特别有干劲就是了……岛田苦笑着说。

    「像你们就不怕人手不够了吧。今年好像召到超多人的，应该进行得很顺利不是？」

    「…………还好啦。」

    由于执行委员人数倍增，且委员长梶浦个性认真不苟，使得今年运动会的筹备行程特别缜密。

    无谓枝节的删减，减轻了每个人的工作量，就连非自愿参加执行委员的同学们也大多给予正面评价。然而有光就有影，有些人对梶浦的精简方式感到无趣——就是堂上那群澪派分子。

    像穗积那样为了协助柚希而来的男同学们，对于编入记录会计部门有所不满的只有少数几个；但堂上那伙只想和澪在「名为执行委员会的舞台」上玩耍、以为可以为所欲为的人之中，认为总务辅助太过枯燥的则是占了大多数，梶浦的整体严格监督更是让他们抱怨连连。梶浦虽知道堂上那伙人的不满，但也不能因此就答应「让那群班级学年不一的人都加入澪那一组」，或「设立不分学年又男女混合的比赛项目」等无理要求，把运动会弄得乱七八糟。

    「不要出事就好啦……」

    和岛田分头后，走在走廊上的刃更喃喃地这么说。堂上那伙人在澪面前手脚勤快，可是背地里明显地堆满了怨气。

    火种一直都在运动会执行委员会怀藏的炸弹边，不断地闷烧着。

    5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执行委员会的运作渐生紊乱。

    起因，是班际女子啦啦队比赛——为了排练舞蹈，澪和柚希常无法准时参加执行委员会，必须请假的日子也逐渐增加。

    于是，委员会中澪派和柚希派的人也开始翘班。

    柚希派的倒还好。尽管知道柚希没来就会离开，但都是肯做事的人，至少都按照既定行程完成了自己分内的工作。

    ——问题就出在堂上等人所在的总务辅助部门。时常结伙行动的他们，只会躲在视听教室嘻哈笑闹，一点正事也不做。

    若只是这样，或许还无所谓。如此的作业延宕，梶浦能从其他部门调来人手，再把他们调去做其他有刃更或橘等学生会成员辅助的工作；然后改写工作分配和行程，使问题作业如期顺利完成。

    然而，在运动会前一个礼拜的某一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放学后，梶浦丽华的吼声在成为运动会执行委员会总部的视听教室中迸响。

    她将一张纸大力拍在课桌上，怒目瞪视澪派首领堂上，其实这天澪派的人也因澪缺席而鬼混喧哗中，此举使得整个教室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学、学姊……」

    跟在梶浦身后的橘担心地说。他是因为负责监督的坂崎开教职员会议而不在教室，害怕梶浦和三年级的堂上爆发冲突吧。

    「啊？副会长你没事发什么飙啊？」

    正和朋友对打手机游戏的堂上从液晶荧幕抬起脸问。

    「我在问你这张请款单到底是怎么回事！」

    梶浦拿来的，是不存在于会计部门记录中的购物请款单。

    而且是今天突然邮寄来的。

    「我刚才打电话问过了，这是堂上学长你买的吧。」

    这张请款单，是来自一家烟火铺——年年为某知名烟火大会供货的老字号专卖店。要添购使用在运动会上的资材时，本来都得先向会计部门请款，购得后缴交收据及找余才算完成程序。若非十万火急，就连一万元也不准先斩后奏。

    因此，堂上未经会计部门许可擅自购物就已经是重大违规了，而且——

    「二十万耶……花这么大一笔钱买烟火，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梶浦气得声音都发抖了，堂上却仍吊儿郎当地笑着说：

    「我也吓了一跳啊，没想到烟火这么贵。可是我们每年运动会之后的晚会不是都会放好几发烟火吗，让我们多买一发不会怎样把？」

    「不要说这种傻话好吗！晚会的烟火一直都是拜托和我们学校有交情的工厂，把每年夏天烟火旺季剩下的库存便宜卖给我们的耶！」

    「啊？我哪知道那种事啊……既然这么重要麻烦早点说好吗？」

    「！……总而言之，请你现在就把这张单子拿去退掉！」

    「退不掉了啦。那间店的老爷爷说不能取消。」

    「什——为什么不能退？」

    「因为字形烟火完全是订做的啊。他还说汉字的『澪』太复杂，要改成『MIO』，看来这家知名老店也没什么了不起嘛。有时间说自己是什么纯正的烟火大师，怎么不想办法多进步一点啊？」

    见到堂上当着她的面轻蔑讪笑，梶浦又光火起来，大声说道：

    「少胡说八道！既然不能退，我就要学长自己负责买下来！」

    「啊？这是什么道理……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堂上站了起来，毫不退让地直盯着不禁缩身的梶浦的眼睛说：

    「这种时候该负责的应该是执行委员长吧？我可是好意想让运动会好玩一点才买的耶，你这么快就推卸责任是怎样？我们为了帮你准备这个你想出来的超闷运动会，每天留下来那么多时间，拜托你也少在这乱发脾气，去做你的事好不好？再说，这是我们三年级最后一次运动会耶，结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说什么你就反对什么……你这二年级也太专制了吧？不要以为自己是学生会就把学校活动占为己有啊。」

    堂上所说的话，让一时无法理解的梶浦无言以对。

    ……占为己有……？

    身为副会长、执行委员长，一定要办一场成功的运动会——梶浦认为自己一直是抱着这样的热诚在努力的，但堂上的话却彻底否定了她的努力和热诚。

    梶浦很想反驳，却说不出话。因为她害怕出口的不是言语，而是呜咽。但这时——

    「——可以请学长，把刚刚说的话收回去吗？」

    一道沉静的声音，代替梶浦向堂上这么说道——而声音的主人，已经站到堂上的面前。

    东城刃更为自己的判断感到后悔。

    梶浦曾希望他除了澪和柚希遭到纠缠时以外，尽量不要接近堂上和穗积，以免发生不必要的问题。

    而这件事，确实该由负责运动会筹备的委员长出面喝止，梶浦自己也为处理三年级的堂上花费了不少心力，所以刃更一直忍气吞声，观察情况。

    ……但我应该是错了吧。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真应该在之前被他们架到校舍后那时，给他们一点教训的。如果当时能让他们再也不敢打澪的歪主意，堂上就不会成为执行委员、梶浦也不会遭受这种可恶的侮辱。

    而且……

    堂上这般愚蠢的举动，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精神状态。若真的遭到操纵，说不定就和日前的袭击有关。犯人拥有操纵意识的力量，又极可能是圣坂学园的相关人士；虽然从那天以来就只是以视线表示自己的存在，但犯人难保不会利用堂上制造事端或设陷阱。

    ——当然，犯人也可能就是堂上。长谷川曾说过，人类的嫉妒——特别是男性，有时会棘手得令人意外。自己钟情的澪和刃更同居，已足以使他的嫉妒化为憎恨，想对刃更不利。

    无论如何，他心中都无疑有着无法忽视不管的恶意。因此——

    「喂……你没事跳出来说什么鬼话啊？」

    刃更正面接下堂上表情凶狠的瞪眼威吓，说：

    「你没听清楚吗——给我把你刚对梶浦学姊说的话吞回去。」

    这话让梶浦和橘都抽了口气，视听教室的气氛顿时紧绷起来。在澪派徒众个个错愕无语时，场中爆出一阵大笑——来自堂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堂上突然隔着课桌抡出右拳。他似乎有点打架经验，打算先下手为强，出其不意地攻击刃更面部。但是——

    「！————？」

    刃更却用左手一把接下他的拳头，使堂上的表情讶异得冻结。

    接着刃更眯起双眼，默默地捏紧堂上的拳头。

    「呃！啊啊啊啊！你、你这家伙……！」

    堂上立刻脸色大变、痛苦呻吟，但刃更没因此松手，这时——

    「妈的……！」「很跩嘛，东城！」

    两个澪派的人一左一右对向打来。刃更轻仰上身，躲开右侧那人的拳再出脚一扫——那人立刻跳过刃更似的在空中翻了一圈。

    「——啊！」「咿咿咿！」

    然后脚跟砸中左边那人肩膀，两人缠在一起摔在地上。

    周围目击的群众都还来不及弄清楚出了什么事，而这段过程中，东城刃更冰冷的双眼一刻也没离开过堂上。最后，他以低沉但清晰的声音说：

    「——给我吞回去。」

    「唔……混、蛋……」

    尽管手被捏得脸都涨红了，堂上依然不改恶状。

    突然间，似乎是开完会的坂崎开门进入视听教室。

    「嗯——你们在做什么？」

    「…………没什么。」

    说完，刃更慢慢松开了手，视线仍没离开堂上。

    「————！」

    堂上跟着按住右手，满怀愤恨地瞪视刃更，但他不敢在坂崎面前惹事，很快就带着澪派一伙人鱼贯离开视听教室。

    目送他们的坂崎无奈地叹口气，之后恢复以往的爽朗笑容说：

    「好了吧，快回到工作岗位上。运动会只剩一个礼拜了，没时间玩啰！」

    这句话让旁观这整件事的人们都纷纷回去做自己的事。而坂崎应该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吧，他转了过来——

    「啊……东城，可以来一下吗？」

    并带着苦笑，唤来刃更。

    出了视听教室后，刃更一路跟着坂崎来到顶楼。

    「秋天真的到了呢……」

    坂崎背靠防护栏杆，回头望着远方景色这么说。学校旁的公园里，沐浴在柔和夕阳中的枫叶更显殷红。再将视线往下降，能看见各运动社团在校园各个角落活动筋骨、挥洒汗水的情况。

    ——出视听教室前，刃更对弄僵气氛向梶浦道歉，而她的回答是：「别在意……」可是，堂上说的话应该对她造成了不小打击，她表情极为悲苦，眼角漾着薄薄的泪水。

    见到刃更上顶楼后一直低头不语，只是坂崎苦笑着说：

    「我找你过来，不是为了要骂你，只是看你不像平时那么冷静，想问问看为什么而已。你是想利用堂上他们闹事的机会——牺牲自己，把他们都赶出执行委员会吧？」

    刃更没有否认，依然保持沉默，让坂崎叹了口气。

    「你上次在中庭被堂上和穗积他们包围的时候那么冷静，这次怎么会那么激动啊？」

    「对不起……我知道学长他们看我不顺眼，可是——」

    刃更垂着眼说：

    「这次他们矛头不是冲着我来，而是指向其他人和委员会的工作……然后刚刚又那样子辱骂梶浦学姊，我就忍不住了。」

    「就算那样，那样强出头也不好吧。」

    「因为我觉得，堂上学长他们不会那么简单就懂得自制……」

    没错，之前长谷川也告诉过我。刃更一面回想一面说：

    「每件事情都有个限度……有一条不能退让的底线。运动会就快到了，在这个倒数阶段还让他们那么为所欲为，大家都会被他们拖累。难道老师要我一声也不吭地放任学长他们乱来吗？」

    坂崎闻言不禁摇摇头说：

    「我没那么说，可是正面冲突也不一定能解决这个状况。你挺身帮助梶浦，有一颗为他人着想的心，确实很值得鼓励，不能说有错——可是在这种状况下，我不敢说那是最正确的作法。」

    不是吗？

    「要是真的打起来，会有很多人停学，包括你在内；假如有人受了重伤，运动会说不定还会因此延期呢。」

    「可是我……」

    就算说自己计算得很小心，不会发生那种事，他也不会信吧。于是——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坂崎表情和顺地回答刃更的问题：

    「让他们参加，是我们老师的决定。学校不只注重个人教育，还要教导学生团体行动的重要性；所以这次堂上擅自订制烟火的事，我们老师也有监督不周的地方，你或梶浦他们不需要负责，也不必自责。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并不是坏事，但学生不方便做的事还是交给老师来吧……老师就是为了帮助学生而存在的嘛。」

    坂崎的话使刃更再度沉默。的确，自己或许是在某个时间点失去了应有的冷静。日前车站的袭击事件——目标极可能就是刃更，表示刃更身边的人随时都有被他卷入的风险。而且——

    ……我还没查出犯人是谁。

    在这种情况下，假如对方真的趁刃更在校，或运动会这样附近居民都会来校观展的时候出手，不知道会造成多可怕的伤亡。

    当刃更想到最差的情况而感到一阵揪心的焦躁时——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东城你是不是也被『她』影响啦？」

    忽然听见坂崎低声这么说。

    「她……是指谁啊，老师？」

    思考回到眼前的刃更反问后，坂崎换了口气，轻声说道：

    「你满常去保健是吧。东城……小心那个女人，就是长谷川千里。」

    「咦……小心长谷川老师？什么意思……？」

    意外的名字引起了刃更的疑惑。

    「保健室老师这个职位，让她常有机会回答学生的烦恼。她气质稳重，又那么漂亮，被她说的话影响的人还满多的……你是不是也找过她谈过困扰、寻求建议之类的？」

    「嗯，是啊……」

    「……果然啊。」见到刃更点头，坂崎叹息道；

    「她的建议，影响力非常强……她那样已经不算帮人解惑或心理咨询，简直强到像某种催眠或洗脑的程度。」

    「太夸张了吧……」

    坂崎立即否定不敢相信的刃更。

    「不，真的不夸张。找她谈心事的学生里，有几个个性突然完全变样，有些家长还担心到问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呢。」

    「这个……烦恼解决、心病没了后，变得开朗或自信积极，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刃更以略微不满的语气反驳坂崎的话。

    ——刃更到现在为止已经好几次因为听了长谷川的建言而让心情变得轻松。也因为有她的话语才能保护澪跟柚希，好几次艰辛的战斗也因为她的缘故刃更才能撑过去。所以说长谷川坏话这种事，真的是让人不愉快，可是……

    「如果是正向的变化，不会让家长担心到打电话来学校吧？让家长这么担心的学生都有几个共通点，例如自信极度过剩、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做、把家人的话全当成耳边风——」

    或者——

    「——不理会周遭的感受，对某些人事物表现出异常的执着。」

    「执着……那该不会是指……」

    「没错……那是在你转来之前的事了。堂上和穗积都找过长谷川老师，请她提供建议。他们会叫成濑或野中『公主』，还在学校组成像是近年偶像后援会的团体，都是那之后才开始的。」

    「有这种事……」

    刃更不禁愕然这么说。

    「我问你……你曾对她的结论有任何反弹或不能接受过吗？如果我想得没错，恐怕是没有吧？」

    刃更以沉默回答坂崎的问题。答案是肯定的。

    的确，对于至今长谷川所给与的建议，刃更总是来者不拒，并尝试实践。接着坂崎以严肃口吻说：

    「到目前为止，你都理所当然地照着她的话去做吧……可是这是很奇怪的事。无论多么受欢迎的老师，都会有关心学生而嫌烦的经验，这是老师的宿命。毕竟我们学校的学生这么多，无论如何一定会有个性不合的问题，不可能讨好每一个人。」

    坂崎继续说：

    「可是只有长谷川老师没有惹来周围任何不满或闲话。当然，有的人真的就是人见人爱，不过她美得那么夸张，身材又那么好……这么引人注目的人，会吸引一群狂热爱慕者的同时，也会造成某些人强烈反感吧？」

    现实就是如此。以澪和柚希而言，即使女性仰慕者也不少，也不可能全校学生都仰慕她们。就连拥有绝对地位的神，每种宗教崇拜的也各不相同，人要得到所有人的喜爱更是不可能的事。

    「她年纪比你们大一点，在你们眼里应该很有魅力吧。那方面的吸引力，在师生之间原本很容易酿成麻烦，但长谷川老师也没出过那种问题。每个人都认为她是绝世美女，又是肯帮助学生解决问题的善良女性，可是没有一个人对她抱有更进一步的感情。」

    坂崎再补声「而且」，又说：

    「东城，最大的问题在于……每个人都不觉得有哪里奇怪，仿佛她用了某种魔法，不允许任何对她不利的事发生一样。」

    刃更不禁停住呼吸。不允许任何对长谷川不利的事——假如这是真的，那么若要避免两人在她住处跨越师生界线的事曝光而导致再也无法任教，刃更就是她第一个要排除的问题。

    再者——刃更就是在那一天、离开长谷川住处后遇袭的。

    「………………」

    见到刃更整张脸都绿了，坂崎苦笑着搔脸颊说：

    「啊，抱歉……我没有吓你的意思。不小心扯太远了。」

    「…………没关系。刚刚做了让老师担心的事，不好意思。」

    刃更勉强挤出低沉的声音，低头道歉。

    「不需要道歉啦——只是，东城，你是我班上的学生，我这个导师当然希望保护你，不想看到你卷入不必要的麻烦。希望你能体谅。」

    坂崎的手「啪」地拍在默默点头的刃更肩膀上，说：

    「堂上他们的事就暂时交给我吧——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乱来的。」

    说完，坂崎又表情爽朗地笑了。

    6

    与梶浦丽华和东城刃更发生争执，带着其他澪派分子离开视听教室后。

    堂上翔平的身影出现在车站前的电玩中心里，和两个死党在熟悉的角落玩着常玩的水果盘游戏机。

    「………………妈的。」

    可是怎么都连不了线，液晶屏幕显示的剩余点数很快就归零，堂上气恼地踢了机台底一脚。

    ……堂上平常这时候玩得正开心，今天却烦躁不已。

    因为不久之前，东城刃更让他尝到了难忍的屈辱。

    堂上紧握右拳，那力量却使手阵阵作痛。低头一看，发现刃更握过的部位留下了一块清楚的红手印。真是难以置信的握力。

    另外——不只是堂上，刃更还轻松撂倒了同时帮手的另外两人。其他一、二年级的澪派分子不知是慑于当时的刃更，还是觉得堂上做的事真的太过分，虽然都跟着他离开视听教室，但来电玩中心的路上都各找借口相继走人了。

    ……全都是那家伙害的。

    光是和澪同居就难以忍受了。态度还那么嚣张——可是想给他点颜色瞧瞧，反而弄得树倒猢狲散。

    看见堂上气得咬牙切齿，坐在一旁的同班同学说：

    「别放在心上啦，堂上。刚刚东城那样子……绝对是有学过武术什么的。」

    「……啊？谁放在心上啊？不过——」

    堂上眼带憎恶地盯着机台液晶屏幕说：

    「东城和梶浦那样瞧不起我的家伙，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我一定要他们后悔，一定要。」

    「要他们后悔……你想怎么做啊？」

    听另一个这么问，堂上「哈！」地一笑。

    「我要毁了他们——把他们花那么多时间准备的垃圾运动会毁掉。」

    手段有得是。看是要趁夜破坏他们架设好的器材，还是随便订一卡车不需要的东西破坏预算，或者写个黑函给学校，两三下就能让运动会停办。在堂上动着歪脑筋时——

    「那、那个，堂上学长……」

    旁边忽然有个女生喊他。不，不是女生。站在一旁的，是制服和堂上一样的少年。他是和梶浦一起管理执行委员会的，学生会的总务，叫做橘什么的一年级生。瞧他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堂上不禁对害怕都写在脸上的橘说：

    「声音可以不要这么不男不女吗——你来干嘛？」

    「我，就是……希望学长可以回来……然后……」

    「哈！……现在是怎样，该不会是要我回去道歉吧？」

    堂上站了起来，吓得橘猛然一缩。自己刚说要破坏运动会的事说不定被他听见了，要设法封住他的口。橘身材瘦小得像女生，个性也很娘娘腔，吓一吓就行了吧。

    于是堂上粗暴地揪起橘的领子，把他硬推到墙上，途中弄掉了他的眼镜——然后见到，橘的眼瞳闪耀着鲜红色。

    「你、你的眼睛是怎样……？」

    一阵莫名的感觉让堂上吞了吞口水。

    「…………………………对不起。」

    接着橘七绪轻轻地这么说——并以那双比血更红的眼睛看进堂上眼里。

    7

    刃更从顶楼回到了视听教室。教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面无表情地做着自己的事。

    应该是堂上惹得麻烦和刃更跟他其的冲突，影响了大家的心情吧。

    刃更也感觉自己的出现，使得教室气氛稍微紧绷起来。于是他默默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到在同一张长桌上做事的梶浦面前——

    「对不起，梶浦学姊……」

    为自己离席和之前与堂上起冲突道歉。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是东城同学你的错，不必向我道歉。」

    梶浦抬起头，微笑着回答。看来她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平复多了。

    「对了，东城同学。你回来的路上，有看到橘吗？」

    「不，没看到他耶……他不见了吗？」

    「是啊……不知道那孩子会跑去哪里。」

    梶浦轻叹一声后回去检阅她的文件，刃更也跟着回到座位上，继续做自己中断的工作——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这天的执行委员会就宣告结束。收拾完后，刃更看着橘那依然空着的座位说：

    「结果那家伙还是没回来耶……要帮忙找他吗？」

    「不用了，我等等再自己打手机问一下就好了。辛苦啦——明天见。」

    「嗯，你也辛苦了。」

    刃更向梶浦敬个小礼致意，接着回到一年B班教室接澪和柚希，发现教室里还有其他女同学留着。应该是为了讨论啦啦队比赛的舞步才留到现在的吧。榊和相川也在，大家有说有笑。

    「刃更……今天委员会结束啦？」

    「是啊，今天差不多就这样。」

    刃更在教室门口点点头，回答发现他回来而出声问候的柚希。

    「那今天就聊到这边，我们回去咯。」

    这么说之后，澪和柚希一起离开座位。

    「好哇，掰掰～」

    「再见咯，澪、柚希，还有东城同学。」

    刃更就这么伴随着澪和柚希，在相川和榊的目送下步出走廊。

    「你们聊得好开心喔……」

    「还好啦。今天我们是在讨论啦啦队比赛要穿什么服装，听说相川同学的姊姊有门路，可以用超低价租给我们不错的衣服。敬请期待喔。」

    澪笑着说：

    「这件事要对男生保密喔——要是顺利的话，冠军一定是我们的。」

    「刃更也一定会喜欢的。」

    「这样啊……那我就等你们运动会穿给我看吧。」

    刃更也被信心满满的她们感染，一起笑了起来。就要到学生出入口时——

    「刃更，委员会那边怎么样？」

    「堂上学长他们又在打混了吧……对不起喔，我们明天一定会过去的。」

    柚希和澪一问起执行委员会的状况，刃更的表情就变得有点僵。

    「…………刃更？」

    柚希疑惑地向刃更看来，所以——

    「………………其实——」

    刃更决定把委员会上发生的事告诉她们——就在这时候。

    「——怎么啦，你们还没回家啊？」

    来自走廊另一头的声音，让刃更哑然失语。转过头去，看见仿佛是在逐渐转暗的校舍内慢慢浮出、加强存在感的绝美之白。

    长谷川千里，正向他们走来。

    「差点忘了，你们都是运动会的执行委员嘛……我知道倒数阶段会特别忙，但留太晚也不太好喔。」

    「好～」「……不好意思。」

    澪和柚希各自回答。

    「……………………」

    而刃更却只是默默看着长谷川。

    「？怎么啦，东城……脸色不太好耶。」

    长谷川似乎也注意到刃更不对劲，有些担心地向他伸手，可是——

    「我没事，真的——谢谢老师。」

    刃更委婉地这么说，并自然避开她的手。

    「…………这样啊，那就好。」

    长谷川收回无处可去的手，同样若无其事地说：

    「话说，你们好像有时候会太过投入……我是不会要你们放慢脚步啦，可是如果把自己逼得太紧，小心到时候把自己搞垮。」

    听了她的忠告——

    「…………我知道，我会牢记在心的。」

    刃更轻轻点头。这是发自内心的。

    「要是怎么了，欢迎来保健室找我啊……随时候教。」

    说完，长谷川白袍一飘就往走廊另一头去了。

    8

    成濑澪和刃更跟柚希一起回到家门时，已过了晚间八点。

    「我们回来啦～」

    澪打开大门并传达平安返家的讯息后，客厅的门跟着猛然敞开。

    还以为迎门的一定是万里亚，但她猜错了。

    简直是冲到走廊上的那道身影是——

    「胡桃……？」

    见到胡桃脸红得像苹果，让澪抱着疑问喊了喊她，结果——

    「————！」

    胡桃见到澪几个，脸变得更红了。

    「……怎、怎么了吗？」

    「！——没、没怎么啦……不要理我！」

    胡桃大叫着这么说之后就急急忙忙冲上二楼去了。

    「……没关系，我去看看。」

    柚希脱下鞋，也跟着胡桃上楼。

    她是怎么啦——经过刃更和柚希的调教后隔天，胡桃羞得把自己关在房里；可是她晚上就顺了两人的苦心劝说出了房门，最近表现得也很正常。由于澪这个前任魔王之女是监视对象、万里亚是澪的随从，胡桃又是对她们仍保持着距离，不过住在同个屋檐下就免不了天天见面，日常对话还是有的。但现在这样子，简直又回到了那一天嘛。这时——

    「哎呀呀，欢迎回家呀，各位。」

    见到万里亚从客厅出来，让澪眯起了眼睛。因为万里亚嘴角不知在偷笑什么。

    「万里亚……你是不是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对胡桃乱来啦？」

    「我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啊……只有邀她一起洗澡之类的，她也答应了。」

    「一起洗澡……她怎么会答应啊。」

    万里亚不禁微笑道：

    「当然会。在澪大人们忙着上学的时候，我和胡桃已经变成好朋友了。」

    「……你没拿什么东西威胁她吧？」

    「怎么会……完全是你情我愿喔。胡桃比我想象中要乖巧可爱得多了呢。」

    万里亚得意地呵呵笑着说：

    「——刚刚啊，我们还和乐融融地一起看影片呢。」

    「影片……呃，难道是……！」

    不祥的预感让澪紧张得推开万里亚，站到客厅门口。

    「…………我就知道。」

    看见电视上的画面，澪叹息地双肩一垮。

    巨大的液晶屏幕，正播放刃更和柚希在胡桃的肉体刻下难以置信的快感，使她初尝女性欢愉而狂乱忘我的影像。澪被胡桃看见她的母狗装扮而躲在二楼自己房间后，是又听到楼下传来柚希跟胡桃的阵阵娇喘，隔天也问过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想到会弄得这么激烈。而跟着进来客厅的万里亚，则是以不可思议的口吻说：

    「看啊，胡桃实在是天赋异禀。这年头感情好到能拍出这种影片的姊妹已经不多了呢。啊啊，这真是让我压抑不了心中的感动，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我也压抑不了心中的同情呢……」

    澪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真是可怜——就连最早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的澪，现在一深思自己与刃更的关系都会羞得脑袋乱成一团；而胡桃虽只有那一晚的经验，但刻画在她身心的快感一定极为鲜烈。

    「弄不好，她又要关在房里好一阵子了……」

    澪无奈地喃喃这么说后，万里亚忽然察觉——

    「奇怪，刃更哥咧？」

    澪也跟着转头看看——不知何时，刃更的身影从玄关消失了。

    刃更回到自己房间，把书包搁在桌上后就躺上了床。

    看着天花板，思考至今得到的讯息，以及它们与现况的关联。

    现在范围已经缩小到，确定袭击者的目标是刃更，且对方与圣坂学园相关。由此可以推断，无论那场袭击是警告还是为了其他意图，背后一定有一个原因，以及让对方采取实际行动的契机。

    首先……

    第一个可能，就是袭击的原因和契机是同一件事。

    刃更在车站遇袭的那天，发生了两件异常状况。

    其一是首次参加运动会执行委员会，其二是造访长谷川千里的住处。

    目前——事情与运动会执行委员会有关的可能性较高。

    那场袭击，有可能是要刃更退出执行委员会的警告。

    ——会希望刃更退出委员会的，有两方势力。

    一方是想让运动会成功的势力——换言之，就是看见执行委员会目前因人数过多而发生问题而不满的人们。其领导者，多半就是曾试图劝退刃更的梶浦等学生会成员。虽不愿这么想，但就她们的立场而言，会排斥刃更几个很正常。不过希望运动会成功的人也不会只有学生会那几个，那么不仅是学生，就连教师也有嫌疑。

    另一方，就是与运动会无关，单纯想排除刃更几个——应该说是只想排除刃更的势力。这一方，自然就是堂上、穗积为首的澪和柚希两派的拥护者；其中对刃更的敌意最简单明了的，就属澪派的堂上。从车站遇袭时，对方那种殃及无辜群众也无所谓的狂妄态度来看，不像是希望运动会成功的梶浦那些人，比较接近堂上。尽管之前堂上几个把刃更逮到校舍后时，被坂崎途中打断后就再也没发生什么事；但在所有执行委员第一次集会时见到刃更就在澪身旁，难保不会使他敌意复燃。

    问题是——刃更和澪跟柚希同居早已是全校皆知的事，相较之下，堂上不太可能只因为一起参加执行委员会就安排那场袭击，若将堂上的失控行为以「受到袭击者操纵所致」来解释，就合理多了。

    ……可是。

    假如对方一直对刃更怀有敌意——在这个时间点袭击刃更，还真是挑对了。因为那个精明的泷川暂回魔界，不在这里。

    泷川启程返回魔界，是刃更遇袭的数小时前——忠告刚从超市结束购物的澪和柚希之后的事，刃更开始在学校感到视线是遇袭后一天，可说是全都发生在泷川向学校告假之后。

    ……而且，现在「村落」又派了胡桃过来。

    假如对方事先掌握到了这条消息，有可能是企图让「村落」判断刃更具有卷入无辜群众的危险性，才故意在胡桃能够赶上的时间点出手袭击。一旦「村落」认为事态严重，届时就不只是离开执行委员会就能了事，很快就必须面临离开澪或柚希的命运。

    ——然而过滤到现在，还是欠缺决定性的根据。

    所以今天，刃更跳脱至今的被动立场，尝试主动行动——与堂上他们起冲突就是为此；若在那里把事情闹大了，还能让他们一起退出执行委员会。当时澪和柚希因为排练班上的啦啦队舞蹈而缺席，如果促使他们攻击的敌意是来自对刃更的嫉妒，正是让他们现出原形的大好时机。而且——刃更也考虑过，万一想办场成功的运动会而希望他退出执行委员会的势力真的不行存在，而他们就是犯人的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刃更退出正好能平息他们的不满；顺道带走擅自订购高价烟火而花费二十万的堂上，除了多少能达到补偿效果，也应该是自己身为运动会执行委员所能做的最后贡献。可是——或许是因为坂崎的出现吧，没能成功引诱对方做出进一步行动，以失败作终。所以时间紧迫的刃更，立刻试图研拟其他能查出对方真面目的手段——

    但没想到……

    却从坂崎那里听来那样的事，让状况又陷入迷雾。

    「…………小心长谷川千里是吗？」

    若坂崎没说，刃更还真的没发现自己从认识她后就深受她的影响；且一心想实践她的建言，甚至到说是盲信也不过分的程度——但是，这其实是个奇怪的现象。

    在战斗或执行任务时的大忌之一，就是「固执成见」。过强的主观意识将破坏冷静、窄缩视野，让人无法对事物或状况正确判断。所以在「村落」时，刃更就受过令人作呕的严酷训练，养成从不确信自己必能得胜而步步为营地战斗、从各种角度观看事物的习惯。

    因此，自己才能发现泷川的真面目、以佐基尔料想不到的方式要了他的命。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只对长谷川一个可说是深信不疑——或者说，为何就是怀疑不了她呢？

    这次的敌人能够设置强力结界，也懂得操纵人的意识。就坂崎所说，长谷川身边的状况确实反常，就连泷川也不曾说过她哪里不对劲。

    仿佛与长谷川相关的所有事物，都会视她需要而变化一样。

    可是——这样的长谷川周遭，却出现了两个特异人物。

    一个就是刃更自己。很明显地，长谷川是主动接近刃更。倘若是她策划了这次袭击，请泷川吃烧肉时遇见她就多半不是巧合，被她请进家门也是另有企图。

    恐怕……

    在长谷川就是犯人的情况下，她对刃更感兴趣的原因可想而知地就是——「无次元的执行」。

    假设长谷川真的能够操纵周围群众的意识——可能是某种领域，那么能以反击形式消灭任何物理或魔法攻击的刃更，自然会让她感到兴趣或威胁，想知道是否也能消灭她的意识操纵；于是她设计了几项实验，在保健室穿泳衣、在自宅下厨请客或共浴等，企图摇撼刃更的情绪，且最后她判断刃更是种威胁，而在刃更回程上出手攻击——整个看起来，比堂上因嫉妒而攻击的假设更加合理。

    不过……

    她却没有处理她应该无法忽视的问题——那就是另一个特异人物，坂崎守。刃更、柚希和泷川都没察觉长谷川的异处，坂崎却察觉到了。假如长谷川会设法消灭不受她意识操纵影响的对象，坂崎应该要排在刃更之前吧。另外，坂崎选在这个时候向刃更透露长谷川的问题——究竟是为了什么？坂崎说，他看出刃更也受到长谷川的影响，那么将这点告诉刃更，不就可能让长谷川知道坂崎对她的疑心吗？

    难道这也是对方的陷阱？坂崎那些话，会不会只是假造的故事，好让刃更的焦点转移到毫不相关的长谷川身上而出现破绽？这么一来，坂崎不是故意说那些谎，就是受到犯人的操纵。

    ……不对。

    再怎么说，刃更对长谷川深信不疑是不争的事实，那并非全是谎言。

    只是——无论对长谷川或坂崎是信是疑，现在手边线索都不足已决定，也不知道堂上、穗积、橘和梶浦几个之间谁是袭击者、谁被操纵——不，就连袭击者是否就在他们之中，是否有人遭到操纵都无法确定。在这种状况下，要决定下一步动作实在——

    「……！不行，怎么可以这样想……！」

    东城刃更从床上坐起，直视前方。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振作起来、冷静一点。抛弃成见、怀疑所有可能。

    然后——为每种可能拟出对策。

    ……没问题的，因为……

    自己，还拥有能够确信的确切事物。这时，房外有人敲门。

    「刃更……？」

    绝对能确信的其中一人——成濑澪从门外问道。

    「从学校回来的路上，你的样子一直怪怪的……怎么了吗？」

    那表示的，是对刃更的关心。真是的，让她担心了。于是刃更深吸口气，说：

    「不好意思……就是心里有点乱，我在想办法整理。」

    不过，已经没事了。

    「帮我把大家都叫到客厅吧，我会把我今天遇到的事和最近明白的事都告诉你们。还有——」

    东城刃更说道：

    「对于身份和目的都不明的敌人——我们应该要怎么对付。」

    目前为止的仍然太多，有嫌疑的人一只手也数不完。

    但所知并不是零。敌人的目标是刃更，且无惧于殃及周遭。

    以及不能败给这样卑劣的对方。这样就够了。

    因此，就从现有材料着手吧。恐怕运动会将会是重大关键。

    而胜负就决定于是否能够平安迎接并度过那一天了。

    要战就战吧。尽管不愿意怀疑同学或师长，但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无论内心会受到怎样的煎熬——都要为能够再度相信一切的那一刻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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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3章 共享绝不妥协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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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私立圣坂学园运动会。

    迈入第二十四届的这一天，是个万里无云、秋高气爽的大晴天。

    九点钟声即将敲响的现在，东城刃更正和橘七绪待在校门边。

    因为他们要负责接待学生家长或附近居民等，学生以外的访客。

    在堆满简介和各式传单的服务台长桌前——

    「访客都来得差不多了吧……？」

    听橘趁没人进门时这么说，刃更「应该吧」地点点头。

    然后对穿着运动服、全身散发女孩般可爱气息的橘说：

    「学生马上就要开始进场了，对家长来说，第一个拍照的好时机就是那时候；所以现在都在观众区上检查相机跟摄影机吧。」

    「啊哈哈，可能真的是这样喔。」

    橘一手捣着嘴可爱地呵呵笑，然后——

    「…………总算是顺利开始了呢。」

    堂上失控大闹后的这一个礼拜，执行委员会的气氛一度极为低落，但大家还是平安地迎接了运动会的到来。

    因为爆发冲突后隔天，堂上就回到执行委员会上，向梶浦道歉。不知是坂崎实现了他在顶楼上的诺言，还是有其他理由改变了堂上的想法，即使他道歉得不是很甘愿，执行委员会仍因此重回轨道，向正式运行的那一天作最后冲刺。

    ……还以为堂上学长一定会打算破坏运动会呢。

    可是道歉之后，堂上见到澪出席委员会也没再纠缠她；就算态度似乎有所不满，但还是完成了自己负责的工作。

    至于他订制的烟火，也似乎在梶浦和坂崎的处理下成功取消，所有部门都赶在最后一天前完成准备，不过未来会怎样还很难说就是了。

    所以直到运动会开始，刃更都没有离开执行委员会，表示已不需考虑袭击者企图以逼退刃更来使运动会成功的假设——尽管不是「完全」，只是「几乎」，仍让刃更明白自己应不必再深入怀疑新朋友，抱着浅浅的喜悦注视身旁橘的侧脸。

    「……怎么了吗，东城同学？」

    被橘这么一问，刃更「没什么」地摇摇头。这时，有个新访客来到服务台边，见到那个穿着他校制服的少女——

    「嗨——看来你没有迷路呢。」

    刃更立即递出简介笑着说。

    「你白痴啊……我姊在这里念书耶，怎么可能会迷路。」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后，少女——野中胡桃收下了简介。

    「东城同学……你认识这个女生啊？」

    「是啊，她是柚希——我们班那个野中的妹妹。胡桃，他叫做橘，和我一样是执行委员。」

    「这个，我……我是东城同学的朋友橘七绪……请多指教。」

    「…………你好。」

    胡桃对橘瞄了一眼就直往操场去了。

    「她是不是讨厌我啊……？」

    「哪会哪会，你想太多了啦。」

    刃更苦笑着回答担心地看来的橘——表情却忽然僵住。

    「？怎么了吗，东城同学……啊。」

    疑惑没持续多久，橘很快就察觉了原因，两名执行委员从操场方向过来，要和服务台的接待人员换班。刃更点头致意后——

    「…………换班。」

    其中一人——堂上正眼也不看刃更，冷冷地这么说。

    「好……那么接下来就麻烦学长了。」

    将服务台交给堂上他们后，刃更和橘不是回到自己班上，而是迈向操场上大会总部的帐棚。愈接近操场入口，人群所造成的热气和喧腾也愈趋浓烈。很快地，他们就见到设置了许多帐棚和各式机材、各项目比赛用具也准备齐全的运动会版本的操场，以及挤满观众区的观众。

    当刃更和橘回到总部时，负责接待和引导以外的执行委员也都聚集到了这里。

    澪、柚希、相川和榊都在。当位于众人中心的梶浦，看见刃更两个也出现后低头看表。

    「辛苦了，这样就全部到齐了吧。」

    并环视众人后这么说。

    由于运动会主要是班际竞赛，每个人头上都戴着红、白、黄等不同颜色的头带。当然在竞赛上，大家彼此是竞争成绩的对手，但是——聚集在这里的执行委员们，都是为使运动会成功落幕而来的重要伙伴。所以——

    「时间到了——开始我们的运动会吧。」

    梶浦脸上，已不见一丝委员会成立当初烦恼人数过多所引起的不安，也没有日前与堂上起冲突而受辱时的忧虑，展现出她在最后一周重新统整执行委员会、使运动会如期举行的可靠领导风范，大家自然地以她为中心围成一圈。这时，澪和柚希挤到刃更左右。

    「……刃更，胡桃呢？」

    「她已经到了，应该在我来之前就进会场了吧。」

    柚希悄声问来，刃更跟着回报胡桃的到来，澪也稍微严肃地问：

    「这样啊……这一刻，终于到了呢。」

    东城刃更听了「是啊」地点点头。

    「我们也开始——属于我们的运动会（战斗）吧。」

    2

    学生进场准时开始。身穿运动服的学生们随着音乐，依学年顺序绕行跑道一周后，一班一班地在操场上就定位整列。

    观众区里，几乎每双眼睛和镜头都对准了操场——

    「……………………」

    只有野中胡桃一个，混在人群里做别的事——确认并清点刃更在说明时提出的，袭击事件的嫌疑人之中特别需要注意的人物。

    尤其是与刃更在立场或感情上，因果关系较强的几个。

    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有和刃更一起在校门口的橘七绪。

    以及前往操场途中擦身而过的堂上翔平，和待在总部帐棚的梶浦立华。

    既然运动会已准时开始，比起对刃更抱有私怨的堂上，冀求运动会成功结束的橘和梶浦危险程度应该较低——但野中胡桃没有松懈。希望橘和梶浦不是犯人，是出于刃更对同侪间的正面期许；若说刃更有义务相信他们，胡桃该做的，就是怀疑他们。

    现在，万理亚碍于佐基尔一事而不能离开东城家，而澪和柚希也无法公然行动，以免提供稳健派、现任魔王派魔族或勇者一族合理藉口，做出不和刃更的判断或行动。

    因此，能在这次事件中实际行动的，只有遭受袭击的刃更——

    ……还有目击事发现场并插手介入的我了……

    看我把你抓出来。胡桃心想。对刃更有感情的不只是柚希、澪或万理亚，如今的胡桃也和以前一样，将刃更视为无可取代的人物。这时候——胡桃在有别于其他学生，刃更等执行委员所在的总部帐篷中，找到了柚希的狂热拥护者穗积海司的身影。

    ……这样就四个了。

    在心中记数后，胡桃直接平移视线，在总部右端——教职员帐棚中找到了最后两个嫌疑人。

    一个是笑容爽朗地望着场上学生的坂崎守。

    再来……

    另一个，是身穿亮眼白袍的保健室老师——长谷川千里。

    总共六人。今天胡桃受托的工作，是监视及追踪所有袭击刃更的嫌疑人，加上其他执行委员人数超过三位数，但那对胡桃不是问题。

    当司令台上校长开始致词后，胡桃闭上双眼，接着——

    「————————」

    集中精神，以自己为中心张设魔法阵，并在普通人看不见的魔力光辉中——

    ……拜托了，各位……

    在心中对宿于周围大气的精灵们呼喊，请求他们看守整座校园，向她回报行动可疑的人物。感到精灵们同意后，胡桃睁开眼睛，无意间和刃更对上视线。

    刃更是因为胡桃使用魔法，才会在人群中找到她的位置吧。

    而且——这多半也让潜伏于会场中的犯人，察觉到了胡桃的存在与魔法。

    一旦对方有所行动，自己和刃更就会立刻撂倒他。

    校长在精灵们与胡桃的注视下结束致词，接下来是选手宣誓。

    一名女学生上了台，右手笔直向天高举后说道：

    「——宣誓。我谨代表全体同学在此宣誓，愿发挥在校园中学习的宝贵知识与经验，运用在校园中成长的健全精神与体魄，遵守一切竞赛规则，公平竞争。学生代表——梶浦立华，谨誓。」

    话声一断，掌声的漩涡顿时席卷了整座操场。

    在各般心思交错中，圣坂学园的运动会就此正式开始。

    3

    对全体执行委员会而言，运动会这舞台，将在这天化为战场。

    首先要分别为田赛与径赛准备需要的器材，并引导参赛学生。

    接着记录各项竞赛的实施情况与各项数据，回报给总部整理。

    一旦竞赛结束，就要立刻替换器材，准备下一个项目。

    在如此直接的竞赛准备之外，还要与广播社合作，播放音乐与报导实况。

    有人受伤或身体不适时，就要帮忙运送到救护站；器材出问题或竞赛流程有所延误时，就要听从梶浦透过对讲机下达的指示，赶去排除障碍。

    另外由于在运动会中，无论是参赛者还是观赛者都容易因情绪激动而导致冲突，必须适时给予警告或制止，若遇到学生处理不来的情况就待请教师帮忙等等，执行委员的工作包罗万象，因此——

    「百米赛跑的预选最后一组成绩快点记好，第一场的中途排名要出来了耶！」

    「跳远的二—A那个男生还没来吗？再广播一次！」

    「负责广播器材的在搞什么！北边的扩音器没声音！」

    「铅球比赛进度慢了？不过是轮流丢球是能拖什么东西啊！」

    即使前半竞赛都顺利照表消化，但经过一个小时后，整个总部帐棚变得匆匆忙忙，各部门都为了应对不停变化的状况而全速运作。

    「总务部谁有空吗，跳高那边好像有人受伤了。」

    听见梶浦接下支援请求后发出的指示——

    「——我过去看看。」

    在柚希身边帮忙记录数据的刃更立刻接下这任务。

    现在，留在总部帐棚做事的都是总务部门的二年级女生，一年级自然该主动处理这类跑腿性质的工作，而且男生也比较适合运送伤患到救护站。

    「……小心点喔，刃更。」

    刃更对以叮咛送他离开的柚希回答：「我知道。」就绕过径赛场地到跳高的区域去。

    「啊，东城同学……这边！」

    橘陪在看似伤患的男学生身边，高挥着手喊来。

    「他跳的时候冲太猛，上半身摔到护垫外面了……我是很想自己扶到救护站去，可是这边的比赛还需要我帮忙，没办法离开。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你有你自己的工作，这种事我来比较好。」

    再说蹲在护垫边的是三年级学长，身形还比刃更高大，瘦小的橘应该扶不太动他吧。

    「抓住我……站得起来吗？」

    刃更准备扶起伤患离开时，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说：

    「——对了，橘。我记得你等一下也要参加四百公尺赛跑嘛？」

    就算执行委员工作再忙，也不能因此免于参加竞赛；需要在工作中抽空，和其他同学一样出席之前决定的项目。

    「把学长送过去以后，我先帮你请梶浦学姊找人过来代班喔。」

    由刃更代班是更省事，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要参加的竞赛就在四百公尺赛跑之后。

    「………………那个，东城同学。」

    「？怎么了……？」

    被橘低声喊住的刃更跟着反问，可是——

    「……算了。不好意思，没什么。」

    橘这么说后，又说：「……晚点见。」笑着对刃更轻轻挥手。

    于是刃更「喔」地点头后，就把三年级学长送往救护站去了。

    比赛开始已经一段时间，除了刃更送去的学长之外，帐棚里还有好几个学生。救护小组的女同学一见到刃更就问：

    「要消毒还是处理？」

    广义而言，「消毒」也是「处理」的一部分，不过这个问题是为了区分工作性质。如果是只需要消毒的小擦伤，小组里的女同学就能代劳；至于需要包扎的挫伤或身体不适等需要「处理」的问题，就由长谷川负责。刃更说是后者后，学长就被送到正在治疗其他学生的长谷川身边去了。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刃更稍稍躬身致意准备离去时，不经意地停下来，查看长谷川的样子。

    并注视起她动作细腻地为擦伤膝盖的男同学做包扎的侧脸。没多久——

    「怎么啦，东城……你也哪里受伤了吗？」

    长谷川眼也不动地这么问。刃更摇摇头回答「没有」后——

    「…………我先走了。」

    只留下这句话就离开救护站，顺原路回去，钟声也在这时响起——在平时，这表示第三节课的开始。

    ……目前还算顺利，感觉上没出什么大问题。

    刃更回想竞赛时程的同时，对现况作出如此感想。

    执行委员人数较往年多出一倍还这么忙，应该是因为个人竞赛都集中在上午吧。为了帮助参赛者顺利出赛，需要频繁地交代工作事项和细部调动人员，纪录各项目成绩也是颇为繁杂的工作；然而下午以后就是分班分色的团体竞赛的天下，每个人的负担都会渐渐减少吧。现在应该是最吃紧的时间带——只要越过这个关头，运动会成功落幕就在眼前了。

    「………………」

    刃更忽然停下，环顾整座操场。那里已是一片狂热的空间。

    参赛的人、观赛的人、教师或学生或访客……

    聚集在这里的这么多人，都开心地观赏着刃更等人所筹备的运动会。

    身为执行委员的一员，这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

    可是……

    随时能将这片光景彻底毁灭的敌人，就在这群人里头，且很可能与刃更相识。再度想起这件事，让刃更紧紧握起右拳。

    也许是胡桃精灵魔法的牵制奏了效，对方暂时没有动作。

    但刃更仍一刻也没忘记注意周遭，一路回操场去了。

    4

    几乎所有的运动会竞赛，都是以体能优劣论成败。

    只有一项，能让刃更、澪和柚希大方参加，没有不公的疑虑。

    那就是除了默契还需要运气的，三人四脚障碍赛。

    『现在，比赛来到上午的压轴好戏——男女三贴障碍赛！』

    扩音器中爆出激昂高亢的喊声。这声音刃更也相当熟悉，为这项目播报实况的，就是与他同班的广播社社员·岛田太一。

    『这是每班派出一男两女，要在绕跑道一圈的同时突破三种障碍的三人四脚赛跑，号称是全校男性同胞最哈的竞赛！可是，只有被出赛的两个女生选上的人才有这个福气！首先开始的是一年级部分，大家的焦点，当然都放在B班所在的第六跑道上，今年一入学就把全学年男性迷到神魂颠倒的成濑澪和野中柚希！』

    男性观众的气氛也随岛田兴奋的播报瞬时沸腾起来，不过——

    『至于能和本校两大偶像一起参赛的幸运儿就是这一位——东城刃更！』

    左右脚分别和澪跟柚希绑在一起，同样在起跑线就位的刃更，却沐浴在无情的嘘声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是一场所有参赛男性都会遭人眼红的竞赛；现在，其他班级的男同学也被嘘得——

    ……奇怪？

    是错觉吗，他们嘘的好像只有我一个……呃，加油啊，用力加油啊，东城刃更！完全受到倒采洗礼的刃更，只能以这种方式激励自己。

    由于身负运动会执行委员，刃更几个能够优先选择参赛项目；而澪和柚希所选的，就是这场三人四脚障碍赛。

    于是——她们理所当然地指名刃更出赛。

    ——其实，澪和柚希两人会参加这场竞赛，是万理亚的主意。然而，这并不是问了所有竞赛项目的萝莉色梦魔顺从自身本能解放欲望的结果。刃更三个会参加这个顼目，是为了对付那个袭击者。对方的目标是刃更，而最容易使刃更在运动会中显露破绽的就属参加竞赛，没有其他。

    如果，澪跟柚希和刃更一起出场，帮他注意周遭，对方也难以下手；假如对方还是进攻了，在三个人都在的状况下也好对付。

    ……不过呢。

    堂上和穗积也在嫌疑名单之中，原本是得避免参加和她们这么紧贴的竞赛，以防刺激他们——但若他们哪个真是犯人，应该不会伤害澪或柚希。既然有这样的益处，多少招点其他男同学的嫉妒、受点嘘声也没什么，忍忍就算了。这时——

    「不要想太多啦，就当是南瓜还什么的在鬼叫就好了。」

    「刃更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说完，澪和柚希就像故意做给其他人看似的往刃更贴紧。

    「…………好吧，不管了。」

    刃更也苦笑着搂住紧贴而来的两人的腰，感到澪和柚希的体温和柔软，完全是「左拥右抱」的状态；即使嘘声也在这一刻暴涨，东城刃更也不理会——因为他重新体会到一件事。

    「能和你们像现在这样，真的是——有够幸福的。」

    刃更这么说之后，起跑的鸣枪声清脆迸响。

    『比赛开始，所有参赛者一齐冲出起跑线——喔！D班第一步就摔了，还把C班跟E班也拖下水啦！其他班级看样子是逃过了一劫……喔喔！这个厉害，万众瞩目的B班一开始就和其他班级拉开差距，速度愈来愈快！』

    听见岛田播报赛跑实况的声音，成濑澪跟野中柚希认为能和刃更冲上第一，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再怎么说，自己和刃更从决定参加这场竞赛至今，在家的时间全是以三人四脚的状态度过，洗澡也是天天一起，只有上厕所或就寝才会解开。

    原本她们曾自我约束，决定暂时不与刃更共浴，但那在胡桃来的当晚就已解禁。起初，三个人绑在一起洗身泡澡总是弄得手忙脚乱，不过必须通力合作才能顺利洗澡逐渐变成一种乐趣，日子一久就习惯了；澪和柚希分工清洗刃更，刃更也会帮她们处理不容易清洗的地方。

    对于以这种方式加强默契的澪和柚希而言，第一关的平衡木实在算不上障碍；三人方向打横，用步调一致的螃蟹步一下子就闯关成功。当他们再度奔上跑道时，已把其他班级远远甩开。

    『B班很快就来到第二关——也就是这个项目中让男生最爽的「左拥右抱夹气球」！』

    「你们三个，这边这边。」

    担任这关助于之一的相川向他们招手，接着——

    「来，这两个气球给你们。」

    澪和柚希各将相川交来的充胀的气球，肚子对肚子、背对背地夹住并用力挤压身体——但无论怎么挤，气球就是不破。澪和柚希是执行委员的一员，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相川给她们的桃红色气球有个「爱爱红」的称号，是最难挤破的气球。为了缩短各班速度差距，制造比赛高潮迭起的气氛，委员会特地准备了容易破的气球和强韧的气球。于是——

    『喔——！B班原本一路顺风，现在却完全卡在这里了！后面的班级，也都趁这时候接连通过第一关急起直追，和B班的差距愈来愈小！』

    澪和柚希感到情况不妙而焦急起来，想赶快把气球挤破；但是不管怎么挤，到最后都只是把胸部臀部往刃更身上贴，动作撩人地蹭来蹭去。

    『喔喔！这真是太销魂啦！就像是圣坂双妹用东城同学跳钢管舞一样！』

    「那个笨蛋……！」

    刃更对岛田那煽动观众情绪的播报咒骂一声，盯着B班的男同学们也在这时大嘘特嘘，不过澪和柚希对看一眼后——

    「……………………」

    彼此轻点个头，开始表演给观众看似的对刃更挤蹭身体——就像一起入浴时，澪用胸部、柚希用臀部替刃更洗澡一样。

    ——赛前，成濑澪和野中柚希决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利用这场竞赛，昭告全校自己是属于谁的。组成后援会只会骚扰她们两个，倒还可以视而不见；但在影响到执行委员会和刃更的现况下，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

    告诉他们，成濑澪和野中柚希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的偶像——只属于东城刃更一个。

    于是澪和柚希以缠抱刃更的形式，向周围宣达自己的意念。

    刃更起初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似乎很快就发现她们的用意而轻声苦笑，跟着搂起澪的腰使身体贴得更紧，并将背后重量全倚负给柚希。

    被后来的两班追过时，澪和柚希的气球终于相继爆炸——三人再度起脚奔向最后一关，匍匐钻网。

    5

    刃更等人在网中纠结着爬行的模样，全被某人用摄影机拍了下来。

    在一般观众区中操作着摄影机的，就是请求精灵们监视圣坂学园校地内，是否有可疑人物企图对刃更几个不利的野中胡桃。

    「…………受不了，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啊？」

    胡桃无可奈何地叹息。会做这种事，是因为看家的万理亚请她拍下刃更他们参赛的过程。原本胡桃是没有义务照万理亚的话去做——但她也拒绝不了。日前和万理亚斗嘴而受了她的挑拨后，被她抓住了一个不得了的把柄。当胡桃遭受万理亚的梦魔洗礼而陷入激烈催淫状态时，身心都感受到了深刻的快感；仅仅一个晚上，就几乎震垮了她建构至今的价值观。而且——事情不仅止于那一晚，在刃更几个离家上学时，万理亚也偷偷替胡桃上了不少课。

    ……还不是因为……

    胡桃稍微羞红了脸。在柚希和澪都跟刃更建立亲密关系的状况下，一被万理亚问：「想不想追上她们？」——自然是抗拒不了。

    ——这次，胡桃会离开村落前来帮助柚希，并不是由于长老的指示。

    若要问是谁派遣的，只能说是胡桃自己的意愿。经过前次重逢而返回「村落」后，胡桃见到柚希得以回到刃更几个身边——心里满是羡慕。与五年不见的刃更再会、知道他的心这些年来也深受折磨——让胡桃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所以她开始期许自己，希望尽量陪伴在刃更和柚希身边，使三人关系能恢复到当年一起玩耍的时候。可是现在——刃更和柚希，已和澪跟万理亚筑起了全新的关系；想像过去那样受尽刃更和柚希的疼爱，就只能听从万理亚的指导追赶柚希和澪，进入刃更的世界。

    所以……

    胡桃最近开始用万理亚提供的影片，复习澪和柚希至今屈服于刃更时的状况，并瞒着其他人逐一体验她们做过的每一件事。虽明知身为勇者一族的自己，愈来愈不敢违抗万理亚这魔族有点不妥——

    ……不过，这样我们就能……

    这五年来——和刃更相隔两地，姊姊也变了一个人，让胡桃感到十分地寂寞；但在那一晚、被刃更和柚希做了各式各样的事时，仿佛和他们一起回到了童年。即使必须伴随肉体的快感，只要能够弥补那段遗失的时光，胡桃也无所谓。因为柚希和澪都办得到的事，自己没有办不到的道理。

    这时，在如此思绪的萦绕下摄影的胡桃忽然表情一揪。

    「————————」

    因为看守的精灵们发出了警告，然后——

    「你在拍东城同学他们吗……？」

    一道语调客气的声音向她问来。转头一看，橘站在她身边，她表情冷淡地反问：

    「……找我有事吗？」

    「嗯……我是来请你帮个忙的。」

    橘跟着直视胡桃的双眼回答。

    ——精灵们只有回报橘的接近，没有提及任何魔力反应。

    这至少表示，这附近的人应该还没遭到操纵。

    可是……

    在刃更几个正在比赛的现在，胡桃完全是孤立无援。考虑到自己跟周围都将可能遭到操纵，胡桃警戒起来，保持随时都能动身的状态，并说：

    「帮忙是吧……我想我没有必要帮你的忙吧？」

    「嗯……可是，这为的不只我一个，也关系到东城同学、野中同学——也就是你的姊姊。」

    「跟刃更和姊姊有关……？」

    这是交易，还是陷阱——胡桃皱眉反问后，橘「嗯」地点头说：

    「所以，希望你能在运动会——」

    可是橘话说到一半，表情忽然僵住。他不是看着胡桃，而是胡桃的背后。他在后面看见了什么——一转头，胡桃也清楚地看见了。

    有个人影站在中央校舍顶楼上，俯视着操场。

    「那是……」

    在胡桃认出那是堂上，且所有精灵齐声发出警告、使她大吃一惊的同时。

    堂上向天高举右手，张开了巨大的魔法阵。

    下一刻——巨大的龙卷风往运动会仍在进行的操场直降而来。

    在震撼大气的轰隆声中，操场尘土顿时高扬。

    突如其来的状况，使师生及一般访客都毫无例外地尖叫起来。

    「怎么会……」

    目击了龙卷风形成瞬间的橘七绪错愕地说。

    「————！」

    面色凝重的胡桃也将自身服装转变为战斗服，驭风施放飞行魔法，蹬地跃入空中——往顶楼飞去。

    在换上具有魔力的战斗服时，普通人就看不见胡桃的身影了；就算使用了风之魔法，对普通人而言也只是突然起了一阵风吧。

    ——可是，胡桃采取的所有动作都被橘七绪清楚看在眼里。

    而他依然愣在原地，是因为发生了绝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

    完全无法相信。堂上竟然能使用魔法——这是不可能的啊。

    ……堂上学长不是被我的魔眼给……

    这时有种东西，唤醒了不禁茫然失措的橘。

    那是一阵沉钝的破碎声。从天而降的龙卷风，拆碎、掀飞了设于操场的帐棚。在随后而起的无数尖圳声中——

    「啊、啊啊……」

    橘七绪发出呻吟似的声音。那在橘眼里，等同于自己一手打造、无可取代的运动会就要被破坏殆尽的一瞬间。无论是人是物，都会在龙卷风的肆虐下遭受重创—大家付出的心力，即将付之一炬。

    ——但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

    狂风呼啸中，「铿——————！」地出现了一阵尖锐的鸣动声。

    紧接着——逼近地面的龙卷风不留一点痕迹地消失了。

    「咦——……？」

    再度惊愕的橘看见，巨大龙卷风的着陆地点——操场中央，有个青年站在那里。那右手覆上装甲、姿态状似刚斩出手上那把单刀巨剑的，是应在竞赛途中的东城刃更。

    ……东城同学他为什么……？

    都还来不及弄清楚堂上为何能使用魔法，这一幕又使得橘更加混乱。

    ——但使他如此惊讶的，并不是刃更能够使用异能。开幕典礼上，橘就见过胡桃使用魔法。恐怕她是为了消灭橘而来的勇者一族吧。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橘为使运动会成功落幕，用他的魔眼操纵了堂上的意识。

    他找上胡桃，就是想请她至少等到运动会结束再动手。

    而橘也因为胡桃而推测她的姊姊柚希、她们的青梅竹马刃更，以及与他们同居的澪，很可能都是勇者一族。现在橘视线另一端，奔到刃更身边的澪和柚希脸上，没有一点焦虑或混乱等对状况不明的反应；可是更让橘错愕的，是他们处理的速度，以及对他们处理顺序上的不解。

    ——堂上使用魔法，是毫无预警的。

    一旦遭遇意外的突发状况，任谁都会反应不及，像橘现在就不知该如何应对。

    然而——和澪跟柚希处于竞赛当中的刃更，为什么能那么快就采取行动？

    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胡桃在龙卷风出现后的行动。在那种状况下，胡桃没有先救助周遭民众，而是选择飞向堂上。

    身为勇者一族的她，实在不太可能会忽视眼前面临危险的人们。从这角度来想，她应该是知道刃更会设法处置龙卷风才敢那么做。

    换言之——刃更能反应得那么快、胡桃会无视周遭民众，是由于他们已经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并分配了各自的工作所导致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

    假如刃更他们真的是打算消灭操纵堂上的橘，那他们怎么会事先知道堂上会脱离橘的控制，使用出那样的魔法？橘寻思片刻——

    「难道……」

    想起母亲曾说过这样的事。欧洲中世纪曾出现过一段猎巫运动时期——据说其主导者，就是当时负责守护欧洲地区的勇者一族。在那个年代，魔族侵入人界与人交媾的例子无可计数；而勇者一族将因此出世的人魔混血，或继承其血缘的人们视为危险分子，展开了称为「猎巫运动」的大规模处刑。其中有一部分家系逃过了如此单方面的打压而残存至今，橘七绪就是来自其中之一。可是猎巫运动盛行时，曾有部分勇者为了将在其监视下安分守己的对象也一并消灭，甚至不惜栽赃嫁祸。

    ——刃更他们做的会不会就是这种事呢？为了消灭橘，刻意操纵堂上并使其施放强力魔法，并在出现伤亡前平息事端——好将救人的功劳全往身上揽，把罪过都推到橘身上？

    刃更他们预见到这种事态的发生，正好、很不幸地，能解释这样的假设。因此——

    「……………………」

    橘七绪注视东城刃更的眼瞳愈来愈冷酷，在他眼中的已不是个好友——入学以来第一个交到的朋友，而是自己的敌人。接着——

    「————————」

    刃更也似乎察觉了他的视线，缓缓转过头来。

    6

    刃更以「无次元的执行」消除巨大龙卷风后，迅速仰望校舍顶楼。

    两人对上视线后，堂上歪嘴一笑就转身消失在顶楼另一头，发动飞行魔法的胡桃接着高速追了过去——途中回头看了刃更一眼，刃更也点头回应。到目前为止，自己和胡桃都还能按照事先决定的应对方法来行动。这时，在操场上的喧嚣中——

    「…………刃更。」

    柚希和澪相继从障碍赛跑道赶来刃更身边。

    「刚刚那个人——是堂上学长吧。所以真的是他在搞鬼吗？」

    「还很难说。他很明显是在挑衅，可能只是被操纵了……不过就算这样，只要能够抓到他追踪魔力来源，应该能得到关于幕后黑手的线索。」

    所以绝不能让他逃了。刃更用力握紧布伦希尔德的柄，说：

    「好——就照作战计划来做吧。我和胡桃一起去抓堂上，你们留在这里，不要让混乱继续扩大。拜托啦。」

    刚刚的龙卷风虽然吓到了很多人，但都顶多是跌倒时擦伤或扭伤手脚，应该没人受到重大伤害；物质方面，也只有部分帐棚和音响器材受到损害，若无其他状况发生，不至于使运动会喊停。因此，现在必须尽快防止师生及访客的混乱化为恐慌；而担任如此后勤工作的，就是澪和柚希了。两人点点头。为控制场面而分头跑开。同时，刃更也在总部帐棚一带，看见梶浦在教师反应之前对执行委员下达指示而心生敬佩之情。这时——

    「————————」

    刃更感到视线而回头，在充满疑惑和嘈杂的观众区——那混乱的人群中，与注视他的双眼对上视线。

    「橘…………」

    刃更直视着朋友脸上未曾显露的冰冷眼神，低喃出他的名字。

    ——就在这瞬间，一道结界张设开来，四周因而转暗。

    除了刃更以外的人也都在这一刻消失，只留下建筑物，连澪和柚希也不见身影。恐怕是只有刃更一人被关进了结界吧。这让刃更不禁倒抽一口气——

    「————！」

    但他仍能及时反应，迅速向横跳开，同时一阵风掠过刃更腹侧——不，正确而言，那并不是风。视线彼端，那五指锐化、刺出右手的背影转身说道：

    「…………你果然很厉害呢，东城同学。」

    是橘。也许眼镜是在攻击途中掉了吧，他紧盯着刃更的眼瞳，在阴暗的结界中闪耀着红光。于是——

    「原来是这样啊……」

    发现橘真面目的刃更表示理解地低语。这次的敌人善于操纵人类意识，又能使操纵的对象使用魔法。因此，当万理亚提及「眷属」时，除了魔族各势力之外，刃更也想过对方可能的种族。

    ……那就是吸血鬼。

    数百年前，魔族不时来到人界与人交媾，造成了一群亚人及幻兽，在进化的路途上与魔界魔族分道而驰。现在几乎很难听说他们袭击人类的消息，但那是因为会袭击人的种族在很久以前就被勇者一族剿灭。之后部分幸存者选择隐藏身分，居住在这个世界；其中的亚人和人类世代混杂，血统日渐稀薄，现在几乎不见有任何能力。所以就算触犯规约，除非事关重大，勇者一族也不会将他们赶尽杀绝，毕竟人类也会杀伤他人。

    可是……

    凡事都有例外。尽管几乎和普通人无异，偶尔还是会出现隔代遗传或返祖现象。勇者一族之所以没有察觉橘的真实身分，是因为橘一直掩藏能力，以人类的身分生活。然而——

    「……橘，我真的很遗憾。」

    就算橘是袭击刃更的犯人，但若他的立意是期望办场成功的运动会——东城刃更可以当做没发生过。真的。

    将堂上那伙人带进执行委员会、破坏了橘宝贵日常的，是刃更他们自己。刃更本身也为了尽可能地守护澪的日常而战，深知看似俯拾即是的日常有多么可贵、多么难得。不过——刚刚的龙卷风，已经逾越了橘他守护日常之所需。那只会破坏众人寄托希望的运动会，也可能毁灭周遭他人的日常，连同刃更几个仅有的，名为校园生活的日常一起。

    ——所以，为了守护现有的一切，东城刃更决定痛下杀手。

    架起布伦希尔德、忘却「朋友」二字，注视着橘。

    「——————————」

    在两人视线交错的下一瞬间——双方不约而同地动身。

    在几乎同时蹬地起脚的那一刻，从第一击就全力交锋。

    7

    刃更和橘开战之时。

    先一步追上堂上的野中胡桃，已经压制了他与他的同伙。

    堂上和澪派同伙在后庭会合后，企图联手迎击一路追来的胡桃，但全都不是胡桃这精灵魔术师的对手。

    这群爱慕澪的人，的确有可能在嫉妒心的驱使下攻击刃更，可是——

    「……这也太弱了吧？」

    胡桃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堂上一伙人，表情依然凝重。

    ——堂上的确对操场施放魔法，与追来这里的胡桃战斗时，也发挥了超乎常人的力量。

    然而他们的程度，与日前在车站月台袭击刃更的乘客并无多大差别。再考虑到刚刚出现了一个包围刃更和橘的结界——

    「他们也只是被操纵的……另外，这个感觉……」

    胡桃感到有种不快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校地。

    不会错——现在有两个结界。不只是操场到校舍，还有另一个结界包围了整个校地。两者力场波动频率相近，表示它们应不是由多人分开张设，而是同一人以层叠方式所为。可是——

    「就连我和姊姊，也没办法张开双重的结界……」

    勇者一族中能办到这种事的，也只有专修结界魔法的极少数人；而造成如此状况的幕后黑手，却能够张设双重结界、操纵堂上等人。这么一来——

    「………………！」

    一想像到对手的实力，不祥的预感就在胡桃心里急速膨胀，一团酸唾穿喉而下。

    ……要赶快通知姊姊他们才行。

    身为精灵魔术师的胡桃是透过她所使役的精灵回报，才注意到结界是双重构造。柚希手中的灵刀「咲耶」也宿有精灵，但技能型的她只能向「咲耶」传达自己的意念，无法清楚理解「咲耶」；而澪虽和胡桃同样是魔力型，不过她是使用自身所携魔力的高阶魔法士，且使用魔法的经历还不足一年，要她对周围波动的异同保持敏感实在不易。

    「——不对，更重要的是——」

    犯人恐怕就是在学校另一边张开结界的同时，和刃更一起失讯的橘。

    所以，胡桃请求精灵们追循堂上体内魔力的来源。若要与关在结界内的刃更会合，追循橘的魔力找出突破口是最好的选择。可是——

    「……咦？」

    精灵们迅速送回的答覆，却使野中胡桃愕然失声。

    经过追循，操纵堂上的魔力确实是来自橘七绪；但是——另外还有种力量隐藏在橘的魔力之中，也操纵着堂上。

    「这是怎样……」

    未曾发现的波动，使胡桃疑惑地追循其来源时——

    「——咦？」

    忽然感到背后有人而急忙转身——但她办不到。

    因为在那之前，胡桃的意识已急速远去。

    就连叫也来不及，野中胡桃就这样晕了过去。

    8

    吸血种族相当难以应付，其中以吸血鬼最具代表性。

    他们不仅能以吸血或输血使对手化为供自己使役的眷属，体能远胜于人类，又兼具使用魔法的能力；此外，还能以魔眼强制催眠、操纵目标的意识，自身肉体更可以自由变化成雾状或蝙蝠等型态。

    ——简言之，他是个大意不得的对手。因此战斗开始后，刃更在橘的多样化攻势下被迫采取守势，但战况正慢慢地倒向刃更。

    橘的实力确实惊人。若是刚认识澪、和柚希重逢时的刃更，恐怕赢不了他；不过——现在的刃更不可同日而语。

    尽管那五年的空白应还没完全填补过来，但实战的感觉已经找回得差不多了，也与结了主从契约的澪和柚希加深关系，战斗力获得不少强化。

    而且——百场训练所能得来的经验，往往胜不过一场实战。刃更曾与化为成体的万理亚和高阶魔族佐基尔等S级对手交战，拚命突破接踵而来的死亡威胁，又将刃更的实力更提升一层楼。

    ——现在，空间复制型的阴暗结界中。

    从操场开始的战斗，已经转移到校舍之内。二楼走廊连续迸响的尖锐金属声——就是布伦希尔德与橘的双爪交击而激出的战斗声。双方你来我往中——

    「——————！」

    橘向后远远跳开，并于着地时一手贴在走廊上张开紫色魔法阵，地面霎时刺出无数尖锐的巨大圆锥，要在刃更身上开洞。

    但刃更早一步跳开回避，并利用速度型的高速从左侧墙面冲上天花板，再绕到右侧墙面向橘疾奔；圆锥也紧跟在一步之后，挟带剧烈轰声从墙面及天花板不断追来。

    当圆锥仿佛要阻挡去路般抢先出现在刃更面前的墙面时，他蹬足一跃，直接向橘冲去。见到刃更以水平轨道跳来，橘所做的是同时射出所有地面、墙面和天花板上的圆锥，刃更接着摆出斩击架势——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凌空扭身，大喝一声并斩出布伦希尔德，以斜挑弹散背后逼来的无数圆锥，并顺势再度扭身。

    对背后圆锥的防御，就此流畅地转换成对正面橘的攻击，速度丝毫不减地挥剑一斩。

    橘向后退开的同时变化形态，布伦希尔德跟着擦过他化为云雾的身体——

    「…………！」

    但橘的表情仍痛苦地扭曲。雾化的时机稍有延误，没能躲过刃更的斩击而受了伤。尽管如此——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橘还是在刃更着地的那一刻迅速刺出右手，但那锐爪的速度及路线已被刃更完全看透。他将头稍微向横一扭，以最小幅度的动作避开橘的锐爪，并反以布伦希尔德的柄尾槌击橘的下颚；脑部受到震荡的橘，动作也因此稍有停顿。

    刃更立即朝他的身体反扫出剑——但用的是剑背。

    紧接着轰声爆响。橘整个人由背撞上右侧教室的门，并带着因冲击而脱落的门飞进教室、摔在地上。

    「唔……呜……！」

    橘一脸的痛苦，但仍试着爬起。

    「！……竟敢瞧不起人……！」

    并以充满敌意的眼睛瞪视刃更。那双鲜红的眼，表示橘的战意丝毫未减。正面承受那眼神的刃更心想——

    ……这是怎么回事？

    就现状看来，其实是吸血鬼的橘很可能就是犯人；但或许是长期隐藏自己的身分及能力的缘故，他明显疏于实战。若仅是如此，倒还无所谓——

    ……他的动作太直接了。

    橘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发泄情绪，十分单纯。的确，刃更过去所认识的橘，就是个个性率直的人；在情势紧迫的状况下，攻击也会变得容易猜测。

    但是——橘的攻击从一开始就是这么直来直往。这次的敌人无惧于牵扯无辜民众，之前车站的袭击和刚刚操场上的龙卷风都是证据；同时，他也是行事周到谨慎，使刃更无法推知身分的对手。以上这几项特征，与眼前的橘毫无相符之处。于是——

    「……………………」

    想到某种可能性的刃更抓住橘的手腕强行拉起他，并将他瘦小的身体硬压在黑板上，并做出在激战中无暇尝试的举动。

    「你、你干什么……！」

    「——不要动，你先安静一下。」

    刃更无视于橘的惊慌把脸凑近，集中精神注视起橘。

    要发动「无次元的执行」的完全消除能力，必须斩断「天元」——一种等同于目标根源的能量。从很早以前，刃更就能看见「天元」；而最近似乎是因为和澪跟柚希接吻后从关系系更进一步加深的关系，能力比过去高出许多，只要集中意识就能看见在体内显化的魔力波动。

    果然……

    刃更在橘的体内完全看不见他人的波动——表示他的意识并未遭受他人操纵。可是，橘的波动又和包围刃更等人的结界完全不同。

    换言之——犯人另有其人，并不是橘。那么橘会攻击刃更，应该是因为——

    「……橘，你该不会是以为那个龙卷风是我弄的吧……？」

    「现在还说这个干什么！都要张开这种结界了，为什么还做那么差劲的事……！」

    被刃更压在黑板上的橘眼泛泪光，怒瞪着他大吼。

    「牵扯无辜的人，还把运动会弄得乱七八糟！既然要在结界里杀我就直接那样做就好了，有需要做那种事吗！」

    听见这投注全部感情的叫喊——

    ……可恶，被摆了一道！

    刃更终于发现，包括自己在内，每个人其实都被真凶玩弄在股掌之间。刃更和橘都期望相信彼此，所以在认为对方原来是背叛者时，会更加无法原谅对方。真凶利用了这样的情感，诱骗难得成为朋友的两人，亲手以毫无意义的战斗破坏彼此之间建立的信赖。

    ……不过……

    幸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双方依然安好。那么现在该做的，就是不能再让真凶称心如意，于是刃更消解了布伦希尔德。

    「你、你干什么……？」

    意料外的举动，使橘神情警戒起来。

    「橘——用你的魔眼看我的眼睛吧，这样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收起武器了。」

    「咦……？」

    「你也知道，我们勇者一族对魔法比较有抵抗力；假如集中意识来防御，除非力量真的很强，否则操纵意识对我们是没效的。能操纵意识的魔眼是透过眼睛扰乱深层意识，应该能看透我的心思吧。」

    接着——

    「只要这么做——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放弃战斗了。」

    刃更说的是「放弃」，而不是「停手」之类，表示他先以言语表达他对橘已不愿再战。不过——

    「……你在打什么主意？对上吸血鬼还在这么近的距离收起武器，就算魔眼控制不了你，我也能用吸血把你变成我的奴隶啊……」

    橘没有放松戒心。这是当然的，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搏得他的信任。

    「因为我希望你自己看清楚……」

    但东城刃更依然说出了事实——自己真正的心意。那就是——

    「橘……我真的希望和你一起让运动会成功结束，现在也没有改变。」

    这句话令橘不禁颤抖。深层意识会受到自身发言的影响，橘只要用魔眼往刃更眼里一看，马上就能知道他刚说的是事实还是谎言。

    「……那好吧，如果你说谎，我的牙一定会刺穿你的脖子。」

    说完，橘就往刃更眼里看去。

    以他能看透心思的红眼，专注地凝视刃更。不久——

    「…………！」

    那双眼惊愕地大睁，紧接着在其周边浮现的，是泪水。

    「怎么……会……那……那我们……」

    知道了残酷真相的橘茫然呢喃，无力地垂下头，豆大的泪珠滑落脸庞。于是刃更放开抓着橘的双手，橘也因此倚着黑板滑落、瘫坐下来，双肩跟着大幅抖动。对于朋友这样的反应——

    「橘……」

    东城刃更除了低语他的名字，什么也不能做。他很明白，这只是一场误会。

    但尽管如此——遭到破坏的事物，并不会就此复原。

    没有任何安慰能够挽回现况，而且自己也不能再逗留下去了。

    既然橘不是真凶，真凶就另在他处。

    ……他该不会是想把我关进结界再去对付他们吧……？

    一阵不安油然而生。

    「！————……？」

    这时刃更忽然感到某种气息，顿时寒毛倒竖，全身紧绷起来。

    「？东城同学……？」

    不知发生何事的橘抬起泪汪汪的脸问。

    「橘，你先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大喊着这些话之后，东城刃更触电似的冲出教室。

    东城刃更前往的，是以主从契约的辨位能力所感应到的，澪和柚希的位置。

    ——如果她们两人处在结界外，结界内的刃更原本是无法感应到她们的。

    但是，刃更等人的主从关系已加强了不少。那么，自己会不会已经能跨越结界感应她们的位置呢？……一这么想，刃更就尝试使用辨位能力寻找澪和柚希。

    结果，还真的发现了她们的反应——但不是在结界外侧，而是内侧。

    ……可恶！难道真的和那个人有关吗……！

    刃更迅速奔向两人在结界内的反应位置，表情逐渐变得苦涩。

    嫌疑人已经筛除到最后，也做好面对事实的心理准备了；不过东城刃更心中某个角落，还是相信——不是那个人做的。然而——

    「那是……」

    当冲下楼梯、看见目的地就在走廊另一端时，刃更目击到了他不愿相信的情景。

    那是片亮丽的白色。她身穿注册商标般的白袍，对她职掌的房间门口伸出右手——且手上裹着一团金色的光辉。

    「！——长谷川老师！」

    刃更大声呼喊对方的名字，而声音也一定传进了她的耳里，可是——

    「——————」

    长谷川千里不理会刃更的制止，在右手前方——门上张设魔法阵。保健室的门和墙紧接着在尖锐的声响中整个化为灰色，澪和柚希的反应也随后消失。这个现象，和澪被囚入设有特殊结界的佐基尔的巢穴时相同。

    ——然后，长谷川千里终于转过身来。

    以沉静双眸注视刃更的她，全身仍散发着一如往常的绝伦美感。于是——

    「……老师，请你离开那里。」

    刃更在距离长谷川十公尺处停下，与她相对地这么说。

    刃更心中那一厢情愿的期望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接受眼前事实、无论如何都要达成自身目的的意念。所以就算看见长谷川使用魔法，手持布伦希尔德的刃更既不惊讶，也不想问为什么。知道长谷川将澪和柚希关进某种结界内——这就足够了。

    「请离开那里……澪和柚希都在里面吧，把她们还给我。」

    刃更将布伦希尔德的剑柄牢牢紧握，表示倘若长谷川不愿离去就要动用武力的决心。不过——

    「……很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当长谷川轻轻摇头时——东城刃更已经动身。

    ……管他是什么结界……！

    无论是如何强力的结界，「无次元的执行」都能消灭。

    ——当然，「无次元的执行」只能在遭受对手攻击时发动。

    但现在，刃更是被禁锢在包覆学校及操场的结界内，已经达成「无次元的执行」的发动条件。这么一来—

    ……如果在发动的情况下，把目标转为封闭澪和柚希的结界……！

    这是略嫌强硬的应用攻击。刃更至今还无法同时看清两个对象的天元，不太可能完全消除这个结界；但就算不完全，也应该能打散部分结界。只要结界有了缺口，或许就能从那里进行突破。因此——东城刃更出手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走廊起脚、瞬时就到达速度型神速领域的刃更，直接反持布伦希尔德向长谷川横扫而去；相对地，长谷川只是轻轻提起左手。长谷川的选择不是闪避，而是防御，或许是企图以魔法障壁或具现化的器物等承受攻击——无论如何，刃更都能以利用这一击的冲击为支点再次加速。布伦希尔德的剑身就这么导向长谷川提起的左手——

    「啊……！」

    但已经采取加速动作的刃更，却错愕地停在原地动也不动。

    因为布伦希尔德那宽厚巨大的剑身，竟被长谷川纤瘦的左手抓个正着；别说是加速，就连动作也完全封死。

    「——看来你失算了呢。」

    说完，长谷川向刃更伸出右手，手中发出眩目的金色光辉——

    「——东城，快躲开！」

    同时背后有道声音如此大喊。

    「！——……！」

    东城刃更跟着反射性地解除布伦希尔德，赶紧退开。

    同时，一道巨大火柱带着震撼大气的轰隆声包围了长谷川。

    面受剧烈热流的刃更仍是安然着地，并向后望去。站在那里的，是刃更熟知的人物——班级导师坂崎守。

    「老师你怎么会……？」

    「还发什么呆，快跑啊！」

    导师的突然出现，使刃更愣在原地。坂崎跟着一把抓住他的手就跑，要将他强行带离现场，但刃更却用力踩住了脚，说：

    「先、先等一下！澪和柚希还没……」

    话刚出口，空气轰隆一声产生漩涡，扫开了包围长谷川的火柱。

    「————！」

    那不是风。扫开坂崎的火焰的，是遭到多重立体构造的魔法阵强行扭曲的空间。只见长谷川受到那般剧烈火焰侵袭也仍毫发无伤——

    「你竟然……」

    并在低声这么说之后，全身迸射出金色的气场。坂崎的攻击似乎是激怒了她，带着对上刃更时所没有的强烈憎恶朝这边看来。

    「…………！」

    她散发的压迫感，比佐基尔或成体化的万理亚都更为强大。开什么玩笑——夸张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晓得超越S级的层次多少了。这时坂崎对不禁抽口气的刃更大喊：

    「正面攻击是绝对打不赢她的，现在先撤退，想好对策再来吧！」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这么说的长谷川朝他们伸出了右手。

    但在她攻击之前，一团黑雾将她层层包围，接着——

    「——快跑啊，东城同学！」

    走廊另一端传来喊声。是应该留在楼上的橘七绪。

    橘的语气和焦急的表情，都切实地催赶着刃更立刻撤退。

    ——不能丢下澪和柚希，但坂崎说的也是事实，在毫无计策的状况下对战长谷川，胜算实在太低。因此——

    「可恶……！」

    刃更不甘地喀喀咬牙，和坂崎跟橘一起逃离现场。

    9

    选择暂时撤退的刃更等人，跑进了三楼某间特别教室。

    这个由具有水槽、瓦斯炉、多种抽屉的厚重流理台等距排列所组成的空间，是坪数及设备皆不逊于烹饪学校的家政教室。

    「——你们都没事吧？」

    坂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后问。

    「嗯……我没事。」「……我也是。」

    刃更和橘一起点头回答。

    「可是，老师你怎么会……？」

    并对眼前的坂崎提出疑问。这是问他为什么会帮助他们——同时，也问他为什么能使用异能。橘也仿佛有着相同疑问，默默地等待坂崎回答。只见坂崎带着平时那副爽朗笑容说：

    「其实我和迅是老朋友。他请我在他去魔界的这段时间照顾你，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你是老爸的……？那么——」

    刃更想起了转学当天和坂崎的对话，坂崎也跟着苦笑。

    「对啊。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不是问我知不知道迅在我们学校的熟人是谁吗，其实就是我。我不是勇者一族的人，不过我还是有点特殊能力，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坂崎的话引发了刃更几种想像。勇者一族是为了对抗整个魔族而产生的组织，而有些人主要是对付橘这样的吸血鬼等亚人或幻兽，选择以个人为单位进行活动，成为不受组织局限的退魔师、阴阳师或驱邪师。坂崎多半就是这类人吧。

    「原来是这样啊……」

    「抱歉一直瞒着你，这是因为我希望尽可能地掩饰身分，这样才能在暗地里行动，也容易在必要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其实我也很想帮你对付那些想对澪不利的魔族或勇者一族，可是……」

    坂崎表情严肃起来。

    「很抱歉，我是这个学校的教师；要保护的不是只有你，还有其他很多人。长谷川来到这里以后，就等于所有和这所学校有关的人都被她当成人质；如果我随便行动而被她识破，不知道她会用多少人当肉盾——请你体谅。」

    「不需要这样，刚刚帮我那一次就很够了……谢谢老师。」

    澪和魔族与勇者一族之间的问题，是刃更几个必须亲手解决的事，怎能假他人之手。不过——

    ……又被老爸帮了一把。

    柚希没受到「村落」的责罚，也是迅暗中斡旋的结果，说不定他还安排了更多更多。当刃更因父亲的可靠而感到安心时——

    「可是东城，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要小心长谷川千里。」

    「…………对不起。」

    坂崎责问的口吻，使刃更低下了头。

    「那个，坂崎老师……长谷川老师到底是什么人啊？」

    橘从旁怯怯地问，坂崎摇头回答：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和你们看见的一样，拥有很可怕的力量。幸好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应该是她为了避开麻烦，把周遭每个人的意识都视需要从她身上转移开来的缘故。所以我一直偷偷观察，避免刺激到她……但最近情况忽然有所变化。」

    「那么，堂上学长突然怪怪的该不会也是……？」

    坂崎「是啊」地点点头，发问的橘跟着「怎么会……」愕然低语。

    这也难怪。劝橘加入学生会的就是长谷川，知道她打算破坏运动会，当然会大受打击。

    「…………坂崎老师，你设下的结界大概可以持续多久？」

    「我没办法说得很精准，一个大概是五分钟，所以总共有三十分钟吧。」

    「这样啊。那么——」

    刃更冷不防扫出布伦希尔德。没有任何预备动作，完全是偷袭。正常而言，是一定躲不开的。现在——

    「！——东、东城同学？」

    橘当场不知所措，声音里充满了错愕。

    可是——坂崎却不同。他向后一跳，躲开刃更的斩击后轻巧地着地。

    「东城……我能体谅你最近发生很多事，不容易相信别人。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被她操纵。」

    「是啊……我知道老师带我们来这里，完完全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思。可是——」

    刃更将布伦希尔德直指坂崎说道：

    「这件事，就是你才是敌人的铁证。」

    「为、为什么……？」

    刃更对不明就里的橘说：

    「你听好。我转来这所学校，是因为老爸说这里有他的熟人，而坂崎老师说那个人就是他……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

    「长谷川老师放出的压迫感非常惊人……毫无疑问地，那远远在坂崎老师之上。照坂崎老师的说法，他知道长谷川的存在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假如他真的是我爸的朋友，正常来说，应该会阻止我转过来才对。」

    「啊……」

    在橘恍然大悟地惊叹时——

    「我不是说了吗？长谷川的力量虽然很强，但只要不刺激她就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而且你来这所学校是为了保护成濑——」

    「一旦惹毛就没办法处理的对手还不算是威胁吗？正常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不是要我转来这里，而是请澪转来我本来念的学校吧。」

    刃更打断坂崎的解释，继续说：

    「而且老爸说过，他以前就对澪她们做了一些调查；所以在调查过程中，一定会发觉长谷川千里的存在才对。」

    「现在监视澪的野中和泷川，都没发现长谷川的真实身分了……迅和你一样离开了勇者一族那么久，更不容易发现吧。」

    「假如真是那样，你没有警告老爸长谷川老师的存在，反而更奇怪。再说，短短五年的空白基本上是不可能让我老爸感觉退化的；就连我，也看得出对手实力太概有多少。在我看来，你的实力是很坚强——」

    刃更直视坂崎说：

    「可是很抱歉——我不认为你在我爸之上。既然你都发现长谷川老师的力量了，老爸不可能没发现。而老爸明知长谷川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没有给我任何忠告……这是为什么呢？」

    答案只有一个。

    「因为根本没必要。老爸知道长谷川老师的力量，也知道她绝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

    长谷川的强大力量，反而道出了事实。那就是——

    「老爸的熟人根本不是你——是长谷川老师才对。」

    讽刺的是，刃更是误以为被坂崎这个真凶解救而来到这间家政教室之后，才能够如此确信。这么一来，长谷川将澪和柚希关进保健室，应是有她的用意。

    她们一定不会有事——所以接下来只要打倒坂崎，事情就结束了。

    ……三十分钟啊。

    不晓得敌人的话有多少可信度。若他所说为真，那么在单纯等待的情况下，得花上三十分才能和长谷川会合；两人一旦会合，应该就能轻松打倒坂崎，而坂崎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这件事。那么——

    ……咦？

    东城刃更的思绪忽然遭到打断。他见到坂崎在这种时候仍带着平时那副爽朗笑容，向他看来。那样的视线，和车站的深夜袭击之后，刃更时常在学校感到的视线如出一辙。

    「哎呀呀，真是没办法……」

    坂崎不改笑容地这么说的瞬间——

    「呃——……！」

    某种看不见的冲击击中刃更的腹部，将他整个人向后轰飞，背部狠狠撞上黑板，连肺都忘了怎么动作。当冲撞的反作用力使刃更弹回空中时——

    「！——东城同——」

    橘的叫喊刚出口就忽然断绝了。那是刃更所受的冲击，也从正上方轰中了橘的缘故。也许是立即就夺去了他的意识吧，被打趴在地的橘动也不动。

    这样的画面，让冲击遍布全身而难以呼吸、视野模糊的刃更——

    「————！」

    勉强保持姿势由脚着地——同时使劲一蹬，猛然向前。

    现在橘不省人事，那么逃脱家政教室、破坏坂崎的结界赶到长谷川身边这条路就断了。就算要利用速度型的速度抱着橘逃走，也会遭到坂崎在来路所设的数道结界阻拦，一下子就会被他追上。

    那些结界为的不只是拖延长谷川，也是防止刃更几个逃跑的屏障吧。既然逃不了……就只能一战。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从腹中挤出激奋的嘶吼，强行使肺叶重新动作后，东城刃更出击了。

    刃更以指向坂崎双眼的布伦希尔德为盾，压低姿势，在流理台之间穿梭疾奔。这样的举动，是为了对付那看不见的冲击，这样就能封阻来自前方及左右的攻击。

    多半不会有来自后方的攻击。自己已将坂崎锁定在正面，假如冲击从背后轰来，只要改变体态、顺势往前攻击就好。预想很快就成真，冲击果然从上方攻来，刃更即刻以加速回避；并就此一口气逼近坂崎，高举布伦希尔德向下劈斩。坂崎理应不能躲开这次攻击——一旦躲开，刃更就会直接以布伦希尔德破坏家政教室的地面，开出一个通往下方二楼的洞。既然坂崎想阻止刃更与长谷川会合，那应该是他最想避免的事态。于是刃更从坂崎会采取的动作中排除回避的可能，准备强行突破任何防御般奋力一斩。

    「——原来如此。」

    坂崎不改笑容，以看不见的冲击对撞刃更的斩击；但刃更斩击的威力更胜一筹，带着「铿！」地尖锐声响弹开坂崎的冲击波。刃更没有因此停手，继续斩下布伦希尔德——不过斩击与冲击对撞后产生的些微延迟，已足以让坂崎后退拉开距离。然而——

    ……别想跑！

    刃更即刻跟上。就算坂崎能在刃更的攻击距离外发出冲击，只要距离趋近于零就有误伤自己的危险，自然能够降低他释放冲击的次数。他手上没有武器，很可能是魔力型——一旦距离缩短，身为速度型神速剑士的自己数招之内就能压制对方。

    总而言之，近身战斗是刃更唯一的胜机——而他也这么做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瞬时冲进布伦希尔德的可及范围内，顺势连斩而去。

    由于错误的闪躲可能会使得刃更破坏地面，坂崎就地施放护壁，防御刃更纵横交错的无数斩击——

    「真伤脑筋……她很快就会过来，别让我花太多时间好吗？」

    并在带着无奈笑容这么说的瞬间，放出了冲击波。

    可是——目标不是刃更，而是倒在一旁地上的橘。

    那是由上往下的攻击，为了不轰穿地面而控制了力道。拥有吸血鬼的强韧和恢复力的橘，应该不会受到太重的伤害，但是——

    「…………！」

    见到失去意识无法抵抗的朋友遭受攻击，使刃更不禁心生动摇而拖慢了攻击速度。坂崎趁隙后退一步，右手掌对准刃更说：

    「哈哈哈——东城你真是个好人耶。」

    下一刻，坂崎放出的冲击击中了刃更的肩头。

    「呃！啊……！」

    一直采取守势的坂崎，仿佛泄愤似的朝反仰着浮上空中的刃更追击而来，无数冲击波不停轰在撞上墙边玻璃柜的刃更身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冲击的连续槌打中，玻璃碎片在刃更全身各处划下无数伤痕。尽管如此，刃更仍以布伦希尔德斩裂接连袭来的冲击波之一，并立即离开墙边。然而——

    「————！」

    当他再度冲向坂崎之际，突然倒抽口气停下动作。那并不是因为受伤，坂崎身旁——就在他侧边，有名少女浮在半空中。

    「！……胡桃！」

    刃更忍不住叫出她的名字，但胡桃没有反应。相对地，坂崎开口说道：

    「你放心，她只是昏倒而已——再怎么说，她可是我贵重的人质呢。不过她现在只是失去意识，如果不希望她连命都没了，东城刃更，你最好识相一点。好啦——」

    坂崎的笑容变得更为爽朗。

    「抱歉，我时间不多了——能请你放下武器吗？」

    「………………………………………………！」

    纵使刃更牙都咬得磨出声了，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听从坂崎的要求，毕竟胡桃的性命无可取代。不过——绝不能就此放弃。

    ……还没完呢……！

    坂崎的目标是刃更，而且很可能是为了「无次元的执行」；这么一来，他应该不会轻易下杀手，一定还会有反击的机会。就在这么想的刃更要将布伦希尔德扔进空中时——他忽然听见了一道「咻」的风鸣声。

    「——————」

    仔细一看，坂崎抬起了立着食指及中指的右手。

    ——下一刻，刃更的身体随着「喀锒」的金属声向右倾斜。

    刃更赶紧踩脚站直，心想：「这是怎么回事？」然后看见了。

    布伦希尔德已经落在地上——连同装甲化的右臂一起。

    ……咦？

    在思考静止的刹那间，遭切断的剩余手臂——肩口部位喷溅出大量鲜血。

    感觉不到痛楚，只看得见血不断涌出，且意识急远稀薄。

    ……！这是……！

    刃更大为焦急。这意识的混浊并不是由于大量失血，恐怕是坂崎趁刃更发现自己受到重伤而意识产生破绽时，操弄了他的精神吧。

    无论如何都要撑过去——才刚这么想，全身的力气就急速流失。

    一回神，眼前已经是家政教室的地板，且转眼间变得一片黑暗。

    ……可恶……！

    怎么能就这样败在这里。刃更以仅存的左手拚命摸索布伦希尔德，但在满眼黑暗中，他的手也只摸到地板。

    很快地，刃更就连这点挣扎也做不到了。当他放弃挽留意识之际——

    ……是、谁……？

    东城刃更依稀听见某人的声音。

    而意识完全受黑暗吞噬——已是紧接在那之后的事了。

    10

    坂崎确定倒地不起的刃更完全昏迷、无法再战后——

    「现在呢……该加快动作了。」

    与刃更战斗时，已有两道结界遭到突破，她很快就会来到这里了吧。在那之前，非得设法离开这里不可。

    「——不过，要走也得先收拾干净再走。」

    说完，坂崎往一旁昏厥的胡桃和橘看去。既然已经得到刃更，人质就没用了。带着累赘上路不仅会拖慢速度，穿越空间时还容易留下踪迹；不如趁现在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于是，坂崎朝胡桃和橘伸出右手——而眼角一带，刃更倒在地上的身影也在这一刻消失了。

    「什么……——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坂崎转身发出的惊叹瞬间就成了哀号。一道看不见的冲击从正面将他轰飞，接着是一连串的轰声。那是如炮弹般弹飞的坂崎，撞穿家政教室的墙和并列的多间教室所造成的声响。

    坂崎接连扫过了五间教室，将硬实的黑板、讲桌、棋布的课桌椅、置物柜等都撞得七零八落——最后由背撞上工艺教室的巨大机具才终于停下。之后——

    「呃……唔……哈……！」

    苦闷呻吟中的坂崎吐出了大量鲜血，明显表示五脏六腑有所破裂，就连肋骨也不是骨折那么简单，早已碎不成形了吧。

    ……到、到底是怎么了……？

    痛得视野歪曲的坂崎好不容易才能够集中心神，一团金光跟着包覆了他，急速修补肉体损伤。尽管如此，坂崎一时间仍动弹不得，只能稍微抬头。

    「！…………？」

    并在自己原来的方向看见一团绿火般闪曳的气场，忍不住倒抽口气。阴暗的结界中，逸散鲜艳光点的气场正缓缓逼近坂崎。

    那确实是东城刃更。在坂崎撞出的教室残垣——满地的碎砖残木上，他踏着稳健步伐一步步走来，让坂崎看得不禁瞪大了眼。刃更的出血已经止住，且不仅如此——

    ……被我切断的右手怎么……！

    刃更原应被切断的右臂业已复原，并紧握着布伦希尔德。

    不，正确而言，那并不是复原。过去具现出布伦希尔德时，只有右手会装甲化；但现在的刃更躯干及背部都盖上了装甲——有如受到装甲的侵蚀。

    接下来——

    「————————」

    刃更的眼珠凶恶地转向坂崎，仿佛锁定猎物的野兽，以不同于平时的目光注视坂崎。一和他对上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束自愈的坂崎守就企图摆脱高涨的恐惧般嘶吼。

    名为恐惧的本能战胜了理性，让坂崎忘了自己原想活捉刃更，在空中放出无数金色光球并一举释放，光球就这么拖曳着流星般的光带疾速水平飞向刃更——

    「——————！」

    他却在空中划出斩击轨迹的剑光，在转瞬间将它们完全消灭。紧接着发出的鸣动声，表示刃更发动的无疑是「无次元的执行」，不过——

    ……他居然连续发动了那招……！

    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考虑到完全消除的成功条件，要连续发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如此的讶异，使坂崎的思考产生了刹那的空白。

    刃更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坂崎眼前，只留下飘散的光点。霎时——

    「————！」

    反射性的扭身救了坂崎自己一命。布伦希尔德下斩的剑光，扫过了坂崎头部原在的位置。但这闪躲并不完全，左耳顿失听力，让左耳被削掉的想法掠过了坂崎脑中。

    ……不对。

    光是削掉耳壳并不会造成听觉的丧失。坂崎一边进行闪避动作，一边触摸头部左侧。没有痛楚、没有出血，但左耳确实失去了听觉。仿佛——听觉的存在从这世上消失了似的。

    「该不会，那不止能用在反击……！」

    在前所未有的惊愕中，坂崎迅速与刃更拉开距离。他不止能连续发动「无次元的执行」这完全消除技能，还可以用在攻击上？怎么可能。「无次元的执行」的发动条件，就是为了限制它过于强大的力量啊。

    如果能忽视那些条件——

    「那他岂不是…………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瞬时绕到了坂崎面前——而紧接着放出的横扫，夺走两人他的右腹侧。

    下一刻，因剧痛而踉跄的坂崎被刃更一把掐住喉管——

    「！……呃……哈啊……！」

    并以足以掐响颈骨的力道举起他。呼吸困难的坂崎，在这时看见了。

    散发绿色磷光、手持布伦希甭德的刃更脸上，带着阴惨的微笑。

    ——这使得坂崎立刻想说点话制止他。

    什么都好，即使是扯谎也行。

    总之要尽快说点什么制止刃更就对了。然而，刃更随时能扭断坂崎脖子的握力，让他一句话也成不了声。接着——

    「————————」

    刃更揪起眉心，更加使力地紧握布伦希尔德——要使出「无次元的执行」，消除坂崎整个人的存在时——

    「——到此为止。」

    一道沉静话声忽然响起——下一刻，金色锁链缠上刃更，封住他所有行动。

    就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坂崎保住了性命。

    「！……哈啊……哈啊……我竟然会被这种……！」

    两膝怅然跪地的坂崎憎恶地呢喃，并瞪着被捆在空中的刃更。这时——

    「——你也有今天啊，欧尼斯。」

    那声音语气刻薄地唤出坂崎的真名。转头一看，只见她缓缓走来。

    「您怎么能进来这里……」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设来阻挡我的那些结界，早就在刃更被你弄到失控而乱发无次元移转的时候全都消灭了。」

    这么说之后，长谷川千里冷笑一声。

    「勇者一族那么简单就决定把能力会失控的刃更逐出村落，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就算堕入这个世界、为封印邪精灵而奉献自己的身躯和魂魄，布伦希尔德还是为主神猎回最多灵魂的最强女武神啊。」

    「！……想不到被封印了以后，还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恐怕是布伦希尔德的灵子在刺于大地的期间，与其封印的邪精灵和日后成为其使用者的刃更发生了不为人知的融合，才能在名为剑的容器中维持强大力量和部分自我。刃更右臂再生等一连串的失控行为，肯定是由于被斩离刃更的布伦希尔德，为了维持自身存在而不顾一切地想回到宿主身上，最后本能性地对影响其存在的坂崎起了杀意所导致。

    可是……

    就算布伦希尔德是压过宿主刃更的意识、显化在他的肉体上而导致指控，但与刃更的肉体结合的她，所能做的任何一切都不会超过宿主所能。事实上，「无次元的执行」并不是布伦希尔德自己的能力。

    换言之——「无次元的执行」的连续使用、无视只能用于反击的限制以及坂崎所反应不及的神速，全都是刃更自身的潜能。

    坂崎一直暗中尝试治疗左耳及右腹侧所受的伤害，但迟迟没有效果。这是因为「无次元的执行」斩断了其存在的根源，让那些部位成为从来就不曾存在过的事物。当坂崎再度为那力量感到害怕与震慑时——

    「你怎么……不选成濑或野中作人质，偏偏要选野中的妹妹呢？」

    「……因为我认为，对成濑或野中下手一定会被您看穿。」

    坂崎回答长谷川说：

    「现在，您用双重结界把她们关进保健室，是为了保护她们不受到我的伤害吧。」

    因此，反过来利用了这点。认为长谷川有嫌疑的刃更见到那一幕，疑心自然变得更重，坂崎就趁机以救助刃更的形式介入，并认为搬出迅的名字，就有机会使刃更疏忽大意。

    「原来如此……所以你是为了得到无次元移转，才利用橘跟堂上的人和感情，还骗刃更说我改变了堂上的人格，好让他怀疑到我头上吗？本来你是想用这招煽动刃更，同时摆我的道……结果反而被刃更识破，最后还阴沟里翻船了。」

    长谷川继续对表情愈来愈纠结的坂崎说：

    「——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在刃更从我家回去的时候袭击他？做那种事，不是只会引来他的警戒吗？如果想得到无次元移转，还是避免打草惊蛇比较好吧，为什么要刻意降低自己的成功率？」

    听见这个问题，坂崎——欧尼斯开口了。

    「……这还用说吗，阿芙蕾亚大人。」

    他以真名称呼长谷川，并说：

    「因为东城刃更——那个不知好歹的小鬼，竟敢接受您的恩宠啊。」

    长谷川千里听着欧尼斯语带憎恶地说：

    「虽然您在保健室和自己的公寓设下看不见的结界，让我无法窥视里面的状况……但从东城离开您的公寓时的样子，不难看出发生过什么样的事。」

    欧尼斯恼怒得发抖地说「到底是为什么？」，问道：

    「像您这样尊贵的人物，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我明白了……你是因为这样才想强行取出无此元移转，然后杀了他啊。」

    长谷川眉头一皱，说：

    「——就像杀害真正的坂崎守那时一样。」

    欧尼斯的嘴角随这话翘起——而他也在这瞬间恢复原来的姿态。

    「是的，那有哪里不对吗？凭他那样不知自己有多卑贱的人类也敢妄想亲近您……我只不过是赶走了一只肮脏的虫子，何错之有？」

    他脸上浮现的笑容，明显地掺了些狂气，变得阴毒。

    「您那无上的美貌，是任何人都不得侵犯的绝对圣域；纵使您封印力量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而保护这个圣域，自然是受命看守您的我的使命。」

    欧尼斯这番话，让长谷川千里心中极为不悦。

    ——前阵子，长谷川曾针对「嫉妒」这感情的棘手之处，和刃更有过一段对话。

    当时她说，嫉妒单纯是单纯，但深到一定程度后反而特别麻烦。那并不是出自她的推测或概论，长谷川身边就跟了欧尼斯这么一个麻烦；然而长谷川对他没有任何处置，直到今天。为了方便欧尼斯进行监视任务，当他杀了真正的坂崎守并取而代之时，长谷川也视而不见；因为坂崎守其实是个私底下对女学生干尽各种龌龊事的人渣，就算欧尼斯没动手，也迟早会惹出问题而死在别人的暗算下。

    此后，长谷川为了避免欧尼斯加害其他男性师生，转移他们的意识不让他们接近。只是在喝了酒之类精神处于解放状态时，还是会有人想一亲芳泽就是了。

    ——对于如此的长谷川而言，刃更是唯一的例外。长谷川原本只想远远看顾，但刃更却在迅的安排下，也来到这所学校念书。

    于是——与刃更见了面的她再也自持不住，毕竟两人上次近距离接触时，刃更还是个刚出世的婴孩。所以当面见到成长成健壮青年的刃更，使得长谷川压抑的感情快速膨胀；而刃更对她说出不能和澪、柚希或万理亚商量的烦恼时，更是让她的感情一口气决了堤，甚至泛滥到把刃更请进自家浴室、用胸部尽情疼爱的地步。然而，如狂信般崇爱长谷川的欧尼斯绝不可能忍受这种事发生，所以才一时冲动，袭击了刃更。这时，欧尼斯目光凶狠地注视着刃更——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您。不只是人类那种我等的劣化种族——」

    并说出隐藏重大秘密的字词。

    「——就连那个禁忌、亵渎的『三族混血』也一样。」

    一听见这句话——

    「————————」

    长谷川千里的情绪瞬时爆发，解放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眩目的金色气场化作杀气奔涌而出，发丝与眼眸也跟着变为金色和蓝色，恢复成过去人称阿芙蕾亚那当年的姿态。

    「注意你的用词，欧尼斯……那孩子、刃更身上也流着『她』的血，为了捍卫那个人的名誉和荣耀，无论是谁都绝不准污蔑刃更的存在。」

    「！……就算您这么说，『她』还是因为这个少年而死的啊？」

    受长谷川杀气所震慑的欧尼斯依然尝试辩驳，尽管表情因恐惧而扭曲，但再见到长谷川真正的面貌仍让他感到确切的喜悦。

    「对您来说，东城应该是仇人才对吧？可是您却为了这家伙抛弃自己的地位，甚至封印力量来到这个世界……还一再地保护他。其实我都知道啊——」

    欧尼斯接着说道：

    「和他那些小时候的朋友对战前——您在离开烧肉店之后抱了他，还吻他的额头给予护佑；所以战斗到最后，东城才没有因吸了野中的迷药而陷入深眠，来得及解决她的危机。」

    然后——

    「日前和高阶魔族战斗前，您在东城扭伤的手指缠上有圣护符作用的绷带，还吩咐他绝对不能解下吧？所以就算成体化的梦魔和佐基尔对东城造成了那么重的致命伤，也没有留下后遗症。」

    见到长谷川以沉默表示肯定，欧尼斯问道：

    「为什么？您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少年呢……？」

    这个问题，让长谷川千里指尖亲触耳环，回答：

    「因为这孩子——是『她』曾经活着的证据。」

    长谷川注视着刃更所说的，是绝无法割舍的情感——长谷川千里的真心。

    东城刃更，是她当作年纪相差甚远的姊姊般景仰的特殊女性，不惜牺牲性命也要生下的孩子。

    为了保护这孩子，长谷川千里也下了情愿为他做任何事的决心。

    那是十五年前，她在刃更出世的那一天对自己立下的誓。

    「是这样的吗——那么，我也没别的选择了。」

    欧尼斯如此宣告的同时，一团光辉包围了浮在空中的刃更。

    那光辉与魔法阵相似，但其实相异——和长谷川一样，散发着神圣的金光。

    「只要东城存在，您就得继续为他牺牲下去——为了解放您，我只好杀了东城。」

    欧尼斯说道：

    「这是我为了取出无次元移转的力量所构建的圣法阵。我岁没料到布伦希尔德的失控，但现在东城刃更在您的束缚之下，处理起来没有问题。以跟随您、服侍您为生存目的的我，非常熟知您力量的性质，且长久以来一直摸索着能扶持您的方法，所以——不会引起力量的反弹或对斥。」

    这些话并不是谎言。金光逐渐穿透长谷川的束缚术，流入刃更体内。

    「原来如此……可是，你以为我会坐视不管，眼睁睁看你胡来吗？」

    「东城的无次元移转，是能将我等的肉体从灵子层级消灭的能力。无论我怎么做，只要『上面那些人』知道了这件事，这家伙也没活路可走。」

    欧尼斯接声「既然那样」，说：

    「倒不如让我先取出无次元移转的力量。只要我把这样的力量带回去，我就能将您送回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这里，真的不是您应该待的地方。」

    来。

    「跟我回神界去吧——阿芙蕾亚大人。」

    见到欧尼斯伸出手来，长谷川沉默片刻后，以蕴含盛怒的语气问：

    「……你以为我会放任你杀了刃更，再跟你一起回去吗？」

    「要生气是您的自由。现在跟以前不同，您已经阻止不了我了。除了防护类以外，『上面那些人』几乎封住了您所有力量；而那就是让您来到这世界的条件，不是吗？所以——」

    欧尼斯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长谷川截去了下文。

    她右手简单一挥，就把欧尼斯创造的圣法阵完全粉碎。

    「！————？」

    接着，长谷川对错愕的欧尼斯说道：

    「十五年前……当我决心舍弃一切时，我的确受到不少责难，尤其是其他『十神』；可是——还是有少数几个，愿意站在我这一边。」

    而其结果，使长谷川得到了一条「折衷之道」。

    「我的力量，确实被封印了大半，但只要遇到某一种情况——为了『某个目的』，我就能使出和过去相同的力量。」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一旦面临必须保护刃更的时候，我的封印就会暂时解除。」

    如此宣告后，长谷川走近欧尼斯。

    也许是终于发现自己死到临头吧，欧尼斯忽然慌乱起来。

    「这、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吧，阿芙蕾亚大人……您不是才刚阻止东城消除我吗？如果真的要保护东城，只要看着他把我——」

    「——我阻止刃更，并不是为了救你。」

    长谷川冷笑一声——然后说出真相。

    「如果我不插手，你我设下的结界都有可能被他消除；况且假如刃更在那种情况下杀了你，事情很可能会像你说的一样，让那些人发现他的力量。无论如何，我都必须避免那种事的发生。」

    「阿芙蕾亚大人也设了结界……？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

    「也难怪你没有发觉……毕竟，那是我为了让其他十神全神贯注也感觉不到而特别编造的结界。」

    「骗、骗人的吧……假如您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东城和泷川跟那些以前的朋友，还有佐基尔战斗的时候，您早该用十神的力量保护他了不是吗！」

    「我当然都做好了一有万一就插手的准备。不过，魔族争抢成濑的力量而引起的纷争，还有野中那些儿时玩伴的感情问题，都是刃更必须自己解决的困难。我只是忍住不出手，以免过于保护他而已。」

    可是——你就不同了。

    「既然像你这样的神族也想涉入，就和成濑和野中无关，是我自己必须根绝的问题，不会推托给任何人。」

    长谷川补声「而且」，又说：

    「光是想杀害刃更，我就已经饶不了你了……你还利用了我，用计让刃更怀疑我。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用那么冷酷的眼神看我。你说你该怎么赔我才好呢……欧尼斯？」

    说完，长谷川在右手集聚金光，放出一连好几重圣法阵。

    「我就代替刃更，一点残渣也不剩地彻底消灭你。」

    并将手伸向欧尼斯。

    「阿芙蕾亚大人！……我、我是为了您才——」

    这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成了他的遗言。

    因为长谷川释放的力量已如其预告，将欧尼斯消灭得不留一点痕迹。接着——

    「……………你最后要说的，该不会是想求我饶你一命吧？」

    长谷川千里「哼」了一声，说：

    「如果是想说为了我才打算杀害刃更——简直和要我杀了你没两样啊。」

    11

    一击消灭欧尼斯后——长谷川千里还得做一件事。

    「接下来……」

    长谷川所面对的，是身缠锁链、浮在空中的刃更。

    然后对不只是复原右臂，还干涉刃更的意志、装甲化甚至扩张到躯体的魔剑说：

    「谢谢你帮我省去再生他右手的时间，但是很遗憾，我不能把他交给你。至于企图伤害你的愚蠢之徒的灵魂，你就拿去吧——委屈你了。」

    长谷川轻抚布伦希尔德——

    「——————」

    具现化的布伦希尔德，跟着在敲击钢铁般的鸣动声中融入虚空般消失，刃更覆上装甲的右臂和躯体也恢复原貌。随后长谷川解开束缚，刃更便溜下空气般缓缓落入她的怀里。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刃更。」

    长谷川顺势坐到地上，紧紧搂住她心爱的青年。

    ——其实，我好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你。

    说出自己的身分、刃更的身世、欧尼斯所说的「三族混血」的意思。

    以及——长谷川千里对东城刃更是多么地关爱。可是——

    「真的很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一口气后——

    「还有——你有两个母亲的事。」

    这件事，长谷川就连对其父亲迅也不曾透露，自然不可能先告诉刃更。

    ……真是的，我这是何苦呢。

    亲抚刃更脸颊的长谷川不禁苦笑。既然还不能透露自己的身分，长谷川就必须更动刃更的记忆，装作自己与这件事完全无关。

    由于澪和柚希送进保健室保护时，就已经作过相关处理，有必要作细部调整的，只剩下刃更和橘——为安全起见，最好连胡桃的记忆也一并处理，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除此之外，长谷川还有几件事要善后。首先，是得让欧尼斯操纵堂上制造龙卷风所干扰的运动会继续下去。刃更和他的同伴们加入执行委员会，努力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让欧尼斯对长谷川那种扭曲的爱情，害运动会落得中止的下场。

    接着是处理欧尼斯——坂崎的下落。倘若置之不理，刃更那边也处置得宜，最后就会当失踪处理吧，可是还有龙卷风的问题在。假如证言不当，使得学校或警方判定龙卷风与坂崎的失踪有因果关系，弄不好明年以后就不会再举行运动会了。要避免这种情况，就得修改校长或训导主任等相关人员的记忆——这点程度的事，对现在的长谷川而言仍是轻而易举。

    再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从刃更脑中消除关于他对坂崎随意施放「无次元的执行」的记忆。尽管他当时意识受到布伦希尔德强占，多半不记得出了什么事——但深层意识可能仍有记忆。假如哪天碰巧想起，无疑会让尚未脱离五年前悲剧阴影的刃更更加痛苦。

    于是，为了更改刃更的记忆，长谷川与刃更两额相叠。虽然只以手触摸也能修改记忆，而她对其他人也会这么做——不过对于刃更，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在能感到彼此吐息的距离中修改记忆的同时，注视刃更睡脸的长谷川千里忽然一股情绪涌上心头——

    「————」

    让她情不自禁地吻了刃更。这点程度的报偿，应该无所谓吧。充分感受唇瓣触感后，长谷川将舌滑进他嘴里。

    「嗯…………」

    而理应是睡眠状态的刃更居然也有所回应，跟着伸舌对缠，手还摸上了她的胸。

    ……呵呵，真拿他没办法。

    长谷川不仅没有反抗，还还以颜色般更激烈地回吻。

    吸缠他的舌头、交换横流的唾液，发出低级声响搅弄彼此的黏膜。

    这时——刃更的手机掉出裤袋。

    「哎呀……」

    长谷川停下动作，将手伸向地板——然后停住不动。

    因为她看见因撞击地板而亮起的荧幕上，显示的是怎样的画面。

    手机正在录音。从画面上的时间长度来看，录音应是被欧尼斯的结界围住后就开始了。那是他防范未然，考虑到自己可能被能操纵意识的袭击者操纵而预先做好的保险吧。

    事后只要听取录音，就能明白其中记录的真相。因此——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谷川千里再也忍不住高涨的笑意。她知道刃更和泷川联手撂倒了佐基尔——但没想到自己和欧尼斯也会被他设计。

    这年轻人真有一套。尽管东城刃更在战力上远不及身为十神的阿芙蕾亚；心思却细腻多了。长谷川会注意到刃更的手机，几乎可说是运气好；若只是修改了记忆就放他回去，也许自己隐藏的一切真的全会被他知道。可是——

    「就算你这么聪明，也没想到我对你感情这么深吧。」

    长谷川戏嘻地笑了笑。刃更的智略是很惊人，但这次是长谷川的感情获胜，赢在一个吻上。为了继续那样的行为，长谷川千里将唇凑近刃更——

    「我很期待……能对你说出今天这一切的那一天喔。」

    并如此低语后，四唇再次交叠。

    霎时间，眩目的金光仿佛祝福其未来般温柔地包围了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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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尾声 梦寐以求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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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东城刃更清醒时，身旁有双担忧的眼正盯着他。

    「橘……？」

    听他说出名字后，刃更那可爱的朋友便打从心底放心地说：

    「太好了……看来你恢复正常了。」

    「？什么意思——」

    刃更话说到一半就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坐起。

    「胡桃呢？坂崎怎么样了！」

    「你、你先别急……胡桃她没事，你看那边。」

    橘的视线从刃更身上横向转开，看向倚坐在家政教室墙边的胡桃。见到仍是昏厥状态的她身上似乎没有伤痕，呼吸也相当平稳后，刃更松了口气，接着发现家政教室的空间已经复原，表示——

    「结界消失了吗……所以坂崎他——」

    「你该不会都不记得了吧？」

    橘说：

    「你知道胡桃在老师手上以后，就被他用魔法之类的招式切断右手，流了好多血，我还以为绝对是致命伤呢——这边你记得吗？」

    「是啊……到这里我还记得。可是——」

    在意识逐渐模糊时，好像听见了其他人的声音——之后就完全没记忆了。

    脑中仿佛起了一片雾，什么也想不起来。

    「后来……东城同学你全身忽然发光，手也马上就再生了；然后简直变了个人一样，一下子就把坂崎老师给——」

    「是我……打倒坂崎的……？」

    对方是牵连周遭也不痛不痒的人，还抓了胡桃当人质；若让他溜了，恐怕会朝澪、柚希或万理亚下手，甚至拿无辜普通人当肉盾。因此和佐基尔一样，都是必须确实打倒的角色，不过——

    「……………………」

    刃更低头看看应已切断的右手，并试着具现出布伦希尔德。

    刃更的魔剑具有在战场搜猎亡魂的女武神之名，记得死在其手中的每一条亡魂，而布伦希尔德也确实带有应是坂崎的陌生强力反应——橘说得没错。

    ……所以就是，事情暂且告一段落了吧。

    这让东城刃更总算能真正放下悬着的心。反应这么强，表示坂崎具有相当实力；且灵质不单纯是人类，还掺杂着其他反应，可见有遭到邪精灵还是什么融合的可能。若真是如此，就能够解释潜入这所学校监视澪的柚希和泷川，为何都没发现坂崎并非常人。

    话虽如此——却也带出了一个必须思考的问题。

    ……我究竟是怎么赢的？

    听橘那么说，刃更也依稀有种与坂崎交战过的感觉，可是——纵使勇者一族的恢复力较普通人高，也不可能再生出残缺的肢体；高阶治愈魔法或许能办到这点，但别说是刃更，就连精灵魔术师胡桃也还不足以修习这样的魔法。那么，接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

    「布伦希尔德……」

    「？东城同学，你说什么……」

    「……没事。」刃更摇摇头回答反问的橘。

    ——勇者一族所使用的武器，会依其寄宿者之名起名。

    而「咲耶」和「白虎」是因为有圣精灵寄宿，故称作灵刀、灵枪；相对的，像「布伦希尔德」这类封印了邪精灵等魔物的，则以魔剑等称之。

    既然「布伦希尔德」能够镇压在五年前造成「村落」悲剧的S级邪精灵，或许再生人体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应该不会吧。

    像柚希那样「咲耶所挑选的人」，能够和寄宿于武器中的精灵互通心灵，而锻炼得愈是精纯，能使出的力量也愈是完整；但是像刃更或高志那样只是将「布伦希尔德」和「白虎」当武器「使用」的人，应该得不到寄宿者施予那样的力量。另外，失去意识前脑中响起的声音也令人颇为在意——

    不对……

    就坂崎能够一次操纵多数人的意识而论，刃更看见手臂被切断，或许是幻觉系魔法造成的假象，脑中响起的声音也可能是来自坂崎，这样就全都说得通了，没什么可疑的——

    「……你想到什么了吗？」

    「橘……你还记得我们被坂崎关进结界以后，发生过哪些事吗？」

    「？一开始，我和你打了起来，结果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后来呢？」

    「后来嘛……我们都发现，我们是彼此互相误会才会敌对——」

    橘换口气说：

    「这时候——坂崎老师就趁机偷袭了我们。我一开始就被他打趴，可是你还想跟他打……结果坂崎老师就拿胡桃当人质——之后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了。」

    「…………我想也是。」

    橘的说明没有任何不自然或说谎的迹象，也和刃更模糊的记忆吻合，相信橘说的并没有错。

    只是——这奇怪的感觉是怎么了。自己似乎忘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然而记忆和状况都显示自己亲手打倒了坂崎。

    究竟是为什么——自己是被某个人保护了的感觉，会这么强烈呢？

    说不定……

    刃更从口袋取出手机，试着触碰液晶荧幕，但很遗憾，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为防万一所做的保险——还是受到战斗的冲击而故障了。

    不过音讯档可能还在，回家以后再想办法救回来吧。刃更收起手机，以主从契约的辨位能力确认澪和柚希的安危——结果对方似乎快了一步，能感到她们也传来使用辨位能力的反应，她们一定也很担心这边的情况。这虽令人高兴，不过还有件事，非得在她们赶来前处理好不可。

    「橘——可以听我说句话吗？」

    于是东城刃更喊来了橘。几十秒后——

    「——刃更！」

    门「喀啦」一声快速打开，澪和柚希冲进家政教室里来。

    ——刃更请橘做的，是暂时装睡。

    刃更虽恳对澪和柚希尽可能地诚实，可是橘希望刃更能替他隐瞒他是吸血鬼的事——希望能以人类身分过平稳生活。身为朋友，刃更自然乐意助他达成心愿。在坂崎的结界内，胡桃和橘没碰过面，只要刃更不说，就能守住橘的秘密。所以刃更对前来询问状况的澪和柚希说明自己打倒犯人坂崎，并帮橘编了一套故事——说他也被坂崎关进结界里来，结果他当场晕倒，对刃更后来做了些什么毫不知情。

    「——那么，你们那边还好吧？」

    「我们没事……」

    刃更反过来询问，柚希也立即回答，而一旁的澪则是过意不去地说：

    「只不过……我们刚发现昏倒的堂上学长他们，就被坂崎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打昏，到刚刚才醒过来就是了。」

    「…………这样啊。」

    堂上那些人会在澪她们到达之前昏倒，应该是先行处理的胡桃所做的吧。

    坂崎没抓澪和柚希一起当人质是有点奇怪，或许是为了避免刃更事先以辨位能力发觉的风险，才刻意不那么做的。

    这时，校舍外——操场的方向涌来一阵尖叫似的声响。

    「！——又怎么了！」

    「别担心……运动会继续进行了，刚才那一定是欢呼声。」

    这话使得倒在地上装昏的橘身体微微有点反应，但澪和柚希没有察觉，而刃更则是松了一大口气说：

    「你说继续进行……也就是运动会没有中止啰？」

    「是啊。虽然有些帐棚和器材被吹坏，幸好没人因为那个龙卷风受伤，风也完全停了，学校看情况没有问题就让运动会继续下去。现在，班际啦啦队竞赛刚要开始呢。」

    『——首先欢迎一年A班进场，请拿出最精采的表现！』

    接着响起的播报声，表示刃更几个的B班出场时刻已近，所以——

    「这样啊……那你们两个先走吧。现在过去应该赶得上我们出场。」

    「呃，可是……」

    「都打倒坂崎了，要是最后只因为你们缺席而弄得我们班必须弃权，我可受不了。我们花了那么多心血准备，到底是为了什么？」

    刃更继续说道：

    「就算障碍赛比到一半就被迫喊停……但是运动会还没有结束。你们不也说过『敬请期待』吗？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努力到今天的成果嘛。把胡桃和橘送走以后，我就会过去找你们了。」

    澪和柚希听了转头对看——然后对刃更笑着点点头。

    ——等到澪和柚希离开家政教室，两人的气息确实远离后。

    刃更背起胡桃，和橘一起偷偷往操场移动。

    橘一脸的欣喜。毕竟他和梶浦是在运动会执行委员会中，担任核心干部的学生会成员，知道运动会没有中止的喜悦一定更胜刃更。

    「那么……我先回大会总部去啰。」

    橘在出校舍时这么说道。刃更他们进入结界的期间，对外界而言就像是失踪一样；还是避免一起回到总部，让人以为两人是一起摸鱼去了来得好。

    橘跟着大步迈进，但没跑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说：

    「东城同学……」

    「……怎么了？」

    橘两眼一垂，说：

    「我好像还没对你正式道歉……刚刚怀疑你想搞破坏，真的很对不起。」

    「…………哪里，我自己也该更相信你一点才对，对不起。」

    「别这么说……我知道自己这样很厚脸皮，可是我还是想问你一件事。」

    那个——

    「我们两个……还是朋友吗……？」

    橘两手紧抓运动服下摆，以泛着泪光的眼注视过来。

    于是刃更把头用力一点，并确实说出表示肯定的话。尽管声音不巧被操场爆出的欢呼给掩盖，相信那仍传进了橘的心里。

    而橘虽然头点得几乎把眼泪摇出眼眶——但还是开心地笑了。

    刃更踏进操场时，A班的表演才刚结束。

    ……看来是刚好赶上了。

    放心地拍拍胸脯后，刃更就背着胡桃前往大会总部的帐棚。

    果不其然，梶浦对刃更擅离职守说了几句。不过，似乎是因为橘事先告知她胡桃的事，梶浦的话里感觉不到怒气。另外，先行回来的橘也自愿替刃更照顾胡桃，要他到更前面的位置看表演。

    「既然你们都约好了，不好好欣赏成濑同学和野中同学的表演怎么行呢？」

    在笑着这么说的橘推赶下，刃更一路拨开重重人群，来到了最前排。

    找到一个能饱览整个舞台的位置后——

    『好啦——接下来请B班入场！』

    一听见播报，一年B班的女同学们跟着神采飞扬地奔上舞台。

    ——同时观众高声欢睁起来，而那无疑是因为她们的服装。

    B班女生身上穿的——想不到竟然是赛车女郎装，而且作工扎实，一点也不马虎；手上还拿色彩鲜艳的阳伞，看来是舞蹈道具。听说能弄来这些服装，是因为相川的姊姊有门路，不过——

    「相川的姊姊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当如此单纯的疑问跳出时——音乐流泄而出，B班的表演开始了。

    这音乐并不陌生，记得是几年前获颁知名奖项的西洋女歌手的歌曲。也许是为了炒热气氛，节奏比原曲快了一些。

    刃更很快就看见了澪和柚希，根本不用找。圣坂学园最负盛名的两位公主，都在最前排领队的位置上，带领身后其他女同学们舞动。

    「————————」

    秋阳下跃动的少女们，一转眼就让观众的情绪沸腾到极点。

    好精采的表演。在阳伞的帮助下，她们的舞蹈比一般更为活泼；而最惊人的，是她们的整齐划一的动作。

    两支队伍先是左右对称，途中开伞交换位置再继续舞动。过程虽不至于一丝不乱，但统整度如此高的表现，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现场体会这表演的魄力，使得观众们无不将兴奋以外的情绪抛诸脑后，不约而同地随着曲子拍手踏脚打起拍子，大地都为之鸣动。如此全场融为一体的感觉——

    「……哈哈！好棒啊！」

    让东城刃更再也压抑不了内心的亢奋。

    澪和柚希希望展示、刃更期待观赏的是什么样的表演，答案就在这里。

    ——相信在放学后，她们都和其他同学练习了很久。尽管澪和柚希、相川和榊还有执行委员的工作，其他女生也有社团活动要忙，但她们仍藏起了长时间辛劳和练习的疲惫，笑容满面地大舞特舞。

    这时——即使刃更周围都是人，他还是感到了澪和柚希的视线向他射来。

    不是错觉。两人确实看着他，还不时抛抛媚眼。

    ……真是的。

    她们一定是用了主从契约的辨位能力——刃更不禁苦笑。

    不是说好尽量别用，好保护彼此隐私吗？

    算了算了……今天是特别的日子。于是刃更也稍稍举手回应——

    「——————」

    两人跟着开心得眉飞色舞，舞蹈的跃动感也变得更为热烈。

    刃更看着澪和柚希的舞蹈之余，有种感觉油然而生。

    ……差点忘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这一刻而努力的嘛。

    在必须掩饰超人体能的情况下，得参加幕后工作才能尽情体会运动会的乐趣。

    还要交几个其他班级的朋友……等，诸如此类的理由再多，最重要的还是这个。

    所以自己才会大胆举手，自愿参加完全不懂的执行委员会。

    ——东城刃更，心里有个说什么都想达成的愿望。

    那是一个为了生为魔王之女的澪、为了生为勇者一族的柚希而许的愿望。

    很遗憾，如今她们还无法得到应有的日常和平安。

    然而——那样的幸福是如此巨大，令人无法轻易屈就，缩手放弃。因此刃更很希望，让她们俩尽可能地享受应有的校园生活。

    刃更想要的，就只有这么多。如今的他归属模糊——不算勇者一族，也不算普通人；除了并肩奋战以外，能为她们做的实在很少。

    可是这样的刃更，仍不认为自己所能做的只有战斗，并如此坚信。

    ——而现在，他努力的成果就在眼前。

    现在这一刻，澪和柚希确实就在应有的日常中欢欣地舞动。

    那不是假象，也不是错觉。不仅是刃更，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刻。

    一致的拍掌，和高腾的兴奋与热流都是证明。

    不能，且不愿以「青春」一词单纯带过的光景就在那里。

    在场每一颗心都确实地连在一起，感受这瞬间的永恒。

    不过很快地——略为改变的曲调，宣告了最后的高潮。

    快乐的时光真的特别短暂。随后还有其他班级的演出，再来是下午部分的团体竞赛；接着从明天起，每个人不同的日常又要重新开始。

    所以，会永远记得这段舞蹈的人肯定不多。

    ——但东城刃更绝不会忘，永永远远记在心里。无论未来将面临多么艰辛的战斗，也一定会怀着这段记忆排除万难。

    然后——明年也一定要伴着大家回到这个地方。

    2

    经过下午热闹的团体竞赛后，运动会顺利落幕。

    途中发生了太多事，让身心累积的疲劳都濒临了极限。

    但是今天——在赛中等各种不经意的时刻，一再见到学生、教师及观众们的欢呼与笑容，仍使东城刃更为自己能参与执行委员会感到十分骄傲。

    度过筹备期间的各种问题，和正式途中龙卷风袭击操场的中止危机，这场属于自己的运动会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看见闭幕典礼安然开始，副会长梶浦和学生会的橘几个都喜极而泣；这样的情景也感染了澪和榊等多数一般执行委员会成员，流下成就感和感动的泪水。

    ——另一方面，坂崎的失踪在教师间引起了一点风波；但由于有人在龙卷风消失后看见他，所以没归为意外，纯以失踪处理，相信以后再也不会听见他的消息。

    唯一——让刃更真正惊讶的，是后来得知的橘的身世。因为吸血鬼在日本极为稀少，刃更趁两人独处时找个自然的时机一问，才知道橘的母亲是相关圈内令人闻之色变的「红莲真祖」斯卡蕾特·布拉德，与「漆黑真祖」并称为史上最强的两大吸血鬼。不惯于战斗的橘也能拥有那么强悍的力量，应是来自母亲的血统。

    闭幕典礼结束、一般学生开始回家后，刃更等执行委员和教师们仍留在操场收拾各类器材，到天都黑了才全部结束。

    由于执行委员会的庆功宴是定在之后，大伙这天就这么解散，回家休息去了。

    几经波折的运动会终于平安结束，也打倒了一直躲在暗处的袭击者，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原以为会是如此。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但东城刃更还是不禁叹息。他所在的东城家浴室中，已被娇喘所填满。

    刃更眼前——排水性佳的地板上铺了张巨大的充气塑胶垫，澪、柚希和胡桃三人在垫上躺成一排。澪和柚希穿的是运动会啦啦队比赛所穿的赛车女郎装，胡桃则是把她们之前用的马甲和狗耳狗尾都穿在身上。

    若说共通之处，就是三人都脸红眼湿，嘴里吐出的气又热又甜。

    澪和柚希的脖子上，清楚浮现着主从契约诅咒的项圈状斑纹。

    三人现在——正陷入剧烈的催淫状态。而浴缸里——

    「——来吧，刃更哥。快乐的调教时间开始了，把你的招式都使出来吧！」

    这状况的元凶——只缠浴巾的万理亚，潜望镜似的伸出拿着摄影机的手这么说。

    ——事情的起点，要追溯到刃更几个返家那时。即使刃更事先电话通知过打倒了袭击者坂崎，出来迎门的万理亚还是高兴得快翻过去了。

    毕竟她一直独自在家守候。刃更为使她担心而道歉，她也只是温柔地笑着说声「没关系」，将准备好的晚餐送到大家面前。

    可是饭后——当大家围在客厅，观赏胡桃拍摄的运动会影片时，悲剧发生了。澪和柚希那段感动全场的啦啦队比赛舞蹈，竟然完全没录到。但这也怪不得她，即使打倒了坂崎，当时胡桃仍是昏睡状态。问题是，澪和柚希她们的表演无疑是今天运动会气氛最为火热的一刻，她们的舞蹈和服装当然也成了今晚饭桌上最热烈的话题。

    就结论而言——万理亚气疯了，还是很吓人的那种，真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泣诉她是多么期待澪和柚希穿赛车女郎装跳舞的影片。

    这让澪和柚希非常过意不去，一起穿上赛车女郎装在客厅重新跳了一遍；然而只有音乐如旧，在家里不好甩动阳伞，更不可能重现当时的感动。于是根本无法满足于这段舞蹈的万理亚自己提出补偿方法，要胡桃接受和上次一样的梦魔洗礼，理由是她们俩之间的约定也算是一种契约——违约的人必须接受惩罚。

    尽管有点无理取闹的味道，但是被万理亚以「清高的勇者一族竟然会失约……」一激，守规矩又好强的胡桃马上就一口答应，完整接受了梦魔的洗礼。在刃更开始动手帮胡桃解脱后，澪和柚希也仿佛中了万理亚的算计，嫉妒得引发了主从契约的诅咒——于是，事情演变成刃更一次得屈服她们三个的局面。不过当刃更要为她们脱衣时，万理亚却提议说这次机会难得，干脆穿着衣服来，而且——

    「——平常都是在客厅弄，这次为什么要换到浴室啊？」

    「有什么关系嘛。我想试试看我刚网购来的充气浴垫，而且比起客厅，在浴室穿着衣服来比较有罪恶感，感觉会更刺激喔。那么刃更哥，请用这个。」

    「……这是什么？」

    刃更接过万理亚递来的，一个装了粉红色液体的罐子后问道。

    「少来了，刃更哥，这当然是情趣润滑液啊！都特地铺上垫子了，少了这个就不像样啰。」

    「你又是想弄成什么样啊。再说，穿着衣服弄润滑液，不就……」

    「放心啦。不只是内衣裤，我当然也会把澪大人她们的衣服洗干净以后烫得整整齐齐；所以现在先别管那些，尽管给他玩个够本吧！」

    万理亚的鼻息愈说愈粗。

    「来来来，刃更哥。我们要从谁开始好呢？这种时候果然就是要挑胡桃吗？」

    「这个嘛……」

    刃更虽支吾其词，但仔细想想，胡桃的确该排第一个。

    一旦见到刃更打算先屈服未缔结主从契约的胡桃，澪和柚希一定会嫉妒得引发催淫诅咒；这时先屈服她们再屈服胡桃，或许又会挑起嫉妒而使她们陷入催淫状态。

    所以，刃更的视线转向了胡桃。就在这时——

    「！……等、等一下。」

    忽然有人制止了他。那并不是因为自己排第一号而紧张的胡桃，也不是时常对刃更积极表示的柚希。

    是澪。

    主从契约的催淫诅咒，让澪的全身仿佛都受到甜美热流的侵犯。

    ……讨厌，我怎么……！

    看见刃更目光射来，澪才发现自己急得出了声。

    ——平时的澪，无疑会选择排在柚希和胡桃之后。

    那并不是单纯想等到最后。羞于承认自己爱上肉体快感的澪，仍想尽可能地为自己找个藉口开脱——推词自己是为了不想输给柚希和胡桃，才不得已接受刃更的爱抚。

    因此，就算要等到最后也甘愿忍耐。

    可是……

    只有这次，她实在忍不住。她怎么忍得下去呢？刃更在车站遇袭、胡桃来到这个家那天——为了对刃更表示高度屈服，澪扮成淫荡小母狗舔舐他的脚，却被胡桃撞见，羞得澪当场逃走。

    结果在她躲进自己房间时，胡桃和柚希却丢下她，屈服在刃更的手下。其实那没什么大不了，澪也曾在学校的淋浴间独占过刃更。不过相同道理，刃更也很可能在澪所不知的时候使柚希屈服过。

    她们谁都没有错，毕竟柚希也和刃更结了主从契约。

    但由于两人同事一主，就算澪知道柚希独占了刃更而嫉妒，也不会引发主从契约的诅咒——到最后，只会徒留嫉妒。

    这让澪心想，假如这次再等到最后，先看柚希和胡桃被刃更揉弄的模样——自己一定会憋出问题。所以——

    「拜托啦，哥哥，让我先嘛……这次换人家先了啦。」

    成濑澪顾不得颜面，主动如此恳求刃更。管他有没有藉口，这次自己就是想第一个被刃更玩弄。这反应让万理亚意外地说：

    「真是难得，想不到澪大人会主动做这种要求。不过澪大人……就算先退了火，等看到胡桃上的时候又要难受啰？」

    「！……这个、我……！」

    澪说不出自己的嫉妒，只能以含着眼泪的表情表示。不过——

    「…………我知道了，就从澪开始吧。」

    刃更轻声这么说，万理亚也吓了一跳。

    「我是不会阻止你啦……可是这样就得来两次喔？」

    「两次就两次。只要澪高兴，几次都可以，这都是因为主从契约的诅咒嘛……做这种事，是为了加深信赖关系，如果变成需要考虑效率的一贯作业，一切就毁了。」

    于是——

    「柚希、胡桃，你们先等一下……等澪结束以后，该给你们的也不会少。」

    「！……嗯……知道了。」

    「………………！」

    听了刃更的话，柚希头用力一点，胡桃则是害羞得撇开眼睛。

    就在这一刻——第一个屈服在刃更手下的，已决定是澪了。接着，躺在垫子上的澪被刃更从腰搂起。

    「嗯！……啊……」

    澪晃荡双乳起身，看着刃更旋开润滑液瓶盖，并以面对面的姿势，将黏稠的液体直接倒在她身上。

    「嗯！……呀……呼、啊……嗯！……嗯呜……！」

    润滑液沿着颈侧溜下，在锁骨边的凹陷积成一个煽情的小池，再从胸口一点一点地滴进乳间——仅是如此顺重力自然流下，就让澪确实有种被润滑液爱抚的感觉。

    赛车女郎装也湿得略为透明，胸部尖端透出微微的粉红色。

    不久，澪的敏感胸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都沾得湿湿滑滑，并在其分量的强调下，展现出前所未见的致命吸引力。

    ……天啊……

    之前，刃更也曾配合枫糖，将澪的胸部揉得一塌糊涂。当时的她狂乱得自己也不敢相信，而日后在刃更给予的快感之下一次又一次地屈服，想必身体已经比那时候开发得更为敏感，现在当然有相应的心理准备。

    然而，澪很快就知道自己想得还不够远。改变的不只是她——比起那时候，刃更也学到了更多刺激澪的方法。于是——

    「开始啰……」

    刃更一这么说，就隔着衣服揉起澪的胸。

    ……咦？

    刹那间——白色覆盖了澪的视界，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尽管过去也常常高潮得眼前和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但这次视听觉瘫痪的持续时间特别久，只能感到一股不寻常的漂浮感。

    回不来的感觉，使不安逐渐化为恐惧，让澪忍不住呼喊刃更。

    「！————」

    可是她出不了声。不，也许是因为耳朵听不见所造成的错觉。

    不久——她终于听见有种微弱的声音仿佛从遥远之处传来，并愈来愈近。那是——

    ……海浪声……？

    那沙沙哗哗的声响忽然急速增大，成为汹涌波涛向澪涌来；澪也本能性地察觉有种巨大的东西逼近，然后明白是怎么回事。

    ……骗人，这该不会是……？

    不会错。澪现在听见的，是爆炸性的高潮窜过快感神经所造成的声响。

    糟了——这么想时已经太迟，感觉很快就追上加速的意识——

    「～～～～～～～～～～～～～～～～～！」

    白炙的快感奔流吞噬了成濑澪的一切，使她起了剧烈的高潮反应。

    ——之前枫糖爱抚时，她也一度失去意识，而如今的澪经过刃更一次次的性感开发，已经耐得住这样猛烈的快感。

    「啊！……呀、嗯……哈啊！……啊！嗯呼……！」

    澪整个人瘫在面前刃更身上似的倚着他，嘴里不停娇喘。如此的快感，已十二分地足以使她屈服；可是仍抱在刃更胸口、沉浸在惊人高潮余韵中的澪，却发现柚希和胡桃都盯着她的脸看——

    「嗯！……不要、啊啊……嗯！不要、看……！」

    于是害羞地甩起头来，并把脸埋进刃更胸口，不让她们看见。

    「呵呵……怎么办呀，刃更哥？澪大人被人看见她这个样子，好像觉得很丢人耶？」

    听了万理亚含着笑意这么说，刃更没说话，直接抱起澪的腰改变姿势。

    舒服得全身使不上力的澪，就这么从面对转为背对。

    「呀啊！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啊！」

    如此仿佛要秀给柚希和胡桃看的姿势，让澪羞得回过头来。

    「——抱歉。因为我想，这是最能让你屈服的做法。」

    刃更一说完就把手抓上赛车女郎装胸口，似乎想强行扯开。

    「等……那是借来的，不可以啦……弄破怎么办……」

    「到时候我再赔相川……现在屈服你比较重要。」

    刃更跟着粗暴地扯开澪的上衣，暴露出她硕大的胸部。

    「……啊、啊啊……」

    被润滑液裹得滑滑亮亮的胸部真是煽情得难以置信。尖端已胀得不能再胀，光是看它们接触空气就快令人失去理智。

    不只是澪，柚希、胡桃和万理亚也都清楚看见了。这时候，刃更将手轻轻扶上澪那对极限敏感的胸部——下个瞬间，使澪屈服的时间正式开始。

    刃更的手跟着揉起澪的胸部，发出猥亵的声响。

    「！……啊啊、嗯！——呼啊啊啊……咿呜、哈啊……呼啊啊啊啊啊！」

    快感让坐在刃更腿上的澪，全身不由自主地跳动。刃更每一个动作，都在澪裹满润滑液的胸上挤出黏黏的低级声响，连听觉也给予快感的刺激。不仅如此——

    「呀，这是怎样……哈啊，舒服成这样……好可怕喔……啊啊啊！」

    「当然舒服啦，澪大人……区区枫糖怎么能跟我们梦魔做来助兴的情趣润滑液比呢？不过啊，您尽管放心。」

    万理亚对刃更腿上忘我地扭动的澪呵呵笑着说：

    「这东西有春药效果，再配合催淫诅咒的作用，您很快就没办法想那么多了。」

    「你、怎么——啊啊啊啊啊啊！」

    才一开口，强烈的高潮就让澪全身反仰，不停打颤。

    「！…………」「天、啊……」

    目睹这一刻的柚希和胡桃都吞了吞口水——澪的模样就是如此惊人。

    接着，刃更放开了澪的胸部，腰杆完全发软的澪就此从刃更腿上向前倒下，趴在垫子上；然后感到裤裙的钩扣被解开，拉链叽叽叽地拉下。知道发生什么事后——

    「不要……不可以啦……」

    澪慌得不停扭腰企图躲开，但是那抗拒的举动在旁人眼里，却只是淫荡地甩动臀部——刃更的手立刻一把抓上去，将她的裤裙用力扯下。

    女性的气味顿时充斥整间浴室。澪的内裤已被润滑液沾得透明——而其胯间部位，更是被澪自己分泌的润滑液沾得湿湿热热，冒出猥亵的蒸汽。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事实已摆在所有人眼前，说什么也赖不掉了。刃更从背后贴上羞得满脸通红的澪，在她耳边窃语道：

    「——没关系，这都是诅咒的错。」

    刃更的语气温柔得难以想像……让成濑澪立刻听从了他，舍弃最后的矜持，承认难以抗拒快感的自己。于是澪又被刃更抱回原来面对面的姿势，即使柚希和胡桃都在看，万理亚手上摄影机镜头也对着她，她也不再抗拒刃更任何行为——坦率地、毫不遮掩地公开自己的一切。

    润滑液使得澪的全身每个角落都变得异常敏感，就连各种自己无法相信的位置都能使她高潮，接连开发出新的性感带。

    接着——在如此状况下，刃更又开始集中攻击敏感部位。现在，刃更将澪的右胸吸在嘴里，两只手疯狂揉弄左胸和臀部。被刃更吸得发出低级声响的胸部，舒服得教人理性几乎崩溃，让澪披散湿发持续娇喘；腰部的淫亵扭动，是由于揉她臀部的那只手从后钻进内裤，五只指头部掐进肉里所致。这让澪愉悦得摇晃被刃更捏成可耻形状的臀部——

    「呀……啊啊、嗯……呼啊啊……咿呜！……呀啊……嗯啊、哈啊啊啊啊！」

    喘息和扭腰一刻也停不住。这时，刃更放开了开澪的右胸。

    「…………澪。」

    并改为从下托起，将那鼓胀的尖端推到澪嘴边。

    这让旁观的人都抽了口气，澪也马上明白刃更的意图——

    「不行……这样子太……哥哥，不要啦……」

    不禁挪动颤抖的唇，吐出表示拒绝的话语。刃更这个动作，是要澪吸自己的胸部，所以涨红了脸的澪摇起了头。

    ……！……绝对、不行……不、行……要是……做了、这种事……啊……！

    尽管澪如此告诉自己，但一见到刃更不知何时又露出与佐基尔战后逼她就范时的眼神——她的唇就背叛自己的意愿，服从了刃更。刚吐出拒绝话语的嘴，慢慢依刃更的要求接近自己的胸部尖端，要透过裹上一层润滑液、沾满刃更唾液的胸部尖端，与刃更来一次令人几乎神智错乱的咸湿间接接吻。那巨大的罪恶感——

    「————————！」

    造成前所未有的禁忌快感——使成濑澪极为猛烈地的高潮了。

    ——尔后，东城刃更放下澪，让她恢复原来的仰躺姿势。

    被刃更带入肉体快感新境界的澪——

    「嗯……啊啊……哈啊、哥、哥……呀……啊……嗯呜……」

    在迟不退去的强烈高潮感中，澪横倒的双乳煽情地抖动，嘴里流出沉醉于愉悦残滓般的呻吟。这样的画面使刃更一再地深呼吸，冷静自己濒临失控的情绪。这时——

    「！…………」「……嗯、啊……」

    见到整个过程的柚希和胡桃又吞了吞口水，多半是想像了自己在不久后也会遭遇澪所体验的事、迎接类似高潮后的样子吧。

    录下澪痴态的万理亚，跟着将镜头转向柚希和胡桃，说：

    「——来吧，接下来轮到你们两位了。刃更哥……柚希姊和胡桃看到澪大人的样子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请你用力屈服她们吧！」

    「…………知道了。」

    她们保持催淫状态等了那么久，一定很想快点解脱吧。当刃更转向在垫子上相互依附敏感身体的野中姊妹时——

    「——对了，先等一下下。刃更哥出手稍微猛了点，在澪大人身上就用掉了一大半润滑液……剩下的恐怕不太够柚希姊和胡桃用。如果她们用的比澪大人少，应该会觉得刃更哥偏心，导致不容易屈服吧。」

    「会有这种事吗……？」

    尽管认为「润滑液用量」感情深度」这种糟糕的等式并不存在，但是——

    「刃更哥怎么可以这么不了解少女情怀呢。柚希姊和澪大人一样，都是刃更哥名正言顺的奴隶——而胡桃又是她的妹妹喔？要是不公平对待、做得彻底一点，可是会让女生吃醋的；而且让她们等那么久，反而要用更激烈一点的手段才说得过去。」

    「更激烈一点……是要怎么做才够激烈啊？」

    万理亚一脸「问得好」似的，对找不到头绪的刃更点点头说：

    「请交给我来办吧，刃更哥。我有个非常可靠的使魔，专门应付这种伤脑筋的时候——来，到我身边来吧，史莱吉！」

    万理亚放下摄影机这么说之后，天花板上张开一个召唤魔法阵，照亮浴室。

    随后从魔法阵出现的，是中央有一颗眼珠的篮球大球体。

    万理亚两手接住从天花板落下的球体，并说：

    「来吧史莱吉……拿出浑身解数，把那两个人好好蹂躏蹂躏吧！」

    万理亚摸了摸疑似头顶的部位并这么说后，称作史莱吉的球形怪兽似乎高兴得眯弯眼睛，从其球形身体的左右和下方一口气流出大量粉红色黏液。

    「…………！」「讨厌……那是什么啊！」

    意想不到的事态和景象，让柚希和胡桃都错愕地缩起身体。刃更也看不太下去，说：

    「我说万理亚啊……史莱姆玩法的等级未免也太高了点吧？」

    「这是什么话啊，刃更哥？性灵高尚的勇者被低级怪兽凌辱——这样的罪恶感不是很棒吗？」

    「管他什么罪恶感……我又不想看到柚希和胡桃被史莱姆凌辱。」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能凌辱她们的只有本大爷我』吗？」

    「…………拜托喔。」

    这么让人火大的说法是怎样，想模仿谁吗？这时万理亚跟着微笑着说：

    「敬请放心啦，刃更哥。史莱吉是我这个梦魔的使魔，除了帮人催情以外没有其他能力。而且——别看这孩子长这样，其实人家是女生喔。嗯哼！」

    「她是女的啊……」

    谁看得出来啊，再说史莱姆这种黏怪根本没有公母之分吧。

    「虽然看起来是有点吓人，可是刚刚刃更哥给澪大人用的情趣润滑液，就是用史莱吉的胶质部位做成的喔？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现在润滑液玩法还是史莱姆玩法都没什么差别啦。」

    「先等一下，这种事你怎么能说得这么——」

    刃更停下了说到一半的话，因为不知不觉间，史莱吉的胶状部分已经膨胀到非常夸张的地步。万理亚见状捧起脸颊说：

    「哎呀呀史莱吉你真是的，是不是我太久没叫你出来啦，竟然高兴成这样。吸了浴缸的水就变得这么大……我看就连干燥海带芽都会吓一大跳吧？」

    「你白痴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看现在要怎么办，都要从浴缸满出来了啦！」

    刃更一面后退一面骂，万理亚却是轻吐小舌，回答：

    「既然变成这样就没办法了——放弃抵抗，大家一起让史莱吉快快乐乐地凌辱吧？」

    话一说完，史莱吉的身体就一口气膨胀成好几倍。眼见她就要攻来，刃更跟着摆出防御架势——但史莱吉的胶状部分忽然在一声尖锐的「铿！」中冻结，并就此炸个粉碎。

    「史、史莱吉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见到史莱姆化成钻石冰尘漫天飞散，万理亚的惨叫声响彻整间浴室。

    「呜呜呜，好、好惨啊……这也死得太惨了吧！到底是谁下手这么狠毒！」

    当她为使魔的悲惨下场气得浑身颤抖时——

    「——玛莉亚，受到自省处分的你，不是应该更安分一点才对吗？」

    浴室忽然响起冰冷的声音，墙上跟着张开跨越空间所用的魔法阵，一名女子从中缓步而出。她身穿侍女服，相貌非常美丽。

    见到如此容貌身材都极为出众的美女突然现身，刃更不禁倒抽一口气。……奇怪，她怎么……

    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而答案很快就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万理亚说出了口。

    「露、露绮亚姊姊大人……！」

    「姊姊大人……？」

    刃更不禁这么问，美丽侍女仿佛能冻结所有事物的目光随之扫视过来。

    接着，那冰冷的声音又在浴室响起。

    「我是来传达我们稳健派的意思的——恳请在场各位赏光，来魔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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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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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读完本书的读者，以及从这里翻起的读者大家好，感谢各位阅读本书，我是上栖缀人。

    这集嘛，可以说是长谷川的主场呢。我在这集想写的，主要就是刃更一旦受到年纪较大的女性疼爱起来，会发生怎么样的事。另外有件事要向各位宣布——这次责编看完初稿后，终于没说「不够A」了！啊啊，好感动……看来是我费煞苦心写出来的长谷川入浴那一段救了我一条命。

    至于战斗方面，则是将长谷川描绘成一个，拥有相应于其真实身分的压倒性强力角色。在第三集打倒洁丝特的澪和柚希搭档会完全无法招架，就是和长谷川实力差距过大的结果吧。话说这集触及了刃更的发展性，也稍微揭露刃更母亲的秘密；故事追溯到魔族、神族和人类的关系及历史，也促成了橘这样的吸血鬼登场；回收了不少伏笔，也加宽了故事背景。希望下一集以后，能够顺利在让刃更几个觉醒的同时，逐步地解释过去的种种。

    接下来，みやこかしわ老师在《少年Ace》绘制的本传漫画版第一集已经先本集一步上市，品质非常地赞喔，希望各位都能买一本回家！卖肉和战斗都不容错过！

    再来，我要告诉各位一则好消息，是关于九月才解禁的「新妹魔王双漫画版企画」喔！除了《少年Ace》的本传漫画版之外，自泉社下的《Young Animal岚》也准备要刊载外传漫画！若不是各位读者和相关人士大力声援和促成，绝不会有今天这个成绩，真的非常感谢各位！

    现在，我在此向本作所有相关人员表达我的谢意。负责插画的Nitroplus的大熊老师，感谢你这次又画了那么多超棒的作品！欧尼斯设计得超帅的！感谢みやこ老师每月的漫画版连载，身为漫画版的支持者之一，我每个月都很期待看到分镜初稿和杂志成品喔！还有责编等各界关系人士，以及购买本书的读者，这次也非常感谢各位的照顾。

    那么，我们就在第五集再会吧。第五集舞台终于搬到魔界，很多齿轮会开始转动。这次胡桃再度露脸——所以下一集当然就轮到「她」啰。

    上栖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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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五卷 序曲 在圣诞节的当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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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扫图：溟夜

    录入：任雷劈

    初校：任雷劈

    修图：COCY

    我绝不准你用「战争」这样取巧的说法带过。

    别拿那么好用的字眼，正当化每个人的痛苦。

    1

    这世上，有个称为「魔界」的地方。

    那是从前神族时代，遭到放逐的人们在另一个次元建构的世界。

    他们誓言向将他们逐出乐园的神族复仇，将自己改变为相对于神圣的种族。

    也就是魔族。

    人类生活的世界，据说就是神族为了避免魔族直接入侵神界而造的缓冲防线。

    尔后——重创神魔两族的「第一次神魔大战」结束，双方皆需要长期休眠，休养生息。

    从休眠中苏醒后，神族创造了称为「人类」的生命体，并将力量与护佑给予资质合适的人类——一群能对抗魔族的人类就此诞生。

    他们一再与企图入侵神界而再次出现的魔族交战，拥有足以维持人界和平的力量。时间一长，人们开始称呼他们为——勇者一族。只不过——

    ……没人知道真假就是了。

    刚洗过澡的澪裹着浴巾返回房间，关上门心想。

    她怀疑的不是勇者一族的起源，而是神族和魔族、神界和魔界的由来。

    尽管澪马上就要前往魔界，但她与属于勇者一族的刃更几个或魔界长大的万理亚不同，人生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以普通人类的方式在这世界生活。

    即使亲身体验了异能的存在和力量，也是个资历不足一年的菜鸟。

    因此，仍令她无法完全相信的事物还有不少。

    ……可是。

    说不定——存在于这世界上的神话和宗教传统，并不全是编出来的。即使学校教的宇宙起源、地球诞生或人类进化过程等理论能得到科学的佐证，也无法得知是否真是那么回事。

    成濑澪很清楚，这世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证明的事。

    魔族、勇者和魔法等等，都确实存在。

    ——而今天十二月二十五日夜里，澪等人要出一趟难得的远门。

    在万理亚的姊姊露绮亚的引领下，前往另一块土地——魔界。

    和万理亚同属稳健派的姊姊露绮亚，来到东城家传达魔界的邀请，是在运动会那天晚上……距今约一个月前的事。

    据说是因为在这个与现任魔王派的决战日益逼近，就连稳健派中也出现应该取出澪所继承的威尔贝特的力量、另加保管的声音，与希望直接拥立澪为新魔王的人们意见相左，理不出结论，因此需要听听澪现在的意思。

    澪几个奋斗到今天，都是为了维持日常的安稳生活。若这趟魔界之行是必经之路，自然是在所不辞，毕竟敌方的首领就是现任魔王。

    但话虽如此，澪几个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需要上学。刃更为此坚决表示，不愿意为他们做出请长假或缺席段考等轻忽学校生活的行为，硬是将日期延到第二学期结束。

    「……哎呀，糟糕。」

    澪坐上梳妆台前的椅子，拿吹风机吹起头发。

    特地从更衣间回房穿衣，是为了仔细整理仪容行装。

    现在时间刚过晚上十一点，再过一小时，万理亚的姊姊露绮亚就要来接他们了；万理亚和柚希跟胡桃，也都在做最后的准备吧——只有刃更一个人除外。

    刃更和结业式后直接结伴回家的澪和柚希不同，自己去了另一个地方。听说是他和学生会成员有约在先，要参加运动会的庆功宴。

    ——而执行委员会的庆功宴，已经是之前的事了。

    今年运动会执行委员会人数较往年膨胀近一倍，再加上本来不应出现的三年级生强行加入，从准备阶段就挟带各种问题；后来运动会当天还发生刮起强烈龙卷风的意外插曲，造成部分机材故障损坏。所幸大伙齐力共度难关，让运动会终于平安落幕。之后，执行委员再度到视听教室集合，听各部部长作完活动报告后，委员会就此解散，并当场用学生会准备的点心和果汁开了一场小小的庆功宴；澪、柚希和刃更都参加了，另外两个同班的执行委员相川志保和榊千佳当然也没有缺席。

    ……不过。

    管理学校大小行事的学生会成员，和卸下执行委员会头衔后就能回归正常学生生活的一般学生不同，还得重新审阅所有部门的活动报告，检查运动会整体的筹备和营运中是否发生问题，挑出该反省或改善的部分整理成活动记录，让明年能做得更好。因此，参与运动会的学生会成员的后续工作，要一直忙到第二学期最后一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五日才算正式完成，且按照惯例，当晚会办一场庆功宴。

    在运动会执行委员会中负责辅助学生会的刃更，也特别受邀参加这场庆功宴。澪几个女生是很想在前往魔界前和刃更共进晚餐，但也不希望妨碍刃更的个人交际，况且——

    ——他昨天已经陪我们过了一整个圣诞夜了。

    万理亚大展厨艺，澪几个也当她的帮手，拿出斗志在家烤了只火鸡，当然蛋糕也是亲手做的。刃更吃得津津有味，大家也玩得很开心。只是——饱餐后休息时玩了万理亚准备的游戏，弄得刃更以外的所有女生都穿上情色圣诞女孩装，最后被刃更狠狠调教了一番。

    「这、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反正是圣诞节嘛……」

    昨晚是一年之中最多男女滚床单的日子，高中生就别提了，甚至国中生都有一起过夜的吧。在这种状况下，唯恐失去力量的澪几个不能冲本垒，说起来还比那些人健全多了呢。

    真要说哪里美中不足，大概是万理亚爱玩的那套变态游戏吧——而且绝大多数情侣，也不会像他们那样集体混战。

    ……总之，明年的圣诞蛋糕一定要找店家买才行。

    假如自己动手做，万理亚说不定又会偏执地准备一大堆鲜奶油和水果，把澪几个装饰成精致美食。但话说回来——

    ……魔界啊……

    究竟会是怎样的地方呢。除了在那里土生土长的万理亚，别说是澪，就连刃更、柚希和胡桃都没去过魔界。

    勇者一族曾经踏上魔界，已经是刃更几个出生前——那场愈演愈烈的大战还没结束的事。当时，令魔族闻风色变的「战神」东城迅等精锐战将，还曾经攻入相当深的地域——但两界这十五年来不曾发生大规模冲突，为了避免无谓刺激重燃战火，勇者基本上是禁止前往魔界的。

    当然，这是澪第一次的魔界行，所以想在出发前先做点运动流流汗收紧神经，并好好整理服装仪容提振身心。因此，饭后放好洗澡水的万理亚请澪第一个入浴，只是——

    「嗯……」

    等到最后一个真是选对了。能够悠哉地泡，让身体最深处都暖和起来。澪拉开矮柜放内衣裤的抽屉，检视摺得小小、排列整齐的内裤，并取出符合预定颜色和花样的，然后解开浴巾的结。

    弹嫩的胸部最先露出，接着全身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光溜溜的澪将浴巾简单对摺后挂在椅背上，把两条腿接连穿过内裤、拉起。

    包紧臀部后，澪双手食指从背后伸进两腿开口，由上到下再由下到上滑动，调整夹住的部位；然后拿起与内裤成套的胸罩，向前弯腰，动作熟练地裹住整个胸部并上扣。

    接着站直身，两手抓着钩扣用力下拉，调整好侧带的位置，完成内衣对裸体的缀饰。用立式穿衣镜检查自己的模样后——

    「这种的会不会太煽情啊……但我也没得挑了。」

    她如此呢喃叹息。澪的上围原本就很雄伟，与刃更结了主从契约后一而再地被他屈服，让尺寸更是大上加大。花样可爱又能穿的非常难找，剩下的不是太单调老气就是欧美进口的惹火胸罩。为了强化战斗力而加深主从关系或解除偶发的诅咒时，常常需要在刃更面前宽衣解带。

    既然刃更会看见，自然会希望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这是非常正常的少女情怀。

    「话说我是完全被万理亚牵着走了吧。绝对是……」

    最近只要听到「刃更一定喜欢这样」，澪什么都会答应。

    现在不只是柚希，连胡桃也一起住进东城家，偶尔和澪她们一起屈服在刃更手里——说起来，那都是万理亚闹出来的——那些时候，野中姊妹穿的都是花样可爱的内衣。为了不输给她们，澪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出击。

    不过——与刃更结了主从契约的澪和柚希，以及热爱那档事的梦魔万理亚就算了，胡桃并没有向刃更屈服的必要，也没有陪伴澪她们的义务——

    ……而且胡桃最近好像不怎么反感了耶。

    当然，她害羞起来还是会抵抗一下，但最后依然会放任刃更处置，而澪知道那是为什么——很明显地，胡桃对刃更也怀有爱意，只是没柚希那么露骨。虽然自己没立场批评别人，但澪也是个坦率不起来的人，所以比其他人更能明白野中胡桃有多么喜欢东城刃更。

    再加上佐基尔一事后，万理亚也对刃更抱持好感。

    只是这好感——目前仍算不上爱情，更像是单纯享受把澪几个推进火坑而满足梦魔本能的乐趣。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这阵子好黏胡桃喔。

    万理亚似乎是迷上了和胡桃一起玩。澪几个上学时，她们俩基本上都是待在一块儿，能和睦相处既不奇怪，变成好朋友也不是坏事。

    她们好像还会一起上街，但从来不肯透露去了哪些地方。从她们这几天经常一起洗澡，浴室里又每每传出胡桃的娇喘看来，胡桃大概是完全变成万理亚的玩具了吧。既然柚希这个姊姊不说话，胡桃能交到一个年纪相近的朋友，应该是好事一件。

    再说——野中姊妹的关系似乎在过去五年间有所恶化，所以胡桃被万理亚欺负而找姊姊哭诉时，让安抚可爱妹妹的柚希感到姊妹情深依旧，反倒让她挺高兴的。

    「……姊妹关系冰释的力道太强也很伤脑筋呢。」

    对澪而言，能看见万理亚开心，自己当然也开心——只希望她不要动不动就要人做这样那样的事就好了。当澪想着这些事时——

    『——我回来啦。』

    楼下忽然传来刃更的声音。糟糕，原本打算先换好衣服，在楼下和大家一起等刃更回来的呢。

    澪急忙穿上挂在墙上预备好的制服。她曾为该穿什么衣服到魔界犹豫了一阵子，和刃更与柚希讨论后，决定都穿制服去。因为学生制服最容易让对方理解，他们在这世界是什么立场、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话虽如此，距离约定的十二点还有一段时间；一方面刃更可能要洗个澡，另一方面自己若在内衣费了那么多精神却对外衣随便又是本末倒置，所以即使紧张，澪仍然一丝不苟地整理仪容。

    穿上高筒过膝袜、在头发两边系上缎带后，澪一贯的打扮就完成了。她在镜前转一圈，确定每个角度都没有问题就再整理一下细节，然后轻按胸口深呼吸三次，心理准备也跟着做好了。

    离开房间前，澪手放在电灯开关上，回头环视房间。看见的，是早已习惯的光景——

    「……………………」

    成濑澪将眼前画面深深烙进眼底，要让自己永不忘记似的。

    一定要回到这里，绝不迷失方向——同时在心中如此立誓。

    从露绮亚造访东城家，通知魔界相邀的那晚至今，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各种问题、做足心理准备。

    ——誉为历来最强的，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力量。

    即使放弃对佐基尔报仇，只要身上还有亡父的力量，澪就不可能离开她所处的状况。

    所以——澪几个决定一访魔界。

    ……可是。

    那并不表示，她并不紧张惶恐。

    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这魔族两大势力，正为了争夺那股足以左右魔界的力量争战不休。一行人就是要在这样的局势下前往魔界。

    八成有过去无法比拟的试炼和苦难，在魔界等着他们。

    ——既然生为前任魔王的独生女，这或许就是自己的宿命。

    而刃更他们——是被澪的身世和抉择牵连进来的。

    所以至少在出发之时，不能表现出一丝退意。

    刃更他们曾说，假如澪自己不想去，就不用逼自己去。

    但最后，澪仍凭自己的意愿决定冒这个险。

    这是为了让一切做个了断，将生命因继承父亲的力量而遭到威胁——更殃及刃更他们的状况，打上休止符。因此——

    「……我尽快回来。」

    成濑澪对空荡荡的房间如此低语后，轻轻关灯、关门。

    之后，她不再回头、不再停留。

    全心向前迈进，缓步走下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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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1章 与你在魔界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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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到了十二点，露绮亚准时出现。

    穿越空间、直接来到刃更等人面前的她——

    「各位久等了……都准备好了吗？」

    语气表情和活泼的万理亚明显不同，相当冰冷。

    「——准备好了，请开始吧。」

    东城刃更点头回答。这一个月来，众人都为这趟旅程做好了准备。

    万理亚外的每个人都穿着学校制服，就连胡桃也换上日前参加圣坂学园运动会时穿的制服。柚希和胡桃虽有勇者一族的战斗服能穿，但她们认为应避免穿着容易刺激魔族的服装。

    因为这次刃更等人的立场不是勇者一族——单纯是澪的家人和朋友。

    换洗衣物和各种生活必需品的份量，是比照不知会逗留多久的国外旅行来预估的。听万理亚说，衣服到处都有得洗所以不成问题，刃更、柚希和胡桃的武器随时都能自行召唤，没有携带上的顾虑；只有医疗药物等需求性高的勇者一族辅助用具，需要由柚希和胡桃自备。

    所以，刃更和澪一人一个旅行箱，柚希和胡桃各两个，大小皆不同；万理亚在魔界也有住处，什么也没带。

    「好的，那我们就出发吧。」

    露绮亚话一说完，她身旁的空间就张开一道巨大的魔法阵，渐渐与空间融合，很快就在空间中开出一口漆黑的洞。

    「天啊……」

    胡桃见状小声惊叹。

    难怪胡桃会这么惊讶。一般而言，人类要前往魔界必须通过几个条件。那是因为魔族阶级较人类高，魔界所在的次元也高于人界所在的次元；由高往低建构连接次元的通道，和由低往高的原理本来就完全不同。

    其中一个方法，就是使用少数人界与魔界次元重叠，造成空间不稳而出现接点的自然现象——「次元境界」。日本也有发生次元境界的地区，现由勇者一族的「村落」严密控管，若未经许可——像遭到放逐的刃更和继承魔族之血的澪，是绝对不准使用的。至于澪几个刚开始同居时，假称去杜拜但实际上却是去了魔界的迅，用的应该是国外的次元境界。

    ……因为老爸人面很广嘛。

    尽管被日本的勇者一族除名，身为大战英雄的迅在国外的勇者一族还是吃得很开，找个去魔界的门路自然是难不倒他。

    而现在，露绮亚则是纯以魔族之身，直接建构出一条刃更等人类也能通过的次元境界，空间的接续面也十分稳定，可以窥见露绮亚的实力层次。

    ……不过她既然是稳健派首领的左右手，具备这样的实力也在意料之中就是了。

    勇者一族中，也有几个擅长建构结界等空间型法术，但刃更从来没见过让空间或次元安定得如此完美的例子。当然，建构结界或空间技术高强并不等于战力高强。这时——

    「没什么好惊讶的。澪大人有魔族血统，刃更先生用的是魔剑，胡桃小姐使役的精灵中有些与魔界有关；只要利用那些魔性的波动，要建构你们能通过的次元境界并不困难。」

    露绮亚仿佛看透他们为何惊讶似的说。

    「……那我呢？我的『咲耶』应该没有魔性波动才对。」

    「——没错，柚希小姐你的灵刀的确不含魔性波动。」

    露绮亚轻轻点头回答柚希的问题。

    「所以，我利用了你体内的魔性波动。」

    「我体内的……？」

    「就是你和刃更哥结的主从契约的波动。柚希姊和澪大人都透过我的魔力和刃更哥连接在一起了。」

    主从契约的媒介施术者万理亚，亲自向皱眉不解的柚希解释。

    「所以呢．就算澪大人没有继承魔族血统也无所谓；而胡桃呢，最近也接受过我很多梦魔的洗礼，就算没有魔属性的精灵也没关系，都能够通过姊姊大人的次元境界。」

    「！……你、你是为了我才做那些事的吗？」

    听见满脸通红的胡桃含糊忸怩地这么问，万理亚笑咪咪地回答：

    「并不是。我只是梦魔本能发作得憋不住，拿你发泄性欲而已。」

    「你、你白痴吗！凭什么要我帮你处理性欲啊！」

    「胡、胡桃你冷静点。要是随万理亚起舞，很容易中她的陷阱喔。」

    「！……姊姊～」

    被澪警告的胡桃一头栽进柚希怀里，柚希跟着摸头安抚她。

    柚希那家伙居然露出这么满足的表情……好刺眼的姊性光辉啊。

    「……………………」

    露绮亚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眉头也不皱一下。即使只是站着——如此一个极其自然的行为，也没露出一丝破绽或苟且，同时还若无其事地维持次元境界。看她外表与成体化的万理亚差不多，说不定是个S级的高手。

    「…………什么事？」

    刃更见到露绮亚察觉他的视线，说声「没事」就转向澪她们。

    而她们也似乎看出了这个动作的意思，表情正经起来，不再吵闹。

    东城刃更便对她们四人轻声说道：

    「——走啰。」

    澪几个跟着点点头——一行人就这么走进次元境界之中。

    2

    周围顿时笼罩深渊般的黑暗，并有种忽然失去重力的感觉。

    仿佛来到太空一样。

    ——但是，这感觉极为短暂。

    下个瞬间——刃更等人已经站在陌生的森林里，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甘甜草香；随着风抚过林梢，错落在地面上的阳光也不停变化。

    看来真的和万理亚说的一样，和日本有时差。

    「这里是——」

    「——奥朵拉森林。」

    露绮亚转过头来，回答刃更的疑惑。这时——

    「奥朵拉森林……就是这里？」

    胡桃不禁缩身问道，让澪也吓了一跳。

    「你知道啊？」

    「是啊。我们虽然对魔界地理知道得很有限——不过大家都知道奥朵拉森林。」

    刃更几个的魔界知识，都是来自参加过前次大战的长辈。当时稳健派掌控魔界大半，后来因威尔贝特去世而急速失势，落得现在的局面。与十五年前战争时相比，势力版图一定变了很多，但稳健派应该不曾占有这片森林，毕竟——

    「——因为这是最接近魔王威尔贝特的城堡的森林。」

    也堪称是较为适合虑稳健派之邀来到魔界的刃更等人着陆的地方。可是——

    「露绮亚姊姊大人——为什么不直接把空间连到维尔达城里呢？」

    万理亚却皱着眉这么问。万理亚所说的名词和奥朵拉森林一样，刃更几个以前也常听人提起。那是威尔贝特从前坐镇的魔王城。

    的确，自己是受到稳健派现任首领拉姆萨斯等高阶魔族的招待，一般而言正如万理亚所说，应该直接送进他们的城里比较省事。

    「我是基于危机管理的观点，判断应该尽量避免城内外空间的直接联系，以防遭到第三者利用，误使敌人入侵。」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现任魔王派也想要澪大人的命啊——」

    「这点我当然清楚，所以才选择这座森林。这里离城不远、从外部不容易看见、与其他次元连结空间也难以被附近察觉。」

    露绮亚表情丝毫不改地对仍有怨言的万理亚这么说后——

    「再走一小段，就会有马车接我们进城了——请跟我来。」

    就迳自向森林另一头走去。

    「对不起喔，大家……」

    万理亚过意不去地垂下眼睛，刃更往她肩上一拍，说：

    「何必说得像自己的错一样呢……我们也快走吧。」

    「……好。」

    万理亚点点头后，刃更几个也跟上露绮亚的脚步。

    这里别说铺石，就连裸露的路径也没有，一行人直接在草地上慢慢地走。不一会儿——

    「嗯……一开始听到魔界，我还以为会是个阴暗又恐怖的地方，结果真的和万理亚说的一样，感觉跟我们的世界没什么不同耶，还有太阳……不知道植物种类有差多少，这么多数目让森林里的空气好新鲜，感觉跟乡下深山好像喔。」

    澪对眼前的森林自然景观直述感想。由于是初访魔界，刃更几个便事先向万理亚讨教，对自然文化等已有一定程度的知识和资讯；但亲眼见到与自己想像中不同的风景，感觉还是很新鲜。只是——

    「什么空气新鲜……真好，你都不怕。」

    「什么意思啊，胡桃？」

    后头胡桃的感叹，让澪回过头问。

    「你有魔族血统，可能没感觉吧……森林的自然景观是很漂亮没错啦，可是这里的魔素浓得吓死人了。魔性波动强成这样，实在让人很有来到魔界的感觉。」

    听胡桃神情紧绷地这么说，澪相当惊讶。

    「咦……真的吗，刃更？」

    「是啊，这里的魔素应该是很强吧。还记得佐基尔那个宅子吧？大概跟那里差不多。」

    这么浓的魔素或许会使普通人免疫力降低，但刃更几个受过勇者一族的训练，对魔性波动的抵抗力较强，并不会造成那么严重的问题。但人界出现高浓度魔素的地方，大多等于有相应实力的魔族或邪精灵潜伏其中，实在让人无法安心。

    「真的吗……这么自然的地方也会喔？」

    刃更对难以置信地呢喃的澪做个苦笑，接着视线转向另一边。

    「……柚希你还好吧。」

    「嗯，我没事。」

    刃更身旁的柚希点个头回答，表情确实感受不到压力。

    ……因为她是「咲耶」的使用者吧。

    简言之，就是灵刀能随时净化她的身体，就连主从契约的魔性波动也必然会减弱；这对勇者一族当然是有帮助，不过置身于魔界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如同「咲耶」在佐基尔的宅邸里无法发挥原有力量那样，这里受魔素影响最大的，非柚希莫属。

    刃更虽看不出她身体有何异状，但魔素在柚希习惯前仍会造成不小的负担，出现任何影响都不奇怪。

    「柚希啊——」

    刃更原想帮提着两个行李箱的柚希分担一个，却把话吞了回去。

    柚希应该很清楚，在魔界受魔素影响最大的就是她自己。

    而她依然决定与刃更几个同行。因此过度的操心，对她反而是种轻蔑。

    「怎么了，刃更？」

    反问的柚希，呼吸稍稍快了一点。

    「没什么，你没事就好——走吧。」

    听刃更表示信赖而非担忧，让柚希表情有些讶异。

    「……嗯。」

    并开心地微微笑着。

    就这样——大伙跟着露绮亚走了一阵子，见到林中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有辆古典装饰的木制附窗马车正等着他们，大得能轻松坐进十人以上，前头有匹系上马具的黑马。只是——

    「魔、魔界的马好大喔……」

    澪抬着头说。人界也有农耕用的重型马等高大马匹，但简直小巫见大巫，因为这匹马光是体高就至少三公尺，而且身形并不令人感到笨重，精壮得像纯种赛马。

    「不，是这匹马特别不同。这么大的马在魔界也很稀有。」

    露绮亚在站那匹释放惊人压迫感的巨马旁回答。

    接着，两名侍女出现在马车后头，多半是露绮亚的部下。她们打开马车门后走近，恭敬地说：

    「各位请上车，行李交给我们就好。」

    并将刃更几个的行李搬上马车尾端的货架。这时——

    「啊，这个不用，我自己拿。」「我也是，这个麻烦你们就好。」

    胡桃和柚希给出装衣服杂物的行李箱，留下了另一个。那里头都是辅助道具，自然是随身携带的好。

    随后一行人接连上车，在两侧相对的座椅坐下，最后才是露绮亚，接着一位侍女将门关上。

    露绮亚确定女仆们坐上马夫席、握起缰绳后轻声说道：

    「——各位，要出发了。」

    同时，载着刃更几个的马车缓缓前进。

    离开森林开阔处不久，马车驶上干土路面，速度开始加快。

    刃更看了一会儿刷过窗外的景色，问：

    「请问……到维尔达城，大概需要多久？」

    「——以各位世界的单位来说，约是一小时左右。」

    坐在最边缘的露绮亚连刃更也没看地回答。

    由于之后必须让她照顾一段时日，刃更是很想尽量和她拉近关系……但她态度这么冷淡，每个人都不禁犹豫是否该再开口。

    「……………………………………………………」

    苦闷的沉默接踵而来。车里听得见的，就只有马蹄和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

    「…………啊，各位，请看右手边！」

    忽然间，万理亚像是想化解这份尴尬似的出声。当大家都跟着声音转头时——马车跑出森林，来到视野广阔的山丘上；遍布在右侧窗口下方的，是大大小小的建筑物所组成的巨大都市全貌。

    城市周边，围着一道看似直接削凿岩璧而成的外墙。

    「哇……」

    实在是非常壮观的画面。那大概就是从前魔族的王都——维尔达。

    「所以市区顶端那个城堡就是维尔达城啰？」

    「是的。那是澪大人的父亲，威尔贝特陛下从前治理的城堡，现在的城主是威尔贝特陛下的兄长拉姆萨斯大人。」

    「……………………」

    听了万理亚的说明，默默眺望窗外景色的澪轻握住刃更的手，刃更也回握那微冷、发颤的手。

    在窗外景色依然不停流逝之中，逐渐接近位在远方的城堡。

    3

    刃更等人搭乘的马车绕过大半外墙，抵达城堡后门。

    澪是稳健派精神领袖威尔贝特的独生女，而刃更几个是勇者一族。

    倘若随便穿过市区被民众认出来，说不定会造成大骚动。绕过市区直接进入城堡，应该是妥善的选择。

    渡过放下的升降桥后，马车通过了城墙就停下。

    随后车门由外打开，露绮亚首先下车——接着是刃更一行人。车外有四名应是来接风的侍女等着他们，露绮亚走到仕女们面前后转身——

    「澪大人、各位贵宾——欢迎莅临维尔达城。」

    正式欢迎似的郑重行礼，轻声说出迎宾词，其他仕女也跟着鞠躬。现在主宾是澪，刃更几个顶多只是随行，所以——

    「呃……我是成濑澪，这几天要麻烦各位了。」

    原本待在同行者之中的澪往前跨出一步，不知该如何回答，姑且先深深鞠个躬这么说。

    「…………那么，请往这边走。」

    露绮亚一这么说，在她背后待命的侍女们立刻行礼并经过刃更几个身边，跑向马车。应该是去提行李的吧。

    将衣物行李交给她们后，刃更几个便在露绮亚的带领下进城。尽管走的是后玄关，也有着相当程度的挑高，装潢也十分豪华。

    走廊上的摆设和照明无不经过精雕细琢，向第一次见到的人展现其充满故事的历史风格。当然，全都是一尘不染。

    ……不愧是稳健派精神领袖威尔贝特的城堡呢。

    王城是展现国威的指标之一。即使威尔贝特死后稳健派势力急速下坠，从马车上看来，市区里依然朝气蓬勃；那多半是因为在民众眼中，象征稳健派的这座城堡依然保持威尔贝特生前样貌的缘故吧。

    刃更一行人跟随露绮亚穿过气氛庄严的走廊，再拐几个弯——来到位于走廊底端的房间门前。

    「这里是澪大人来访期间下榻的房间，刃更先生的男性房间另在别处，待会儿会有人为各位带路。」

    露绮亚说完就开了门，门后的光景使刃更几个一时说不出话。

    并不是因为惊艳——事实正好相反。一路上见到的高阔空间和高级家具等摆设所营造的豪华印象，在这房间里完全见不到：只看得见朴素的床铺、沙发、桌椅等最底限的必需品。进房之后，发现日照也差，相当阴暗。见到这样的房间——

    「……从路上的摆设和经过的房间装潢来看，这里根本不是客房，只是平常堆放多余家具的仓库吧。我们是无所谓，可是这真的是要给前任魔王的独生女住的房间吗？」

    胡桃冷眼问道。

    「是拉姆萨斯大人要各位使用这边的房间的。」

    露绮亚毫不在乎胡桃的视线，淡然回答。

    ……原来如此，来这一套啊。

    刃更曾从泷川那里听说拉姆萨斯对澪没什么善意。王族手足之间为夺权而彼此仇视，在从前的人界也相当常见——看样子，所谓侄女和伯父的感人重逢是不必期待了。

    「……………………」

    澪黯然垂眼，眼中免不了浮现浓浓忧愁。她原本寄望来到魔界，能从自己没见过的家人亲戚感受一点亲情的温暖或血缘的羁绊，现在却遭到如此露骨的冷遇。

    ……既然这样。

    也不必久留了。刃更对送来行李的侍女们道谢后转向露绮亚——

    「我知道了……既然是这样，我们就随遇而安吧。现在，可以请你带我们和拉姆萨斯大人见个面吗，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行程，希望能尽快回去。」

    刻意以严肃的声音这么说。只见露绮亚摇摇头回答：

    「很抱歉，拉姆萨斯大人目前正好外出办理公务，不在城里，烦请各位等到明天再行会面。」

    「不在？找我们过来的不是他自己吗？」

    柚希皱起眉头问道。

    「是的。若是日前我到访府上那时，拉姆萨斯大人的行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正如同各位有自己的行程，我们也有各式各样的事务。尤其是现在，我们稳健派和雷欧哈特率领的现任魔王派正处于战争时期。」

    露绮亚接着说：

    「拉姆萨斯大人担任稳健派首领，平日公务繁忙，今天不巧有桩绝不能缺席的要事必须处理。我们配合各位的行程等了一个多月，各位难道连一天也等不了吗？」

    「…………………………」

    既然都这么说了，刃更几个也无话反驳。

    「……那为什么不明天再叫我们来啊？」

    到最后，胡桃也只能小声地埋怨一句。

    「很高兴能得到各位的理解。那么——」

    当露绮亚忽视胡桃这么说时，有个人敲门进房。

    「……各位客人请用茶。」

    那是个拥有褐色肌肤的美丽侍女。这个推着盛装茶具的金属推车慢慢接近的女孩，刃更几个都认识。

    所以，东城刃更忍不住叫出她的名字。

    「洁丝特……！」

    「您好。」洁丝特对刃更的叫唤点点头说：

    「好久不见了，东城刃更——不，刃更先生。」

    见到这样的洁丝特，胡桃凑到柚希耳边问：

    「……她就是那个洁丝特？」「对，以前是佐基尔的属下。」

    柚希点头回答不曾和洁丝特打过照面的胡桃。

    「你看起来不错嘛……真是太好了。」

    「是的。承蒙您关心，洁丝特感激不尽。」

    洁丝特对刃更的安心所显露的表情，让刃更稍感讶异。

    因为洁丝特淡淡地微笑了。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

    ……她已经笑得出来了呢。

    刃更不禁有所感慨。打倒佐基尔后——东城家暂时收留洁丝特，直到答应安置她的稳健派魔族派使者接她回魔界。当时她被主人佐基尔当成累赘又差点死在他手下，表情总是冰冷无机。尽管是以证人身分受到保护，要将原是现任魔王派的洁丝特交给稳健派处理，难免有所不安；所以考虑到洁丝特具有一定实力，假如有个万一也许有能力逃出魔界，刃更在她离开前告诉她随时可以回来。这趟路上，澪和刃更几个被带到这房间时，还担心洁丝特会不会遭到虐待——看来完全是多虑了，实在是再好也不过。只是——

    「…………！」

    东城刃更的视线意外被洁丝特另一个变化夺走，吞了吞口水。

    ——在刃更的认知中，洁丝特已经是个身材极为姣好的女性。

    可是在打垮佐基尔后，将洁丝特寄托给稳健派至今，也才短短两个月，洁丝特的胸围却比过去升了好几级。不只是刃更，这巨大的改变带给澪和柚希的冲击也更胜于这场意外的重逢，使她们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她。

    「…………啊。」

    洁丝特像是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害羞地红着脸轻轻扭身。

    光是这样，那份量惊人的胸部就煽情地左摇右晃。

    「抱、抱歉……！」

    刃更急忙撇开眼睛，洁丝特摇摇头说声「没关系」。

    「会惊讶是当然的……就连我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样。听医生说——这样的变化是从过去的压抑状态获得解放所引起的，不是生病之类的坏事，不必担心。」

    「……——这样啊。」

    听了洁丝特那么说，刃更低声回答。

    从佐基尔手中重获自由的，并不只是万理亚和雪菈，洁丝特也逃脱了恶主的掌控。既然是因为这样的结果，与其说「变化」，倒不如说是恢复了原来该有的样貌。

    这时——

    「洁丝特会负责刃更先生来访期间的生活起居，有任何需要请直接向她吩咐，不必客气。洁丝特——晚点就由你带刃更先生到他的房间去。」

    「——遵命，露绮亚大人。」

    见到洁丝特行礼领命，露绮亚说声「好」，继续说：

    「各位一路下来，想必多少有些疲倦。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请各位留在这房间稍作休息，餐点备妥后会再行通知。告辞了。」

    露绮亚行个礼就转身离去——但在门前又转过身来说：

    「玛莉亚——喝完洁丝特的茶以后，记得到我房间，对你在那边的所有行动做一份详实的报告。」

    「…………好，我知道了，露绮亚姊姊大人。」

    等万理亚轻轻点头，露绮亚才真正离开房间。

    在晚饭前留在这里休息，其实就是别离开这房间的意思。

    由于抱怨也没用，刃更几个边姑且喝起洁丝特为他们泡的茶。在围着房中央大桌的沙发坐下后，洁丝特将茶具摆到每个人面前，提起白瓷茶壶接连倒茶，刃更便立刻喝一口尝尝。

    「咦……香气和味道都和我们平常喝的红茶很像嘛。」

    「魔界是有完全不一样的茶，考虑到各位是第一次来，我就尽量挑选最接近人界味道的茶种了……还合各位的胃口吗？」

    「是啊，很好喝……谢谢你，洁丝特。」

    「……这样啊，太好了。」

    洁丝特开心地微微笑。

    「你们气氛不错嘛……茶都还没喝，我人怎么先热起来啦？」

    在一旁看着刃更和洁丝特对话的澪带刺地说。

    「抱歉……我没那个意思……」

    洁丝特表情沉痛地道歉，为澪的茶杯倒茶。

    之后——房里气氛变得有点紧绷。澪深信是亲生父母的养父母，不幸遭到高阶魔族佐基尔的残杀——而洁丝特是他的属下。

    当然，洁丝特只是服从主人佐基尔的命令，与澪的养父母之死毫无关联；但感情不是能这样就轻易划分清楚的，刃更也是为了这点才将洁丝特交托给稳健派。假如要澪放弃亲手杀死弑亲仇人佐基尔，又紧接着要她和仇人的下属洁丝特同居，对澪实在过于残酷。因为这些缘故，洁丝特暂时留置在东城家时，澪几乎没对她说过话，刃更也由澪去了。

    然而——当洁丝特倒完茶后退一步后，澪边拿起茶杯边说：

    「真是的……还怕你在这边被人虐待呢，真是白担心了。」

    这句带了声「哼」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相当惊讶。

    洁丝特更是完全僵住。不过，这也是难免的吧。

    「咦——怎、怎样……？」

    澪发现视线集中在她身上，疑惑地皱起眉头。多半澪自己也没发现——她刚说的话具有怎样的意义。

    不知一句不经意的嘟哝，能卸下洁丝特多少的重负。

    这样的澪看在刃更眼里是那么地可爱，不禁伸手轻摸她的头。

    「喂，你干么啊，刃更——为什么突然这样？」

    「没有啦，不为什么。只是突然很想对你这样做而已。」

    刃更笑着对即使困惑也没拨开手的澪说。

    柚希、万理亚和胡桃都微微苦笑，洁丝特则是默默地噙着泪水。紧绷的气氛已经消失不见，阴暗的房内只有满满的温暖。

    4

    大家就这么一面品尝洁丝特的茶，一面讨论未来该如何应变。

    很遗憾，自己明显不受欢迎，所以全员一致同意，应该尽快谈完要事返回人界。不过澪在这个当下仍难以判断该不该交出威尔贝特的力量，只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不会后悔的决定。话虽如此，稳健派中有部分像拉姆萨斯这样希望澪交出威尔贝特的力量，也有部分希望澪成为新魔王；尽管澪自己说什么都不想当魔王，也得仔细听过双方的意见，才能作出最合适的判断。无奈现在拉姆萨斯不在城中，只好等他明天回来在请他说明稳健派双方的考量。讨论告一段落后——

    「露绮亚说的报告……是指你被佐基尔威胁时的事吗？」

    刃更心血来潮地向万理亚问起之前好奇的事。

    「对……即使是因为妈妈被抓去作人质，我的所作所为，并不会因此完全免责。」

    万理亚对刃更的问题露出自嘲的笑容。

    「话说回来，想不到会有比我姊姊更冷漠的冷血女耶，你们姊妹怎么完全不像啊……」

    「……胡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姊姊不会生气，你说说看。」

    胡桃的话让柚希每个字都充满压迫感，愈逼愈近。

    「不、不是啦！哎哟，我想说的就只是，姊姊的冷漠不会让人不舒服，可是露绮亚那个女人就满让人不舒服的——」

    就在胡桃慌忙解释时——

    「就是说啊……真的很对不起喔。」

    房里忽然出现一道叹息交掺的声音。

    「————？」

    东城刃更同时感到大腿上多了点重量。低头一看，有个幼小的梦魔不知何时端坐在他腿上。见到那个比万理亚小了一圈有余的少女——

    「啊——！」

    澪几个也都注意到那个幼小梦魔的存在而抽了口气，接着——

    「妈、妈妈？」

    在万理亚惊愕地大叫后，幼小的梦魔——雪菈露出贼笑说：

    「哎呀呀，玛莉亚你怎么这样尖叫呢，见到心爱的妈妈这么高兴呀？」

    「哪有……我只是看到你突然从那里跑出来，吓了一跳而已。」

    但雪菈无视万理亚的吐槽，在刃更腿上抬高头看着刃更说：

    「对不起喔，刃更弟弟……阿姨也要向澪妹妹跟各位道歉，我们家露绮亚好像对各位不太礼貌呢。」

    萝莉梦魔妈说完呵呵笑了两声。

    「没、没有啦……好久不见了，雪菈小姐。你精神还是很好嘛。」

    刃更第一次见到雪菈，是在他赶到以为母亲遭佐基尔杀害而陷入绝望的万理亚身边那时。大概是知道气氛实在不适合开玩笑吧。雪菈道歉的语气相当稳重——但她的个性可是比万理亚活泼豪放得多了。在稳健派的使者来之前，雪菈和洁丝特都寄宿往东城家，那几天就闹得鸡飞狗跳，差点被她玩死——是真的累死人那种。

    ……可是话说回来。

    刃更虽为重逢寒暄了两句，心里却有些紧张，因为在雪菈出声之前，他都完全没发现腿上坐了个人，更别说是进房了。当然，喝杯茶会让人稍微放松，但绝不至于到卸下防备的程度。看来能生出万理亚和露绮亚的，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当众人为雪菈的深不可测心里发毛、说不出话时——

    「真是的，冷淡成那样到底是遗传到谁呀……」

    雪菈一手捧着脸颊叹气说：

    「露绮亚原本就是个做事认真、责任感强的人没错啦……可是当上拉姆萨斯的副官以后更是变本加厉了呢～」

    从她极其平常似的用词里，可以窥见雪菈在稳健派内的地位在哪个层次。

    毕竟她对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兄长、现在的首领拉姆萨斯不加尊称，还称呼威尔贝特的独生女澪「妹妹」。稳健派的使者原本坚持要带曾帮助佐基尔的万理亚回魔界，却因为雪菈笑了一下就不再多说，恐怕也是因为如此。

    「她是很细心能干没错啦……可是那种个性实在是啊～露绮亚底下的侍女身心负担恐怕是特别重喔。」

    「这样啊……那侍女资历浅的洁丝特大概更辛苦了吧。」

    听了雪菈的话，刃更对候在墙边的洁丝特表示关心，结果——

    「……不会，因为我在这边不是露绮亚大人的部下。」

    「是喔？那刚才她叫你照顾我是……」

    「露绮亚大人只是重复我预先分配到的工作而已。」

    「？那是谁命令你照顾我——」

    在刃更为洁丝特的回答再度提问时——

    「哎呦，那当然是我呀，刃更弟弟真是的。」

    答覆却不是来自洁丝特，而是大腿上。

    「所以雪菈小姐才是洁丝特的……？」

    「对呀～我觉得不要让之前是佐基尔属下的人，一来就直接到露绮亚底下做事比较好嘛。当然，露绮亚是不会因为她的出身就差别待遇……不过要她底下的小妹妹像她那么公私分明就有点过分了；不用说，要洁丝特妹妹融入她们也是一样。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我这个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来照顾她啰。」

    背后的洁丝特也垂下双眼，说：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雪菈大人才好……在佣人的工作上，我还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幸亏是跟着雪菈大人，我才能顺利做到现在。」

    「啊～不用放在心上啦。关于你和佐基尔的事，我自己也有值得反省的地方。」

    「这样啊……」

    东城刃更表示领会。原本以为洁丝特是在露绮亚底下做事还能笑得像刚才那样，让他讶异不已——结果是自己误会了。洁丝特笑得出来，是因为雪菈因自身考量而收她为属下。所以——

    「……真的很谢谢你，雪菈小姐。」

    刃更向坐在他腿上的雪菈低头道谢。雪菈的确是明白洁丝特在那场事件中的立场，但那也是成为佐基尔的人质后的事。一般而言，她是没有责任照顾佐基尔的属下，然而——

    「没什么啦，因为平常你们照顾玛莉亚那么多，还因为我的事跟佐基尔拚命……就当是赎罪啰。」

    雪菈苦笑着说。这时，万理亚将茶一口喝光——

    「——那现在，该换我去赎罪了吧。」

    并语气镇定地这么说之后，从沙发站了起来。

    「没问题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澪大人。这件事必须由我自己做个交代……我要把自己做过的事全部说清楚，让露绮亚姊姊大人臭骂一顿。」

    万理亚对为她担忧的澪摇摇头——

    「各位请继续休息——我去去就来。」

    并拿出笑容这么说之后，踏着沉稳的步伐离开房间。

    5

    成濑万理亚离开房间后低头轻叹一声，然后——

    「——————」

    卸下笑容，表情就此定住不动。

    接着慢慢迈步，走向姊姊露绮亚的办公室。

    宽广的维尔达城内——万理亚就这么独自穿过走廊。

    ——途中不知经过多少执事或侍女，但她不曾和他们交谈。

    因为一路走来，她的视线都盯着地面。

    ……没问题吧。

    万理亚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刃更和澪几个。在主从契约的帮助下，刃更、澪和柚希的战斗力经过了数次强化，还多了胡桃一份力量，来到这里后也有洁丝特加入。

    与只能藉暂时化为成体提升战力的万理亚相比，洁丝特平时就拥有高阶魔族层级的力量，而且和只擅长家事的自己不同，受过侍女训练的她，在生活上一定也能给刃更他们同等的协助。

    ……没问题的。

    低着头一步步走着的成濑万理亚对心中的确信浅浅一笑。

    不久——她停了下来。抬起头，眼前是一扇房门。

    「……………………」

    万理亚握紧右拳，敲了两次门，说：

    「——露绮亚妹姊大人，玛莉亚来了。」

    门后跟着传出轻细……但清晰的声音——

    『……可以了吗？』

    对万理亚投以简短的问题。于是万理亚点点头回答：

    「可以了……这样就够了，谢谢你给我这些时间。」

    几秒后——

    『是吗——那就进来吧。』

    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声音传来——同时厚重的木门自行敞开。

    6

    威尔贝特过世后，新魔王雷欧哈特的登基造就了一股新势力。

    那便是激进派和保守派融合而成的现任魔王派。

    然而——这现任魔王派的最高决策权，并不只是握在雷欧哈特手里。

    因为还有些年岁难以记数的高阶魔族的存在。

    枢机院，这个推举雷欧哈特为新魔王的组织，设有以七宗罪——亦即「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贪食」、「色欲」为象征的七个席次。现在——

    「——真是万万没想到，佐基尔侯爵居然会就这样死了啊。」

    「就是啊。一想到再也去不了他的游乐场：心里就不免遗憾啊。」

    「这有什么问题……能开游乐场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让别人接手不就好了吗？如果让那里的宴会和女人就这么没了，也未免太可惜了点。」

    这些魔族，正位于现任魔王派的王城内——地下最底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高阶阁揆会议室里。他们坐在房中央的圆桌边，在即将开始的会议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话题围绕在——曾经坐在「色欲」席位上的佐基尔的死。

    「话说回来，怎么偏偏死在停职查看的时候啊……他停职是因为想对威尔员特的独生女下手，该不会是遭到报应了吧。」

    「你是说被威尔贝特诅咒了吗？别闹了……我看，他八成是成天和他那些杰作大玩特玩，把自己给搞死了吧。」

    「有道理。」当众人如此低笑时——

    「……………………」

    有个人闭着眼，始终沉默不语。那个坐在另设于七宗罪外的第八席次的年轻魔族——眉宇精悍的青年，就是现任魔王雷欧哈特。

    他耳里听着枢机院议员对佐基尔的死聊个没完——

    ……一群色欲薰心的老贼。

    心里则是冷冷地以为不齿。不直接说出心里话，即是有他不能这么做的原因。

    ——现在，枢机院拥有等同于魔王雷欧哈特或更高的权力。

    表面上的说词，是为了防止过度集权。枢机院不仅是魔王的谘询机关，若认定雷欧哈特在行使权力上过于失控，也能起到拔除魔王地位的保险效果。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

    雷欧哈特在前次大战上确实战功卓越，但能够获选为新魔王纯粹是因为他对枢机院而言，是最好用的工具。

    一方面，推举年轻的雷欧哈特成为魔王，能向军民展现政治核心的年轻化，吸引更多支持；另一方面，他们容易对自己推举出来的雷欧哈特发挥政治影响力。尽管单一议员的权力或战力都低于雷欧哈特，然而假使雷欧哈特反对枢机院的全体决定，他们就能当场将他拽下魔王宝座。

    所以事实上政治核心并没有年轻化，反而更退回到威尔贝特在位之前那样枢机院独大的政治体系。只是就现状而言，雷欧哈特要保住魔王的位子，就必须任凭枢机院利用。

    但那顶多是就现状而言罢了。

    ……给我等着吧。

    魔王雷欧哈特轻轻睁眼，充满敌意地注视那些个枢机院议员，并暗自立誓。

    ……我一定要亲手消灭你们这些魔界的吸血虫，一只也不留。

    雷欧哈特不会永远甘于扮演枢机院的傀儡。想在魔界创造新秩序，平定长期抵抗的稳健派或其他势力固然重要——但最关键的，是在于铲除眼前这些老害虫。当然，在魔界已生存漫长岁月的他们，影响力难以估计；若处理失当，自己可能一转眼就陷入死地，然而雷欧哈特的决心并不因此动摇。所以——

    ……首先。

    雷欧哈特看向圆桌空席，但不是佐基尔的「色欲」。含雷欧哈特的八张席位中，只坐了六张。

    没错——还有一个尚未到场。

    ——就在这时，高阶阁揆会议室的厚重门屝忽然缓缓敞开，接着——

    「各位抱歉啊，我来晚了……」

    一名高阶魔族伴随低沉声音进入会议室，踏着悠然脚步坐上七宗罪中最高位的座椅。

    那是统管枢机院的议长——贝尔费格大公。

    「怎么啦，贝尔费格大人？今天来得特别晚呢。」

    一名枢机院议员对远迟于原订时刻才现身的贝尔费格问道。

    「嗯……我在处理佐基尔的事，不小心耽搁了。」

    贝尔费格面带深沉笑容回答。

    「之前不是决定好在选出他的继任者前，暂时由我身兼『色欲』的席次吗？我对他的研究和财产没什么兴趣……不过那个游乐场就另当别论了，没了怪可惜的。所以我想，以后就由我来接管那个地方算了。」

    这句话让另一名议员乐得笑了起来。

    「喔喔……那真是太好了。交给贝尔费格大人绝对妥当，以后不怕找不到地方玩啦。」

    象征懒惰的贝尔费格是魔界现存最长寿的魔族，同时也是出了名的好色，甚至高过佐基尔。据说他城里后宫的女人，有四位数之多。

    不过，枢机院议长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贝尔费格也是站在现任魔王派高阶魔族顶点的人物，本身就是上古时代的象征。

    「让陛下等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是对不起啊……我最近正忙着把那边的女人一个个都重新调教成我的东西，时间不好掌控啊。」

    听了贝尔费格脸不红气不喘地这么说——

    「……有活力是好事，贝尔费格。」

    雷欧哈特语气沉着地回答。比起继承威尔贝特力量的成濑澪或稳健派首领拉姆萨斯，雷欧哈特更想要除掉贝尔费格，因此绝不能让他发现心中的杀意。

    随后，贝尔费格提以「那么各位」，宣布道：

    「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会议吧——首先是关于沉睡在日前西域挖出的遗迹中，那些英灵的保存状态。」

    7

    在充斥沉重寂静的空间中，有对彼此对视的梦魔姊妹。

    成濑万理亚和姊姊露绮亚。

    万理亚来到露绮亚的办公室，报告自己遭受佐基尔胁迫，考虑到最后决定协助他的一切经过。

    虽然成功将养父母遭到杀害的澪救出佐基尔的魔掌，母亲雪菈却旋即成为人质，用以胁迫她的帮助。万理亚起初也拚命遵从姊姊的命令，无视佐基尔的威胁，以护卫澪为优先；结果不小心踏错一步就愈陷愈深，对佐基尔唯命是从——欺瞒澪和刃更等人，更将他们推入危险之中。万理亚就这么告解似的，一一报告自己犯下的罪行。

    而现在——房里的沉重寂静，是结束报告的万理亚，等待露绮亚说话所造成的。在令人屏息的沉默中，万理亚垂着眼一动也不动，最后——

    「——全部就是这样吗？」

    露绮亚吐出的，是冰冷至极的声音。接着——

    「玛莉亚……我很清楚你对母亲大人的爱，我并不会为这件事责怪你。你得知母亲大人成为人质时的心情，以及你最后采取的一连串行为，我并不是完全无法理解。」

    「…………我懂。」

    万理亚轻轻颔首。

    「辛苦你了，玛莉亚……你一定很痛苦，心里也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吧。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要背叛信赖自己的澪大人和刃更先生等人，帮助挟持母亲大人的小人，相信心如刀割都无法比喻你的痛苦。」

    露绮亚接连吐出友善的字句——用的却是不带一点温度、有如绝对零度的声音。

    所以，成濑万理亚一语不发地慢慢抬起视线。

    「——————」

    与正前方的办公桌另一边——坐在椅子上的露绮亚四目相交。

    姊姊的眼睛一如万理亚想像，冰冷得几乎要让她结冻，而表情——更是比想像中的更有压迫感，使万理亚吞了口气。

    「可是——就算如此，当时你该优先做的是贯彻自己的任务保护澪大人，而不是顾虑母亲大人的安危，更不是反过来帮助佐基尔。只是——我想你应该没那么愚昧才对，那是为什么呢？」

    露绮亚再问：

    「假如你是会犯这种错的人，早在提名阶段，我就会反对你担任澪大人的护卫，即使是拉姆萨斯的意思也一样。可是，你为什么会傻到做出这种背叛亲友的行为？」

    「…………」

    对于露绮亚的问题，万理亚心中是有答案，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仍不想相信那是事实——也不想用自己的嘴说出来。可是——

    「告诉我，玛莉亚——佐基尔究竟是怎么蛊惑你的？」

    露绮亚却更进一步地逼问。眼前这精明的姊姊，可不是沉默不语、撒谎搪塞就蒙混得过去的人物。

    ……而且。

    假如闭口不谈，届时不仅是万理亚受罚，雪菈或露绮亚都可能被视为造成她犯错的原因且没有阻止她，而遭到追究——说什么都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两人都是万理亚自豪的家人。万理亚会犯错，是因为她能力不足——责任绝不该由露绮亚或雪菈来扛。因此——

    「…………他告诉我、一件事。」

    最后万理亚放弃抵抗般供出真相。

    挤出声音似的说：

    「妈妈会失去力量、变成那个样子——是因为生下我的关系。」

    「——————」

    玛莉亚以颤抖的声音吐出的自白，使露绮亚稍微睁大眼睛。

    ……原来，是这么回事……

    露绮亚终于明白了。玛莉亚心肠确实是很软，但责任感更强。

    所以即使状况使她内心挣扎，也深信她绝不会做出帮助佐基尔那般最坏的抉择。

    ……难怪。

    在玛莉亚看不见的桌子底下，露绮亚紧握右拳。

    丝毫不动声色地极力压抑沸腾的怒气。

    ——他告诉玛莉亚的，是事实没错。

    露绮亚和玛莉亚的母亲雪菈，是别称淫魔的梦魔族中，第一个成为高阶魔族、在魔界广为人知的人物。过去雪菈力量非常强大，据说和誉为最强魔王的威尔贝特曾是对等的盟友关系。

    然而——这样的雪菈却忽然在某一天，因为某个缘故失去了大半力量。

    那就是产下玛莉亚。生下长女露绮亚时平安无事，却在生下玛莉亚的同时失去大半力量——甚至无法保持自己原有的体态，变成现在这副比玛莉亚更为幼小的模样。

    可是——露绮亚等人一直都很小心，不让玛莉亚知道这件事。

    一旦知道自己的出生使得心爱的母亲失去力量和美貌，无疑会重创孩子的心。尤其雪菈身分特殊，后果会更为严重。

    所以为了不希望玛莉亚对自己的存在感到愧咎或受创，雪菈和露绮亚联合周遭的每一个人，合力保护玛莉亚——藉由掩藏真相的方式。

    想完全隐瞒雪菈这样的人失去力量是不可能的，但能够切断原因与玛莉亚的关联。因此，众人谎称雪菈失去力量是在怀上玛莉亚之前，并全力隐瞒这个秘密。稳健派内与雪菈亲近的人，有不少因为陪同她分娩等缘故而知道真相，且为她失去那压倒性的力量感到惋惜。雪菈和露绮亚到处去请求这些人不要泄漏真相，甚至威尔贝特都答应帮忙说服周遭一起守密。在这么多人的合作下，才免于让玛莉亚知道这残酷的真相，平安无事地养大她。

    ……可是他竟敢……！

    露绮亚气得咬牙。虽不知现任魔王派的佐基尔，是从哪里得知这个就连稳健派内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的秘密——死了还贻害他人，简直低劣至极。原本露绮亚是希望能亲手了结他的性命，但从他逃出绑架澪的宅邸后追踪到的灵子反应突然消失来看，应该是已经死了。

    「…………」

    当无处宣泄愤怒的露绮亚压抑心中憎恶时——

    「…………对不起，露绮亚姊姊大人……」

    玛莉亚似乎是将露绮亚的沉默视为对她的愤怒，低垂着头说：

    「姊姊大人最尊敬的以前的那个妈妈，就是被我夺走的吧。」

    「这——」

    听玛莉亚无力地这么说，露绮亚心中涌现阻止她的想法。恐怕，玛莉亚是以为露绮亚至今的严厉态度，是因为她害得雪菈失去力量。或许她认为那是自己的责任，才会一心想救出雪菈而踏上帮助佐基尔的歧途。可是——

    ……不是的。

    露绮亚严厉对待玛莉亚，是从她的立场成为稳健派现任首领拉姆萨斯的副官，责任不同于以往后开始的。不时必须严厉对待周遭、下冷酷判断的人，当然不许偏袒自己人；在妹妹成为自己部下的情况下，更要坚守原则。

    而且雪菈失去力量的责任绝不在玛莉亚身上。雪菈是知道会发生那种事而决定生下孩子的，露绮亚也赞成母亲的决定；而玛莉亚也没有辜负母亲和露绮亚的决心，健健康康地出世了。

    所以，露绮亚很想说声「不对」、「不是那样」。你——名叫玛莉亚的梦魔，是在众人的祝福中出世的。

    可是——露绮亚说不出口。

    现在的自己不仅是玛莉亚的姊姊，还是拉姆萨斯的副官。必须优先对犯错的部下宣达处分，并尽快执行。因此——

    「……我已经充分明白你背叛的缘由了。」

    露绮亚站起身，除却身为家人——姊姊的感情，以拉姆萨斯副官的表情与语气对眼前的部下淡然说道：

    「但即使如此——你的任务是护卫澪大人，无论有任何理由，只要流于私情而背叛护卫对象使其遭受危险，都是绝不允许的。」

    露绮亚慢慢走向玛莉亚，又说：

    「对于你犯的错，拉姆萨斯大人已交给我全权处置——准备好了吗？」

    「……好了。」

    玛莉亚轻轻点头答覆。

    于是——露绮亚在右手具现出自己的武器。那是以魔兽贝希摩斯的皮革制成的特殊辫子。站到玛莉亚面前的露绮亚，以冰冷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妹妹，并缓缓扬起持鞭的右手——

    「——能请你网开一面吗？」

    侧边冷不防传来制止露绮亚的声音。

    「！——刃更哥！」

    玛莉亚吃惊地转向声音来处，叫出不知何时背倚着右边墙面的少年的名字。

    「…………你是怎么进来的？」

    相较于一脸惊疑的玛莉亚，露绮亚只是皱眉这么问。

    「刚才……雪菈小姐突然出现在你带我们去的房间。」

    刃更开口解释道：

    「我问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腿上，才知道她为了平常捉弄人——或是紧急情况让城里的人避难，在城里到处做了魔法空间通道。所以我想你的办公室里可能也有，才拜托雪菈小姐借我一用。因为万理亚有点晚还没回来，让我很担心。」

    刃更看向露绮亚的眼神，有种不同于她的冰冷。

    ……原来如此，这就是……

    根据过去的报告，露绮亚对东城刃更是怎样的人类已有一定的了解。

    这个前勇者一族的少年平时善良重感情，同时也有极为冷静的一面。尽管遭到拉斯重伤，也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并暗中与他联手。

    尔后，他与拉斯合作骗过佐基尔，成功救出遭到绑架的澪和雪菈——甚至击败了佐基尔。露绮亚首度与他见面，是大约一个月前通知魔界有邀那时，今天带他们来魔界则是第二次见面。由于露绮亚过去只见过刃更的表象，对报告中他的另一面多少有些存疑，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话说回来，母亲大人也真是的。

    看门关得好好地，让露绮亚一时想不通刃更是如何进入，想不到是用了雪菈的空间通道。露绮亚是知道通道的存在，但没发现自己的办公室也没躲过，让她深深感到——自己依然远不如母亲。在心中叹息后，露绮亚立刻转换心情，注视刃更说：

    「——可是，那个人不会这么简单就接受你的请求吧？」

    「万理亚会帮助佐基尔，是因为她一心想救出母亲雪菈。所以，假如万理亚会因为佐基尔这件事再被追究其他责任，我希望她能帮一点忙……我只是对她这么说而已。」

    刃更的想法是相当正当，但实在很难想像雪菈只因为这样就接受刃更的请求。那类型的秘密通道，假如被制造者以外的人知道实际位置和用法，实用性就会大为降低。因为他人使用后很可能会泄漏这个秘密，使得真有需要时无法发挥效用。这点，雪菈不可能不明白。

    看样子——雪菈是非常看重刃更这个年轻人。露绮亚藏起心思，继续说：

    「……我明白了。难得那个人会表现出这么疼女儿的样子……不过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袒护玛莉亚？尽管我再年轻，总归是拉姆萨斯大人的副官，而你即使遭到放逐，也仍算是勇者一族——你知道你擅闯我的办公室，无论受到何种处置也没有立场抗辩吗？」

    露绮亚的警告使玛莉亚脸色一青。

    「！——请、请等一下！刃更哥是——」

    「闭嘴，玛莉亚——我正在和刃更先生说话。」

    打断玛莉亚的反驳后，露绮亚转过来面对刃更。

    「……知道，我很明白可能的后果。」

    听了刃更的回答——

    「……那你为何还执意这么做？你不怕死吗？」

    露绮亚以这句话，暗示刃更这个举动的代价就算是死也不足为奇。

    「我当然怕死……可是，有些事不是因为怕死就该退让的。的确，梦魔玛莉亚是你和雪菈小姐的家人，也是稳健派的一员，现在肩负护卫已故前任魔王的独生女这么一个重责大任。可是——」

    刃更毫无动摇地说：

    「我现在，把之前我对你派来带万理亚回去的女魔族说过的话，再对你说一次……这个叫做成濑万理亚的女孩，是我的家人；在这里的，是我重要的妹妹，所以我不许任何人伤害她——就算你是她的亲姊姊也一样。」

    「————！」

    这回答使得玛莉亚轻轻一颤，接着——

    「不仅是我，就连实际陷入危险和遭到牵连的柚希，都早就原谅她了。这件事没有在我们之间造成任何芥蒂，万理亚也已经十二分地忏悔过了——再说，只派万理亚一个护卫澪的，不就是你们吗？」

    换口气后，刃更对露绮亚厉声说道：

    「在处罚她怠忽职守之前，你们应该要先检讨自己该负哪些责任吧——难道不是吗，露绮亚小姐？」

    东城刃更心里有三件事，非得在魔界解决、确认不可。

    第一，是解决「澪」身上威尔贝特力量的去留问题。

    第二，是确认交给稳健派的「洁丝特」的现况。

    ……第三……

    是阻止「万理亚」因佐基尔事件遭受处罚。

    澪的问题与魔界政治及情势关系甚钜，自然不可能立即解决，但现在至少是确定了洁丝特目前处的情况还不错——接下来就是万理亚了。

    为此——

    ……要在这里让对方同意免责。

    露绮亚是拉姆萨斯的副官，只要她同意为万理亚免责，稳健派的人就不会追究万理亚的责任。对于刃更以近似宣言的言词表示会保护万理亚到底——

    「…………原来如此。东城刃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露绮亚说出表示理解的话。

    「『不许任何人伤害家人』这句话是很动听没错，不过，你那是即使家人犯错也会无条件原谅、忽视、纵容的意思吗？」

    「……只要知道她犯了错，我当然会立刻纠正，有时也会警告或责骂。可是——」

    刃更接着说：

    「这两件事的前提并不一样。万理亚会顺从佐基尔，完全是为了拯救母亲雪菈小姐才不得已——」

    「——既然如此，她应该先对你我其中一方说明情况，寻求指示或帮助才对；但这孩子却以私情为优先，擅自单独行动，招来澪大人落入佐基尔手中的事态。虽然很幸运地，最后结果并不严重，但那也仅仅是结果并不严重而已。玛莉亚想帮助母亲的想法或许很值得同情，但她的所作所为并不会因此正当化——难道不是吗？」

    「这……！」

    露绮亚所说的确实没错，使刃更一时哑口，无法反驳。

    「而且刃更先生——你们并没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

    「……我们？」

    「是的。」露绮亚对反问的刃更点点头说：

    「佐基尔事件后——你们以『全都是为了拯救母亲』这样的好听话当作免罪牌，不仅没处罚她，就连骂也没骂过，应该是以为这样就能让她的心得到解脱吧。然后，选择继续像以前一样陪伴这孩子，和她一起生活。」

    「……这样到底哪里有错？」

    「你还不懂吗？你们——无视玛莉亚背叛你们的罪恶感，要她继续留在那个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因为你们不责怪她——所以要她也不责怪自己；却没想过——玛莉亚对你们的罪恶感可能根本没有因此消失，还留在她心里。」

    「！————？」

    听了露绮亚的话，刃更赫然看向万理亚。结果——

    「………………」

    万理亚默默地垂着双眼。那样的表情，已告诉了刃更真相。

    露绮亚再对无言以对的刃更说：

    「……她心里虽为能够继续待在你们身边而高兴，但天天相伴也会时时提醒她，自己背叛了自己如此重视的人；而且你们还以『没什么好在意的』这样温柔却残酷的话，间接逼她露出笑容，加深她的痛苦。玛莉亚多半是将这样的痛苦，当成了背叛你们所该受的处罚了吧；而这孩子露出的笑容，也一定让你们看得很满意吧——但从来没想过笑容底下藏了怎样的想法。」

    露绮亚以挟带轻蔑的冰冷语气说：

    「你们之间没有芥蒂？真是笑死人了。澪大人和柚希小姐身上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时，你就会替她们消解引起诅咒的罪恶感，让她们解脱；这样的事情，我相信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可是，你对玛莉亚的关心又在哪里呢？一味给予善意或示好，有时比恶意还要残酷。你们希望、设法保护玛莉亚——进而采取的行为和抉择，真的帮得了这孩子吗？你们敢说那些行为不是自我满足，只是让自己高兴的吗？」

    「不是的，我们——！」

    刃更想反驳这辛辣的问题，却无法再说下去。刚刚万理亚默默低头的表情，早已说明了谁是谁非。

    「——既然你主张自己不是那样，我就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

    露绮亚说道：

    「假如玛莉亚——成濑万理亚真的是你的家人，你是真的想阻止我用处罚来拯救她的心灵，那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必须自己来处罚玛莉亚，消除她心中的痛苦，向我和这孩子证明你不只是嘴上说说。」

    「我来处罚万理亚……」

    这句挑衅意味的话，让刃更茫然看向万理亚。万理亚依然没说话，只是——

    「万理亚……」

    东城刃更见到万理亚慢慢朝他走来。

    「……………………」

    万理亚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向上看着刃更。

    那样的眼神和表情，已足以让刃更做出决定。于是，刃更将双手搭上万理亚的肩，自己面向露绮亚，以沉静但有力的声音说：

    「我答应——如果那样就能拯救万理亚、让你认同我也是万理亚的家人的话。」

    8

    以种族传统而言，对于淫魔的惩罚不只要施加肉体上的疼痛，还要使受罚者感到羞耻。

    姊姊露绮亚原本是打算，用自己惯于作为武器使用的鞭子处罚万理亚，所以想将鞭子借给刃更，但手搭着万理亚的肩、仿佛要让她安心的刃更却摇摇头拒绝，说：

    「既然是我来处罚万理亚，我要用我自己的手来做。」

    接着刃更表示，他要对万理亚做的处罚，是掌掴她的臀部。

    也就是打屁股。因为那是人类父母管教做了坏事的孩子时普遍使用的处罚。现在——

    「………………」

    为了接受刃更的打屁股，成濑万理亚正红着脸做着某件事。

    那就是，脱下自己的衣服。一般而言，打屁股用不着脱衣，但在刃更想做一般的打屁股时，露绮亚添上了她的要求。

    ——因为她认为，那样不够羞耻。

    露绮亚原本要做的并不只是用鞭子打万理亚，还要一片片地打碎她的衣服、袒露她的身心，让她赤裸裸地告白自己犯下的错，以这样的处罚抵消她的难过。

    所以，万理亚现在才会脱去衣服。假如要制造与露绮亚以鞭子抽碎衣服相同的效果，刃更就得以自己的手撕碎万理亚的衣服，不过刃更并不愿意那么做，露绮亚便命令万理亚先行脱衣。

    不是让刃更脱，而是万理亚自己脱。因喂那也是处罚的一部分。

    脱到只剩一件内裤的万理亚，站到坐在沙发上等候的刃更眼前，对上了他的视线——

    「对不起，刃更哥。我……」

    并为掩藏真正的感受道歉。刃更伸出左手，轻抚万理亚的脸颊问：

    「原来你——一直都很痛苦吗？」

    「…………对不起。」

    万理亚以再一次的道歉回答刃更后——

    「……——我知道了。现在，我要处罚你。」

    刃更说道：

    「但是，那并不是因为你服从佐基尔背叛我们，是因为你心里难过还刻意挤出笑容。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种族也不一样，也已经是一家人了——而我是你的哥哥。这也许是我自以为是，但我就是这么认为。所以，如果你这个妹妹做错事，我就要处罚你……懂吗？」

    「…………懂。」

    万理亚点个头后，刃更视线转向露绮亚。

    「露绮亚小姐，万理亚之前对胡桃使用过一种魔法，效果跟解除方法都和我与澪跟柚希结的主从契约的诅咒几乎相同——你也会用那种魔法吗？」

    「会。你问这个做什么？」

    对于露绮亚的反问，刃更提起万理亚的右手说：

    「我知道我要做的是处罚她……为了不让万理亚再掩饰自己迁就我们，以及完全从她心中消除痛苦或愧咎之类的情感，我想做得彻底一点——真的完完全全。」

    「……假如进入催淫状态，快感会缓和痛苦，你不觉得那样就失去了惩罚的意义吗？」

    刃更轻声回答露绮亚的指摘说：

    「那种事，是依做法而定吧。」

    这让露绮亚沉默地注视了刃更一会儿才说：

    「…………我明白了，就让玛莉亚接受我的洗礼吧，我们同族之间很少做这种事就是了。我在梦魔本身的能力上比她强，应该会有效果才对。」

    接着缓缓走向万理亚。

    「玛莉亚……看我的眼睛。」

    「…………是，露绮亚姊姊大人。」

    即使从两人对话能十分明白自己会有何结果，万理亚仍听从了姊姊的要求。露绮亚眼中随后浮现出梦魔印记的魔法阵——

    「啊————……」

    直视魔法阵的当下——万理亚幼稚的躯体中发生了异变。下腹深处，涌出一团甜美的热，并猛烈地急速膨胀。事实如同露绮亚所说，姊姊的力量在万理亚之上，洗礼的催淫力当然也更为强大。

    「嗯……啊！……啊啊啊啊……！」

    万理亚娇喘着摇晃起来，直接倒进刃更怀里。

    坐在沙发上的刃更，顺势将万理亚摆在自己腿上。

    胸部贴在刃更大腿上，面朝侧边——呈现让刃更的手最容易拍打她屁股的姿势。随后——

    「——要开始啰。」

    刃更声音低沉地说。

    「呼啊……啊、嗯……————！」

    这让趴在他大腿上、吐着湿热气息的万理亚不禁吞吞口水——

    「…………好，刃更哥，拜托你了……请你用力处罚欺骗你们的我吧。」

    说出如此忏悔的话语——下一刻，刃更的巴掌打在万理亚的臀肉上，击出响彻露绮亚办公室的鸣爆声。

    激烈的冲击使感觉瞬时麻痹——紧接而来的是烫伤般的剧痛。

    经过勇者一族训练的刃更，毫不留情地打了万理亚的屁股——将手腕的扭动发挥到极限，以最完美的轨道及角度击打。从第一下开始，威力就超乎想像地惊人。

    洗礼造成的快感，根本没起到缓和作用，即使穿着内裤也完全承受不住。于是万理亚两眼泛泪地尖声哀号。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万理亚自己作梦也没想过的，令人酥软的淫媚叫声。那放荡的娇喘，当然也清楚传进了万理亚自己耳里。

    ……我、我怎么……会叫成这样……？

    万理亚吓得茫然失措，但她根本无法多加思考。

    因为第二下已经打上了她的屁股。

    「咿！啊啊啊啊————♥」

    那无疑只是疼痛，没有快感——然而，冲出口的却是愉悦的嚎叫。

    感觉和反应的落差，让万理亚脑里一片混乱。

    ……啊。

    但她很快地发现，疼痛只存在于臀部表层——更深层的部位，起了某种变化。

    下腹深处那团热度更加地膨胀。在第三下击打后——

    「啊～～～～～～～♥」

    成濑万理亚总算明白了。

    自己体内痛苦与快感的线路接在一起了。受到那烫伤般的痛楚，带来的是更为炙热的快乐。

    因此——转眼之间，她已经坠入那甜美的疼痛之中。

    快感在第四下与痛苦齐平，在第五下超越痛苦——到了第六下，脑里已经只剩下快感。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哈啊！……刃更哥！啊♥呼……啊、嗯呜♥呜呜！啊——啊啊啊♥」

    刃更每一次打响屁股，万理亚的脑子就被冲得一塌糊涂。下腹深处那快感的热团一路从臀部、大腿扩散到腰际。每当小小臀肉奏起的清脆响声，都让万理亚表情陶醉地淫叫不已。

    而第十下抽落的刹那——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堆积在体内的快感一口气炸开，将成濑万理亚瞬时推上颠峰。

    剧烈的高潮使得眼前一白，幼小的身体无力地瘫在刃更腿上；快乐的余韵让她神情呆滞，嘴里吐着愉悦的气息。一时间，刃更不继续再打——万理亚便放任自己沉浸在幸福的满足感中。见状——

    「——你应该不会认为，这样就能交差了事吧？」

    将整段过程看在眼里的露绮亚冷冷地说。

    「你以为只是打十次屁股意思一下……高潮个一次，就能让女人什么都忘了吗？若真是如此，那你未免也——太小看女人和万理亚的痛苦了。」

    「……………………」

    刃更以沉默回答表示失望的露绮亚。

    仿佛在告诉她，事情还没结束。

    「啊……嗯呜……刃更、哥……？」

    万理亚带着被快感浸湿的眼瞳转过头来，发现刃更刚才拍打她屁股的手，向她内裤裤头伸去。

    「啊…………」

    还来不及抵抗，那只手就将万理亚的内裤拉下膝盖。幼小但圆润的臀部，整个被刃更拍成粉红色——

    ……天、啊……

    但一点也不痛。也许是因为快乐的余韵尚未退却，万理亚的双臀在刃更腿上轻轻扭动，一副很舒服的样子。于是，刃更看着她说：

    「……万理亚。」

    然后提起她的左手，将手掌贴在她的臀部上。

    ……讨厌……我、怎么变得这么烫……

    万理亚被迫感受自己的臀部遭到刃更处罚，而尝到痛楚——以及更强烈的快感后的实际状况。掌心传来的，是遭到快乐之火炙烤，仿佛连手都要烫伤的热度。

    「啊——……」

    万理亚忽然有种漂浮感。刃更由下捧起她的身体，将脱到膝盖的内裤完全移除，再把她放回腿上。

    ——不过，这次不是方便打屁股的横向。

    而是与刃更面对面，有如坐姿相抱位的跨坐方式。

    「…………」

    这让万理亚明白，自己接下来要看着对方，对她裸露的臀部打下名叫快感的惩罚，直到打消心中所有痛苦为止。万理亚没有任何抵抗，因为不想再对刃更有所隐瞒。

    于是，她默默地等待刃更出手。随后，刃更的右手拍在那剥除内裤这层铠甲的赤裸臀部上，刹那间——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下就让万理亚再次高潮——之后每多打一下，万理亚就看着刃更的脸再高潮一次。

    每一下，都充满了坐在刃更腿上被他打屁股的幸福——在快感催化下令人麻颤的幸福。很快地，万理亚的幼嫩身体出现了十足的女性反应。

    即使受着处罚，胸部尖端却鼓胀发硬，朱唇和两腿之间都淫亵地流出爱液。万理亚稚气未脱的身体，就这么被刃更一掌掌地开发，加速成熟。在超过十下时，她终于到达极限。

    「！～～～～～～～～～～～～～～♥」

    成濑万理亚手脚紧抱刃更，全身剧烈颤抖。

    「…………！啥啊……！嗯呜……呼，啊…………♥」

    对于再也无法思考，除娇喘之外什么反应也没有的万理亚——

    「——————」

    刃更举起了右手。见此——

    「！——刃更先生！」

    露绮亚也不禁从旁制止，但是——下个瞬间，成濑万理亚达到极限的臀部得到的，是疼惜。刃更的手安慰似的温柔抚摸她受完处罚的臀部，就像摸头称赞孩子一般。

    「…………辛苦你了。」

    同时耳边传来刃更怜爱的声音。所以——

    「………………！」

    泪水从一双大眼睛滚滚而落的万理亚用力点点头。

    并将刃更抱得更紧，一再呼唤他的名字。

    接着——

    「这样的处罚应该够了吧？」

    「……………………」

    对于刃更的问题，露绮亚以无言表示肯定。

    刃更的表情跟着放松，轻抚玛莉亚的头发。

    ——玛莉亚已经在刃更腿上睡着了。

    露绮亚将原先准备在鞭刑后消炎的药膏交给刃更，刃更也立即轻柔地为玛莉亚涂抹臀部。她就是在这期间失去意识的。

    玛莉亚鼻息平稳，表示她身心平安。

    ……原来如此。

    露绮亚看着刃更眼神怜悯地摸玛莉亚的头，对雪菈看重刃更的原因似乎多少能够理解。玛莉亚应该不知道吧，因为那是她出生前的事了——这次刃更所要求的附洗礼的处罚，是雪菈过去惯用的手法。

    雪菈多半是在与刃更对话之中，在他心里发现了彼此相近的部分吧。有这样的人陪伴玛莉亚，让露绮亚感到放心，但同时也有些微的害怕。

    ——刃更是前勇者一族的战神迅·东城的儿子，光是这样就够令人特别提防了，可是相较于眼前显露的怜爱表情——

    ……这个少年不时露出的那种，连我都会不寒而栗的冰冷眼神是怎么回事……

    说不定刃更心中，潜藏着某种无法想像的阴冷感情。

    ……话说回来。

    刃更说到做到，解放了玛莉亚心中的痛苦。尽管见到自己可爱妹妹的心是由他人来拯救，有些不是滋味，但因为仅止于想像之中的模糊猜测就害怕刃更，未免太夸张了点。

    而且现在，还有件更重要的事得做——于是露绮亚采取行动。

    「——————」

    露绮亚才只是朝办公室门口一瞪，就让那木门立即猛然敞开——门后的少女也为这突发状况吓得浑身一颤——

    「！——啊……啊……」

    并一屁股瘫坐下来。那是与刃更一同来到魔界的少女勇者——

    「胡桃……？」

    刃更惊讶得叫出她的名字，但顾忌到在他腿上睡着的玛莉亚，没有站起来。露绮亚便代替无法移动的刃更走向胡桃，站到她眼前说：

    「不只在城中胡乱走动，还偷听我办公室内的声音……想不到勇者一族也会做这么没规矩的事呢。」

    「我……我是……」

    在露绮亚的冷酷睥睨下，胡桃惊慌失措地交互看着她和刃更他们。

    想必她是因为刃更和玛莉亚一样迟迟没回去，才来看看情况——然后听见了不久前还在办公室里荡漾的各种声音，但也不方便就这么逃回客房，便留下来听到了最后吧。

    ——现在，该怎处置她才好呢？

    她没走雪菈所建构的空间通道，是因为刃更刚用过，容易被露绮亚察觉吧。澪和柚希与刃更结了主从契约，可以感测到他的位置；不过澪这个前任魔王的女儿太过显眼，而柚希虽能隐匿行动，仍不比能以精灵魔法隐身的胡桃稳妥，所以才派她来的吧。胡桃和澪几个担心刃更和万理亚而来查看的心情，是不难体谅。

    ……可是。

    很不巧，现在的露绮亚心情不太好。这也是当然的，原本这个时候，解放玛莉亚心中的痛苦、让她撒娇的人应该是露绮亚自己。还以为刃更没那种本事，结果这个角色却被他硬生生抢走了。

    「啊……啊啊……！」

    「……………………」

    或许听了一阵子玛莉亚的媚声，身体也感染了亢奋与快感，胡桃双眼湿热地看来。露绮亚见到她这副模样，心里有股黑暗的兴奋徐徐涌上。

    平时，她身为拉姆萨斯的副官——且需要管束众多侍女，必须严以律己、克制欲望；但其实，她梦魔的本能比玛莉亚更加强烈。而现在——露绮亚可没冷静到能够压抑自己那般强烈的本能。

    ——于是，露绮亚决定将自己的负面情感，全都发泄在眼前的胡桃身上。

    也就是对她施放梦魔的洗礼。连同族的玛莉亚都会两腿发软的催淫效果，就这么完全笼罩被魔界环境降低抵抗力的胡桃——

    「咦————啊…………」

    使她顿时两眼无神地直接倒下。露绮亚顺势抱住她，将她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露绮亚小姐，你怎么……！」

    对于刃更非议眼前暴行的话——

    「我说过了，这里是我这拉姆萨斯大人副官的办公室。」

    露绮亚抱着胡桃走向刃更回答道：

    「而这座城，是从前威尔贝特大人所居住，现由稳健派管理阶层使用的地方。没使用家母的空间通道，就表示她是擅自在城中走动找来这里——那么我想怎么做，你应该没立场说话才对。」

    绮露亚看着刃更如此说道，她的眼中已燃起熊熊的梦魔本能之火，全身更散发出S级的气场。

    「！……胡桃没和我结主从契约，而澪她们就算有结，也不可能知道城里的路线；所以一定是像我那时候一样，是雪菈小姐告诉她怎么走的啊。」

    刚刚露绮亚对雪菈的称呼似乎是变得较为尊敬，刃更便试着提出她的名字，要露绮亚冷静。但是——

    「不必搬出家母……这里是我的房间，决定权全在我手上。」

    露绮亚却在这么说之后，让胡桃躺在与抱着万理亚的刃更隔桌相对的沙发上，动作俐落地脱去胡桃的衣物。

    可能是露绮亚身为侍女的自觉仍勉强高过梦魔本能，即使失去冷静也没有强行撕开衣服。她一转眼就将胡桃脱到只剩内衣裤，然后解开钩扣除去胸罩，露出那对形状姣好的胸部，接着向内裤伸手——

    「！——胡桃是你妹妹难得的好朋友啊！如果你伤害了她，万理亚会多难过，你自己想一想！」

    听见刃更大声以这样的忠告制止后——

    「——————」

    露绮亚停下了钩在胡桃内裤上的手。她背对着刃更，看不出现在作何表情，不过——短暂沉默后，露绮亚站起转身——

    「…………那好吧，看在玛莉亚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以梦魔本能犹未平息的眼瞳看着刃更说：

    「你就代替我，和这女孩做给我看，满足我的需求——假如满足不了，到时候我才不管她是不是玛莉亚的朋友，我会倾注所有梦魔能施予的真正的快乐，让她连自己是谁忘了。别想要我再多退一步。」

    「！…………我知道了。」

    刃更无奈地答应。尽管更进一步的劝说或交涉不是完全不可能，但若失败而刺激露绮亚，难说胡桃会有怎样的下场。因此——

    「……………………」

    刃更将万理亚轻轻抱离自己的腿，让她继续躺在沙发上睡，然后走向露绮亚和胡桃的沙发。

    9

    胡桃有个对任何人都说不出口的秘密。

    那是——一种长年藏在心里的想法。

    她也想和柚希跟澪一样，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

    ……因为。

    野中胡桃发现——不知不觉地，自己和刃更几个之间出现了一段差距。

    ——她并不认为，之前与使用灵枪「白虎」的早濑高志跟监察斯波恭一对战刃更几个时，差距有现在这么大。

    那指的不只是战斗力，还有她与刃更的关系。

    日前，她来到东城家协助柚希时，与刃更、柚希、澪和万理亚闹出不可告人的关系，而他们的战斗力还因此大幅提升。

    这提升将胡桃远远地甩在后头——所以自然地，胡桃自己也想和刃更结下主从契约。

    ……可是。

    遗憾的是，她不能这么做。柚希已经在迅的庇护下得到长老同意继续待在刃更身边，应该不会离开东城家；可是胡桃只要一接到命令，就非得回去「村落」不可。因此，假如被人发现体内藏有怪异魔力波动，会造成父母的困扰。光是柚希的事，就让野中家的处境变得有些艰难。尽管对象是刃更，一旦使用魔族契约魔法的事曝光，不知道长老们会做出什么可怕的决定，就连刃更都可能被追究责任而成为处决对象；届时派出的恐怕不会只是使用「白虎」的高志，而是那个斯波恭一亲自出手。无论如何，千万要避免这种状况发生。

    ……因为一定打不赢的嘛……

    对现在的刃更和自己这几个的程度而言，实在没机会战胜那种怪物……甚至可能要迅亲自出马才行，可是迅已经离开第一线很久了……所以，绝不能让长老派出斯波。

    所以，胡桃一直压抑自己想和刃更结下主从契约的渴望。

    ……不过，胡桃还是很想多少拉近彼此的距离。

    胡桃为了不让自己与他们疏离，无论被万理亚做了多少羞人的事都甘之如饴。尽管如此，刃更与其他女孩之间的牵绊并不只是主从契约，还有一同挺过死斗的战友情感——使得胡桃无论顺着万理亚和大家一起做了多少下流事，仍旧觉得自己与大家有段距离。所以，为了填补这样的孤寂，胡桃晚上就寝时，会请精灵用魔法让她作「某些梦」。

    那是野中胡桃的心愿——与刃更成为恋人的梦。

    ——在梦中，胡桃与刃更的爱恋一天比一天深。

    两人之间的关系，和遭到万理亚设计而参加的那些跳过好几个顺序或阶段的行为不同，是经过多次约会、牵手、揽臂——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

    这就是野中胡桃的纯爱。

    到了约一周前，胡桃终于和梦中的刃更接吻了。即使两人在现实中做过各种猥亵行为，但很可惜地从来没有接过吻；所以尽管是在梦里，胡桃还是很高兴自己追上了姊姊她们。此后，胡桃在梦里和刃更吻过不下千百遍。虽然实际上连初吻都没尝过，在梦里已体验过无数次成人舌吻，还常做些更大胆的事。

    ……呵呵。

    实际上总是受刃更和万理亚摆布的胡桃，在梦中相当大胆。

    由于现实中，和男人发生最后一步的行为会失去精灵的护佑，让她在梦里也不敢蹄越；然而她享受的不只是爱抚带来的快感与高潮，在那同时与刃更接吻，更是让她感到特别幸福——所以最近，胡桃在梦里总是主动要求刃更。

    ——而现在，野中胡桃就在梦境当中。

    让她如此判断的，是超现实的漂浮感，以及体内的甜美酸楚。

    胡桃在陌生的房间内脱得只剩内裤，刃更坐在沙发上，将跨坐在腿上的胡桃又摸又亲；手从背后搓揉她的胸，嘴吻着她的颈子。自己不可能以现在这副模样，和刃更在第一次来到的地方做这种事。

    所以，这无疑是梦。那么，只是处于被动就浪费了。一这么想——

    「啊啊嗯……刃更哥哥♥」

    胡桃坐在刃更腿上转向，将自己的唇叠上他的嘴，向他索吻，而且——

    「咕啾……嗯啊、嗯……！哈啊……咧啾……刃更哥哥……啾噗。」

    淫亵地缠住他的舌头，主动向刃更要求更多，使他露出惊讶的表情。

    ……奇……怪……？

    尽管思绪模糊，胡桃依然感到了疑问。自己与梦中刃更的经历都是连贯的，所以刃更不应该对胡桃如此积极的态度不知情。为什么——抱着疑问深吻的胡桃，在下个瞬间听见了不可能的声音。

    「……————胡桃？」

    那是刃更略带疑惑的声音。刹那间——

    「————！」

    野中胡桃吓了一大跳。自己现在确实听见了刃更的声音，但那是不可能的。为了区别梦境与现实——让无论多么幸福的梦都比不过现实，胡桃所有的梦都没有声音。

    「那、那现在……」

    胡桃看看周围，这才发现自己背后——露绮亚抱着全身赤裸睡着的万理亚，坐在对面沙发上看着他们。这让野中胡桃再也无法哄骗自己，她清楚明白——这一切无疑是现实。所以——

    「骗、骗人……讨、讨厌，我……！」

    自己放荡的一面，居然被露绮亚——不，最不该看到的是刃更，而且还偏偏在这种情况下献上了初吻。胡桃羞得几乎要发疯，严重惊慌失措。

    「！————胡桃，你冷静点。」

    眼前的刃更以严肃得吓人的语气说话了。那仿佛上了战场的凶险声音，让胡桃不禁忘了心中混乱，注视刃更。

    「我要继续了——知道了吗？」

    在有露绮亚旁观的异常状况下，刃更说出了别说是现实，就连在梦里都绝对不会说的话。那没有商量余地的口吻——

    ……啊……

    让野中胡桃想起——不，是理解到，这是自己为了查看刃更和万理亚为何迟迟没回来，而偷听露绮亚办公室内的状况……之后发生的事。

    换言之，这个状况是自己行迹败露所造成的。会发生这种事，恐怕是由于露绮亚的命令，那么刃更会乖乖听话是因为——

    ……她拿万理亚或我威胁他吧。

    假如真的别无选择，刃更多半会动用武力，但这时间点实在不该那么做。在这个才刚来到魔界，还没有半点成果——澪的处境尚未获得任何改善的状况下，怎能和稳健派闹翻呢。

    那样会让大家来魔界的目的全泡汤啊。

    尽管让露绮亚直视自己如此羞耻的模样非常难堪——

    ……可是这都是我的错嘛……

    不仅没追上刃更他们，反而先扯了后腿，而且还这么地早。顿时高涨的自责和懊悔——

    「………………！」

    让胡桃紧紧闭眼抿唇——但也只有短短一瞬。

    既然祸是自己闯出来的，那么该怎么做，已经摆在眼前了。

    这是为了不再拖累大家——并挽回自己的失误。露绮亚是梦魔——又是万理亚的姊姊，会要求些什么、要怎样才会满意并不难猜，只要做万理亚平时要自己做的事就行了。接着——

    ……那就干脆……！

    胡桃再次切换想法，硬是将这个状况认定为梦境，不是现实。这么一来，露绮亚的目光也没什么好在意了。于是——

    「嗯，拜托……继续嘛，刃更哥哥♥」

    这么说之后，胡桃再次主动亲吻刃更。第二次的吻——这一次，刃更没有任何讶异，立即缠上舌头，激出下流的声响。

    在梦中绝对听不见的淫秽湿声，让胡桃比梦中更为陶醉。

    所有的敏感部位，都让刃更给摸遍了。

    「啊嗯、哈啊……不要♥嗯啊……呀、呼啊啊啊，哥哥……刃更哥哥～♥哈啊、嗯……不要……不、哈啊啊啊啊啊啊♥」

    胸、臀、大腿，全都被那猥亵的动作摸得酥麻。就连刃更的手伸进内裤后边粗暴地揉起臀肉，都让现在的胡桃觉得幸福。她更从后抓住刃更的手向下导引，扯下最后遮掩身体的内裤，并急促地左右扭腰抽出双腿，让自己完全赤裸。

    然后再次吻上刃更，使情欲更加升温。

    「拜托，刃更哥哥……舔人家的腋下……」

    这时，野中胡桃终于央求刃更攻击自己的弱点。

    吸着她胸部的刃更霎时停下动作。

    「……………………」

    「……………………」

    在鼻息相触的距离间，两人互传一段宛若永远的瞬时沉默。接下来的，仿佛全都是慢动作。

    胡桃缓缓在脑后交叉双手。

    看着刃更慢慢将嘴凑上她的腋窝。

    于是她轻轻闭上双眼，下个瞬间——

    「————————」

    野中胡桃抛开一切，让高潮支配自己，随后——

    ……啊……

    她用尽所有力气——倒进刃更怀里。

    一感到他的怀抱，胡桃的意识就忽然稀薄。

    但是在最后——

    『……………………』

    胡桃依稀听见，露绮亚的声音远远传来。

    那是她所期待的答覆——认同她与刃更的话语。

    于是野中胡桃安心地闭上眼睛。

    即使眼前一片黑也不害怕。

    因为刃更的温暖牢牢地包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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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2章 交缠的思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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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在露绮亚的办公室，给万理亚和胡桃倾注名为处罚的快乐后。

    刃更和露绮亚一起回到了澪和柚希等待的客房。

    ——万理亚和胡桃则是先送进其他房间，等休息够了再让她们回来。

    剧烈的高潮快感完全冲散了胡桃的意识，而万理亚身上，刃更所给予的快乐余韵依然强烈。由于她们都没结主从契约，假如在那种状态下带回客房，说不定会引起澪和柚希主从契约的诅咒。澪是魔王威尔贝特的独生女，对稳健派魔族而言就是公主；初来乍到此地就让她屈服而解脱之类的事，必须尽量避免。

    ……而且。

    毕竟稳健派也是不折不扣的魔族，厌恶勇者一族的一定不少，留无法自保的胡桃独自在房里并不安全。另外，虽然多半不必担心了——照顾胡桃，也能让万理亚不会再起离开刃更几个的念头。尽管刃更认为刚才那些行为已经让万理亚明白自己有多么重视她，但她的后悔若能这么轻易就消去，也不会痛苦到现在了，所以下这样的保险以防万一。现在——

    「——抱歉，这么晚才回来。」

    刃更这么说着开门进房，看见澪和柚希仍在喝茶，洁丝特也在刃更进房时到墙边候着。

    不过——雪菈或许是预见到，露绮亚会因为她借刃更使用空间通道的事过来骂人，已经不见人影，但房里多了另一个人。也许是代雪菈而来的吧，有个面蓄长长白须的男性老魔族，正在陪澪她们喝茶。

    「——————」

    发现刃更进了办公室也没变过脸色的露绮亚，一见到那名老魔族就反射性地绷紧身体，表情也稍微严肃起来。露绮亚的紧张反应——

    ……谁啊？

    让刃更明白他绝对不是普通人。尽管他与桌子对面的澪和柚希相谈甚欢，但还是提防点的好。

    「啊，刃更……——回来啦。」

    见到刃更回房，澪露出放心的表情；但发现跟在他身后的是露绮亚，不是万理亚和胡桃，又让她皱起眉头，而柚希也是如此。

    「刃更……万理亚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胡桃不是也去你那里了吗？」

    刃更走向询问她们行踪的澪和柚希，回答：

    「她们没事，万理亚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等等就会回来。」

    「解决了……真的吗？」

    澪向露绮亚瞥了一眼又着回来，刃更跟着「是啊」地点点头。

    「这样啊……太好了。」

    澪摸摸胸口并吐口气，柚希也像安了心，没再多问。所以——现在轮到刃更发问了。他站到桌边，问：

    「请问，这——」

    是哪位？但问题还没说完，答案已从身旁传来。

    「——克劳斯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露绮亚以更冰冷一层的语气提问，而称作克劳斯的老魔族则是表情柔和地笑着回答：

    「喔喔露绮亚小姐……表情这么吓人，是怎么啦？」

    「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您怎么会在这里？」

    「没什么，碰巧而已。听说城里有人见到玛莉亚，就过来这边看看了。看来老夫虽然年迈体衰，直觉还是相当可靠呢。话说，露绮亚小姐你也真不够意思，澪大人来到魔界作客，怎么不知会我们一声呢？」

    「……拉姆萨斯大人吩咐我，在他回来之前，暂时向其他人保密。」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真像是他会说的话呢。」

    呵呵笑的克劳斯，将视线从露绮亚转到刃更身上——

    「你就是刃更先生啊……那个迅·东城的儿子？」

    并起身伸手过来，要与刃更握手。

    「抱歉这么晚才自我介绍——老夫名叫克劳斯，幸会幸会。」

    「你好……我是东城刃更。」

    见到刃更也握手回答，克劳斯笑得更深了。

    「嗯……的确有点他的样子。」

    「你认识我爸吗？」

    从他本人的举止和露绮亚的反应和用词来推测，克劳斯在稳健派中的地位相当高。这样的人和迅有过面识，让刃更有些讶异。

    「也不算……只是那场大战中，在战场上看过几眼而已。哎呀，令尊在那时候，可真是让我们伤透脑筋啦。当年人称战神的男人，如今儿子居然来到我们城里作客……时代真的变了很多啊。」

    听克劳斯遥望远方这么说，柚希低声说道：

    「刃更……他以前好像是威尔贝特的参谋。」

    「威尔贝特的参谋——就是以前有『贤老』之称的那个人？」

    「不敢当不敢当。老夫和你们看到的一样，不过是个糟老头罢了。因为比别人虚长几岁，所以偶尔会在有人来寻求建议时提供一点浅见而已。」

    刃更的话让克劳斯呵呵笑着谦虚回答。

    ……虽然知道他地位不低，没想到会是威尔贝特的参谋啊。

    这么一来，可以想见他在现在的稳健派内，说话也有一定的份量。

    而从他与露绮亚对话中的对立态度来看——

    ……应该是希望让澪继承威尔贝特成为魔王的其中一人吧。

    拉姆萨斯是希望取出澪身上威尔贝特的力量——与克劳斯立场对立。那么，和隶属拉姆萨斯的露绮亚对话时的紧绷气氛也就不难理解了。这时——

    「话说，怎么把客人带来这种佣人的房间呢……在这种寒酸的房间，是要人怎么好好休息啊？」

    克劳斯说完轻轻拍了拍手，几个侍女应声进房。

    「老夫为各位准备了更好的房间。既然刃更先生也回来了，我们就到那儿去吧。」

    克劳斯这么说之后，那些侍女便动手搬起刃更一行人的行李。她们的衣服颜色和露绮亚跟洁丝特不同，表示她们是克劳斯底下的侍女。露绮亚见状连忙阻止说：

    「克劳斯大人，请等等。请他们待在这房间是拉姆萨斯大人的意思，您这样我无法交代——」

    「——什么话。等拉姆萨斯阁下回来，老夫会亲自禀报，这样就没问题了。这座城那么大——更适合澪大人这威尔贝特陛下的独生女及其友人的房间，应该要多少有多少吧？」

    即使制止的话遭到克劳斯打断，露绮亚仍坚守立场。

    「那只是您私自的决定，与我无关。接待澪大人等人是我的任务。」

    「那么他们只配用这种房间，也是你和拉姆萨斯阁下私自的决定吧？」

    但克劳斯同样一步也不退。

    「迎接澪大人的荣誉已经让给你们了，至少这几天的住所，就交给老夫来张罗吧。不用担心，全城每个人都知道，老夫可是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退让的老顽固，谁也阻止不了；就算你拗不过我，拉姆萨斯阁下也不会怪你怠忽职守的。」

    「克劳斯大人……！」

    难言焦急的露绮亚依然尝试组织克劳斯。

    「露绮亚小姐……你还想对老夫多唠叨些什么吗？」

    「…………！」

    这话让露绮亚咬起了唇。尽管自己的确是稳健派现任首领拉姆萨斯的副官，但那并不等于稳健派的二号人物；而眼前的老人，在稳健派内处的正是那样的地位。

    阻止不了他了——失去当下主导权的露绮亚，只能愕然兀立。

    「看来你是明白了。在其他房间休息的玛莉亚和柚希小姐的妹妹，待会儿我会再派人接过去——告辞啦。」

    克劳斯从容地笑着这么说之后，就带着脸上有些尴尬的澪等人离开房间。

    候在墙边的洁丝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可是——

    「——你就去吧。命令你照顾刃更先生的是家母，克劳斯大人是不会刁难你或和家母争他们的。」

    「…………是。」

    听了露绮亚的话，洁丝特轻轻点个头就跟上刃更的脚步。

    之后留在房里的——就只有露绮亚一个。

    2

    「哎呀，真是让各位看笑话啦——」

    在前头领着刃更一行人走过长长走廊的克劳斯说道。

    「威尔贝特陛下过世才没几年，就有些人不知道把对陛下的敬意摆到哪里去……真是丢死人了。」

    「请问……威尔贝特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刃更问道。刃更和柚希所知道的资讯，全都是来自「村落」中曾参与大战的大人们口述。威尔贝特凝聚了稳健派的力量，统一魔界全土一段时期，却又从人界撤军，选择在魔界和平生活，人称历代最强的魔王。不过，这些叙述和历史课本上的伟人生平没什么两样；说得再多，也只能知道他有怎样的地位、有什么成就——但无法说明真正的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听了这问题——

    「——他是个比谁都更强悍，却也比谁都更温柔的人。」

    克劳斯仰望着虚空轻声回答。

    「过去，魔界大半都是一心想对从前放逐魔族的神族报仇，拿你们人界为据点进攻神界的好战分子——直到威尔贝特陛下出现，情况才有了变化。」

    因为——

    「他并不是只会高唱理想的弱者，而是拥有一身无比的力量，却仍呼喊非战与和平……别被过去束缚、不再为遭到不平的祖先复仇，要为当下和未来而活，为自己开创幸福的日子。威尔贝特陛下的意志深深打动、震撼了我们的心，赞同他、与他共鸣的人也愈来愈多——一转眼，我们这个由威尔贝特陛下率领的稳健派，已经成了魔界最大势力。」

    尔后——

    「陛下在那场大战中宣布撤军——至此，距离陛下达成梦想只差最后一步。原本，魔界应该要就此迈入有史以来第一次弭平所有战争的和平时代——可是，命运实在太残酷了。」

    这时，克劳斯叹了口气再说：

    「有一天——威尔贝特陛下患了重病。」

    「……重病？」

    刃更鹦鹉学舌般反问。

    「是的……直到最后，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病，更别说原因了。让威尔贝特陛下誉为最强魔王的强大力量一天天地流失……最后壮志未酬的他安安静静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以你们世界的时间来说，大约是一年半前的事。」

    「…………………………」

    克劳斯的话，让走在刃更身旁的澪表情阴沉。得知父亲的死因——以及想到威尔贝特临死时将力量转交给澪，间接使得扶养澪的养父母在她眼前惨死，这两样心情——哀愁和悲伤，与各种无法纡解的情绪，现在一定在澪心中缠得一团混乱。于是——

    「——————」

    刃更没有停下脚步，直接搂住身旁澪的肩。仿佛要告诉她，即使亲生父亲和扶养她的养父母都不在了——现在还有哥哥陪伴着她。

    「…………嗯。」

    澪也像是明白了刃更的意思，淡淡发个声后稍微靠向刃更。克劳斯虽也察觉刃更他们的互动，但仍识趣地没有回头，说：

    「威尔贝特陛下过世后，拥立雷欧哈特这个年轻人成为新魔王的激进派和保守派联盟开始抬头，而陛下的兄长拉姆萨斯阁下则担起率领稳健派的责任。可是，我们在这之前都没听说过陛下有个兄长，而且这个拉姆萨斯阁下还是个挺令人头痛的人物……」

    克劳斯又叹口气——

    「他大概是接到陛下卧病在床的消息，忽然就在城里冒了出来。这样是还好，问题就是陛下不知在打些什么主意，居然在遗言中指定这个多年不见的兄长在陛下过世后接管稳健派……而拉姆萨斯阁下也真的在陛下过世后几人了；但是他对陛下这弟弟的死不仅没有表现一点哀伤，还屡屡不顾我们的反对做出令人痛心的决定和命令，糟蹋威尔贝特陛下对魔界和平及爱女澪大人等付出的心思。很多原本受陛下的理想感召而一路走来的人们，就是因为无法接受拉姆萨斯阁下而纷纷离开稳健派……过去曾是魔界最大势力的我们，现在早就一点样子也不剩了。

    他满面遗憾地述说着威尔贝特死后的现况。

    「露绮亚小姐，过去也曾经倾慕于威尔贝特陛下……可是在成了拉姆萨斯阁下的副官之后，就变得完全只按他的意思做事了。」

    克劳斯领着一行人走上横亘三层楼挑高大厅的空中渡廊，说：

    「可是——我们大多数人，对陛下的忠诚依然不减当年。」

    当刃更、澪、柚希三人跟着克劳斯停下脚步时——

    『————！』

    不禁同时倒抽一口气，因为他们见到一大群人列队仰望过来。从侍女、执事、看似园丁或厨师的佣人，到佩了剑、像是士兵的人，大约有数百名。

    他们还对被这惊人景象震慑的澪一行人齐声喊道：

    『——欢迎澪大人大驾光临！』

    充满热情的声音重重交叠，震得厅内空气细细颤动。

    「咦……那个……」

    克劳斯笑着对见到如此盛大欢迎而不知所措的澪说：

    「澪大人……只要向他们简单打个招呼就好，可以吗？他们等您这威尔贝特陛下的女儿出现，已经等了好多年啦。」

    「可是要怎么打招呼啊……」

    见到澪求助似的眼神，刃更无奈地点个头说：

    「不用想得太复杂，克劳斯先生不是说简单打个招呼就好吗，稍微挥个手就行了吧？」

    「是啊，那样就够了。」

    克劳斯笑着点点头后，澪走到底下大厅容易看见的位置。

    「呃……这样吗？」

    然后朝厅里的人们轻轻挥手——群众顿时欢声雷动，仿佛是为引颈企盼的新君主的到来由衷地喜悦。其中——

    ……奇怪？

    刃更发现有些人注视的不只是澪，视线还朝向了其他位置，于是顺向看过去——

    『——————』

    并立即明白他们看的是什么，稍微睁大了眼。大厅另一边——澪背后的墙壁顶端，挂了一幅巨大的肖像画。

    画中人是发色与澪相同的男性魔族——不会错，那是威尔贝特的肖像。

    相信从楼下角度看来，整个画面就仿佛是澪背负了威尔贝特的遗志，而威尔贝特也守望着自己的女儿吧。

    「……刃更，这样好吗？」

    同样注意到这状况的柚希，以只有刃更听得见的声音问道。柚希担心的，是楼下群众对澪成为新魔王的期待。澪自己是希望摆脱魔族势力之间的纷争，在人界安稳生活。既然她没有成为魔王的意思，就应该尽量避免表现出容易让人误会的态度。可是——

    「没办法……既然舞台都布置成这样了，不陪他们演完这场戏，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冲突。」

    面色凝重的刃更瞄了克劳斯一眼。应是安排这场表演的老魔族，正以温暖的眼神凝视着澪。

    利用属下降低澪精神上的防备，并利用群众压力让澪产生「我有义务成为魔王」的使命感——不愧是贤老克劳斯，真是个老狐狸。

    恐怕，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这一切了吧。说不定，以「另外准备了合适的房间」强势说服露绮亚并离开那个房间，其实也是为了加强这一步的布局。

    ……可是。

    露绮亚在运动会当晚出现在东城家告知魔界邀约至今，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边自然也做了十足的准备。对方会如何行动、玩弄怎样的计策——刃更几个已经推演过各种可能，并拟出对策，这种场面也在料想范围之中。当然，往后的发展不一定会完全照自己的想像走——

    ……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这里是魔界，也是稳健派的据点，地利绝对在他们那边。

    ——但是。东城刃更对自己说。

    为了得到澪和我们期望的未来。

    为了往后在人界——继续和大家一起生活，非得放手一搏不可。

    3

    经过那场意外的见面会后。

    澪几个被带到的新客房，是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的豪华套房。

    无论家具等细部摆设、甚至地毯、壁纸、天花板，全都洋溢着高级感；更宽的占地、更高的天花板等格局上的不同，也令人充分感受到空间的广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寝室六间、客厅三间，连餐厅也有三间，卫浴设备更是处处设置。

    虽然希望澪成为新魔王的克劳斯阵营，和想从澪身上取出威尔贝特力量的拉姆萨斯和露绮亚，态度自然会是两种样子；但住进如此富丽堂皇的套房，实在让人有点静不下心。不过，即使请克劳斯换一个比较普通的房间，那八风吹不动的老魔族只回答：「哪有什么，马上就会习惯了。」就一笑置之，迂回地婉拒了。

    以日本时间算来，现在应是凌晨时分；不过众人已经事先问过万理亚两个世界的时差，调整好生理时钟，所以不觉得困。

    于是——搬进新客房一小时后，成濑澪来到热闹的喧嚣之中。

    由于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澪便在克劳斯的建议下和刃更跟柚希前往城堡边的市区游览，随侍而来的除了刃更专属的侍女洁丝特外，还有另外一个。

    「——所以现在，我们来到的就是位在市区中心的雅德别广场！」

    身穿侍女服的少女笑盈盈地张开双手自豪地说。她名叫诺耶，是克劳斯指派给澪几个的市区导游。她在自我介绍时就显得相当活泼热情，对澪这个威尔贝特的独生女一点也不害怕，两人很快就聊开了。

    雅德别广场中央有座巨大的喷水池以及威尔贝特的雕像，四方大道通达，是个人来人往的交通枢纽。

    停留在广场之中的人也是密密麻麻，摊贩和露天店铺来客络绎不绝——就像东京都心闹区一样热闹。

    ——然而，这里和人界的闹区有些极大的不同。

    第一就是，目前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正处于战争时期，这个市镇也不例外。

    广场中能见到许多看似士兵的身影，腰间的佩剑和身上的盔甲，都明确地说明他们随时备战。第二则是极其当然的事——这里所有人都是魔族。然而，他们没有一个察觉刃更几个人类混了进来。原因是在于他们经过了变装。

    「……真的没被发现耶。」

    「对吧，都跟我说的一样嘛。安心了吗？」

    诺耶笑嘻嘻地回答嘟哝的澪。澪、柚希、刃更三人确实是经过了变装，不过也真的只是改变服装而已。刃更换上执事服，澪和柚希换上侍女服，没有其他易容。能这么简单就掩饰澪几个的身分，是因为——

    「和我们没两样的魔族……怎么这么多啊。」

    在澪眼前——熙熙攘攘的魔族们，大部分都是人形。当中固然有些兽形或与人类迥异的魔族，但几乎都与人类近似，甚至有些怎么看都是人类。

    其中一人，就是诺耶。她的外观与人类一模一样，但仍是货真价实的魔族，且毫不突兀地融入了这座广场。因此，即使澪几个来到这里，就外表看来也只是诺耶的同族，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没什么好奇怪的啦，我们魔族的祖先也是被逐出神界的神族呀……人类又是以神族为样本创造的种族，当然长得像啰。」

    据说魔族之中，有许多是在中世纪时与人类杂交而出生的后代；其中留在人界的，就成了吸血鬼或妖精。

    相对地，另一部分则是将孩子带回了魔界。由于这些孩子不是纯种魔族，容易遭受歧视——而过去威尔贝特为首时的稳健派，就成了这些人的避风港。很快地，维尔达就住满了这些人类与魔族的混血儿，而这些人之间彼此联姻的情形也不少，一代代下来，外型与人类无异的魔族也就愈来愈多了。

    「说起来——」诺耶笑着说：

    「澪大人虽然有威尔贝特陛下的血统，可是也长得跟人类一模一样呀。」

    「…………对喔。嗯，也对……」

    经诺耶这一提，成濑澪再次想到……自己并不是普通人类的现实。

    与其说她对这件事不太有实际感受或缺乏自觉……倒不如说是刻意避免往那里想。即使被迫接受以为是亲生父母的养父母在眼前遭到杀害、得知自己是前任魔王的女儿等现实——

    ……可是。

    尽管普通人的生活自从养父母遇害那天起就消失无踪——成濑澪依然认为自己属于人类，这是来自她与养父母生活的点点滴滴。虽然那些珍贵的日子已经回不来了，仍旧是构成现在的成濑澪的重要财产。

    如今，自己再一次得到了重要的事物；刃更完全将澪视为人类，万理亚也不强迫澪必须拥有身为魔族的自觉；柚希和胡桃并不将她当成敌人，学校也有相川或榊等好朋友在。有他们相伴的日常生活，对现在的澪而言比什么都还重要。

    ……没错。

    我再也不要失去现有的日常生活，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魔界的。

    我要和刃更一起，以人类——成濑澪的身分活下去。

    一行人顺着诺耶的引导向东走，来到时称商店罗列的一角。

    和大家一起走在不输广场的热闹群众之余——

    「………………」

    野中柚希默默地保持对周围的警戒。

    ——她是能选择和胡桃及万理亚一起留在城堡里，但这样会让刃更和澪独处。这里是魔界，周遭全是魔族；尽管诺耶和克劳斯都说没问题，一旦刃更的真实身分曝光，一定会引起大骚动，说不定还会遇上生命危险，战力自然是愈多愈好。

    ……不过。

    在魔素浓厚的魔界，「咲耶」连一半的力量都使不出来，顶多是在佐基尔的宅邸中战斗时那样，能得到的护佑说不定更少。

    刃更用的是魔剑布伦希尔德，澪有魔族血统，洁丝特就是魔族；受克劳斯之命带澪游览的诺耶，应该也有相当战力。这么一来，所有人当中最容易拖累大家的就是柚希。只是，即使洁丝特和诺耶都是战力，但不一定可靠——在无法确定她们会帮助我方的情况下，柚希还是同行的好。这是和刃更跟澪讨论后所下的决定。

    ……而且，让刃更和澪独处很危险。

    这主要是另一个意思。假如他们回来后，澪的脸不知道在红什么，或是侍女服没扣好、内裤失踪了之类的，教人怎么受得了。

    虽然有洁丝特和诺耶在，多半不用担心这个，但凡事都有个万一，还是自己盯着最妥当。于是柚希集中精神，一秒也不松懈地盯，结果走在前头的诺耶尴尬地转过身来，说：

    「……那个，柚希小姐？」

    「什么事？」

    「你是勇者一族，会这样紧张兮兮也是难免……可是如果发出这么紧绷的气息，反而容易引人注意喔。要保持笑容，尽可能地保持笑容喔。」

    「…………知道了……笑笑。」

    「用嘴说有什么用啊！而且根本没表情，还念得一点感情也没有！」

    「好啦好啦。」刃更笑着制止立即吐槽的诺耶。

    「柚希啊……诺耶说得没错，如果太过紧张反而显眼，肩膀放松一点吧。」

    「…………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啦……有你跟来，让我们放心很多了耶。」

    说完，刃更将手一把按在柚希头上。刃更温柔的笑容和关心，让柚希感动得牵起他的手——

    「刃更——……」「——给我等一下。」

    澪一见到柚希靠近刃更把脸凑上去就火连阻止。

    「拜托喔……你没事在大马路上演什么吻戏啊？」

    「…………啧。」

    「啧你的头啦！你以为你有机会吗！」

    澪抓住刃更的手拉离柚希。

    「各、各位，请看这边～！」

    旁观这一切的诺耶高举一手说：

    「那间花店在维尔达城里很有名，城里很多花花草草都是来自这里喔！」

    多半是担心她们再吵下去会引来周围侧目吧，她将高举的手向下一甩，直指前头路边的店铺。

    「是喔——原来王宫也会用这种街坊的花店啊。」

    「对呀……因为，老板和威尔贝特陛下好像是老朋友喔。」

    听见刃更的感想后，确定话题转变成功的诺耶松了口气似的点了点头。这时——

    「嗯？这不是诺耶吗……怎么，又溜出城买零嘴啊？」

    店旁走出一个魁梧得和花店很不相称、穿着围裙的男性。这话似乎引起了诺耶的不满，愠愠地噘起唇说：

    「才不是呢，今天我是带新人出来熟悉环境的，！」

    「这样啊，这几个的确是挺面生的……想不到，连你也开始带起新人啦，看来城里人手不足的问题真的是很严重喔。」

    男性魔族看着刃更几个说。

    「老、老板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小心我跟负责进货的人告状，把你们从合作名单上踢掉！要道歉就趁现在喔，奥提加先生！」

    「哈……你哪有那种权力啊？」

    「不用耻笑得这么认真吧！我真的去说喔！」

    这个名叫奥提加的男性对恼火的诺耶「哼」了一声后，看着澪说：

    「话说——这位小姐，是威尔贝特的女儿吧？」

    「——亏威尔贝特费了那么大功夫把人送到人界去，怎么那群傻子还把人叫回来啊。」

    奥提加的话引起一股令人屏息的紧张，周围气氛霎时冻僵。

    ……为、为什么？

    成濑澪一时间有些惊慌。除了想从澪身上抽出威尔贝特力量的拉姆萨斯，以及希望让澪成为新魔王的克劳斯之外，原来还有奥提加这样想法与澪相近，期望她保有原来生活的人在。这虽让她很惊讶——但问题不在那里。为了避免骚动，澪受邀来到魔界的事，一般人是不会知道才对。

    消息是从哪泄漏的？刃更和柚希立刻采取行动，一前一后地站到澪身边，将她与奥提加隔开。

    「——你是怎么知道的。刚听诺耶说，你是有机会出入城堡的人嘛？」

    被刃更眼神凌厉地这么一问，奥提加不耐地搔搔后颈回答：

    「少对花店老爹这么凶啊，小鬼——放心吧，我不是听来的。」

    「……那你怎么会知道？」

    奥提加眯起眼回答澪说：

    「对喔，你应该不知道她的长相……你跟雅雪小姐，长得真的很像。」

    「雅雪……是指我的妈妈吗？」

    「是啊。不只长得像，眼睛的颜色也和她一样。」

    澪一直以为养父母是亲生父母，与他们共度的时光和记忆太过强烈，让她从来没多想亲生母亲的事，只知道名字，以及——

    「…………她生下我不久后就死了吧？」

    奥提加对低声这么说的澪点点头。

    「对，这你已经知道啦？」

    「嗯，万理亚——来保护我的那个女生告诉我真正的身世时一起说的。」

    「……………………」「……………………」

    听了澪的话，已经知道这个事实的刃更和柚希不发一语；但那和之前的无言不同，是顾虑到澪的心情。这让澪心怀感谢的同时——

    ……亲生母亲啊……

    至今的双亲其实是养父母，亲生父亲还是魔王——

    澪是在养父母遭到佐基尔杀害，并脱离险境后，从万理亚的诸多说明中得知这些事实的。而当时澪提出的问题中，自然也包含了她的生母。

    而她也因此得知，过世的不只是生父威尔贝特，母亲死得更早——在生下澪后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可是老板，您怎么会这么清楚雅雪殿下的长相呢？」

    一直保持沉默的洁丝特忽然开口。

    「雅雪殿下虽然有魔族血统，但我听说她是在人界长大，人类血统浓厚；澪大人的外表会和人类相同，就是受到她的遗传吧。雅雪殿下在认识威尔贝特陛下后与他相恋、怀了澪大人，后来定居在这个世界。」

    可是——

    「据说威尔贝特陛下是纯正高阶魔族，与魔族血统稀薄又在人界长大的雅雪殿下身分差距太大，有不少人强烈反对他们结婚。为了不给激进派或保守派找碴的藉口，只好让她隐居在城堡的孤塔，不仅没有肖像画，就连照片也没留下一张，城内知道她长相的只有极少数人——那么，您是怎么知道她的长相呢？」

    「——就是因为她过的是那种生活。」

    对于洁丝特的问题，奥提加放低语调——

    「尽管威尔贝特每天都分配不少时间和她相处，可是她在塔里过的生活还是和软禁没什么不同。对她来说，从我们店里送去的那些花大概是仅有的乐趣之一吧……所以她透过威尔贝特拜托我教她培育或照顾美丽花朵的方法，之后我就时常到那里去了。」

    并遥望远方似的对着天空说：

    「她真的是个好女孩……生活不自由也从不抱怨，总是笑得比我精心照料的花还要灿烂；即使不受旁人祝福，只要能和威尔贝特在一起、待在他身边、怀他的孩子——也就是你，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啊。」

    对于自己是魔王的女儿，成濑澪依然觉得不怎么真实，所以在城中接受佣人和士兵的欢迎时，才会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不是当然的吗？这么多年来，养父母都守着彼此没有血缘关系的秘密，会认为养父母比见也没见过的亲生父母更亲，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

    ——而澪自己也认为，这没什么不好。

    因为根本没必要改变想法。由于身为魔王的生父在临终前将他的力量过继给澪，澪才会成为争抢目标，导致养父母惨死；直接夺去澪的安稳日常的人是佐基尔没错，但威尔贝特也有间接责任，而且还不能找已经过世的他抱怨。他和他太太的事，实在让澪没什么感觉。为养父母报仇——在遇见东城刃更前，那就是成濑澪的一切；再说现在来到魔界，主要是为了解决澪体内威尔贝特的力量，所以即使听了生母的故事，也没有激起澪任何特别感触，但她还是——

    「…………谢谢你告诉我妈妈的事。」

    「虽然不知道她的长相，不过知道自己跟妈妈长得很像，会让你觉得高兴吗？」

    奥提加的问题，让微微低下头的澪苦笑着说：

    「到底高不高兴，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对于这个亲生母亲，我除了名字以外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能够多知道一点，我觉得是好事。」

    听了澪的想法，奥提加低声回答：「这样啊。」这时——

    「那个，奥提加先生……澪大人的事请您千万要保密喔。」

    诺耶看对话告一段落后插嘴说：

    「假如让人知道事情是从您这边传出去的，我带澪大人他们来这间店的事就会曝光，就我的立场来说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奥提加听完「哼」了一声——

    「少担这种不必要的心，哪边凉快哪边去——再待下去会妨碍我做生意。」

    然后结束对话似的转过身去，就这么消失在店里。

    4

    现在——诺耶带领众人逛了市镇一圈后。

    「——好，最后就是要在这间店喝杯茶才算圆满喔。」

    她再度回到雅德别广场，来到一间咖啡厅前。这里具备能够饱览广场的露天展望台，是个男女老幼都喜爱、挤满客人的名店。刃更几个跟着诺耶在柜台前排队时，洁丝特将店里扫视一遍。

    「怎么啦，洁丝特？」

    「……刃更先生，您请慢用，我在外面等就好。」

    对刃更行个礼后，洁丝特就转身离开咖啡厅。

    接着她往店后的阴暗小巷走去。

    ……到这里就安全了吧。

    店里有几个洁丝特最好别碰面的人在。现在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刃更几个，不能让自己的问题造成他们的困扰。来到没有人的地方后，洁丝特叹了口气，整张背重重靠到店墙上。这时——

    『………………』

    有个东西离开巷里暗处，出现在洁丝特面前。垂着长长的耳朵，样子像小猫，但额头上有根小小的角——是独角兽的幼崽。

    没有项圈，不像是谁家的宠物；不是为了觅食而从森林闯进市区，就是被群队赶出来了吧——无论如何，它还没大到能够独立生活。

    『——————』

    小独角兽抬头看了看洁丝特，并小跑步到她脚下闻闻鞋子的气味。看见它亲近人的模样——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啊……可是你也没地方能去吧。」

    洁丝特稍微蹲下，摸摸它小小的头。小独角兽也开心地眯起眼睛，和她的手玩了起来。洁丝特见到它，不禁心想——这孩子和我一样。

    ——尽管佐基尔在枢机院中力量最低，但仍是统管现任魔王派的当权者之一。

    洁丝特被创造为他的属下，过的也是属下的生活；在她差点被主人佐基尔杀害时，拯救她的却是刃更这个敌人。

    刃更不只救了洁丝特的命，还为无处可归的她找寻出最佳的处理办法，然后和稳健派交涉，给她一个新的安身之所；自愿照顾洁丝特的雪菈，也对她非常地好。

    这一切都那么地令人感激，对刃更的谢意怎么说也说不完。

    ……可是。

    洁丝特偶尔仍会这么想——自己是不是不该待在这里。

    但想归想，现在的她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不对。

    其实，她还有个人可以依靠，只是自己没有那么选择。于是——

    「…………刃更先生。」

    洁丝特悄悄念出他的名字。

    ——投靠稳健派后，洁丝特没有一天不想他。

    不仅如此，「好想待在他身边」、「好想服侍他」之类的想法与日俱增，停也停不住。稳健派的使者来到东城家那天，刃更告诉洁丝特要是怎么了，随时欢迎她回来这个家，但她无法这么做。

    ……因为。

    假如真的去了东城家却遭到拒绝，无法待在他身边——到时候自己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所以雪菈让洁丝特负责照顾刃更时，她真的高兴极了。

    再见到他、听见他叫唤自己的名字时，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可是。

    洁丝特不能和他在一起，因为东城刃更认为洁丝特应该待在稳健派；他与澪、柚希、万理亚或胡桃相处时，不时对她们露出的关爱目光，恐怕永远照不到洁丝特身上。

    「………………就算这样，我还是——」

    洁丝特抱膝蹲下，小独角兽也为她担心似的舔舔她的手。

    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一会儿后——

    「——喂喂喂，你在那里干什么？」

    通往大街的小巷入口处传来粗鲁的喊声。洁丝特抬头一看，发现站在那里的是让她决定不进咖啡厅的那几个人。

    那四个身穿蓝色铠甲的男子，是这街区的卫兵。都为了避免和他们碰面而离开咖啡厅，放弃和刃更几个喝茶的机会了——

    ……应该要再躲远一点的。

    在洁丝特为自己的判断感到懊悔时——

    「这衣服……是城堡的侍女吧？没记错的话，应该是——」

    一名探头往巷子里看来的卫兵注意到洁丝特的长相，他身旁的卫兵也点点头说：

    「对喔——这个女的就是上面收留的那个佐基尔的属下嘛。」

    他们看洁丝特的眼神也在这一刻大幅降温。

    「喂，当过现任魔王派走狗的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是想从这里偷偷把客满的店炸掉吗？」

    「…………不是。我是上街办事，在这里休息一下而已。」

    「一个人躲在这里休息？」

    听了他的怀疑，另一个卫兵讥笑说：

    「我说古伦啊，应该不是『一个人』，是『一只』才对吧？」

    即使受到卫兵们极为轻蔑的目光，还有言词的侮辱，不过——

    「………………」

    洁丝特仍然默默承受下来。没什么好惊讶的，从稳健派卫兵的角度而言，本来就不会对曾经是现任魔王派干部的洁丝特有好感，像刃更这样会为敌人着想的更是少之又少。但也由于刃更是这样的人，洁丝特才会对他怀抱无法如愿的感情。

    「上面那些人怎么会做这么蠢的决定啊，偏偏收留一个敌军的特大号人渣养出来的性奴是怎样？」

    「说不定就是这样才好啊。要是玩腻了服侍自己的女仆，那些大人物不能上街上的妓院，更不能把妓女叫来城里，有不同口味的能玩当然好啊，就算是二手货也没差啦。」

    「有道理……所以上面是找到了一个耐玩的玩具吧。」

    满口侮辱的卫兵朝洁丝特看来的眼神愈来愈龌龊，并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最后停在某个地方。钉住他们的视线的，就是与刃更分开的期间对他朝思暮想，涨得就连穿上侍女服也能一眼看出成长差距的巨乳。

    甚至在城堡内重逢时，刃更也忍不住看了一眼，不过当时洁丝特一点也不厌恶——反而还很高兴；但现在，只觉得思心得令人想吐。

    「——喂，也让我们爽一下好不好？」

    名叫古伦的卫兵这么说之后，其他人也看了看彼此并贼笑起来步步逼近。见状——

    「…………快走吧。」

    洁丝特轻推一旁小独角兽的背，让它先躲进巷子另一头，再与眼前的卫兵们对峙。

    「………………」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在城堡里常常在服务上面那些人吧？」

    对这些一脸下流笑容的卫兵，洁丝特一句话也不说。

    ……会被人这样想也是没办法的吧。

    佐基尔的好色在魔界是出了名的，没多少人能与他相比，也难怪别人会把为他效命的洁丝特，认定是被当成他那方面的对象。但实际上，佐基尔创造洁丝特时设定了贞操是力量来源的体质，所以从来不曾要求洁丝特与他行男女之事。虽然不知他有何用意——

    ……不过。

    现在倒很感谢他这么做。假如遭到佐基尔染指——自己一定会诅咒他一辈子。不曾被任何人碰过这件事，对现在的洁丝特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希望。洁丝特难得得到在刃更居留魔界时照顾他的任务，所以在这期间，哪怕是一时兴起或开玩笑也无所谓——都希望刃更能把她当女人看待。

    这刹那间的幸福将会成为洁丝特最珍贵的回忆，扶持她继续走下去。

    所以，不能被眼前这些卫兵任意糟蹋。

    ……可是。

    自己是在刃更的帮助下来到稳健派、成为雪菈的属下，假如在这里惹出什么事情，可能会给他们添麻烦——这是更不能允许的事。

    「………………！」

    「对啦对啦，像这样乖乖听话就对了。女仆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嘛。」

    一名卫兵大胆地将手伸向忿恨咬唇的洁丝特。

    即使隔着衣服，因为思念刃更而长大的胸部就要被别人先摸了——但在那之前——

    「——能请您适可而止吗？」

    有只手随着这话从旁伸来，紧抓住卫兵的手臂。

    『————！』

    这突发状况不只让手被抓的卫兵吓了一跳，其他人同样一阵错愕——

    「……刃更先生！」

    连洁丝特也惊讶得睁圆双眼。洁丝特思慕的对象——东城刃更出现在她身旁，并向她使个眼色后——

    「她是雪菈大人底下的侍女，如果对她乱来，可是会遭到很严厉的处分喔？」

    在挡住她的同时以客气口吻对卫兵们这么说，多半是顾忌身份暴露而节外生枝，便照着这身变装的执事服，用佣人的方式打发他们。其中一名卫兵恢复镇定后说：

    「你是什么东西……这女人的同伴吗？」

    「是的。她是我重要的同伴……对她不尊重，会造成我们的困扰。」

    被抓住手的卫兵粗暴地甩开笑咪咪的刃更，说：

    「小小的佣人少废话……滚一边看着吧。只要乖一点，等等也分你玩一下。」

    见到衔兵「哈！」地一笑又转向洁丝特，刃更深深叹息。

    「……没办法。」

    当刃更在洁丝特眼前如此呢喃的瞬间——卫兵整个人腾空了。

    刃更做的，是类似合气道的招式。

    他迅速抓住士兵手腕向下一扯，再顺对方重心用力拧扭——结果那个想侵犯洁丝特的卫兵就在空中转了一圈。

    虽能直接带洁丝特逃离现场，或是大声喊叫引起街上行人注意，但刃更选择动用武力自然有他的原因。

    ——因为这样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他们是讲道理也固执不退的人，假如跑了这一次，下次洁丝特再被他们遇到，多半只会重演旧事。为了不再有下一次，必须让他们对自己的行为彻底反省。

    因此，当卫兵由背落地而呻吟时，刃更再将他抓住的手往后关节反方向一拉、一扭，喀喀连续两声，让他肩跟肘关节都脱臼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再往地上蠕动哀号的卫兵脸上毫不留情地一踢，这横向冲击又拆了卫兵的下巴，原先尖锐的惨叫变成一团含糊。接着——

    「堂堂的军人……不要被小小的佣人拆掉几个关节就叫成这样好吗？」

    刃更低眼瞪着那卫兵，故意刻薄地取笑他。这不只是要挫他的锐气，也是为了让其余三人心生恐惧，希望他们这样就能识相走人——但世事果然不尽如人意。其中一个确实是已经吓得腿软，剩下两个却拔出了剑。对此——

    ……还是别拿布伦希尔德出来的好。

    最好是让对方从头到尾以为自己只是一介执事。如果输给佣人，回营后多半没脸告诉其他卫兵。

    「臭小鬼少嚣张！」

    见到前方卫兵拔剑斩来，刃更只是向一旁侧身避开。巷子这么窄，为了不让剑身击中石墙，剑路必然受限，如果只是一时激动乱挥，那更是单纯。

    「太明显了吧——哼。」

    刃更一晃身就探进他胸前，左肘朝斜上扫向对方下颚。

    这一击打得不偏不倚，来自下方的冲击让上下齿列敲得铿然一响。

    「——————」

    脑部受到震荡而失去意识的卫兵当场倾倒——刃更再朝他胸口补记前踢，使他整个人撞上另一个拔剑的卫兵。

    「！……走开啦，白痴！」「——你才白痴。」

    一旦动作停了，下场就是这样。当对方稍微乱了阵脚时，刃更往左右墙面一蹬跳出对方视线并凌空纵翻，右脚跟直接在卫兵脑门上踹出冲击和「叩滋」的闷响，然后收回右脚放下着地。硬生生捱了一脚的卫兵两眼一翻，慢慢向后倒下。

    总算解决了。当刃更这么想而吐气时——

    「——？」

    下个瞬间，又把气抽了回来。因起初的威吓而软腿的士兵向刃更伸直双手，张开了魔法阵。这里地形狭窄，旁边是挤满人的店，而他们还是卫兵身分——还以为他们会有所自觉，不使用魔法以免波及周遭建筑或其中的民众呢。大概是逼急了，失去判断力了吧。

    「混帐东西……！」

    再差劲也是军人啊，怎么能——为了在魔法发动前打倒他，刃更往地面一蹬。

    ——但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因为刃更动身前，卫兵张开的魔法阵已经消灭，而且——

    「啊……唔……啊啊……！」

    企图施放魔法的士兵现在是瘫在地上，恐惧扭曲了他的脸孔。

    为何会发生这种事，东城刃更自然心里有数——于是他没转身就对背后说：

    「冷静点，洁丝特——杀他就太过分了。」

    「……可是这些人想要杀您啊。」

    从她掺杂怒气的冰冷声音中，能感到S级的洁丝特真的起了杀意。回头一看，洁丝特张开了多重魔法阵；这种东西一旦发动，不晓得这附近会变成什么样。所以——

    「不用担心我。我要做的是让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不代表——要杀了他们。你没必要做这种事，让自己变得和想杀我的这些人一样。」

    听刃更这么说，洁丝特才慢慢消除魔法阵。

    「………………我知道了。我会……听从刃更先生的吩咐的。」

    「对不起喔。现出手的人还说这种话。」

    刃更抱歉地苦笑着对洁丝特这么说之后，低头查看地上的士兵。那是想侵犯洁丝特而被刃更抓来狠狠教训，警告其他卫兵不要再乱来的那一个。

    「唔……啊……呃……唔呜……——？」

    苫闷呻吟的卫兵察觉刃更的视线，表情随之冻结。

    「放心吧，我只是卸开你的关节，没有伤到神经。你现在觉得痛，是自己在地上滚动压出来的，回营让医生看看，应该就能把关节完整接回去了。」

    「喔……啊……？」

    「真的。如果知道错了，就不要再做这种事。要是再被我抓到，我一定不会饶你——就算洁丝特要宰了你们，我也没意见。」

    「唔……唔……！」

    看见卫兵不停点头，刃更说声：「好。」也点点头。

    「我们走啦。其他几个醒来以后，记得把我的话告诉他们。走吧。」

    刃更说完就牵起洁丝特的手，走向小巷另一端。

    如果从进来那一端走上大街让路人看见了，打趴士兵的事就可能传开。现在要尽量隐匿行踪，钻小巷多绕点路，远离现场再回大街比较妥当。

    拐了几个弯后，刃更忽然停住，因为有些事必须在返回咖啡厅前告诫洁丝特才行。所以——

    「洁丝特，怎么你遇到那么过分的还不——」

    带着责备言词转身的刃更，忽然说不下去。

    因为洁丝特抱住了他——紧抓不放似的拥抱。

    「…………不好意思，麻烦您……暂时忍耐一下。」

    将刃更抱得更紧的洁丝特，身体微微发着抖。

    ……这也难怪。

    东城刃更明白了。即使受到证人保护般的安置，曾属于现任魔王派的洁丝特，在稳健派中的立场本来就复杂得多，容易面临各种难题；一旦惹上麻烦，将顿时落入艰困处境。因此，洁丝特是为了维持自己现在的处境，才会忍受卫兵们的暴行。

    「你很害怕吧……不过，已经没事了。」

    刃更也抱住洁丝特，摸摸她的背安抚她。

    ——据说洁丝特虽然身为那个佐基尔的属下，却与他没有任何肉体接触。

    这对她是件幸运的事没错，不过这也表示她身心必然缺乏对那方面行为的免疫力或抵抗力；况且她还时常近距离目睹佐基尔的种种淫行，对那种行为会抱持生理上的厌恶并不奇怪。尽管如此，洁丝特还是忍受了卫兵的行为。

    ……因为洁丝特责任感很强吧。

    或是害怕惹出问题，会使得责任追究到监督她的雪菈和将她托付给稳健派的刃更身上，才咬牙忍耐。

    于是，东城刃更直接将话送进她耳里似的说：

    「洁丝特——你是女孩子，可以答应我，以后要更珍惜自己吗？」

    被刃更抱在怀捏的洁丝特，听见了难以置信的话。

    刃更说她是「女孩子」，为她担心。接着——

    「我对刚才那些人出手……是因为他们硬要对你做女孩子最讨厌的事。」

    「………………！」

    在刃更怀中，洁丝特的呼吸不禁停了下来。

    ……糟糕……！

    稍微一不小心，眼泪就要掉出来了。没想到不只是澪她们——洁丝特也受到刃更的关爱。或许那不足以与澪她们相提并论，但现在刃更确实就在洁丝特身边，拥抱着她。

    而且注视着她——为她设想。

    「那时候，我看你那样子忍耐……该不会，你从过来这边到现在，也常常遇到那样的事吗？」

    洁丝特在为她担心的刃更怀里摇摇头回答：

    「……没有。我都跟在雪菈大人身边，平常是待在城里。」

    「那城里有人会对你做那种事吗？」

    「没有……因为雪菈大人对我很好。」

    「——真的吗？」

    「真的——我还没被男人碰过，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刃更先生！」

    洁丝特被刃更问得愈来愈惶恐，紧张地否定。

    谁误会她都没关系，唯有刃更千万不行。

    洁丝特会发抖，就是身体差点遭到刃更以外的男性碰触的缘故。

    「像这样抱我的，刃更先生您也是第一个……」

    「这、这样啊……没事就好。」

    也许是因为反应激烈，刃更总算是相信了。一这么想——

    「——————」

    洁丝特就感到全身力量忽然消失不见。

    那是遭刃更误会自己与其他男性有染的恐惧得到消解——让从刚才一直绷到现在的紧张感在这一切断裂殆尽的缘故。

    「——喔？」

    刃更迅速抱住几乎软腿倒下的洁丝特。

    「你还好吧……？」

    「很抱歉……一想到刃更先生您愿意相信我，力气就突然——」

    洁丝特试着想自力站稳，但腰腿不知怎地就是使不上力。

    「对不起，刃更先生，真的很抱歉……我马上站好……！」

    明明最不想给刃更添麻烦还弄成这样，急得洁丝特都快哭了。

    「没什么好道歉的啦——嘿咻。」「啊——……」

    结果刃更一转眼就把动不了的洁丝特背了起来。

    「不、不行啊，刃更先生……不能做这种事，请放我下来。」

    自己才是该照顾刃更的啊。见到洁丝特惊慌失措，刃更苦笑着说：

    「那怎么行。我不是才刚说吗——你应该要更珍惜自己。」

    「可是……！」

    「如果是不想被别人看见，那我到巷口就放你下来嘛。你就试着让我背一下，想想珍惜自己是什么意思吧。」

    刃更一这么说背着洁丝特慢慢地走，然后——

    「……偶尔依赖一下别人其实也不错吧？」

    听刃更笑笑地这么说，洁丝特仿佛不能容忍这种玩笑似的抗议：

    「我的工作是负责照顾刃更先生您，现在被您反过来照顾，我怎么——」

    「这样啊。」刃更忽然低声打断她的话。

    「既然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也不想和那些人一样，逼你做不喜欢的事。」

    然后干脆地要把洁丝特放回地上。

    刹那间——洁丝特忽然以为自己要被刃更冷冷抛开——

    「我——不、不要！」

    她紧紧闭上眼睛，下意识地紧抓刃更肩膀，害怕与他分开。

    可是，经过长长十几秒，发现刃更还是没有放手后，洁丝特提心吊胆地睁开眼睛——

    「啊——……」

    然后忍不住茫然低声惊呼。因为眼前，是刃更的怜爱表情。

    和他不时在澪她们面前表现出的一样。另外——

    ——我刚刚——做了什么？

    那仓促间的反应，是原本就存在于洁丝特心中的，名为真心的真正想法。

    ……啊……

    因此，洁丝特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希望与东城刃更这名少年有怎样的结果；而带给洁丝特这种情绪，让她心灵深处颤动不已的不是别人，就是刃更——所以洁丝特对刃更的感情顿时变得更为强烈。然而，对他这样稍嫌强硬的作法——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刃更先生您这么坏心。」

    洁丝特将脸颊轻轻贴上刃更的背，有点闹别扭地说。

    刃更没有回头，朝前方苦笑叹息。

    「抱歉喔……现在的我需要保持这一部分。」

    但声音忽然严肃起来，背起洁丝特踏出脚步。

    「刃更先生……？」

    在刃更背上的洁丝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到某种莫名的不安而忍不住回问，却因此听漏了刃更最后的呢喃。

    他以阴冷得骇人的声音说：

    「我绝对会保护你们——无论要用什么手段。」

    5

    「市区里的卫兵也有这种人啊……」

    在咖啡厅和澪几个碰头、返回城堡后。

    听了刃更和洁丝特在市区遭遇卫兵骚扰，诺耶表情变得郁闷。

    现在——让挂念胡桃状况的柚希先回去后，刃更和澪跟洁丝特一起来到维尔达城东边的训练场参观。

    正在操练的，是近卫骑士等稳健派中经过选拔的优秀士兵。

    「城堡里的士兵果然像样多了呢……」

    刃更看着操练中的士兵们说。

    「那当然呀！在这里的，全都是稳健派最自豪的骑士和见习骑士喔！」

    诺耶说得没错，每一个看起来都是身手矫健。

    可是——就算说客套话，这数量也算不上多。

    当然，勇者一族和魔族的战斗或魔族间的战争，与用现代兵器填补身体能力不足的近代人界战争不同，关键在于力量强大的「个体」；在前次大战中有战神之称的迅打垮了无数魔族、誉为最强魔王的威尔贝特以他无人能敌的力量统一魔界等历史事实都是例证。现任魔王派核心是历史悠久的激进派和保守派，且在雷欧哈特这面年轻英雄人物的旗帜下势力急速扩张，也是个不错的例子。

    稳健派中有万理亚、泷川甚至露绮亚等A级到S级实力的战力；威尔贝特的兄长拉姆萨斯能成为稳健派现任首领，可见实力也十分坚强，而且现在还有洁丝特在。即使现任魔王派的高阶魔族或战力相当的人较多，战况也不会一面倒才对。

    因此现任魔王派也会试图避免过度消耗或损失战力，不会让战局演变成全面冲突，毕竟异能者之间的战斗，重点不一定是数量。

    ——可是，那并不代表数量完全没意义。

    在双方尖端战力有限的状况下，决定胜败的次要因素依然是兵员多寡。

    在有必要保护百姓的城镇防卫战中，兵员的重要性更是显著。

    因为就算有人能独力歼灭所有敌人，也不可能保护所有同伴。

    过去——威尔贝特仍是魔王的时候，为他的特质所吸引、赞同其理想等魔界各地的有能战士都来到他麾下，让稳健派成为魔界最大势力，辉煌一时。这座维尔达城，就是其辉煌年代的象征。然而「平息战争，共创魔界永久和平」——这个稳健派高唱的目标，是由于有最强魔王威尔贝特存在才可能达成的伟大理想；因此失去如此压倒性的君主后，稳健派的士兵纷纷离开了维尔达城。起初，他们也曾尽上一切努力，试图实现威尔贝特未竟的壮志，但这理想实在过于庞大、沉重，不是剩下这些人扛得起的。于是——

    「所以后来就像收容那些和人类混血的人一样，只好重新向外招募战力——刃更他们在市区遇到骚扰，就是临时抱佛脚造成的弊端啊？」

    「真的很抱歉，澪大人……我会再向市区卫兵的主管要求他们彻底执行道德教育的。」

    诺耶向一脸不悦的澪深深鞠躬致歉。为了对抗势力持续扩张的现任魔王派，稳健派只好广开门户，为添凑足够兵员而不惜招收各路三教九流的人物。这就是曾贵为最大势力的稳健派的惨澹现况。

    ……结果就是，找澪来当作打破这种困境的王牌吗。

    无论是决心成为新魔王，还是释出继承的力量，澪的存在都能在稳健派中造成近似威尔贝特的影响力。想在保全市区人民的状态下与现任魔王派战斗，多半只能利用澪这个威尔贝特的独生女吸引过去的战力或伙伴回来。很遗憾，稳健派现在就是被逼到这种地步。他们抱着怎样的无奈，倒也不是无法理解就是了。

    「……………………」

    在刃更默默地组织满脑子想法和情绪时，一辆马车忽然从市区方向奔向城堡正门。白色车身上布满豪华的金色纹饰和雕刻，大老远就能看出那和刃更几个所搭的不同层次。

    「那是……」

    仔细一看，露绮亚和她属下的女仆们列队站在正门前，白色马车在她们面前停下。车夫开门后，一名男性魔族在露绮亚等人下跪恭迎中下车。

    「！————」

    站在刃更身旁的澪立即绷住身体，因为下车的男子，姿态与肖像画中的威尔贝特相当神似。周围士兵一齐停止训练并下跪，诺耶和洁丝特也是如此。男性魔族注意到这边的动作，远远地以视线作回应，接着——那视线转向了澪和刃更。

    ……真糟糕。

    刃更和澪都还穿着参观市区时换上的执事和侍女服，说不定会被误认为不知礼节的仆人。就在刃更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露绮亚在男性魔族耳边说了些话，下个瞬间——

    「————！」

    束城刃更不禁抽了口气。男性魔族只是远远朝这边看了一眼——就发出了直达刃更的惊人压迫感。

    假如——他做出有意接近的动作，哪怕是只有一点点，刃更就会当场具现出布伦希尔德举剑备战吧。可是——

    『——————』

    男子没有进一步行动，不感兴趣似的在露绮亚等侍女的跟随下进了城堡。从他的压力中解放后，刃更终于喘了口气。

    「…………！」

    而一旁的澪则似乎是被那毫不留情地倾注的压迫感完全震慑，细细颤抖着呆立不动。于是刃更搂着泽的肩——

    「澪……不要怕，他已经走了。」

    轻声这么说，澪跟着在他臂弯里用力顿首。看着男子消失的城堡门口，刃更问：

    「原本说是明天才会回来嘛——洁丝特，他就是这样的人吗？」

    「……是的，刃更先生。」

    对于刃更的问题，洁丝特点头回答：

    「那就是稳健派现在的主人——前任魔王威尔贝特陛下的兄长，拉姆萨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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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3章 新的主从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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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与枢机院议员的阁揆会议终于结束。

    雷欧哈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召集几个可以信赖的属下，说明议场中枢机院要求的未来方针，以及对应的方法。

    这个铺上浓密红色地毯，被高级摆设包围的空间，散发着相称于魔王办公室的风格。雷欧哈特大致将阁揆会议的决定说明一遍后——

    「要将刚挖出来的英灵投入实战，攻打稳健派——这是真的吗？」

    召来的属下中最先开口的，是副官巴尔弗雷亚。

    「受不了……虽然不是第一天被枢机院那些天才命令搞得死去活来，可是这次也太让人头痛了吧。」

    「——路卡，英灵的状况怎么样？」

    回答雷欧哈特的，是一手拿着文件的年幼魔族少年。

    「很抱歉……和昨天报告的一样，封印是成功解除了，可是——」

    名叫路卡的少年一脸歉意地垂下眼睛。

    「我们在解除那些英灵与过去主人的契约上遇到一点困难，要和他们缔结契约，还需要一点时间作调整。」

    这时，一只大手温柔地按在路卡头上。

    「别难过……那些英灵是魔神战争时代的遗物，光是能连上那种古代兵器就很厉害了，不要那么瞧不起自己。」

    「加尔多……」

    站在路卡身旁的魁梧男性魔族的安慰，让他眼泛泪光地抬起头。

    「加尔多说得没错，你没有什么好自责的……也不需要操之过急。」

    雷欧哈特说道：

    「那么——由你看来，还要多久才能和那些英灵重结契约呢？」

    「四天……不，只要两天，我一定办得到！」

    「我不是才要你别操之过急吗。这几天别说睡觉，你连好好休息都没有过吧？能够处理英灵的就只有你而已，要是你累倒就糟了。这关系到我们的重要作战——不准感情用事。」

    「既然陛下这么说，那我更应该要尽快把英灵准备好才行啊。没问题的……就算我倒下了，这座王城里还有很多精通古代魔导技术的学者啊。」

    「路卡……雷欧哈特陛下不是那个意思。」

    「咦……？」

    巴尔弗雷亚苦笑着指正，让路卡睁圆了眼。

    「这座城里的确有不少熟知古代遗物或兵器的学者或技师，可是雷欧哈特能信赖并完全托付的，就只有你啊。」

    听加尔多也跟着解释，巴尔弗雷亚点头说声：「就是这样。」

    「不想辜负自己受到的期待和责任是很好——可是你年纪再轻，也和我们一样是雷欧哈特陛下的亲信之一，应该没有小到不懂陛下对你健康的关心吧？」

    巴尔弗雷亚的劝告，似乎总算是让路卡明白了雷欧哈特的用心。

    「…………对不起。」

    「没必要道歉。在场每个人都很清楚，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雷欧哈特眼神严肃地注视惭愧的路卡说：

    「你是我的臣子，我不准你半途放下工作，把成果或战绩拱手让人。我再问你一次，路卡——在体力能够负荷的情况下，你还需要几天才能让我们和英灵重结契约？」

    「…………三天，请给我三天。到时候我一定会让英灵做好重新结契的准备！同时我也会把英灵的肉体和灵子核修复并调整好，结下契约后只要做点简单的测试，就能马上投入实战了。」

    「知道了，我相信你的判断……」

    听了雷欧哈特的话，路卡笑容满面地答：「是！」加尔多跟着粗鲁地摸摸他的头，让他噘着嘴抗议：「哎哟！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啦！」

    看着眼角加尔多和路卡的互动——

    ……英灵已经有着落了，再来就是——

    雷欧哈特思考着其余的问题。

    「再来——就是怎么把枢机院那种乱来的攻击命令正当化吧。」

    这时，巴尔弗雷亚叹着气说道，端正的脸上浮现苦笑。

    「尽管威尔贝特死后，稳健派的势力和全盛期完全不能比……可是魔界各地仍有不少人对威尔贝特深怀接近信仰的感情。仅就战力看来，我方无疑在稳健派之上——所以出兵之前必须要找个正当性足够的『名目』，以免造成周围地区反弹吧。」

    巴尔弗雷亚说得没错。胡乱袭击稳健派，容易被认为纯粹是单方面的杀戮，惹来非议。

    战争争的不仅是强弱或正义——背后还复杂纠结着各方对深层政治利益的觊觎。假如给人借题发挥的机会——至今保持观察的其他势力很可能会打着反旗异军突起。

    ……可恶的老贼。

    名列枢机院的那些生年久远的高阶魔族，甚至不将其他人与自己视为是同种生物；民众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提供娱乐的器具，死活根本不重要，只要自己高兴就好。因此，一定要将这些人消灭殆尽。

    ……而且。

    雷欧哈特深深相信，现在魔界无疑只有自己这群人能够成就这个大任。

    为此，雷欧哈特目前仍需要服从他们，以保住魔王的地位，但也不能因此完全让枢机院称心如意。

    当雷欧哈特为名目加深思虑时——

    「——能让别人乖乖看我们攻打稳健派的理由，我倒是有一个。」

    同样参与了这场召集却从没开过口的人说话了。

    那是佐基尔惹出问题后，成濑澪的新一任监视者。

    也就是潜入人界化名泷川八寻，与成濑澪上同一所学校的青年。

    「……什么理由，拉斯？」

    雷欧哈特蹙起眉间问，拉斯跟着干脆地回答：

    「威尔贝特的女儿——成濑澪，现在就在我们魔界喔。」

    「——不会吧？」

    拉斯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的巴尔弗雷亚耸耸肩说：

    「我说的可是事实喔……威尔贝特死后，稳健派一直为严重的战力不足问题火烧屁股。那些人伤脑筋到最后，想到的办法就是把成濑澪找来魔界。虽不知最后是会把她当威尔贝特的正统接班入拥立她当魔王，还是只会把她继承的力量抽出来用……总之就是要利用她找回以前的声势。」

    所以——

    「既然如此——我们只要利用他们这个想法就行了。稳健派想利用前任魔王的女儿和她继承的力量再度统治魔界——只要说我们出兵是为了阻止他们谋反，就足以堵住其他势力的嘴了吧。」

    「原来如此……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确有充分理由出兵。」

    听雷欧哈特若有所指地这么说——

    「哎呀陛下——您不相信下臣所说的话吗？」

    拉斯戏嘻地回答。对于前次大战同袍战友的讽刺——

    「拉斯，这里只有我们几个——少装那么恶心的语气。」

    「好啦好啦……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吗，雷欧哈特？这条情报的确是最高机密，连稳健派里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会怀疑也难怪啦。」

    雷欧哈特对笑着这么说的拉斯说：

    「不，我相信你——你是稳健派送来我们这的间谍，会接到机密情报是很正常的事。」

    雷欧哈特很早就知道，拉斯是稳健派送来的间谍。

    要说多早——一开始就知道了。雷欧哈特是在知道可能后果的情况下接纳了拉斯，而拉斯也是在知道可能后果的情况下成为雷欧哈特的属下。拉斯在现任魔王派中的身分，是个为前次大战战友雷欧哈特效力而离开稳健派的新人；对于稳健派，则是扮演顺利混入敌营的间谍。这就是拉斯自愿戴上的面具。

    现在——知道拉斯真实身分的，就只有雷欧哈特几个而已。

    「……这样好吗，拉斯？」

    雷欧哈特问道：

    「你不是他们派来的间谍，还有护卫成濑澪的任务在身。对于受稳健派教育长大的你而言，威尔贝特不时最为敬爱的人物吗？」

    「还好拉——那都已经结束了。」

    拉斯接着「毕竟」，说：

    「我已经亲手宰了佐基尔，替大哥们报仇了……没有义务再为稳健派多做些什么。」

    没错——雷欧哈特等人是由拉斯口中得知他杀了佐基尔。

    雷欧哈特会在佐基尔的灵子反应消失后派遣巴尔弗雷亚调查，是因为事前和拉斯做过约定。雷欧哈特的目标是歼灭枢机院的老贼——而佐基尔是其中之一，且有许多拉斯当作哥哥姊姊般敬重的人们，都死在他手下；于是两人约定，当时机一到，要让拉斯亲手了结佐基尔。因此，当佐基尔的灵子反应消失时，雷欧哈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拉斯已经成功报仇——之后也得到他的亲口证实，表示他已经完成了最大的目的。所以——

    「我不是说过了吗，从今以后，我会继续帮你清理那些害虫——那些跟佐基尔没差多少的人渣，别担心嘛。」

    拉斯的话里没有谎言的气息，可是——

    「……那可不一定。」

    雷欧哈特说：

    「拉斯……你会替我做事到现在，是因为想除去那些老贼的我，正好可以帮助你达成亲手杀死佐基尔的目的吧？而你也达成了这个目的——那么，你真正没有义务再帮下去的，是我才对吧？」

    难道不是吗？

    「就事实而言——你选择的是和迅·东城的儿子合作杀死佐基尔，而不是我。这么一来，以后继续和他合作，应该是比较自然的结果吧？」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又不是觉得他比你好才选他的……」

    拉斯叹口气，然后压低声音说：

    「那只是因为——假如我坐视不管，东城刃更恐怕会真的把佐基尔杀了，我多年来的计画也会跟着泡汤，所以为了亲手宰了佐基尔才只好跟他合作的啦，就这么简单。」

    「迅·东城的儿子有这种能力吗？」

    巴尔弗雷亚怀疑地说：

    「佐基尔侯爵老归老，过去人称『剑王』的他仍有相当实力；而这个叫做东城刃更的少年……从你的报告看来，他并没有足以正面打倒佐基尔的实力吧？」

    「是没错啦，那家伙的实力的确是压不过佐基尔，但是我就是觉得……就算我不帮他，他也一定会救出成濑澪，打倒佐基尔。」

    拉斯认真的语气，让雷欧哈特等人自然地沉默不语，接着——

    「再说——能够杀死佐基尔的机会就这样从天上掉下来了耶，我怎么可能放过啊？」

    拉斯有苦笑着说。

    「好啦，反正就是这样，不需要自己乱想些有的没的啦。别担心，大战刚结束的时候，有人拜托过我，要我好好照顾你呢。」

    「？谁会拜托你那种事——」

    「——就是莉雅菈殿下啊。」

    听拉斯即刻这么回答——

    「姊姊大人她……？」

    雷欧哈特显得有些讶异。

    「被那种笑脸拜托，有谁拒绝得了啊？有需要的话，派我带英灵去打稳健派也行喔；反过来说，如果真的信不过我要我离开，我也会乖乖走人就是了。」

    「都没有必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拉斯的提议，让巴尔弗雷亚叹口气说：

    「从大战到现在认识了这么多年，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只怕万一让你带走英灵或是赶你出去，结果你又回去帮稳健派而已。毕竟我和雷欧哈特陛下都晓得，你是个多么麻烦的人物。」

    「哎呀，这样喔？」

    当拉斯为这话「呵」地耸肩一笑时——

    「——英灵就交给我吧。」

    以低沉声音这么说之后，那令人不禁仰首的巨汉向前一步——是加尔多。

    「巴尔弗雷亚身为副官，要尽量避免远离雷欧哈特，既然拉斯也不行，那剩下的就只有我了吧。」

    「…………对不起，加尔多。」

    雷欧哈特垂着眼，对自荐的较年长男性魔族说：

    「原本该成为魔王的是你——不，是您才对。」

    与雷欧哈特相同世代的高阶魔族加尔多，是枢机院那群老人以外的保守派中，实力和血统被认为最有资格成为魔王的人物。

    可是，为了改变保守派、激进派过去的形象，并强调魔界此后将是全新时代，枢机院的老人们还是选了雷欧哈特。

    ——而加尔多也毫无异议地遵从了这个决定。

    并且自愿成为魔王的直属部下，辅佐雷欧哈特。

    如此无私的男子嘴边漾起微笑，说：

    「别在意，我来这里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你是想重新改造这个就连威尔贝特也无法完全清理的世界，结果权利依然集中于枢机院的状况吧，那我当然很乐意帮你。」

    「加尔多……」

    路卡担心地看来，加尔多又摸摸他的头。

    「等路卡调整好英灵，我就立刻向维尔达城出兵——可以直接打下来吧？」

    「那当然，最好让他们再也没能力作怪。」

    雷欧哈特点点头这么说之后，巴尔弗雷亚也「没错」地补充道：

    「可以的话，直接解决掉他们现在的首领拉姆萨斯，别让他逃了。他身为威尔贝特的兄长，似乎吸引了部分民众的支持；如果没了他，稳健派就会彻底瓦解了吧。」

    「知道了——那威尔贝特的女儿怎么办？」

    短短思索几秒后，雷欧哈特以冷静的声音回答加尔多说：

    「尽可能把她活捉回来。为了得到足以对抗枢机院那些老贼的力量，我是还是希望按照原订计划，有效利用她继承的威尔贝特的力量。那绝对值得我们这么做。」

    2

    即使拉姆萨斯回了城，澪几个也没有回到起先带到的那个狭小房间。

    不难想像。这是克劳斯多方斡旋的结果。

    豪华餐厅中满桌的浮奢晚餐——也都配合在人界成长的澪和刃更等人类的口味，经过各种细心的调味和处理——一同进餐的克劳斯和雪菈，以及负责侍应的洁丝特和诺耶，还替每一道菜做了详尽的介绍。在这样的款待中——尽管拉姆萨斯已经回城，但整场晚餐下来，他也不曾现身。

    ——而晚餐结束后大伙各自回房、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的现在。

    成濑澪在柚希、万理亚和胡桃的陪伴下，出现在充满温暖池水和空气的空间中。

    一丝不挂才合乎礼仪的这个空间，正是女性宾客专用的大浴场。

    这个弥漫稀白蒸汽的大浴场，是以大理石般的石材打造而成——如此气派的宽广施作，令人有如置身于高级饭店或老字号旅舍。

    ……难得在这么棒的地方洗，少了刃更正式可惜。

    否则就能向这座城里人宣告自己是属于什么人的了。

    可是，刃更担心无端刺激稳健派魔族而苦笑着拒绝，澪只好死了这条心。现在——澪就坐在墙边清洗区的椅子上，准备洗净身体，只是——

    「——那么澪大人，恕我失礼啰。」

    在澪背后这么说的，是围上白浴巾的诺耶。虽然澪由于威尔贝特的力量一旦抽出就没有利用价值而遭到拉姆萨斯冷遇——但对于希望她成为新魔王的克劳斯阵营而言，澪几个是无上的VIP；所以对方甚至要为澪、柚希和胡桃各指派一组人马服侍她们洗澡，从冲水、调节浴池水温、洗头、洗身体的应有尽有；当然澪几个也因为这样无法放松而全力回绝，但对方仍坚持至少要给澪像样的待遇——便只好折衷妥协，让下午导览市区、和大家熟悉的诺耶一个为她服务。

    「嗯……那就麻烦你啰，诺耶。」

    澪一点头，诺耶就「是」地顿首，先以木桶盛的热水冲身体，再以手搓出泡沫洗背。佣人为王室或贵族洗澡时动作都很轻柔，绝不会损伤肌肤，而诺耶也是如此，可是——

    「……嗯！啊……嗯呜！」

    滑溜的触感一抹过背部，澪就不禁发出性感的叫声。

    「才只是洗背而已耶……澪大人这么敏感呀？听说澪大人是借用玛莉亚的魔力和刃更先生结了主从契约，是这个的关系吗？」

    「这、这种事……！」

    被诺耶揶揄的澪慌得羞红了脸。

    ……讨厌，我怎么……！

    在异界土地也能泡澡，让澪乐得忘了防备。

    ——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以来，澪在刃更手下屈服了无数次，性感度也一次次的开发，如今澪的肉体已经敏感到难以置信的地步；但尽管如此，只要是在家入浴就没有问题。一个人洗时可以控制力道，至于在遭到万理亚设计而和柚希对抗的情况下跟刃更一起洗时，就算再怎么忘我也不会有人说话，再加上澪有过许多次被刃更亲手洗遍全身的经验，所以一不小心就做出了那些时候的反应。

    「该不会减少服侍您入浴的侍女人数，是因为害怕这种事被人知道吧？其实您大可不必担心啦。」

    「！……你再多嘴，小心我连你也赶出去。」

    被澪害羞地一瞪，诺耶呵呵笑说：「真是对不起喔。」之后便默默清洗着澪的身体。想当然尔，佣人洗的不会只是背，成濑澪的腋下、胸部、臀部等敏感部位，就这么背诺耶一一擦搓。

    「！……嗯……呼…………啊……呀……嗯！」

    澪咬着唇拚命忍耐，仍挡不住娇喘冲出她的嘴，然而——

    ……没关系。这种的，跟刃更自己来根本不能比……！

    没错。现在和刃更玩弄她时的指法完全不同。他总是胆大心细，强硬中带有怜爱——即使粗鲁，但绝不会让人喊痛。

    刃更每次都可以让澪身心都跟着放荡起来，相比起来诺耶完全不行。

    ……换成刃更，会更……

    刃更的大手、刃更的厚实胸膛、刃更灌注的令人疯狂的快乐、全世界最让人放心的他的温暖——一想起他做过的事，无论诺耶怎么洗都让澪觉得只是有点羞人、痒痒地，能忍住不出声了；毕竟两乳之间、下胸、两胁、肚脐甚至屁股之间，都早就被刃更洗过了。于是澪恢复镇静，将全身交给诺耶洗净之后，接着轮到的是她的长发。在诺耶轻柔的梳理下，就像在发廊一样地舒服。

    「那个，澪大人……」

    这时，诺耶忽然开口，让澪以为又要被她调侃而严阵以待，可是——

    「可以问您一下，拉斯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吗？」

    「拉斯……是说泷川吗？」

    泷川八寻的印象过于强烈，一时和本名难以连结。

    「这个嘛……他跟刃更好像处得不错，在学校常混在一起。可能是臭味相投吧，这两个男生也满常互相乱来的。」

    不过知道泷川就是那个白假面后，对澪和柚希而言是笑不出来就是了。泷川曾使刃更遭受重伤、说残忍的话挖他的心伤，让澪和柚希到现在都不抱好感。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啊……？你们认识吗？」

    「…………对。我和拉斯是同一所孤儿院出来的。」

    诺耶以似乎有些焦虑的口吻说：

    「他啊……有时候会揽太多责任在自己身上。所以当我知道他想接下独自潜入现任魔王派的危险任务时，我坚决反对；可是那是他决定好的事，我说再多也没用。」

    「…………这样啊。」

    从诺耶的语气，能听出她对泷川怀的是怎样的感情。

    ……和我一样呢。

    自己知道刃更曾和泷川暗中联手时，也有过类似想法。

    知道他和万理亚会趁夜外出猎杀低级无赖恶魔时也是如此。

    实在很想问个明白，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做那么危险的事。

    但澪做不到。因为他冒这些险为的不是别的——就是因为他有必要保护澪的安全。假如没有泷川的帮助，被佐基尔囚禁的雪菈多半早已丧命；万理亚能躲过这种可悲的结果，就是刃更和泷川暗中联手的成果。想到这部分，澪对刃更就什么也说不出口。

    只是——现在有个方法，能解决诺耶的痛苦，而关键就握在澪的手中。所以洗完头发后——

    「诺耶，我——」

    澪转过身，想对诺耶说些话——但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来到清洗区，在澪旁边的椅子坐下。那散发透明美的少女，是同样与刃更结了主从契约的野中柚希。

    「——这里借我用。」

    柚希对她们正眼也没看，说完就自顾自地洗起澡来。

    尽管她没再多说什么，气氛还是变得有些尴尬。

    「…………那个，澪大人……我就打扰到这里了。」

    澪背后的诺耶仿佛做错事地这么说之后站起来。

    「请慢慢享受我们的浴池，尽量消除全身疲劳……我会在更衣间待命——柚希小姐，我先失陪了。」

    「嗯……」

    清洗着身体的柚希轻轻点头，诺耶便鞠个躬后离开浴场。之后——

    「——你是以为自己去拜托克劳斯，就能取消泷川的卧底任务吗？」

    听柚希没好气地这么说——

    「我只是……」

    澪低下头含糊其词。

    「我们没有要求豪华的房间和晚餐，那都是他们自己准备的；所以就算要我们回报，我们也能拒绝。可是，一旦我们主动提出要求，事情就不同了；如果被要求回报，我们会很难拒绝。而且更严重的是——那样等于直接暴露我们的弱点。」

    你忘了吗？

    「那个叫克劳斯的魔族以前是威尔贝特的参谋，甚至有『贤老』之称的谋略家。那些豪华房间、餐点和大厅那场盛大欢迎，全都是为了引诱你答应成为魔王的表演。如果告诉那种人自己容易同情他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不想让泷川做更危险的任务的话、希望替担忧青梅竹马安危的善良侍女达成愿望的话——被他知道感情攻势有用，他马上就会拿这种材料找你谈判或交易：如果还是不行，他说不定会提出更残酷的交易……」

    说到这里，柚希望向和胡桃一起泡澡的幼梦魔。

    「例如把万理亚从你身边调走，要她进行几乎是送死的任务都有可能——而且她的母亲和姊姊都在这里，根本无法拒绝。」

    「………………对不起。」

    完全无法反驳——澪惭愧地垂下了头。

    「没必要道歉……只是，我希望你别忘记。」

    柚希以忠告口吻对澪说：

    「——就算你还没决定要怎么处理威尔贝特的力量，我想你也早就对自己『成濑澪』的身分做出结论了，别忘记自己是什么人。」

    这番话，让澪确切地颔首回应。

    「…………嗯，没错……我明白。」

    现在的自己不是前任魔王的女儿，而是刃更的家人、妹妹——也是他的忠仆。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陪在他身边。这就是成濑澪唯一的心愿。

    为了这个心愿，大家一定要一起回去那个家才行。这时——

    「你知道就好，我也会想办法帮你的——因为那也是刃更的心愿。」

    立场和澪相同的柚希如此表示。在澪心中，她是绝不愿落后的竞争对手——同时也是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她想法的同志。所以——

    「…………谢谢你，柚希。」

    感到更为放心的澪率直地表示威谢。

    「不需要道谢……对了——」

    柚希「嗯」地将沾满泡沫的毛巾递给澪说：

    「……澪，帮我洗背。」

    柚希说得就像姊姊命令妹妹一样自然，让澪不禁睁圆了眼。

    大概是提点了几句话，让她有点拿翘了吧。于是澪「哼」地一笑——

    「代价很高喔……」

    并从柚希手上接过毛巾，绕到她背后，接着跪在地上替柚希洗背——但没有毛巾，直接用手。

    屈服于刃更、性感度被他开发过的，并不是只有澪而已。所以——

    「——呀啊啊啊啊啊嗯！」

    柚希发出可爱的尖叫，从木椅上跳了起来。

    泡在浴池里的野中胡桃，看见清洗区的姊姊柚希尖叫着跳了起来。

    然后在她眼前一屁股摔在地上。

    『………………』

    柚希默默转向背后，对脸上带着胜利笑容的澪予以反击。

    硬把澪压在地上并跨坐上去，疯狂搓揉那对巨乳。

    『！————』

    澪忍不住尖叫起来，在柚希底下弓身摆臀，接着不甘示弱地两手猛抓柚希的屁股。

    『————！』

    这次换柚希在澪腰上猛一挺身——两个女人就这么赌上自己的尊严战得天翻地覆。看见这两位大姊的样子——

    「………………」

    别自找麻烦的好。胡桃在浴池中转过身去，背对柚希和澪所在的清洗区。

    「嗯……！」

    随后在浴池中伸个懒腰，池水的温暖跟着沁入体内，让胡桃感到全身从里到外都暖了起来。舒服地吐口气后，她双手掬起一捧池水。那略带蓝色的半透明温泉，似乎是直接从地下汲取过来，自然含有相当高的魔素。可是——

    ……嗯，好像已经轻松很多了。

    现在的胡桃舒服得仿佛刚抵达魔界时的不快只是一场梦。虽然习惯了魔界的魔素是有影响，不过主要原因多半不在这里。于是——

    「…………」

    胡桃从浴池中伸出左手，向那里集中意识，操灵术的护手跟着在一团光点中具现化。护手上有好几个凹槽，镶入各种色彩的球体。它们是与精灵联系时所需的元素。

    ——现在，胡桃的护手多了颗过去没有的黑色元素。

    那是在露绮亚的办公室，刃更将胡桃藏在心里的纠葛转变为快乐而屈服她、让她解脱后的事——一睁开眼，胡桃发现自己躺在另一间房的床上。

    见到身边是依偎着她睡的万理亚，再想起自己被刃更怎么了以后，她害羞地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滚动挣扎。这时，露绮亚来到这房间查看她们的状况，并以冰冷表情及语气对不禁态度警戒的胡桃说：「谢谢你愿意和玛莉亚作朋友。」然后给了她某样东西。

    那就是这颗黑色元素。露绮亚交给胡桃的这颗元素含有魔界高阶精灵的护佑，让勇者一族的胡桃在魔界使用精灵魔法时，能和契约以外的精灵取得联系。

    而且有了高阶精灵的护佑，向精灵借力的难度会比过去降低不少。

    对于没有和刃更结下主从契约、无法藉加深主从关系强化战斗力的胡桃而言，实在是求之不得的及时雨。

    露绮亚尽管属于稳健派，总归是个魔族，而且还是冷遇澪的拉姆萨斯的副官。

    这让胡桃对接受她的施予有些抵抗，但最后还是收下了它。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勇者一族的自尊，而是避免自己拖累了刃更等人。

    所以至少希望待在魔界的这段时间，可以自由地使用它。

    ……我已经开始会这样想了呢……

    野中胡桃感到了自己的变化。一定是和刃更重逢的缘故吧。

    若是以前，绝对无法想像自己会和监视对象澪跟魔族万理亚一起生活，甚至并肩作战。

    ……而且。

    在同居生活中，万理亚几乎是每天都对胡桃做些羞人的事，但为了追上柚希和澪也只好默许。不只是万理亚——有时还会是刃更和柚希。所以胡桃才会像今天这样，大胆地在露绮亚的办公室做出猥亵行为，暴露出放荡得难以置信的自己。

    再说——尽管觉得害羞，自己仍无法拒绝。

    ……原来我其实不讨厌那种事呢……

    就像柚希和澪一样，渐渐地，胡桃感到自己愈来愈淫荡。

    不仅如此。胡桃今天终于将只敢在梦里做的事搬进现实，和刃更接吻了。尽管起初是以为自己在作梦，而清醒后是为了满足露绮亚才那么做，但胡桃做的都是主动吻上刃更的唇——沉溺在女性情欲中忘情缠舌，贪求刃更的一切。

    指尖一碰上唇瓣，当时刃更的温暖和他给予的快感顿时鲜明重现。

    「…………！」

    胡桃羞得满面通红，把嘴泡进池里吐气，噗噗噗地在池面上打出许多泡泡，没发现背后有个人偷偷接近——

    「……——亲爱的胡桃～♪」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被万理亚从背后一抱，吓得胡桃大声尖叫。

    「喂，不要吓我啦！」

    「哎哟，谁教胡桃你都自己一个人发闷不理我，害人家好孤单喔。」

    「你、你是不会看那边——看姊姊和澪的那个喔？」

    万理亚呵呵笑着说：

    「当然看了啊，可是一个人看很无聊，所以才来找你一起欣赏啰——就像我们平常一趣看色色的影片那样嘛。」

    「明、明明是你硬逼我看的，说什么学术研究……！」

    「一点也没错……所以这也是学术研究喔。」

    万理亚嫣然一笑就动手揉起胡桃的胸部，舔起她的脖子。

    「讨厌，不要啦……！啊……啊嗯！不要……嗯呜、呼……啊啊！」

    被万理亚攻击的胡桃在池里死命挣扎，啪刷刷地打溅池水试图摆脱万理亚，却怎么也甩不开。

    「嗯呼呼……都做过这么多次了，可是每次都一样害羞，胡桃还真是可爱呢。」

    眼里燃起好虐之火的万理亚说道：

    「来吧，胡桃。给我腋下，把腋下露出来。我要把口水舔满你的弱点。」

    「————……！」

    糟糕。再这样下去，又会栽在万理亚拿手的连段陷阱里。

    胡桃立即对清洗区的柚希和澪投出求救的视线。

    『——————』

    才稍不注意，那边就完全变了样。她们即使全身都是泡泡、娇喘吁吁也丝毫不愿投降，不停攻击对方的弱点；还没泡到温泉，就弄得两眼无神、声音无力，皮肤还变成了粉红色。当然，她们根本没心理会胡桃的危机。万理亚一看见她求救无门——

    「呼呼呼，真是太遗憾了……来，死心让我舔吧，你这无力的淫荡女勇者～」

    「！～～～～～～」

    嘴唇就往左腋凑了过来，胡桃眼看就要像平常那样被快感攻陷。

    「……嗯？这是什么元素啊，没看过这种颜色耶。」

    万理亚忽然注意到胡桃护手上镶了颗黑色元素。

    这让野中胡桃想起——露绮亚给她这颗元素时说过的话。当时露绮亚——

    『——往后也麻烦您照顾舍妹了。』

    确实是看着睡在胡桃身边的万理亚这么说的。

    「————！」

    所以，受托照顾万理亚的胡桃，就请那黑色元素好好照顾她了。

    同时，魔法阵在池面上张开——

    「咦——……？」

    就在万理亚看见魔法阵而发出滑稽叫声的瞬间——那萝莉色梦魔就卷起大量水花从浴池弹射出去，飞进墙边的清洗区撞上柚希和澪，再把木椅木桶撞得满天飞。

    「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声！」

    诺耶慌张冲进浴室，但胡桃没有回答。

    只是顶着红红的脸「刷啪！」地从浴池站起。

    「我一定会心怀感激地好好用它的……哼！」

    丢下这句话后，野中胡桃就自个儿先出浴场了。

    3

    单独在维尔达城内自己的房间结束晚餐后。

    拉姆萨斯离开房间，来到某个地方。

    那是能将整座市镇一览无遗的地方——城中最高的主塔顶端。

    「………………」

    拉姆萨斯来到这里，默默俯瞰了眼下街灯。大约十五分钟后——

    「您执意不见澪大人一面……这样真的好吗？」

    候在一旁的露绮亚开口问道。听了这忠实部下的问题，拉姆萨斯头也不回地注视市区方向低声说：

    「……我为何要见她？」

    于是露绮亚不再多说半个字，只是直接轻轻行礼退下，让拉姆萨斯独处。

    之后——拉姆萨斯就这么伫立在这里吹了一会儿夜风。

    「——————」

    忽然间，拉姆萨斯眉头微微一皱。

    因为附近出现不同于夜风的气流变化，一般人并不会察觉这样的细微差异——有双眼睛，正从背后盯着拉姆萨斯。

    ——并不是露绮亚，也不是她属下的其他侍女。

    接下来，又多了些不同于视线的变化。一道脚步声仿佛要展示自身存在，踏响塔顶地面缓缓接近。随后——

    「——你知道吗？现在澪和我们住的地方也和这座塔一样，可以眺望城市的灯光。」

    带着这话站到拉姆萨斯身旁的，是一名少年——东城刃更。

    告诉他这个地方的，不是露绮亚就是雪菈吧；无论是谁，都一样多管闲事。刃更望着不予追究的拉姆萨斯所望的景色，说：

    「下午……侍女诺耶小姐带我们参观了市区一圈。从这里见到的景色，就是你弟弟——和接下他工作的你保护到现在的东西吧。」

    「………………」

    见拉姆萨斯以沉默作答，刃更慢慢转过来——

    「在你保护的事物里——为什么就是不包括澪呢？」

    吐露出略微带有阴暗情绪的话。

    「你弟弟过世以后——受他信赖、将澪养育长大的属下，遭到佐基尔杀害。即使万理亚在关键时刻救出了澪，没让她被佐基尔抓走，可是佐基尔却挟持了雪菈小姐，威胁万理亚顺从……」

    可是。刃更说道：

    「根据泷川——拉斯所说，你对这些状况都很清楚，但选择了静观吧？无论其他人怎么要求你更重视澪，你仍完全不提供新的帮助，除了遭到佐基尔胁迫的万理亚，以及潜入现任魔王派、无法明着做事的泷川这两个起初的护卫以外，完全没加派任何帮手。」

    这是为什么？

    「澪是你弟弟的女儿……也就是你的侄女吧。为什么你明知她面临这么明确的危机，却依然一点行动也没有？」

    对眼神坚定地问来的刃更，拉姆萨斯终于开口回答——他直截了当地说：

    「——因为没那种必要。」

    「你说没必要……？」

    刃更知道拉姆萨斯对澪态度冷漠。

    执意来到这里，是为了起码要将原因问个明白。现实显得一如露绮亚所言。想必拉姆萨斯有他的难处和想法，若能听上一听，就算无法接受，也应该能明白他这般行动和态度的原因。可是——拉姆萨斯刚说的，是刃更绝对无法装做没听见的话。

    「即使万理亚被佐基尔胁迫而苦恼到最后，不得不选择背叛澪也没必要？即使澪都被抓走，差点就被佐基尔怎么了也没必要？经过了这些，你真的要跟我说没必要加派护卫吗？」

    「既然报告上说她平安无事，哪里还有需要多要求什么呢？」

    「那是因为我们……！」

    能从佐基尔手中救出澪，是刃更等人绞尽脑汁、全力搏命一战换来的。说起来，能在澪被佐基尔糟蹋前救回她，也平安救出了遭到监禁的雪菈，也许堪称是最好的结果。可是——假如在那之前，拉姆萨斯能接受克劳斯等属下的意见，采取加派更多护卫等有效手段，澪被佐基尔抓走的事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而且泷川还知道佐基尔的藏身之处，甚至掌握了他监禁雪菈的地点；只要派出精锐部队同时出击，说不定早就能剿灭佐基尔这个元凶，但他们什么也没做，这种人哪有资格说话——当刃更火大地试图反驳，拉姆萨斯终于正眼瞧他，说：

    「你们——怎么样？就我所知，佐基尔败退的直接原因并不是你们，而是威尔贝特那个力量失控的女儿吧？即使失控的原因是误以为雪菈遭到杀害，但若佐基尔胡乱对她下手，她也会作出同样剧烈的抗拒才对。那么，就算没有你和你那个从小认识的女孩，她最终还是会得救，这样的想法有哪里不对吗？」

    「…………或许真是那样没错。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澪和雪菈小姐都可能照样会得救。」

    可是——刃更特别加重语气说：

    「那种话，只有我们这些采取实际行动救出澪她们的人能说——你们这些什么也没做、只是旁观的人，少在事后专挑对自己有利的话讲。」

    「………………」

    拉姆萨斯似乎是被刃更说到痛处，沉默不语。

    「……我不打算质疑你的决定是对是错。结果就像你所说的，澪和雪菈小姐都平安，万理亚和洁丝特也摆脱了佐基尔的控制。我想问的，只是你是不是真的故意漠视澪而已。」

    刃更继续说道：

    「可是，已经够了——我已经很清楚了。我原本还猜想，你说不定是因为和弟弟立场不同或其他原因才对澪这种态度……但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不会接受就是了。我已经决定保护澪——这个成为我的妹妹、我的家人的人了，所以无论你搬出多伟大的理由或藉口也不关我的事，根本没意义。」

    「——那么，你要听克劳斯的话，让那个女孩成为下一任魔王吗？」

    刃更对低声问来的拉姆萨斯摇摇头说：

    「不……克劳斯先生对我们是很亲切，乍看之下也很为澪着想——但他其实只是利用她是前任魔王的独生女、继承了他的力量的故事，根本不管她有没有当魔王的资质或她本人的意愿，把她当成政治工具而已。」

    澪只要当个普通女孩，平安生活就够了。

    将她送离自己身边、让她在人界居住的威尔贝特，想要的就只是这么多而已。

    然而——嘴上总是对威尔贝特敬爱有加的克劳斯，却无视主公的遗愿，企图让澪成为新魔王。据悉，现任魔王也是被枢机院那群高阶魔族拱上王位的棋子，两边根本半斤八两。

    ……而且。

    即使自己主公的女儿，和大战头号敌人的儿子结了主从契约，克劳斯对刃更的态度却仍亲切得很不自然。说不定，就连澪不得已和刃更结下的主从契约都会被他拿来利用，说成多亏威尔贝特主动撤兵平息大战，才能促成勇者一族可怕战神迅的独生子与魔王独生女结下良缘的佳话，当作威尔贝特的另一项成就。

    ……不管哪边都一样遭。

    说穿了，他们想的全是自己的利益——所以东城刃更无法接受。

    绝不接受。

    「我知道你和克劳斯先生都有自己的考量和安排，也知道在稳健派中，部下同样要尊重你们这些高层的意思。可是——你们只想要利用澪，对她本身完全不关心。在澪最痛苦的时候，你们明明知情却不伸出援手，克劳斯先生他们也跟从这个决定坐视不管，两边都是同类。就我来看，你们这些人全都是一群垃圾。」

    被叫来魔界到现在，刃更一直忍气吞声，但已经忍无可忍。

    所以他要一吐为快：

    「我就直接说清楚了，不准你们有需要就叫她来，没需要就把她丢在一边。你们漠视、冷落了澪这么久……现在却因为需要打赢现任魔王派，就叫她把自己本身或身上的力量交给你们用？开什么玩笑。她的力量，是你弟弟死前为了帮助不惜和她分开也要保护的女儿才交给她的啊。澪已经因为周遭的需要和想法失去、放弃了很多东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听好。

    「我对你们再也不抱任何希望、没有任何期待，所以至少，请你们不要再从她身边抢走任何东西。对澪来说，那个力量是她亲生父亲的遗物，是他们唯一的羁绊——你们根本没有插手的资格或权力！」

    拉姆萨斯默默听完了刃更的倾诉。

    ……这就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吗。

    原来如此。报告上说他被逐出了勇者一族的「村落」，现在看来是不难理解。这个少年，的确不适合作勇者。

    ……实在太幼稚了。

    拉姆萨斯要告诉这个只是流于激情嘶吼理想的少年什么叫做现实。

    「王族的生命并不属于自己，还要为民而生、为民而死——谁也逃不过这血统的宿命。既然那个女孩是威尔贝特的女儿，就是王族的一员，当然有义务为人民牺牲奉献。」

    「所以我说，你们把她丢在一边那么久，现在却用一句『因为她是王族』这种自私的理由就——」

    「——原本过着平民生活的人，因为发现有王族血统而突然被带走，人生从此完全改变之类的，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而且——拉姆萨斯说道：

    「我和克劳斯虽然在想法和作风上有所不同，但站在人民之上的我们，同样必须守护在这里所能见到的一切。既然你们下午到过街上，应该看的很清楚了吧。现实上，你这样保护那个女孩——可能最后会让你在街上见到的事物、遇到的人全部毁于一旦，懂吗？」

    「这种事我当然——」

    拉姆萨斯对试图反驳的刃更淡然地说：

    「那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再说，你刚说那个女孩失去或放弃了很多东西……可是她到最近为止都在与政治角力和斗争无关的地方过着幸福的日子；那些，都是身为威尔贝特的女儿才能享有的福利。现在是因为威尔贝特的死让她的存在对我们有所必要，才把她叫回来的——事情就只是时间到了，该告别过去不必面对自己的血统与责任的日子而已。」

    「！…………」

    对于表情纠结地一语不发的刃更——

    「你说的话，我也不是全都不同意。你说，那个女孩连有无资质都不知道，不该成为魔王——」

    拉姆萨斯果决说道：

    「真是一点也没错。那丫头和你这个被逐出勇者『村落』的小鬼结下主从契约，让自己成为一个被肉欲束缚的卑贱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成为魔王的资质，所以我才要她乖乖交出威尔贝特的力量。」

    话一出口，周遭气氛就产生了变化。刃更至今对拉姆萨斯表现的敌意，变得更为锐利、冰冷。

    俨然已是杀意。随后——

    「给我收回去……要不然——」

    这么说的刃更将右手伸向拉姆萨斯，刹那间——

    「——到此为止。」

    无数枪尖指向刃更咽喉，来自霎时包围了他的众多侍女。统领这些武装侍女的露绮亚来到拉姆萨斯身边——

    「方才您对拉姆萨斯大人的种种侮辱就已经让人无法忽视了——若您再继续有所不敬，就算是澪大人和玛莉亚的恩人也绝不饶恕。」

    语气冰冷地这么说。

    「………………」

    刃更低下头，什么也没说。可是——

    『——————？』

    举枪指向刃更的侍女们仿佛受到惊吓，全身紧绷。

    这时由于刃更杀气不减反增，接着——

    「侮辱……你说侮辱？这是我要说的话吧。听见澪——我的妹妹受到那种侮辱，你以为这种程度的警告能把我逼退，就这样算了吗？」

    刃更毫不惧怕周围侍女，右手浮现光点。

    那是具现自身武器实体的现象——

    「…………真遗憾。我还以为您会更聪明一点呢。」

    就在露绮亚两眼一眯，要对属下女仆下令时——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

    一旁传来与场中紧张气氛极度突兀的爽朗喊声。

    拉姆萨斯转过头去，看见雪菈带着洁丝特站在那里。

    「母亲大人……」

    露绮亚也皱起眉，向雪菈看去。

    「露绮亚呀……在这种地方打起来，马上会被澪妹妹她们发现哟，如果她们跑过来了怎么办？就算能在她们注意到之前瘫痪刃更弟弟，你们和他吵架的事还是会曝光呀。澪妹妹和柚希妹妹都和刃更结了主从契约，无论是关进地牢还是哪里都没用的啦。」

    「那就——」

    「——你要设下结界，让她们感应不到？」

    雪菈笑着抢在准备反驳的露绮亚之前说：

    「没用啦，做那种事只会更让她们怀疑而已，到时候就真的得不到澪妹妹的帮助啰？」

    「——————」

    见露绮亚无言以对，雪菈视线移向刃更说：

    「刃更弟弟，你也别再吵下去了吧。在这里和露绮亚他们或拉姆萨斯打起来，无论输赢都一定不会全身而退。你疼爱的澪妹妹心肠那么好，要是知道因为她发火受伤——她一定会很自责吧。这样也没关系吗？」

    「………………」

    雪菈的话让刃更沉默起来——不久收起杀气，武器具现化的现象也消失了。见状，雪菈笑着说声：「乖孩子。」侍女们的表情也跟着显得松了口气。最后，雪菈看着拉姆萨斯说：

    「那么，我要把刃更弟弟带走啰——可以吧？」

    「…………随你高兴。」

    「那掰啦。」听他那么说，雪菈立刻带着刃更和洁丝特离去，消失在屋里。

    「——拉姆萨斯大人，非常抱歉，家母冒犯了。」

    对于低头道歉的露绮亚——

    「无所谓……那个人胡来也不是第一天的事。」

    拉姆萨斯只是简单这么说，就要露绮亚等人退下，让他独处了。

    尔后，拉姆萨斯再度望向城市。

    视线彼端灯火处处，宛如星光点亮了大地。

    4

    和洁丝特一起被雪菈带离拉姆萨斯等人所在的塔顶后。

    东城刃更，被她们带来某个地方。

    那是男性宾客专用的大浴场。由于前往魔界前就洗过了澡，现在又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刃更起初拒绝，然而——

    「——你现在满肚子都是对拉姆萨斯的气吧，这样睡得着吗？」

    他还是无法反驳雪菈的话。来到魔界至今发生了许多事，除了意识得到的紧张，应也累积了不少意识不到的精神压力吧。

    虽然过度放松而松懈戒备是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事，但就现状而言，实在看不出来还会在魔界停留多久；如果过度紧张只会徒耗心力，弄得在万一的时候手脚不听使唤也很糟糕。

    于是刃更接受了雪菈的提议，准备再洗个澡，可是——

    「…………我就知道会这样。」

    这个母亲可是比万理亚还要豪放，对梦魔本能的顺从度多半很高，而她也果然跟着刃更进了浴场。不用说，洁丝特也来了。

    大剌剌地在刃更面前赤身裸体的雪菈呵呵笑着说：

    「这是当然的呀……洁丝特妹妹是服侍刃更弟弟的侍女，而我是她的上司耶？尝然有义务亲眼仔细监督她这个见习侍女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呀。」

    厉害……跟老是硬拗的万理亚不一样，这么轻松就把歪的说成直的。真是有够难搞。

    万理亚以后长大，如果也变成雪菈这样怎么办。当一抹不安飘过刃更心头时——

    「…………那么，得罪了。」

    洁丝特这么说之后就洗起刃更的背——用她大幅成长的胸部。

    「——给我等一下！你动作这么自然是怎样！」

    刃更不禁转身，只见浑身赤裸、满胸泡沫的洁丝特泪眼汪汪地说：

    「非、非常抱歉……我对这种事还不习惯，弄痛您了吗？」

    「呃，没有……是不会。」

    请问哪个世界的男人被女生用胸部擦背会喊痛的啊——虽然忍不住想加个请字吐槽，不过洁丝特深深自责的样子让刃更说不出口。

    「刃更先生对不起……雪菈大人告诉我替主人洗澡就是要这样洗，也很用心教我怎么做，是我自己学艺不精。」

    「我懂了……没关系，再说也没有做得很差——不对，根本就不是你的问题啊。」

    刃更急忙安慰洁丝特后瞪向雪菈。

    「雪菈小姐……你到底都用心教了洁丝特什么啊？」

    「哎呀，刃更弟弟，表情怎么这么恐怖呀……是谁做错事了吗？」

    雪菈大言不惭地笑着说：

    「我实在不知道，女人替男人洗澡时除了用自己的身体之外还能用什么洗呢。这一定是人类和魔族的文化差异吧。」

    「不对吧，不管怎么想，那都只是你们梦魔自己的文化。」

    快向其他种族的魔族道歉，你这萝莉梦魔妈。

    「总之，人类世界不是有句话叫做『入境随俗』吗？在这里，你当然也要接受我们的文话才行啰。」

    「……与其说入境，感觉更像是入了瓮呢。」

    太深了吧。

    「如果你坚持，让你自己洗也行啦……」

    雪菈一脸遗憾地说：

    「可是这样就等于侍女没有做好工作……待会儿我就得处罚洁丝特妹妹了——而且是很痛的那种。」

    「………………知道了啦。好吧，洁丝特……麻烦你啰。」

    「是……！」

    刃更像是做了坏事，洁丝特却回答得眉飞色舞，再度用她柔软的胸部擦洗刃更的身体。糟糕……软绵绵地，好大好舒服啊，而且感觉跟其他会用胸部帮刃更洗澡的人有种微妙的差异。这让刃更再度体会到女孩子的胸部真的是一人一款。再想下去，理性恐怕会很危险——刃更便姑且数起国定假日或质数分散注意力。

    「……嗯～？刃更弟弟好像很镇定嘛。」

    真不好玩。被雪菈这么一说，东城刃更叹息道：

    「我也是非常遗憾……最近对这种事已经很习惯了。」

    「哎呀呀，这是什么话呀，居然习惯被女孩子用胸部洗澡……真是英雄出少年呢。」

    「这八成都是你家女儿的功劳啊……」

    截至目前，在万理亚的建议下和刃更结了主从契约的澪和柚希，也经常用胸部帮刃更洗澡。为了让她们嫉妒，引发主从契约的诅咒而陷入催淫状态，万理亚有时会故意表演给澪她们看，后来连胡桃也卷进来变成帮凶——剩下的两成，是唯一例外的保健室老师长谷川千里。只有长谷川一个，和刃更没有主从契约或需要加强战斗力，也不是被万理亚拖下水无可奈何，纯粹是基于自己的意愿和刃更做了那样的事。这时——

    「…………不好意思。」

    背后的洁丝特这么说之后，为了让柔软胸部紧贴清洗部位而抱着刃更腹部的手忽然下降，溜进刃更缠在腰际的毛巾底下。

    「等、等一下，洁丝特！这边真的让我自己来就行了啦！」

    「对、对不起……！」

    刃更忍不住尖叫，吓得洁丝特急忙抽手，但这个瞬间——

    「——给我继续，洁丝特。」

    温暖的浴场里响起令人发寒的冰冷声音。刃更虽想说「不要开这种玩笑！」——但他办不到。因为雪菈正散发那副幼小外貌难以想像的压迫感直视而来。

    「就算对方能自己做的事也要代劳，这就是侍女的工作和存在意义……给我继续。」

    「唔—……我都说不需要了耶？」

    刃更吞口气后勉强挤出抗议，可是——

    「你这是直接否定侍女的存在意义啊，刃更弟弟，就像是在说『我不需要你跟着我』一样。再说，你好像有点误会了……」

    雪菈语气冰冷地说：

    「洁丝特是听我的命令才去服侍你的，是我的侍女，她的主人是我不是你；我命令她去帮别的男人洗澡，她就得去……」

    接着冷笑一声。

    「就算要她帮市区里那些骚扰她的卫兵洗澡，她也得乖乖听话。作一个供人使唤的侍女就是这么回事。」

    这话让刃更心里不太舒服。

    「这种玩笑太恶质了吧……如果弄成那样，我不会让洁丝特继续当你的侍女。」

    「可是呀，你并没有那种权力喔，刃更弟弟。洁丝特是你交给我们稳健派处置，所以她现在才会是我的侍女……所以，关于她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造成这结果的不是别人——就是你当初的决定喔。」

    「我……！」

    刃更一时很急欲辩驳——他曾告诉洁丝特说，一旦出事，随时可以回来东城家，因为凭洁丝特的能力，至少是逃得出魔界的。可是，这仅只是刃更说给洁丝特听的话，雪菈不会同意。见到刃更面有难色——

    「好自私喔……看不见的时候就不管她的死活，一看得见就希望她在你眼前都开开心心地。」

    雪菈刻薄地笑着说：

    「别跟我说——你没注意到洁丝特妹妹在城里孤立无援喔？」

    「………………」

    刃更沉默不语，因为他也隐约有这种感觉。除了雪菈或露绮亚，没见过城内任何人和洁丝特说话；参观市区时，诺耶也几乎和洁丝特没有接触——从诺耶的个性来看，恐怕是受到上级施压才会如此吧。曾是现任魔王派的洁丝特要在稳健派找到容身之处，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时——

    「——我先提醒你，洁丝特妹妹的立场很快就要变得比现在更糟啰。」

    雪菈说了句让人无法忽略的话。

    「什、什么意思？」

    「还不懂吗？无论澪妹妹最后决定是照拉姆萨斯还是克劳斯的意思做，最后一定会造成另一边的反感。而你刚才傻傻跑去找拉姆萨斯吵架，还说两边都不接受，这下稳健派里可真的没人会当你是自己人啰？」

    这么一来——

    「就算你们能平安回到人界……之后对你们的敌意会指到谁身上，应该不难想像吧？谁教洁丝特妹妹是你拜托我们处置的嘛。」

    「这……」

    刃更呻吟似的低语。想都没想过——为澪抗议居然会造成洁丝特处境更加恶化。对于说不出话的刃更——

    「这都是你的决定招来的结果。现在的你，没有权力阻止洁丝特妹妹做任何事……如果你无论如何都希望洁丝特妹妹听你的话、不要她活在被不情愿的对象玷污的危险下——」

    雪菈呵呵笑了两声，说：

    「刃更弟弟——你就要自己成为她的主人、让她变成你的东西才行喔。」

    「我来当洁丝特的主人……」

    刃更朝洁丝特看去，只见原本低头垂眼的她缓缓抬起脸庞，与刃更四目相对。她的眼眸没有拒绝刃更的意思——反而仿佛希望雪菈所言成真。可是——

    「主从契约魔法不是要满月的夜晚才能用吗……离下次还很久耶。」

    「哎呀……所以你是不反对和洁丝特妹妹结主从契约啰？」

    「如果——洁丝特自己同意，我是不反对。」

    刃更直接给予雪菈肯定的答案，因为与洁丝特缔结主从契约——这个选项，在来到魔界之前就早已存在于刃更心中。

    「——————」

    刃更的话，让洁丝特惊讶地看着他。接着——

    「——哎呀，那就完全没问题了吧。」

    雪菈说道：

    「满月的夜晚这个限制，完全是在人界使用时才有的……主从契约魔法在魔界非常普及，随时都能用喔。既然大家都知道我随性又豪放，只要我用契约魔法让你变成洁丝特妹妹的主人，就算是拉姆萨斯或克劳斯他们也不会说话才对。」

    「…………这样啊。」

    听了雪菈的解释，刃更喃喃地表示理解，同时也明白雪菈为何会态度丕变，对他说那些话。洁丝特的立场，一定比刃更想像中危险很多吧。所以——

    ……现在是唯一的机会吗？

    刃更现在就站在——是否能真正保护洁丝特的交叉口上，但事情并不是像雪菈说的「完全没问题」。

    「洁丝特……我先问你，你真的愿意和我结主从契约吗？」

    于是，东城刃更对眼前的洁丝特这么问。

    「这……这并不是我能私自决定的事，还要经过澪大人她们同意才行。」

    对咬着唇低下头的洁丝特，东城刃更继续说：

    「——我已经取得她们的同意了。」

    「咦——！…？」

    洁丝特讶异地抬起头来。

    「过来之前我和其他人说过，只要认为有必要，我就会带你回来——她们也都赞成。」

    而且——

    「那其中——当然也包括澪。」

    「澪大人她……？……这是、真的吗？」

    刃更换上笑脸，对错愕的洁丝特说：

    「真的。就是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我才会无论如何都想保护她……所以只要你愿意，我希望你以后也能一起帮我保护她——保护我骄傲的妹妹，洁丝特。」

    拜托。

    「假如你愿意帮我保护她……我也会全力保护这样的你。」

    说完，东城刃更诚挚地注视洁丝特。经过一段长长的沉默——

    「………………我不要。」

    刃更听见的，是洁丝特以非常细小的声音说出的拒绝。

    所以，「这样啊」三个字来到刃更嘴边——但没有说出口。

    因为洁丝特的话还没说完。那是，她压抑到现在的情感。

    「我也想保护澪大人，只是……我不想让刃更先生保护我，否则结主从契约就没意义了。我想成为您的侍女、成为您真正的属下……只为了您而活，和您同甘共苦。」

    「洁丝特……」

    吐露内心想法的洁丝特，在刃更念出她的名字后——

    「拜托您，刃更先生……请让我永远留在您身边吧！」

    依偎上刃更的胸口。

    于是刃更在洁丝特耳畔轻轻地说声：「知道了。」——说出自己的抉择。

    「…………雪菈小姐，麻烦你了。」

    话声刚断——刃更他们两人的脚下、大浴场地面上就张开了一道魔法阵。

    要为刃更和洁丝特缔结主从契约。

    「——幸好准备这些没有白费力气。」

    仿佛早知道事情会如此发展般，那幼小但妖艳的梦魔笑着说：

    「如果要和澪妹妹和柚希妹妹一样，契约就该透过梦魔的魔力来结吧。」

    同时，刃更右手背浮出魔法阵。

    之后——接下来的一切，不需要其他言语。

    「——————」

    「——————」

    刃更将右手背伸向洁丝特，洁丝特也在刃更面前恭敬地下跪——直接对右手背上的魔法阵轻轻一吻。

    刃更和洁丝特全身立即笼罩在光晕之中，表示主从契约已经完成。

    ……这样……

    洁丝特终于正式成为刃更的属下，但此后是否真能保护洁丝特，还得看刃更的造化。感到责任加重之余，刃更牵起洁丝特的手，助她站起。这时——

    「呀——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洁丝特娇媚一叫，瘫软地贴上刃更胸口。仔细一看，洁丝特咽喉上澪出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时才会显现的项圈状斑纹。

    令人不敢相信的愉悦，让洁丝特在刃更怀里全身颤抖。

    ……这、这就是……

    虽然痛苦，但更为强烈的幸福，从体内深处流泄不止。

    在舒爽的酸麻感中，洁丝特第一次尝到了完全不同于言语或文字的实际体验。

    自己所得到的甜美感觉——原来就是专属于女性的快乐。这时——

    「为、为什么……？契约不是很顺利吗？」

    刃更抱着洁丝特提出疑问。这样的发展，和澪跟柚希结主从契约时简直一模一样，可是洁丝特和她们不同，确实在魔法阵消失前吻了刃更的手背——而洁丝特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哎呀……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雪菈似乎也没料到。

    「依我看，是因为虽然你说没问题，不过老实的洁丝特妹妹的深层心理，还是担心自己成为你的属下会给你添麻烦，才会引发诅咒。」

    「啊——……？」

    洁丝特罪恶感的原因不进让刃更哑口无言。

    「！……非、非常抱歉……我不是怀疑您说的话……嗯呜！」

    即使快急哭了，洁丝特依然在刃更愤里娇喘不止。

    「刃更弟弟呀，有件事我不太好意思说……就是我的力量虽比巅峰期弱了很多，但是梦魔的力量还是比万理亚强。所以，催淫诅咒的效果大概也比澪妹妹和柚希妹妹的更强喔。」

    「是啊，我也知道会这样！」

    刃更抱着洁丝特火大地说。

    「别急啦……洁丝特妹妹的力量在澪她们之上，而且她的罪恶感应该不会太深，应该能撑得比她们久才对。」

    「这也算是安慰吗，总之谢谢你提供这种资讯喔。」

    刃更叹了一声，让洁丝特仰躺在浴场地上。

    「！……刃更、先生……？」

    对于初次体验的快感，洁丝特不知如何抵抗，只能以发晕的眼望着刃更。

    「洁丝特，你再忍耐一下。我会尽快让你屈服，赶快解脱的。」

    因此——东城刃更说道：

    「接受我——当你的主人吧。」

    那是洁丝特最想听的话——所以，即使剧烈快感使她全身颤抖——

    「…………是的，刃更主人！」

    洁丝特依然面露微笑、伸出双手，以打从心底顺从的声音说：

    「洁丝特是刃更主人的侍女……请让人家好好记住这件事吧！」

    于是刃更点个头——默默将手伸向洁丝特的胸部。

    ……啊……

    不仅是佐基尔，就连任何男人都没碰过的肉体——竟然只因为在离开刃更的期间，因为无止境地思慕着他、梦想着任他摆布的那一天就发生惊人变化，胸部长成如此诱人的大小。下午，那对胸部差点就要受到市区卫兵染指，幸亏刃更阻止了他们，守下洁丝特的贞操——保住她的第一次。

    ……啊啊……

    因此，这对乳房终于能让刃更抚摸的那一刻即将到来的事实，使洁丝特的心敲起甜美的节奏。光是看着他的手愈来愈近——就让她欲涨难当。

    然后，刃更揉起洁丝特那丰腴而淫秽的乳房——就在那个瞬间。

    「————…………！」

    在第一次被人揉胸造成的，令人发颤的女性高潮下，洁丝特的屈服开始了。

    眼前发白、意识也出现短暂间断的洁丝特，在慢慢恢复正常的视野中，看见刃更依然在她身边——

    ……好感动，我终于也和刃更主人……！

    让人意识朦胧的幸福使她兴奋地颤抖不止。

    ——过去，洁丝特曾目睹刃更和柚希结下主从契约，之后在东城家浴室和澪跟万理亚一起泡澡的整个过程。当时她就暗自决定，假如白己也有需要对刃更屈服的一天，绝对要在浴室做。如今愿望成真，洁丝特不禁呼唤刃更的名字，想分享自己的喜悦；可是，刃更为了尽快使她屈服，原本温柔的指触很快地强势起来——

    「啊啊！呀啊嗯！呼啊啊啊、哈啊……呀啊、啊！……哈啊啊啊啊♥」

    洁丝特两乳被疯狂搓揉得只有娇喘的份，快感瞬时浸透全身，欲火烧得洁丝特褐色的肉体湿亮妖艳。

    就像是要传达自己的愉悦一样，洁丝特不断地扭动身体，发出阵阵的娇喘。

    ……天啊……我的胸部变得这么猥亵……

    刃更的手每次揉捏、手指每次陷入肉里，就将洁丝特那对大幅成长的巨乳挤成下流的形状——这也让洁丝特知道自己的胸部有多么地柔软。

    太淫荡了。被刃更揉捏的乳房和因此得到快感的自己都是。被刃更看见这样的自己，使得洁丝特的快感更为强烈。随后，洁丝特见到自己胸部的尖端因快感而亢奋，鼓胀得又硬又挺。几乎要被快感融化的柔软巨乳，只有那里愈来愈硬。

    变得极为敏感的尖端，更在刃更肆意揉乳的同时，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搓动起来。刹那间——

    「呀——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

    第一次所无法比拟的高潮，让洁丝特全身痉挛；背杆自然地弓屈，腰臀不受控制地抬起。刃更右手跟着由下绕过洁丝特的腰，强行抬起她。感到身体飘浮起来时，洁丝特已经是和刃更面对面、跨坐在他胯间的姿势。

    一回神，胸部尖端已被吸在嘴里。

    「啊——啊啊……！」

    即使这突发状况让思绪追不上感觉，洁丝特的女性本能仍告诉她自己必须也要有所行动。于是她双手绕过刃更的脖子、两腿围住刃更的腰用力夹紧——同时，刃更也从洁丝特的视线中消失。霎时间，洁丝特感到被他抛下的不安。

    但没有这种事，刃更仍然在洁丝特眼前。

    ——告诉她这个事实的，是浴场铺上镜面的天花板。

    因高潮而挺身仰颈的洁丝特，和镜中的自己对上了眼。

    ……这是，我……？

    镜中映照出来的，不是过去冷若冰霜的洁丝特，就只是一个在剧烈高潮中放声娇喘、满脸淫笑的——陶醉在快感中的女人罢了。

    ——但是，洁丝特并不在意，现在的她才不管自己表情有多淫荡。比起这种事，刃更吸吮着她的胸，双手毫不留情地揉着她的臀——享受如此带来的快感更重要得多了。

    「呀、啊啊……嗯！为、为什么……我、身体愈来愈烫……呼啊啊啊！」

    即使是如此的连续高潮，也仍旧无法解除洁丝特的诅咒。上半身因一再高潮而后仰到极限的洁丝特，视线不知不觉地翻到背后。

    ……啊……

    见到的，是雪菈。她看着洁丝特放荡的高潮模样，脸上浮现与那幼小容貌矛盾的妖艳笑容；嘴像是说了些话而蠕动后，就往浴室门口走去。

    ……雪菈大人……？

    她会在见证洁丝特完全屈服于刃更前就离开吗？意识被甜蜜高潮冲散的洁丝特，听不懂雪菈说了些什么，仿佛是过度强烈的快感瘫痪了听觉一样。不过——洁丝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刃更抓住洁丝特的肩将她拉近，让她坐直。

    接下来，在眼前注视着她的刃更嘴巴有了动作。

    「………………？」

    洁丝特不会读唇语。

    但仍能勉强看出他说了「我要」、「耳朵」几个字。

    随后——刃更的唇缓缓凑向她的耳际。

    ……刃更主人，您这是……？

    自己的胸臀都已被刃更揉得一塌糊涂，让洁丝特一时想不到刃更还要做些什么。

    而下个瞬间，洁丝特明白了一个事实和答案。

    原来耳朵也是十足的性感带——以及自己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5

    「……那个，刃更先生，您还在洗吗？」

    侍女诺耶向男性宾客用的大浴场喊道。

    她是受担心刃更为何入浴后迟迟没回来的澪等人之托，过来查看状况的。

    更衣间的篮子里不止装有刃更的衣物，还有洁丝特和雪菈的。

    他们的确都在里面，可是洗了这么久——

    ——该不会是泡过头，在浴池里晕倒啦？

    该不该直接进去看呢？当诺耶犹豫不决时——

    『————————♥』

    浴场中传来听似洁丝特的尖声媚叫。

    「！——你、你们还好吧……——！」

    不知发生何事的诺耶连忙冲进浴场——然后看见了。

    看见洁丝特被刃更咬住左耳、剧烈高潮的艳姿。这副从腰到臀部夸张抖动、巨乳饱含快感而不停弹晃的淫乱模样——

    「……啊……」

    让诺耶不禁当场瘫坐下来，两条腿都软了。这时——

    「——你这丫头也真会挑时候。」

    耳边忽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还被一双从后伸来的小手捂住双眼，并听见一段仿佛能从耳朵沁透心底的话。

    『可是，你还是要忘记在这里看见的事喔。你马上回去澪妹妹她们的房间，说刃更弟弟今晚不会回去，可是不用担心——知道吗？』

    「………………是。」

    诺耶茫茫然地点头，照她的指示摇摇晃晃地离开浴场。

    走向澪几个的房间——告诉她们今晚刃更不会回去。

    成功打发诺耶后。

    「好啦……现在不会再有人进来打扰了。」

    雪菈笑嘻嘻地这么说，接着——

    「……那个，雪菈小姐。」

    抱着洁丝特的刃更对她说：

    「你说得没错，洁丝特的弱点好像真的是耳朵……谢谢你。」

    被刃更咬耳而完全昏了过去的洁丝特脖子上，已不见诅咒的斑纹，不过——

    「哎呀，刃更弟弟……现在道谢还太早啰？」

    「这是什么意思……？」

    雪菈对疑惑的刃更说：

    「你刚做的，不过是用快感冲散洁丝特妹妹的意识，只能算是一时的紧急措施而已。她是因为担心成为你的属下可能会造成你的困扰，才会引发诅咒的哟？如果不让她实际感到『自己不会造成刃更主人的困扰』、『能够帮上刃更主人的忙』，等她恢复意识冷静下来，罪恶感一定又会引发诅咒。」

    「这——那我刚那些不就——」

    「放心吧……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雪菈来到刃更两人身旁，轻触洁丝特的脸颊——

    「好了，洁丝特妹妹……该起来了。」

    并温柔地这么说，洁丝特跟着慢慢睁开双眼。

    「…………啊……雪菈大人……我……」

    「不记得了吗？你在服侍刃更弟弟的途中昏倒了，所以现在，你要赶快继续才行……你不想造成刃更弟弟的困扰吧？那就要好好帮助他，实际做给他看呀。」

    「刃更主人的……困扰……？」

    洁丝特眼神迷茫地这么说，咽喉上浅浅浮现项圈般的斑纹。

    「雪菈小姐，你怎么……？」

    刃更见到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而焦急起来，雪菈伸手制止他说：

    「别担心……现在的洁丝特妹妹刚从强烈高潮中平复，意识还不清楚，罪恶感不会太强。现在你要做的，是帮她脱离这种状况。主从契约的诅咒，也有提醒属下必须对主人效忠的作用，所以无论当时意识多模糊，还是会清楚留下诅咒发作期间的记忆。所以，你要在洁丝特妹妹恢复冷静又开始自责前，让她打从心底认为自己的存在对你有益无害，给她能以属下身分安心陪伴你的自信。」

    毕竟——

    「现在这个微醺状态下容易说出真心话或表露真情，只要让她那么做，等到恢复正常冷静以后，应该就不会再引发诅咒了。」

    那就是让洁丝特能以刃更的属下身分存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我知道了。」

    最后，刃更打定主意似的点头表示同意，所以——

    「来，洁丝特妹妹……快点服侍刃更弟弟，证明你能帮他吧。」

    「……是……」

    「要帮到他，就一定要做些有意义的事，让你以身为他的部下为荣才行……好了，快去服侍刃更弟弟吧，他还在等你呢。」

    「………………」

    听了雪菈的话，洁丝特点点头，双手环抱刃更的脖子。

    「刃更主人——……」

    且脸上荡起魅惑的笑，直接将唇凑上刃更的嘴。

    高潮余韵中，思绪受甜美暖流翻搅的洁丝特与刃更接了吻。

    因为她认为自己身为刃更的属下，自然要尽可能地为他奉献一切。

    「嗯……喂，洁丝特……嗯呜？」

    洁丝特更陶醉地亲吻错愕的刃更，这时——

    「刃更弟弟，你就随洁丝特去做吧……她是认为你会高兴才献上初吻的哟，你这个主人怎么能不回报人家的心意呢？」

    雪菈说些像是指责刃更的话后——

    「————！」

    刃更身体稍微一绷，接着一把将洁丝特涌入怀里。

    然后——使两人真正成为主人和属下的时间，就这么以有如恋人的方式开始了。

    ——不过，起初是洁丝特单方面地服侍刃更。

    即使用倒满沐浴乳的黏滑乳房淫亵地搓洗刃更的身体，刃更也默不吭声地随她动作。然而，这让洁丝特有些不安。

    「……刃更主人，请用我的身体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让您满足吧。」

    洁丝特恳求似的一吻，仿佛将心意送进了刃更心里，让他开始积极索求洁丝特——从这一刻起，洁丝特尝到了无数次的高潮。

    每一次咬着耳朵揉胸、咬着耳朵抓臀，都让洁丝特为自己这么轻易就被快感填满而诧异，并在刃更面前展露自己高潮的痴态。

    洁丝特对此并不排斥，因为无论多么害羞，都比不过她感到快乐和幸福。当嵌在浴场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走完一圈时——

    「哈啊……嗯、啾、嗯啾、啾扑……哈啊！刃更主人……嗯呼……咧啾……」

    洁丝特和刃更的接吻，基本上已经变成剧烈交缠两舌的唾液交换。

    从背后被疯狂揉胸、扭过腰回首激吻——尽管这样的姿势有些难受，但在刃更给她的更为强烈的快感和幸福之下根本不算什么。洁丝特的女性本能节节高涨，陷入完全的痴狂。两眼因情欲涣散的她——

    「刃更主人，吸我嘛……请让洁丝特的胸部也像澪大人一样敏感嘛。」

    撒娇似的摇起胸部，刃更也立即应了她的要求。他让洁丝特面对面地坐在大腿上，揉着她两臀含住那对发硬的胸部尖端，大声地吸吮起来。敏感部位遭到同时强行夹攻——

    「呀啊！啊啊……呼呜！嗯啊啊……嗯，嗯呼……嗯啊啊啊♥」

    让洁丝特在刃更腿上扭腰，沉醉地在主人的爱抚愉悦地蠕动。下腹深出从不久前就熔成一团热流，仿佛随时要烧起来；沾满快感而湿淋淋的敏感部位，开始涌出淫亵的汁液，顺着大腿流个不停。

    在男人腿上纵情摆臀——这可是世界上最淫乱的舞蹈。洁丝特垂下视线，要看看自己的腰扭得究竟是多么痴狂，这时她才终于注意到——刃更也因为男性反应而胀大。

    ……刃更主人，因为我变得这么……

    自己这样的人居然能让刃更如此兴奋——这个事实，让洁丝特那副变得极为敏感的身体更为激动；被欲火烧红的口中，霎时积起大量浓稠的唾液。

    将满嘴唾液一口咕噜吞下后——

    「刃更主人……啊……」

    洁丝特缓缓溜下刃更大腿，跪在他腰前。

    只顾自己沉溺于快乐却无法满足主人的属下，没有存在的意义。于是她慢慢抬眼望向刃更，以湿濡的眼眸对刃更表示自己的请求。

    刃更什么也没说——

    「——————」

    只是表情平和地温柔抚摸洁丝特的头。

    这样就够了。即使不经言语，也足以让洁丝特明白刃更的准许。

    ——所以洁丝特用自己的嘴，开始侍奉刃更的私处。

    之后的一切，是那么地令人神迷——让洁丝特闭上双眼，将所有神经都集中于用舌头和口腔服务刃更上。尔后——

    「……————咦？」

    洁丝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刃更双腿交缠地躺在浴场地上。

    双方都是一丝不挂。刃更将脸埋在洁丝特乳间，发出安稳的鼻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洁丝特不禁愕然，这时——

    「——你醒啦，洁丝特妹妹？」

    一道气定神闲的声音喊来。转头一看，雪菈坐在浴池边。

    「雪菈大人，我……」

    「你应该还记得吧——无论快感让你多么沉醉，在当时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的情况下，你一定会记得的。」

    「………………啊。」

    这话鲜明地唤醒了洁丝特不久前的记忆。即使刃更呛喉的雄性费洛蒙另她发晕，她仍痴痴地含住刃更的分身。

    『嗯啊……嗯唔，啾哩，咧噜，啾噜……刃更主人♥哈噗……啊嗯，啾噜……嗯……哈呼、啾噜……噗滋……噎噜……嗯哈……啊、噗啾……』

    洁丝特不停缠舌侍奉、含在嘴里细细吸吮，刃更硬挺的分身也在她嘴里愉悦地阵阵跳动——为了更加满足刃更，深为陶醉的洁丝特不断试误，找寻刃更喜欢的方式。

    『嗯……啊啊……嗯呜、刃更、主人……哈啊……啊啊……呼啊♥』

    对了——后来洁丝特不只用嘴，还用上了丰满的胸部，将刃更的分身不留缝隙地夹进乳沟，以自己的乳房忘情地服务刃更。

    和吸吮时不同，每次以乳房夹紧摩擦，胸部都会发出咕啾咕啾的淫秽声响。侍奉刃更的喜悦，和自己大肆搓揉胸部的悖德感，使洁丝特的肉欲更为尖锐，无法自拔。接下来——

    「我——……」

    洁丝特终于想起自己和刃更一起迎接的狂喜的瞬间。洁丝特将试图发泄在她胸上的刃更强行压倒在浴场地上，双手搂住他的腰，整个人紧贴上去——再度将刃更的分身送进嘴里。

    ——随后，那一刻的经历在洁丝特脑中鲜明地重演。

    让她回想起——刃更的炙热奔流在洁丝特嘴里泛滥时的一切，以及——

    （……刃更主人、刃更主人、刃更主人……♥）

    自己在心中无数次地呼喊刃更的同时，将它们全吞了下去。每一次怀着对刃更的感谢抽动喉头，那团浓稠的快感便接连流进洁丝特体内——仅是如此的感觉就便她高潮不止，全身为浓烈的幸福不自主地颤动。最后，等到它们全溜过洁丝特的喉管——

    「……啊……」

    想起后来发生的事，一阵近似酥麻的寒意让洁丝特轻轻一抖。

    「——你想起来啦？」

    雪菈看透了洁丝特的心似的笑着说：

    「玩疯了的你真的好猛喔……明明是第一次却嫌一次不够，死缠着刃更不放，再用嘴巴做了三次、中间又用胸部弄了两次，前途光明啊。刃更一定累惨了吧——要感谢自己有一个这么强壮的主人哟。」

    「……………………是。」

    害羞地几乎要让自己缩小不见的洁丝特点点头。即使深陷于快乐之中，那样忘我地贪求刃更，实在是太羞人了。然而洁丝特还记得，刃更每次在洁丝特胸上和嘴里爆发时，都会用力地呼喊她的名字。

    表示他也一样贪求着自己。所以——

    「………………」

    洁丝特摸摸自己的颈部，那里已没有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是的项圈状斑纹，也没有催淫的甜美瘙痒。那就是自己为刃更尽了侍女的责任、确实服侍了他的最佳证据——所以她再也无法克制。

    意识淡去前，洁丝特在彼此双腿交缠的状态下，说出刃更最后在她耳边低语的话。

    「……我真的做到了呢。我终于真正成为刃更主人的属下——还有家人了。」

    洁丝特弥足珍惜地深深紧拥睡脸安详的刃更，喃喃地这么说。接着——

    「恭喜你脱胎换骨，洁丝特妹妹……为以防万一，我先问你。」

    雪菈说道：

    「——你还对自己成为刃更的属下陪伴着他，有任何不安吗？」

    「没有。」洁丝特噙着泪水，摇头回答前任主人的问题。

    对于成为刃更的属下，再也没有任何愧咎——只有确切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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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4章 在横扫战场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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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这里，是个弥漫静谧的场所。

    这建立于维尔达城后方的山丘上——直接削掘巨大岩层而成的宽广空间，是魔王威尔贝特的灵庙。

    ——现在，野中柚希造访了这伟大魔王灵魂的长眠之处。

    当然，她不是独自一人——柚希是随行而来的。

    身旁是和她一样，随行来到这里的胡桃。

    而柚希眼前还有另外一人。在威尔贝特的巨大墓碑前，有个坚定地抬头仰望的少女——澪。

    「——————」

    来到这里，算算已经有三十分钟，澪始终伫立不语。不过——

    ——她想待多久，就让她待多久吧。

    这是澪第一次到生父墓前致意。柚希对澪至今的经历和现况也有充分了解，知道她心中充满各种念头和复杂的感情。

    所以——即使无法得到回应，她心里也有很多话想对威尔贝特说吧。身旁的胡桃也明白这点，毫不埋怨地和柚希一起等待。不久——

    「…………谢谢，可以了。」

    澪这么说之后，背对威尔贝特的墓碑回到柚希和胡桃身边。

    「……舒服一点了吗？」

    柚希的问题让澪微微苦笑。

    「不知道耶。我本来就没见过他，这又只是他的墓。就算跟我说里面的人就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也没什么感觉……很薄情吧？」

    「不会呀，我觉得这样很正常。」

    两手背在脑后的胡桃，仰望着威尔贝特的墓碑说：

    「来看从没见过的父亲的墓还能哭得唏哩哗啦才不自然吧，像演出来的。」

    「…………嗯，也对。」

    谢谢——这么说的澪，脸上苦笑更深了。她或许是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吧——但她的表情却十分地寂寥。

    「………………」「？怎样啦，柚希？」

    柚希的直视，让澪不明就里地问，表情已恢复成柚希跟胡桃所知的她，所以柚希回声：「没事」。

    ……就算只是逞强也无所谓。

    对于澪这部分，柚希直率地感到钦佩。柚希几个一出生就理所当然地受勇者一族的教育、知道自己的使命；但澪的起点完全不一样，她过去过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当自己是个普通少女。

    可是有一天，双亲忽然遭人杀害——并知道自己不是人类，而是魔王的女儿。然而这位名叫成濑澪的少女，基本上并不为此向人泣诉或抱怨；即使烦恼、痛苦、迷惘从没少过——但她依然一路前进；即使现在来到魔界面对自己的身世，这点也没有改变。

    「对了……来到这边，有让你比较清楚该怎么做吗？」

    「……没有。我想了很多，不过还是没有结论。」

    澪摇摇头说。

    ——澪一旦下定决心，一定会引发一连串的状况，没有反悔的余地。

    因此——即使来到魔界已经三天，她依然无法决定。这影响的不只是澪，她身边的刃更和柚希几个都会受到波及，更将牵连整体魔界的未来，会犹豫也是难免。而且——

    ……澪会犹豫，都是因为那个男的……

    野中柚希脑里浮现的，是稳健派现任首领拉姆萨斯。大家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克劳斯每天都会露脸和澪说说话，拉姆萨斯这三天来却固执地拒绝与澪会面。

    不和双方都沟通过，是不可能做出适当判断的。事实上——澪在前往魔界前，就对柚希几个明说自己没有成为新魔王的意思。所以就现实而言，选项只剩下依拉姆萨斯的要求，将力量交给稳健派，或是就这么返回原来的世界两个。而既然拉姆萨斯拒绝与澪对话，那么答案应该很明显了。

    ……可是。

    澪这么犹豫，是担心一旦拒绝稳健派的要求，自己可能会落入很危险的处境吧。澪能从现任魔王派的威胁中存活到现在，是万理亚的功劳——也就是拜稳健派所赐。即使好不容易打倒了佐基尔，现任魔王派也依然健在，哪时遭到袭击都不奇怪。

    在这样的状况下，假如决定拒绝稳健派双方的要求，自己会瞬时孤立无援。因为勇者一族将澪视为魔族，将现任魔王派要对她不利当作魔族内斗，只会隔岸观火。

    ……再说。

    倘若与稳健派交恶，就会让万理亚面临两难。尽管万理亚自己说过若有万一，她愿意离开稳健派，和澪一起行动；可是，万理亚发现雪菈平安无事，知道自己真的摆脱佐基尔的胁迫后的神情——流下的眼泪，澪都看在眼里，应该不会答应她那么做、要她放开与家人的感情吧。曾失去家人——在邂逅刃更前无法走出痛苦的澪，绝不会希望万理亚遭受同样折磨。另外——

    ……来到魔界前，刃更一直很担心洁丝特。

    然而，现在不需要这么为她担心了。因为洁丝特已经在自己来到魔界那晚，就在雪菈的提议下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如今立场和柚希或澪相当。若说柚希对曾是敌人的洁丝特与刃更结下主从契约有无怨言，那当然是有——

    ……可是。

    在大家来到魔界前，刃更曾表示假如有必要，可能会带洁丝特一起回去；所以得知他们结下主从契约时，柚希几个的心情也没有多大波澜——除唯一不满的胡桃外。

    ……不过。

    刃更接受了欺骗他的澪，还原谅了一度协助佐基尔的万理亚，这样的人会决定接受洁丝特也是可以预期的。澪和万理亚的立场都曾与洁丝特类似，自然没立场说话。

    至于柚希——则是因为自己如此重视、期望守护的刃更是这么善良的人，才会为他吸引。现在，洁丝特应也为刃更心醉，考虑到未来需要，能得到洁丝特这样战力高强的伙伴也颇令人安心。

    毕竟——后来听说，刃更和洁丝特会结下主从契约，是因为刃更差点与拉姆萨斯陷入一触即发的状况，而这也造成了他现在的缺席。与稳健派首领拉姆萨斯对立，使刃更部分行动遭受限制，不准进入这座威尔贝特的灵庙，只好和洁丝特跟万理亚留在维尔达城里。话说回来，尽管是因为起过冲突，曾是勇者一族的刃更禁止踏入灵庙，仍是勇者一族的柚希和胡桃却能得到允许，真不明白判断依据究竟为何。不追究——反正自己也不是完全自由，露绮亚和克劳斯各派了一名侍女候在灵庙外，负责监视她们。但即使如此——

    「那个叫拉姆萨斯的……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返回室外的阴暗通道上，走在柚希和澪面前的胡桃嘟哝着说。

    「如果那个叫克劳斯的老爷爷现在是想拖时间，还不难理解……」

    「…………嗯。」「………………」

    澪对胡桃的话点点头，柚希则以沉默表示认同。企图使澪成为新魔王的克劳斯阵营，才会想让澪尽可能久留魔界，加深她对稳健派——威尔贝特和维尔达及其居民的感情，进而从中获利；想从澪身上抽出威尔贝特力量的拉姆萨斯，应该会希望速战速决才对。

    ……那个男的到底是……？

    从旁人角度来看，这个对拉姆萨斯不利的局面，完全是他咎由自取。难道他真的是别有用心或另有谋算，只是没人看得出来？

    「————————」

    就在柚希怀着某种难以形容的不快，和澪跟胡桃在通道上走向出口时。

    灵庙地面，伴随摇撼大气的低响上下震动起来。

    「——地震？」

    相对于错愕地左右张望的澪，柚希当机立断地大喊：

    「快跑！——到外面去！」

    胡桃和澪立即跟随拔腿就跑的柚希奔向出口。

    ——这座灵庙是建立在直接从岩层削凿而成的，类似洞窟的空间之中。

    由于是伟大君王的灵庙，为防止不肖之徒的破坏等不测，内部设有禁用各种魔法的结界，墓碑周边当然也经过能抵抗各种天灾的设计，但通道就不一定安全了。倘若顶部坍塌，被砖石堵住出口，在无法使用魔法的情况下多半无法自力逃脱——因此，柚希三人一口气冲过灵庙的通道。

    即使震动已在半途停下，但不知是否会有余震或震得更激烈，所以为了确保安全并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必须尽快离开灵庙。

    「——看到出口了！」

    户外光线跟着胡桃的叫喊出现在视线前端——紧接着，柚希三人逃离了灵庙。首先做的，是确认现况。

    「——你们两个，没事吧！」

    澪放声问道。对象不是柚希和胡桃，而是跟随她们的侍女。在外等待她们回来的两位侍女所幸平安无事，不过——

    『……………………』

    她们对澪的关心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伫立不动，从山丘遥望维尔达市区。因此下一刻，顺侍女们视线望去的柚希等人也看见了同样的画面。

    「那是——……」

    维尔达城外墙遭到破坏，敌人攻进了市区。

    然而——若只是遭到敌人入侵，侍女们不会傻在这里，至少该进灵庙通知发生紧急状况，协助澪避难才对。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她们连这种事都忘了呢？答案就在柚希等人视线彼端的画面中。即使这座山丘和市区间隔了一座维尔达城的距离，她们依然能以肉眼看见「敌人」的入侵。

    「……那是什么啊——」

    身旁的胡桃茫然低语。难以置信的状况，正在她眼前发生。

    三个身高至少二十公尺的巨人，攻进了维尔达。

    2

    有个人，正冷静地观望维尔达城周边市区大为混乱的模样。

    那站在三具巨大英灵其中之一肩上，低头看着民众尖叫着仓皇奔逃的，是自愿带头攻打维尔达城的加尔多。

    ……真了不起。

    加尔多暗自赞许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英灵调整完备的路卡。那年纪轻轻的孩子从英灵的修复到设定加尔多为新主人全都一手包办，甚至整备到能够投入实战的程度。即使遗迹中还挖出了其他更强力的英灵，不过力量愈强也就愈难控制，而且没时间为这次作战重定契约，不过，这样应已十分足够。

    「——可恶的怪物！」

    一群看似市区卫兵的人为争取民众避难的时间，一齐向英灵发动攻击。地面上张开许多魔法阵——往加尔多和英灵射出无数光茅，可是——

    「……——打烂他们。」【【【——————】】】

    对加尔多发出的命令，英灵们立刻做出反应。他们高举右拳，向地面上的卫兵们直捣而下，弹开所有飞来的光矛——下个瞬间，该处爆出落雷般的轰声和冲击。地面有如遭到爆破般溅散，霎时漫天飞沙。紧接着——英灵们收回捶下的拳、沙尘散尽后，底下露出的是冲击轰出的陷坑，以及前几秒还是卫兵的大量血肉。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民众——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陷入更严重的恐慌，开始没命地逃窜。

    当加尔多默默注视这一切时——

    「哎呀呀……真是厉害啊。」

    近处建筑物屋顶上传来一点也不紧张的声音。加尔多转过头，看见的是一名年轻的高阶魔族。那是命令雷欧哈特动用英灵进攻维尔达的枢机院，派来检视成果的监察。

    「这英灵的完成度还真高啊。看样子，我是用不着出场了。」

    「当然……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借用你的力量。」

    「那可真是失敬啦。话说加尔多阁下——我等前不久向维尔达城发出通牒，叫他们把威尔贝特的女儿交出来，而周边势力也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明白我们是师出有名吧——可是，你为什么这么简单就放过这些平民呢？」

    「……你是什么意思，涅布拉？」

    被叫出名字的监察，向质问他为何这么问的加尔多浅浅一笑，说：

    「通牒是用扩音魔法下的，她在这里的事，城里的人都听见了。不满于新任首领拉姆萨斯作风的人本来就不少，大家又知道他隐瞒了伟大的前任魔王的独生女来到城里这样的大事——现在，城里还因为那个女孩遭受攻击。民众对他的不满，一定开始转变为愤怒了吧。」

    所以——涅布拉继续说：

    「现在应该再加把劲——虐杀这些平民。如此一来，稳健派就会从内部自动崩溃。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平白放过呢？」

    「………………听好了，涅布拉。」

    「是的，有何吩咐呢，加尔多殿下？」

    涅布拉嬉皮笑脸地回答低声喊来的加尔多。

    「枢机院给你的命令，应该是观察英灵的战况吧，少在那里说些有的没的。假如你敢做些多余的事——小心你也会变成肉屑。」

    「………………我知道了。你是威尔贝特继承者中最右翼的人选，我还没有傻到会与你为敌呢。除非事态严重，否则我基本上还是会坚守监察使命，在一边见习你的战斗方式的。」

    「………………」

    加尔多对戏嘻地耸肩的涅布拉没多表示意见，只说：

    「在对方交出威尔贝特的女儿之前，我们分三路推进。别理会那些平民，雷欧哈特不喜欢无谓的杀生。不过——胆敢碍事的，一律格杀勿论。」

    【【【——————】】】

    接到加尔多的命令后，英灵们眼中发出沉光。

    站在英灵肩上的加尔多直视着前方说道：

    「破坏目标，维尔达城——开始进攻！」

    3

    成濑澪在山丘上，看着巨人们同时展开行动。

    即使分为三路，也能从行进路线明显看出他们的目标是维尔达城。

    「糟糕了——这怎么行！」

    当澪等人发现敌方的企图而焦急地想返回维尔达城时——

    「——澪大人！您还好吗！」

    有个人气喘吁吁地冲上山来——是侍女诺耶。

    跑到澪面前的她放心地吐了一大口气后说：

    「……太好了。各位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诺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诺耶严肃地回答不明就里的澪说：

    「现任魔王派攻过来了。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您在这里的消息……就说您继承了威尔贝特陛下的力量，是造成新纷争的危险因子，要用这次攻击斩断未来的祸根什么的。」

    总之——

    「如果希望他们停手撤兵——就要把您交出去。」

    「什么嘛，简直岂有此理……那是在说稳健派有力量就是威胁，他们有力量就不危险的意思吗？」

    胡桃不平地说。

    「从很早以前，他们就到处寻找澪大人，想占据陛下的力量了。为了加强对魔界的掌控力，他们随时都很可能做出不计形象的事——露绮亚大人这么说过。」

    听了诺耶的解释——

    「——情况我大致知道了，可是那些巨人又是什么东西？」

    柚希表情凝重地问。尽管能推测敌人的心思，但推测再多，答案也只有对方才知道；所以现在该优先做的，是处理眼前明确的危机。

    「虽然无法确定——不过克劳斯大人说，那多半是旧时代的英灵。」

    「也就是敌人嘛……好啊，看我杀他们一百次，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澪「哼」了一声后问：

    「刃更他们呢，应该都在城里吧？」

    「因为发生紧急状况，就请他们到市区帮忙了——刃更先生和洁丝特一组、玛莉亚和露绮亚大人一组，去抵挡敌人进攻。」

    既然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处于战争时期，就随时都可能遭到攻击。因此，澪等人已事先决定出事时该如何行动——假如平民遭到战斗波及，所有人都要应战。于是——

    「刃更先生要我转告柚希小姐和胡桃小姐，请两位抵挡从西方过来的巨人。」

    「知道了——胡桃。」

    「——没问题。」

    听了诺耶传话，两人毫不犹豫地动身。当柚希开口时，胡桃已经咏唱完飞行魔法——两人在下一刻就飞上了空中。

    「等、等一下——要去也带我一起去嘛！」

    但是，朝两人背影大喊的澪却被诺耶拉手制止。

    「不可以。澪大人您要留在这里，直到战斗结束为止！」

    「放开我！……为什么要拉我，是克劳斯先生的命令吗！」

    即使被澪狠狠一瞪，诺耶也直视着她的眼说：

    「没错——可是露绮亚大人和刃更先生也赞成克劳斯大人。」

    「不会吧……为什么？」

    澪错愕地问。

    「假如澪大人这时候露面，就会让敌人攻击的名目成真。要逼现任魔王派对这场暴行负起责任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要让他们攻击的理由本身站不住脚啊！」

    「可是……为了这种事造假，稳健派还有正义可言吗？」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可是现在不能感情用事——政治就是这么回事啊，澪大人。化解对手打出的牌再藉此反将一军，是政治的铁则啊。」

    「可是……要我只是躲在一边看，我实在——」

    「我明白您的心情！不过，澪大人当时应该人在威尔贝特陛下的灵庙里所以没听见，敌人用扩音魔法告诉维尔达所有人为什么要攻击，还要求大家把您交出去，弄的人心惶惶，很多人抓着帮忙引导民众到城堡避难的士兵逼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以——

    「如果您在这种情况下现身，民众的愤怒很可能就会转到您一个身上；就算成功抵挡了这次攻击，拉姆萨斯大人和克劳斯大人也会失去民心，造成人民对政治彻底失望，甚至可能会引起暴动。如果您现在无法克制自己，就会完全中了敌人的圈套啊！」

    「我——」

    听了诺耶悲痛的请诉，澪不禁茫然呆立——就在这时，摇撼大地的轰隆声和冲击再度爆发。

    「——！」

    发自背后的冲击使诺耶忍不住缩成一团，接着——

    「天啊……」

    目击这瞬间的成濑澪挤出声音似的呢喃。穿过中央大道的英灵要在地上挖条坑般大脚一踢，将阻挡其去路的无数士兵轰进空中。

    那些飞上天的士兵，已经看不出半点原形。肉体迸裂的士兵们，残骸有如红色的烟火，在维尔达市区空中飞散——随后，踢击产生的冲击波，将腿扫轨迹延长线上的建筑物瞬间扫平。

    4

    遭到英灵踢出的冲击波，轰中了一群人。

    那是市区的卫兵。他们企图由侧面攻击英灵，尝试沿平行于英灵行进路线的邻道接近，却遭到前一支攻击队伍的池鱼之殃而溃散。现在——

    「……唔……啊唔……可、恶——……！」

    连同屋舍一起被轰飞的卫兵中，有个人仍有呼吸。那是想在咖啡厅后头的小巷非礼洁丝特却被刃更修理了一顿的那个古伦。

    即使头和肩膀等部位血流如注，古伦仍站起身，看看四周惨况。

    附近的街坊，已被破坏得不忍卒睹。

    同队卫兵中——除古伦外没有一个人幸存。

    「……什么跟什么啊……」

    古伦来到维尔达，是在威尔贝特死后——稳健派大规模征兵那时。原本是打算投靠势力刚开始发展的现任魔王派，选择这里，是认为即使是在大战中没有显赫战绩的自己，也一定能在失去威尔贝特而兵力严重流失的稳健派中讨得公职。

    果不其然，古伦被录用为市区的卫兵。不过，古伦是为了混口饭吃才不得已选择稳健派，本身对这个城市和自己的工作没有多少感情或归属感——至少，他过去是这么想的。然而，无论在这城市的生活多么枯燥，时间一天一天过，自然会习惯到某些店吃喝，与同袍的交情也日益深厚。这是古伦在选择成为稳健派士兵的不得已中，仍能在这座城市得到的事物。

    然而这一切——加今，已从古伦眼前消失殆尽。凶手是现任魔王派的巨大英灵。

    「！————」

    嘎吱咬牙的古伦，发动设在职配轻甲背面的飞行魔法直接升空，双眼锁定在邻道走向维尔达城的英灵。英灵肩上，有个看似操纵者的高阶魔族。破坏了那么多房舍、杀了那么多士兵，他们却若无其事地不停向前迈进。因此——

    「！……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伦将激情化为呐喊，就此对英灵施放攻击魔法。右手射出的电球在向周围放电的同时直线穿过空中，带着剧烈爆裂声命中英灵侧头。

    「哈啊……哈啊……知道厉害了吧……——？」

    那是古伦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原以为至少能稍微泄个恨，英灵却仿佛在嘲笑这种想法，行进速度丝毫未减。连脚步也拖不了——相较于为这事实茫然失措的古伦，英灵头也不回地向后横扫右拳，将附近建筑的巨大烟囱连根轰飞。

    「————啊。」

    听见轰声时，巨大的烟囱碎块已经逼到古伦眼前。

    连闭眼都来不及，烟囱就要撞上等死的古伦——但就在那之前，一道魔法阵要保护他似的在面前张开，烟囱一撞上魔法阵就霎时分解成石块、碎沙，散落地面。变化之快，让古伦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

    「那不是你能应付的对手——快点撤退，这里交给我们。」

    上方传来沉静的话声。古伦连忙抬头一看——

    「……！你不是……？」

    那是个熟悉的女子。不会错，尽管在街上见到时穿的是侍女服，她仍无疑是古伦试图轻薄的对象——洁丝特。不过，洁丝特一眼也没看古伦，视线定在其他东西上。那是单手握持巨大魔剑，在英灵行进道路旁的建筑物上疾速奔窜的少年。

    「那个人——」

    古伦见过那名少年，他绝不会忘记那个狠狠羞辱过自己的人。

    可是——在恼怒之前，古伦先感到的情绪，是惊讶。

    他在英灵为迎击而挥下拳的前一瞬跳开。在建筑物轰隆崩毁、屋瓦漫天飞散之中——落在英灵手臂上的少年一口气冲上肩膀，斩向高阶魔族。是一记直线下劈。

    「………………」

    而高阶魔族只是右手一挥，张开护壁抵挡少年的斩击，然而——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少年带着充满气劲的嘶吼，乘冲刺的速度强行斩下魔剑。剑刃当场将护壁劈成两半，直逼高阶魔族。

    「——————」

    防御失败的高阶魔族被迫进行回避，向后跳跃，从英灵肩上退入空中。少年也从英灵肩上跃起，追着魔族冲上空中。

    「那是……」

    少年并没有使用飞行魔法。遭英灵破坏的建筑物改变了形状，成为升入空中的踏台。

    那是来自古伦正上方的洁丝特的魔法。

    「我再说一次——快点撤退。」

    洁丝特到最后仍没看古伦任何一眼，留下这话就奋力振翅飞向英灵——少年对高阶魔族、洁丝特对英灵的战斗就此开始。

    在古伦绝对碰不到的位置。

    加尔多看着那名人类少年，踩蹬土系魔法创造的踏台迅速逼近。

    ……洁丝特干的吗。

    在他的下方，方才加尔多乘坐的英灵正开始跟有翼的女魔族交战。

    加尔多知道枢机院议员佐基尔手下，有个名叫洁丝特的亲信。

    虽知道她擅长使用土系魔法，但没实际见过她的战法。竟能与英灵交战的同时支援同伴，果然有两下子。听说，她在佐基尔死后投靠了稳健派——看她战斗的样子，失去主人对她似乎毫无影响。加尔多命令英灵解决洁丝特后——

    【——————】

    英灵将洁丝特明确地锁定为敌人，展开了真正的战斗。

    ……接下来。

    加尔多的注意力回到朝他奔来的人类少年上。在对方将距离缩短至战斗距离前，加尔多在自身周围展开重重魔法阵列——下个瞬间，同时向少年射出无数火球。

    「！————」

    少年对直扑而来的火球阵立刻反应，右手反握魔剑，连续挥扫洁丝特创造的踏台。反持的巨大剑身以不同于斩切的捶打破坏岩制踏台，细小的碎石成为干扰片——

    嘶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击中加尔多的火球而引起爆炸——同时造成大规模连锁诱爆。紧接着——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冲破团团爆烟突袭而来。对他凌空扭身击出的劈斩，加尔多朝右臂送入魔力迎击。

    下一刻，少年的魔剑砍上加尔多的手臂——

    喀铿————————————————！

    在维尔达上空激出尖锐的敲击声，两人就此当空对峙。

    「……你是东城刃更吧。」

    加尔多的话使刃更表情略微绷紧。

    「报告上说，威尔贝特的女儿有迅·东城的儿子在保护。」

    「………………」

    少年没有回答，但那明显是默认。

    据闻，他是属于速度型。能够在高速之中瞬时确切地判断状况，并以最精简的方式进行回避和防御，并毫不迟滞地发动攻势——

    ……原来如此，功夫确实不错。

    拉斯的报告中，提过他勉强与佐基尔过了几招——但看这样的反应速度，就算不至于平分秋色，至少也能好好打上一场。与佐基尔交战至今没有多少时日，表示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获得了如此的成长。可是——

    「……你太大意了。」

    加尔多对眼前的刃更说：

    「就算把威尔贝特的女儿藏起来，你现在傻傻出面，就等于在说她也在维尔达啊。」

    「是吗？我出现在这里，不代表澪一定也在这里吧？你的话根本就没有真凭实据，完全是臆测罢了。听说你们攻打这座城市，是因为澪躲在这里——」

    眼前的少年终于开口，带着浅浅的笑容说：

    「——不过你们该不会只是因为迅·东城的儿子在这里，就认定威尔贝特的女儿也在这里才进攻的吧？如果这么可笑的理由传了出去，可是会笑掉其他势力的大牙啊。」

    听完刃更的话，加尔多淡然回答：

    「等我解决了你和你的同伙后把她找出来，进攻这里的正当性，要多少有多少。」

    「相反的——只要在这里打倒你和那些英灵，别说是澪，你们就连我的存在也证明不了，你们进攻的正当性也会跟着瓦解了。」

    「——你以为你办得到吗？」

    「这可难说啊……」

    刃更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如果我非打倒你不可，我也只好豁出去了——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刃更眼神坚定地直视加尔多说道，其中没有绝对能战胜加尔多的自满，只有无论如何都得赢的决心。因此——

    「——好吧，我就跟你打一场，东城刃更。」

    加尔多说道：

    「可是——如果你是真的想打倒我，不是应该找其他同伴来帮忙吗？底下虽然有洁丝特在挡，不过英灵还有两具。如果动作慢了，小心维尔达城就这么没啰？」

    刃更哈哈笑了两声，回答：

    「谢谢你的忠告——这种事不需要你说。」

    这时，加尔多听见远处传来轰声。

    侧眼一看，由东侧路线行进的英灵侧头遭到横击，正踏步稳住重心。

    看来除刃更和洁丝特外，还有其他人已与英灵交战。

    英灵周围有两道人影快速窜动——看清人影后，加尔多两眼一眯。

    「那是——那对梦魔姊妹吗？」

    5

    挡下由东侧路线行进的英灵的，是露绮亚和玛莉亚姊妹档。

    「虽然女人喜欢高大的男性，不过大过头可是会有反效果喔——小木偶♪」

    对于在英灵颊上击出强劲一拳，撼动了其巨大身躯而笑嘻嘻的妹妹——

    「战斗中废话少说，玛莉亚——」

    也换上战斗服的露绮亚冷静地说。她站在街灯顶端，面前就是具有压倒性巨大身躯的英灵。

    「而且，该打的不是脸颊，而是这里。」

    露绮亚接着挥出的，是右手上的鞭子。刹那间，一道响亮的爆裂声「砰！」地炸响，来自斜下方的冲击扫过了英灵的下颚。与万理亚的拳击方向相对的边扫，将失去平衡的巨大英灵打回直立。

    「这里更容易摇晃对手的脑部。不过身为肉搏格斗士的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基础的事呢……」

    露绮亚悲叹地说：

    「再者，现在是防卫战。尽管首要目标是打倒敌人，你的行动也必须考虑到如何将周遭被害降到最小。其他人做不到就算了，怎么可以连我们也不尽力用心保护自己的故乡呢？」

    知道露绮亚的用意是防止英灵压坏城市后——

    「啊！对不起，露绮亚姊姊大人。那我就——」

    玛莉亚连忙道歉，并踩踏邻近墙面跳向英灵。但是——

    【………………】

    英灵看出她的企图，要打下玛莉亚似的挥出左臂。

    「嗡轰！」地震响空气的巨手飞快一振，迎击试图接近的玛莉亚。

    ……糟糕！

    露绮亚下意识地想挥鞭帮助玛莉亚。因为玛莉亚在空中没有立足点——而她所熟知的妹妹，不可能躲开那样的攻击。然而——

    「——喔！」

    玛莉亚却不慌不忙地向横转身，随惯性扫出的尾巴打在逼来的英灵手臂上——并以此为支点，从下钻过英灵挥开的手，只有风压吹乱了头发，人平安无事。

    「——————」

    当露绮亚讶异于玛莉亚的快速反应时，原本企图直接攻击下颚却被迫向下回避的玛莉亚仍未放弃目标，抓上英灵的左锁骨猛力一拉强行纵翻，向上腾跃——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提劲一吼，从正下方全力踢击英灵的下颚。砰！低沉的撞击声中，下颚遭受攻击的巨大英灵仰起身，向后倒去——

    「这样怎么样啊，姊姊大人！可以吗！」

    回头看来的玛莉亚，带着露绮亚所熟悉的表情。尽管如此，见到妹妹只是稍微离开一段时间，就有如此确实的成长——

    ……她变强了很多嘛。

    一定是和刃更跟澪经过了不少激斗吧。即使露绮亚已从报告中得知这样的事实，实际目睹玛莉亚的成长，还是为她感到骄傲——以及些许的惆怅。可爱的妹妹，或许再也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不过——

    「那只是改变倒地方向，还是一样会破坏城里的建设啊！」

    露绮亚对探寻她反应的万理亚叹声：「真是个傻孩子。」随后跳离街灯，落在一旁的建筑物顶端，并绕到英灵侧面再次出鞭。爆裂声中，改打在后脑勺的鞭击使英灵向前站直。

    「听好了，玛莉亚——像这种巨大的敌人，要尽量在不让他倒下的情况下打倒他。」

    「呃，这是不要打他但又要打倒他的意思吗，姊姊大人……真的可能吗？」

    「不是。以前在我研究人类时读过的人类书籍中，记载了很适合用来对付这类敌人的方法。」

    还记得——

    「大概是打右脸时，连左脸也要一起打的感觉。也就是说——只要两次一组地攻击，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有右就要有左，有上就要有下；同理，从后方攻击后，再从前方攻击就行了。」

    「原、原来如此。可是那句话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了。话说回来，能从那一节看出这种战法……真不愧是姊姊大人呢。」

    「那当然。我刚读到那句话时，还以为是斩草要除根的意思呢。完全没想到人类的书籍会记载对付巨大敌人的有效战法。」

    露绮亚感怀地说，并直视朝人在屋顶上的她回头看来的英灵——

    「虽然分头攻击也无所谓，不过既然是我们两个——你就好好配合我吧，玛莉亚。」

    「——是！」

    与颔首回应的玛莉亚合力对英灵展开真正的攻势。

    露绮亚的鞭击，玛莉亚的拳脚。

    梦魔姊妹完全成对的攻击，掀起冲击的风暴袭卷英灵的巨大躯体。

    沉重的殴打声和尖锐的爆裂声，有如敲着一大一小的鼓交互合鸣——逐渐敲出一段节奏。步调契合的姊妹对英灵的攻击化为即兴演奏，两种攻击声交织成节拍畅快的旋律。

    【————————】

    露绮亚和玛莉亚的连击，完全不给英灵防御的时间，更别说回避或反击。

    然而似乎是玩过了头，脚踏英灵肩部跃起的玛莉亚——

    「啊哈哈哈！————看招！」

    朝英灵右颊送出一记回身旋踢，击出特别沉的重低音。

    吃了这威力超群的一击，英灵的巨大躯体以露绮亚的一般鞭击无法抵消的速度向左翻倒。因此——

    「嗯……不好了。」

    露绮亚立刻对玛莉亚无视于她的脱序演出做出反应，将挥鞭目标由英灵改为玛莉亚。那不是攻击，只是将玛丽亚扫出回身旋踢的右脚踝部，瞬时以鞭尾紧紧缠住，下个瞬间——

    「咦……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

    玛丽亚发出凄厉的惨叫。露绮亚强行挥下右手，甩动缠住玛莉亚脚踝的鞭子，要她为自己的得意忘形负责般整个人当链球直接砸上英灵左颊。

    在以「啪铛！」形容也过于夸张的撞击声中，逐渐倒下的巨大英灵又恢复直立。玛莉亚的身体，在英灵左颊上清楚习下了一个「大」字印。

    「呜呜……露绮亚姊姊大人，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谁教你不配合我乱来，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就在露绮亚冷冷回答泪眼汪汪地埋怨的玛莉亚时。

    市区的另一头产生了新的动静。

    【——————】

    从西侧往维尔达城行进的英灵，受到来自正上方的攻击而跪下双膝。

    随后——天上有个影子朝英灵急速下降。

    「……她们也赶上了吗。」

    露绮亚不停对眼前的英灵挥鞭之余说道。

    不会错——那是，赶赴这战场的另一对姊妹。

    野中柚希和野中胡桃这对勇者姊妹。

    6

    野中柚希从「咲耶」放出的冲击波，成功阻挡了巨大英灵的行进。

    但也仅是如此。英灵很快就重新站起，朝空中的她们仰望而来。这样的事实——

    ……富士的护佑果然到不了这里。

    让柚希表情沉痛。灵刀「咲耶」是诞生于凝众了富土山灵峰之力的神木之中，因此在人界时，离富士愈近就愈能发挥其原来的力量——可是，柚希刚放出的冲击波，威力远不及应有水准。

    来到魔界这个与人界不同次元的地方，影响果然很大。在佐基尔构筑于特殊空间中又设了结界的藏身处虽也有同样倾向——但与现在相比，那里还能发挥足够的战力。

    ……可是。

    怨言于事无补，柚希也丝毫没这个意思。平常在人界时，魔族万理亚和继承威尔贝特血统的澪也背负着同样的劣势。

    ——既然她们能一路奋战至今，现在就是自己该拿出实力的时候了。

    毕竟最后决定跟来魔界的不是别人，是柚希自己。无论是为了刃更、为了澪——还是为了自己，都不能拖累任何人。所以——

    「胡桃——照原定计划行动。」

    「可是姊姊……现在的『咲耶』不是——」

    即使使用飞行魔法、抱着柚希浮在空中的胡桃担心地说，柚希仍轻轻摇头。

    「不需要担心，我有我的工作要做——你也应该做好自己的工作。」

    「…………」

    「——胡桃。」

    在柚希以训斥口吻这么说乏后，胡桃采取了一个行动——张开魔法阵。

    「开始啰，姊姊……」「嗯——拜托了。」

    柚希一点头，胡桃就发动疾风魔法击出气团。

    击出的，是柚希周围的空气。于是下个瞬间——

    「——————」

    野中柚希连同气团，以超高速向下弹射出去。如字面般化为疾风的她与巨大英灵擦身而过的同时，挥扫「咲耶」从头部一口气向下斩去，强烈的手感随之而来。因此——

    「——————！」

    柚希顿时面色凝重。「咲耶」剑柄传来的手感太过强烈，表示刀刃被直接弹开，没有砍进目标。那是藉由胡桃魔法的威力，以高速大幅加重力道的斩击——然而还是斩不开英灵的身体。

    于是柚希在着地后立刻向横跳开，着地的位置随即罩上一片黑影——并「嘶轰轰轰！」地在冲击中爆散。英灵的左脚跺碎了地面。柚希勉强及时避开了这一脚——

    「唔……！」

    架势却忽然在空中瓦解。英灵的巨足猛力踏碎地面而产生的强劲气流——吹开了人在空中的柚希。

    【——————】

    英灵跺下的左脚不仅是攻击，还带动下一个动作，以左脚为轴心扫出右踢。英灵巨大的脚背以超乎想像的速度逼来，无暇闪避。

    柚希即刻用「咲耶」画出五芒星。在冲撞前一瞬完成的护壁，让她免于被这一踢直接命中，可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仍被炮弹似的踢进空中，尖声哀号。英灵的踢腿，将柚希连同护壁整个弹了出去。

    ……糟糕，照这种速度……！

    在有如被卷入乱流的状态下，野中柚希霎时焦急起来。

    尽管能躲过被英灵直接踢烂的下场，但若以这种速度撞上石墙，柚希的肉体还是一样会撞得不剩半点人形——当场惨死。

    ……拜托要赶上！

    柚希拚命挤出力气挥动「咲耶」，在背后张开魔法阵。

    即使不够完全也无妨，能以骨折或内脏受损的程度了事就够了。可是——

    「！————？」

    背后的冲击比想像中来得更快，使柚希下意识地准备领死，不过很快就改变了想法。柚希背后撞上的不是建筑物的墙面——

    「…………水？」

    即使在水中，柚希的自呓依然发出声响。内含氧气、能让人在里头呼吸的水团成为软垫，接住了被踢飞的柚希。

    能以魔法救她的，自然是——

    「胡桃——……」

    柚希在稍远处建筑物顶端找到了胡桃的身影。对于投来担忧目光的妹妹——

    「————对不起，拖累你了。」

    柚希咬唇道歉。原定的作战计划——是以无法发挥「咲耶」实力的柚希当诱饵，让得到露绮亚所给的黑色元素、能够控制魔界精灵的胡桃趁隙使用强力魔法消灭英灵。

    而且这是柚希自己提议、拜托胡桃同意的作战；然而柚希却连诱饵都当不好，害胡桃为了救她而中断咏唱攻击魔法。

    胡桃和使用自身魔力的澪不同，是向精灵借用力量发动魔法的精灵魔术师。请求不熟悉的魔界精灵帮助原本就不容易了，现在还被迫重头开始。

    「………………！」

    真是可耻。柚希为自己的无能感到近似愤怒的情绪，并离开胡桃铺下的水垫。浏海滴着水珠的她再次仰望远处的英灵，将握持「咲耶」的右手用力绞紧——下一刻，野中柚希猛一蹬足全力疾奔。

    「——姊！」

    柚希只对哀号似的大叫的胡桃稍稍看了一眼。

    相信我——以沉默的眼神告诉她，这次自己一定会做好诱饵的工作。那并不是无所本的逞强，柚希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

    ——在魔界无法获得富士护佑的「咲耶」，力量确实减弱不少。

    然而——柚希本身的力量并不会因此减弱。

    与刃更重逢，缔结主从契约而获得的力量。

    如此一路累积的力量——绝不会背叛柚希。

    没有任何一点点是天上掉下来，不劳而获的。

    所以相信自己、相信这力量的柚希毅然前行。对此——

    【——————】

    英灵猛力扫出右里拳，但与柚希仍有一大段距离。

    即使英灵极为高大，手臂也完全无法触及，不过英灵这一击仍对柚希造成了威胁。英灵的里拳扫开了其轨道上的所有建筑——产生混同大量土石与冲击的海啸。可是——

    「——————」

    对于这有如土石流的食人巨浪，她的反应相当单纯。那是，野中柚希已经做过几万遍的动作。

    她垂直扬起「咲耶」，再依相同轨道垂直劈下——就是这么简单。

    俐落的刀法，产生带风刃现象的强烈气劲，直冲向前。

    刀气迅速接触逼至柚希眼前的砂石海啸——「沙！」地发出清脆的切割声。沙浪顿时左右分断，流过柚希两侧。

    ——没有借用灵刀「咲耶」的力量，完全是出自野中柚希的精纯刀法。

    那是柚希这个战法以技巧为重的全能型剑士，回归自身能力定位所施展的美技。现在——野中柚希眼前开了一条确实的道路。

    于是她动身出击。压低身形蹬踏地面，带来的爆发力瞬时使柚希升至极速，一口气缩短与英灵的间距。

    【………………】

    见状，英灵扭肩似的扬起向后挥扫的右拳高高捶下；柚希向左跳步，在英灵的拳撞击地面之前跃起并凌空扭身，趁擦过英灵右拳时斩出「咲耶」，切断英灵腕部肌腱。英灵失去握力的拳虽仍能撞击地面扬起土沙，但破坏的冲击已经大幅削弱——柚希再顺高冲的气流飞升并以刀背迅速横击，破坏了英灵的右肘。

    【——————】

    英灵不禁痛苦惨叫，但柚希没有理会——

    「——还没结束呢。」

    在虚空留下如此呓语就穿过英灵胁下绕到背后——奔向另一侧的同时放出交叉成X字的二连斩。那切断英灵双腿的阿基里斯腱，使失去支撑的巨大躯体向后倾倒，轰隆一声一屁股跌坐下来。

    右手遭到破坏，双腿的阿基里斯腱也被切断，本能使英灵下意识地以唯一没有负伤的左手撑起身体尝试站立。野中柚希预料到了这点，朝英灵左手——腕部肌腱横扫「咲耶」，将其一刀两断。

    当柚希完成、甚至超过诱饵所该争取的时间，完全封阻了英灵的动作时。

    「——姊姊，再来交给我。」

    胡桃带着沉静话声，出现在瘫坐着的英灵眼前。精灵术护手的主槽位，镶的是露绮亚给予的黑色元素，手掌前张开了散发勇者一族的绿和稳健派的蓝两种光芒——立体交错型的魔法阵。

    【………………】

    英灵仿佛是本能性地感到生命危险，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张开大口要咬死眼前的胡桃。就在这时候——

    「——想都别想。」

    柚希扫出「咲耶」，从侧面直往向英灵下颚砸去。刻意收刀入鞘，是为了造成钝击伤害。时机、位置、力道全都恰到好处的冲击，正好足以松开英灵的下颚关节。

    【——————】

    错愕得睁大眼睛的英灵，毫无防备地完全暴露他的口腔——

    「狂舞吧——魔界炎精灵！」

    胡桃如此宣告的同时，大量的漆黑火焰灌入那闭不上的大口——将英灵的头从内侧烧个精光。

    7

    东侧路线的万理亚和露绮亚，西侧路线的柚希和胡桃。

    在她们抵挡英灵、各自战况趋于优势时。

    中央路线的刃更和洁丝特陷入了苦战。

    因为其余路线都是两人合力对付一个英灵，刃更和洁丝特却必须分别和操控英灵的高阶魔族和英灵分别单独战斗。

    ——可是状况就是如此艰难，多想也没用。

    对于与万理亚搭档的露绮亚而言，这里离主人所在的维尔达城太远，难以驰援；柚希得不到「咲耶」的护佑，而胡桃虽然有露绮亚所给的黑色元素，但仍不惯于操纵魔界精灵，不该让她们对付这样的强敌。另外，英灵具有惊人的恢复力，就算肉体受到损伤，稍过不久就能复原；考虑到英灵体型巨大，无法以捆绑等方式限制行动，期待她们赶来帮手等同空想。

    而现在——在不能让澪上战场的状况下，刃更是最适合对付这强敌的人选。将战斗舞台移到形状复杂、类似剧院的巨型建筑后——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更在石铺地面，朝高阶魔族疾奔。

    「——————」

    高阶魔族布展无数魔法阵射出火球，招呼刃更的突击。由于全是散发高热的燃烧体，为避免延烧或烫伤，闪躲距离不能留得太短，逼使刃更以较大的侧步回避不停袭来的火球。

    难以闪躲的，就直接用布伦希尔德斩掉。可是——

    「唔……！」

    喀铿！随着坚硬声响窜过剑柄传入手中的感触，使刃更眉头一皱。好重——不是单纯的火球，里头多半还包藏某种岩石或矿物；无法斩断，能勉强弹开就不错了。若太常用剑挡弹这种东西，手很快就会麻得出不了力。除使用「无次元的执行」外，刃更通常都是单手握持布伦希尔德，但对上这个高阶魔族，却被逼着几乎全程都双手持剑。像布伦希尔德这般较为巨型的剑，一旦改变握持方式，身体动作当然也会大幅改变。对刃更这样需要仔细调节每个动作的速度型而言，简直是致命的影响。

    ……能用「无次元的执行」就好了！

    即使无法完全消除，也至少能打消火球的火焰，或是在不会对手造成负担的情况下击碎岩石部分。可是现在，刃更即使明知会使自己背负劣势，却仍刻意不用「无次元的执行」。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击败佐基尔后，泷川给了刃更一个忠告。

    那就是此后与现任魔王派交战时，必须极力避免使用那个招式。「无次元的执行」是一旦斩断对方的天元，就能使其完全消失、送到零次元彼端的异能，在五花八门的魔法和特殊能力中也显得非常异质。从不同角度来看，威胁性甚至比澪所继承的威尔贝特的力量还高。像过去，佐基尔的目标就不只是澪，也曾对「无次元的执行」极感兴趣，试图占为已有。

    因此，倘若刃更大剌剌地使出那种特别的力量，可能会增加澪未来的危险。不过起初，刃更是情愿让自己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只要是为了保护澪和大家，东城刃更会毫不踌躇地使用自己的能力，就算要弄脏自己的手，使用残酷手段、做出卑鄙行为也在所不惜，想做得面面俱到简直狗屁。

    ……不过问题是——

    就像执着于澪的佐基尔挟持人质利用了万理亚一样——敌人只要知道刃更拥有特异能力，就可能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这是刃更最不愿见到的事。如果让澪她们因为自己而蒙受危险，甚至成为人质——一想到这种事，东城刃更就打从心底发寒。因此，他无论如何都不愿使用「无次元的执行」。

    这让刃更迫使自己纯以速度和剑法与对方一较高下。

    小心穿过对手放出的棘手火球，设法让对方进入攻击范围后——

    「——喝啊！」

    刃更随即斩出布伦希尔德。双手持剑的攻击，威力自然比平时高上不少——却完全起不了作用。对方没有躲开，这一剑确实斩中目标。

    只是，那完全没有造成伤害——高阶魔族的肉体太强韧了。

    ……可恶！

    不管布伦希尔德砍了几次，也只是敲出尖锐的硬响。不仅砍不进去，就连一点伤痕也制造不了。

    ——对方的攻击全都是火焰魔法，恐怕是魔力型。

    魔力型基本上因为专精于使用魔法，体能大多不怎么高，不过他却拥有如此顽强的肉体。大概就像佐基尔不只剑术精湛，在魔法上也有相当造诣一样，这高阶魔族不只是擅用魔法，还拥有力量幸层级的坚实肉体。

    过去——与佐基尔交战时，刃更始终被压着打。不仅是刃更，澪和柚希都几乎不是对手。所以战后，刃更几个将大半课后或假日时间都用在修行上，毕竟现任魔王派的高阶魔族并不只佐基尔一个——当然，他们也没忘记利用加深主从关系来加强战斗力，但也不能只是这么做；为了将来着想，提升基础战斗力是绝对必要的。在这过程中，坂崎藉运动会作乱时，尽管胡桃曾成为他的人质，刃更也因疏忽而遭受重伤；不过在那之前，因为彼此误会而与橘起冲突的前哨战中，刃更相当有效地压制了混有吸血鬼血统的橘。

    那无疑是修行的成果之一。而运动会过后——刃更也依然持续修行至今，程度无疑比过去更高，然而刃更现在的剑还是毫无作用。不是他弱，是对手实力是压倒性地强，而且——

    ……绝对在佐基尔之上……！

    虽然曾被佐基尔释放的压迫感和剑法压制，只要攻击命中，至少还能造成损伤，也就是有打倒他的机会：可是眼前的敌人完全不怕刃更的攻击，这下简直无计可施。这时——

    「……真是不知死活。」「————！」

    高阶魔族如此叹息的瞬间，刃更反射性地向右跳开，一颗火球随后紧挨着腹侧错身而过，微微烧焦了制服。是由于攻击迟不奏效，给了对方做这种偷袭的机会吧。这次是好运闪过，继续处在这贴身距离中十分危险。

    「——你以为我会说退就退吗！」

    不过，刃更依然大胆留在对方眼前。若因为无法制造伤害就贸然拉开距离，只会被逼得愈来愈无处可躲，最后终点仍是死路一条。所以刃更没有退开，而是改为思考该如何伤害对手，导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持续攻击，直到能给予对方伤害——就像柚希过去斩开泷川的护壁那样。刃更沉低腰腿，以神速连斩再展攻势。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伦希尔德曳出抽丝般的无数剑光，接连不断地斩在高阶魔族身上。响起的，全是剑刃互击似的声音，但刃更仍未放慢攻击。只见承受着连斩的高阶魔族逮到刹那间的空隙，发动魔法——

    「————！」

    刃更向横短距跳开，在屋顶地面滑行着地，再度斩向高阶魔族，将斩击串成连击。他所做的，就只是攻击高速位移。那是顿步及蹬步交织而成的，攻击与回避的并行。

    既然敌人能弹开自己的所有攻击。

    自己只要闪开敌人所有攻击就行。

    这时，高阶魔族仿佛察觉了刃更的打算——

    「——无聊的战术。」

    不屑地这么说之后，使出了新的攻击。不再施放火球——直接在自己脚边升起火柱。

    有如一道巨大的火墙，将高阶魔族整个围里头。

    「…………！」

    刃更急忙向后跳开，戒备着对方动静等待火焰减退。

    ——使用这样的魔法，恐怕是为了拉开距离。

    目的不是攻击，而是防御——那么只要火势稍一减弱，就要立刻再次出击。抱着这种想法等待机会的刃更——

    「这是——……」

    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方向。火柱不仅没有减弱，反而一再扩张。很快地——剧烈燃烧的冲天火柱，化成了「某种生物」的形象。那是——

    「炎龙吗……！」

    巨大的炎龙在刃更眼前迅速成形，惊人的热度让隔了一定距离的刃更浏海也烧焦蜷曲。一旦他放出这种火焰构成的怪物，维尔达必定会转眼就化为一片火海。

    「可恶——非用不可了吗！」

    刃更立刻架起布伦希尔德，准备使用「无次元的执行」。这时——

    『——————』

    炎龙带着尖啸飞上空中，并猛然急速下坠。

    「咦…………？」

    最后当着刃更的面吞噬了那高大的高阶魔族，卷起极为粗大的火柱。

    自灭？——刃更刹那间如此怀疑，但奇怪的是，剧院建筑完全没有因此着火。

    「——我不想再陪你那些骗小孩的动作浪费时间。」

    卷成漩涡的火焰中传出低沉话声——随后，高阶魔族的巨大身躯缠着火焰轰然而现。他身上多了一对巨大的翅膀和尾巴，额上伸出两支角，双臂变得非常粗壮——且红得像火，模样有如火炎魔神一般。

    ……这表示。

    东城刃更明白了这个高阶魔族为何会突然变样。不是炎龙吞噬了他——而是他吸收了炎龙。眼前这将足以烧尽整个维尔达的火焰吸入体内的高阶魔族，全身散发着可怕的热气和压迫感，同时——

    「我上啰——」

    短短地这么说——脑里才刚接到这样的讯息，那巨大身躯已逼到刃更眼前。

    「什————？」

    难以置信的速度。身形如此高大，速度却比速度型的刃更还要快。面对力量强大的敌人时，就连下意识的短暂疑惑都会构成致命破绽。糟糕——当刃更咒骂自己的反应时，高阶魔族那仿佛能燃烧周围空气的右臂已经扫来，无法完全躲开。

    下一刻，冲击激发的是伴随轰声的破碎和爆炎。

    ——但是，高阶魔族的右拳击中的不是刃更。

    千钧一发之际，刃更脚边周围——屋顶的石地突然隆起石柱，向上顶开了刃更。见到脚下代替自己破碎燃烧的石柱——

    「——洁丝特？」

    东城刃更立刻明白是谁救了自己，呼喊她的名字。转头一看，洁丝特仍在不远处与巨大的英灵交战，可是——

    『——————』

    她仍和刃更短短地交会眼神。洁丝特自己也在苦战当中，还临时为帮助刃更使用魔法。刃更在心中向洁丝特道谢，准备跳离根部碎裂而倾倒的石柱——

    「————？」

    刃更忽然错愕地抽了口气。高阶魔族那具有超高温的巨腕所破坏的石柱，从根部开始剧烈燃烧，火舌要吞噬刃更似的直扑而来。

    刃更急忙向后跳开，石柱也在这同时完全消失在火焰之中。随后，勉强跳进空中的东城刃更听见——

    「——结束了。」

    正后方传来的声音，告诉刃更自己的动作已被敌人看穿，占了先机——还来不及回头，令人不敢相信的冲击已砸在刃更背上。

    刃更受到的，不只是沉重的殴击。就像高阶魔族所打碎的石柱烧了起来一样，捱了超高温拳击的刃更霎时全身浴火——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如陨石一般带着惨叫和烧灼他全身的火焰高速坠落。

    转眼间撞穿屋顶，轰隆一声砸在剧院地上。冲击将设在厅里的座椅大量轰飞，在空中散成碎片四处散落。

    「——————」

    东城刃更仰躺在裸露的剧院地面，见到高阶魔族穿过他从屋顶撞穿到厅院的孔穴，向他落下。

    粗壮的右臂上——缠着刚才的炎龙。

    8

    「……——刃更主人！」

    听见刃更惨叫的洁丝特，下意识地望向剧院。

    如此看见的，是自己的主人遭高阶魔族击中，全身着火坠落的身影。

    「————！」

    洁丝特反射性地发动土系魔法。由于已经来不及像之前那样，在屋顶上升起石柱破坏他的攻击，便将意识集中于剧院内部——改变地面性质，尽可能减轻刃更坠地的冲击。

    原以为仓促发动的魔法能即时赶上——但事与愿违，遭高阶魔族痛殴的刃更下坠速度实在太快，刹那间，应是刃更撞上剧院地面的冲击和轰声已传到人在远处的洁丝特身边。

    「啊……啊……！刃更主人————！」

    洁丝特哀号似的大喊，直往刃更飞去。

    但她做不到。巨大英灵绕到她眼前，仿佛故意阻挡她的去路。

    ——与这英灵交战到现在，洁丝特一直占不了上风。

    尽管必须独力对抗柚希和胡桃、万理亚和露绮亚两人合作才好不容易打倒的对手，本来就比较吃亏，但真正棘手的，是刃更对付的高阶魔族——加尔多。下指令控制英灵的加尔多，就在看得见洁丝特的位置与刃更交战，因此她眼前的这具英灵和只收到「排除眼前敌人，攻击维尔达城」这大略命令的其他两具不同，战术命令一再即时更新，紧咬着洁丝特不放。但无论这强敌如何难以独力对付——先前的苦战，已完全不存在于现在的洁丝特脑里，根本一点也不重要。

    因为在她眼中，加尔多正跟着刃更落入剧院之中。

    自己最重要的主人——刃更面临了危机。

    「…………少碍事……退下……！」

    洁丝特低着头，挤出颤抖的声音说。

    【——————】

    而眼前英灵的反应，是默默挥下他巨大的拳头。

    下个瞬间——带动巨大质量的拳击轰出了震撼大地的冲击与轰声，可是——

    【………………】

    英灵微微歪起头，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拳不仅没破坏大地，就连打烂洁丝特也没有。英灵的拳根本没碰到她，在那之前就被她张开的魔法阵挡下。

    接着——洁丝特终于抬起头，平时冷静的脸庞上激情毕露。

    放声咆哮。

    「给我……退下————————！」

    洁丝特吼叫的同时——周围瓦砾一齐与其呼应，瞬时聚合成更大过英灵的巨型魔像，眼中宿含意识的光芒——

    《——————》

    将祈愿般交握的双手朝眼前挥下。这一击，将英灵的头直接陷进了他的身躯——并要将他直接捶烂般直轰地面。瘫痪了英灵后，洁丝特让魔像保持垂下的姿势压住英灵——

    「刃更主人……！」

    并迫不及待地赶往刃更身边，途中再也没有阻碍——她原想直接破坏剧院墙壁，冲进去迎战加尔多，然而——

    「——真伤脑筋，可别坏了我的好事啊。」

    身旁忽然出现声音，同时——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立即采取防御的洁丝特，冷不防遭到来自背后的偷袭。

    无情吞没了洁丝特的惊人冲击，毫无窒碍地扫过整条街道。

    9

    「………………」

    加尔多在剧院中默默降落。

    目的只有一个——收拾眼前的敌人。

    ——仰躺的刃更手上看不见魔剑，多半是受了使他无法维持武器的伤吧。就算如此，加尔多也不会因此放过敌人。

    不过，这总归是葬送一个年轻人的未来——

    「……可别怪我啊。」

    加尔多向倒地不起的刃更如此低声宣告后——为了尽量减少刃更的痛苦，以及胆敢与他赌命相搏的对手表示敬意，加尔多举起了缠绕炎龙的右手。

    ——那是曾身为首席魔王候选人的加尔多最强的攻击。

    不仅能将刃更打成碎末，还具有将这座剧场及周围一带整个从灵子层级焚烧殆尽也游刃有余的威力。

    ……这样。

    应也能同时收拾掉在附近战斗的洁丝特。这样，会赔上与她交战的英灵，而其他两具也几乎被敌人瘫痪了；尽管对不起好不容易才解除封印重定契约的路卡，不过这也表示这些英灵也只有这种水准而已。研究所中还有发掘自遗迹的更强大的英灵，只是这次赶不及投入战场；所以与其勉强保全英灵而浪费时间，不如加尔多自己将剩余的敌人完全歼灭、达成目的要来得有效率。因此——

    「——安心地去吧，战神之子！」

    以这话为刃更的黄泉路送行的同时，加尔多挥下右臂——

    「——————」

    就在这时，刃更的右手忽然晃了一下——当加尔多发觉时，刃更已扬起了到肩部都覆上装甲的手，手上握着重新具现化的那把魔剑。究竟是怎么了——对那明明发生在眼前却几乎无法认知的现象，加尔多捶下他烈火熊熊的右拳之余，感到短暂的疑问。

    ——刹那间，发生了一件迟来的事。

    那是一道刺耳的金属声。当加尔多听见那清脆通透的响声时——

    一条白线割过他的右肩——将右臂从根截断。

    ……我的手……被斩断了？

    没有痛楚，也没有被刀斩中的感觉。所以加尔多无视于在空中飞转的右臂，先分析自己遭遇了什么。

    定睛一看，刃更的魔剑——剑身周围的空气摇动不定。

    不、不是空气。摇动的，是魔剑周围的空间。

    而刚才的刺耳声响是——这两个事象凑在一起，能导出什么答案？

    ……「拔刀术」吗？

    但拔刀术通常是利用出鞘时的摩擦力使出的招式，刃更的魔剑连鞘都没有；再者——一般的拔刀术不可能斩断加尔多的手。

    ——那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答案的提示，就是魔剑周围摇动的空间。武器的具现化，是从异空间或次元裂缝等其他次元取出武器的行为，刃更恐怕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说穿了——就是在具现出魔剑的同时进行超高速斩击，利用次元交界以更强于拔刀术的效果弹出魔剑，使剑速达到超音速的领域。

    斩断加尔多右臂的，是堪称「次元斩」的终极拔刀术。这时——

    「——————」

    在加尔多为推测状况尔产生的些微停顿中。

    眼前的刃更仿佛是抓准了这一刻，瞬时跳起并解除魔剑的具现化——而下一刻，他已经扎稳马步。

    与刚才的仰躺不同，这次是状况完备的拔刀术准备动作。

    刃更要使出的，是将加尔多的躯体上下分断的横斩。

    充满冰冷色彩的眼瞳，与方才判若两人。

    可是——刃更的终极拔刀术并没能发动。

    「什么——……？」

    大气忽一震荡的同时，一团闪光包围了加尔多和刃更。

    下个瞬间——两人所在的剧院完全炸散。

    10

    将剧院连同刃更和加尔多一起轰炸的冲击消散后。

    周围美丽的街道已经变成满地残砖破瓦。

    「哎呀呀，好像有点太用力了……」

    有个人笑着俯视这样的景象。

    那是领了枢机院的命令，随同加尔多进攻维尔达的涅布拉。

    ——现在，涅布拉视野相当高阔，但不是因为浮在空中。

    他人在比加尔多操纵的更大上了一圈的巨大英灵肩上。

    那是路卡来不及处理、力量更强大的高阶英灵——但被枢机院瞒着雷欧哈特等人完成了调整，并重定契约。涅布拉监察这次进攻的任务，纯粹只是个幌子，枢机院还给了他另外的指令；其中之一，就是趁进攻维尔达时暗杀加尔多。

    ——近来，雷欧哈特的向心力极速攀升。

    雷欧哈特虽是枢机院拱为新魔王的傀儡，吸引过多民众或士兵支持也不是件好事。尽管傀儡本来就是愈华丽的愈引人注意，不过不肯听话也是枉然。因此枢机院安派了这场攻击，好削弱雷欧哈特的力量。刻意不打数量战，派出刚挖掘出来的英灵，是因为枢机院知道雷欧哈特一定会派出属下上前线指挥。雷欧哈特信赖的属下并不多——所以只要趁乱解决指挥官，就能有效削减雷欧哈特的力量。

    于是，当枢机院得到加尔多担任作战指挥官的消息时，简直乐翻了。

    让雷欧哈特能够保持积极且提高向心力的原因之一，就是加尔多这个有力的魔王候选人加入其阵营、担任宰相般角色的缘故。对雷欧哈特而言，加尔多在实质或精神上各层面，都是非常宝贵的战力。因此——

    「只要没了你这样的帮手——雷欧哈特陛下就会稍微安分一点吧。」

    这么说的涅布拉眼前，是升上与他相同高度的加尔多。

    「……涅布拉，你竟敢……！」

    「哎呀，果然生气了。也是，不生气才怪呢……」

    对于加尔多满面暴怒的瞪视，涅布拉以笑容回答。

    现在的加尔多，已没有平时那压倒性的气场和存在感。因为他扎实地受到涅布拉操纵的高阶英灵偷袭，全身伤痕累累——而且还失去了堪称其力量象征的右臂。

    「不过这也是你自作自受。就算他是迅·东城的儿子，但也只是个人类少年，你却着了他的道……所以我放心不下，不小心就插手了。你是不是太安于辅佐雷欧哈特陛下的工作，变得太过温润啦，加尔多阁下？」

    听了涅布拉嘲笑性的言语——

    「…………我应该说过。」

    加尔多说道：

    「假如你敢做些多余的事——我会把你变成肉屑。」

    话一出口，加尔多的身影也跟着消失。

    「是啊。可是我应该也说过——」

    涅布拉对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加尔多毫不在乎地说：

    「——除非事态严重。」

    霎时间——摆出攻击架势的加尔多再度消失，但那不是他的意思。刹那后的轰声和冲击，仿佛要证实这点般爆发。高阶英灵挥出的右拳，直接砸在加尔多体侧上。

    加尔多应声弹飞，扫过大量维尔达的房舍——整整毁了三条街才停下。待冲击掀起的沙尘落定后——

    「……嗯，想不到这么不堪一击。」

    解决了加尔多的涅布拉耸耸肩说。

    「再来，就去执行下一个任务吧……——喔？」

    这时，他发现其他敌人的存在。

    也许是加尔多被打倒，使得他操控的英灵停止动作了吧。抵挡三具英灵的人中，除拉姆萨斯的副官露绮亚和洁丝特外的三人全都朝这里聚来。见到她们眼中的怒火——

    「……啊，差点忘了，我连你们的同伴也撂倒了。」

    涅布拉喜孜孜地笑着说：

    「没问题——在收拾剩下的目标前，我就先陪你们玩玩吧。」

    11

    意识在深沉黑暗中漂浮的洁丝特，感到有东西搔弄她的脸颊。

    起初以为是风，不过——

    ……不对。

    洁丝特闭着眼，感到抚过自己脸颊的感触具有意识。

    颊上的感触——正拚命催促她清醒。于是——

    「……！……唔……」

    眼睛才张开一条缝，就让她全身刺痛，苦闷地呻吟。

    但她仍然睁开了双眼，朦胧视呀中最先看清的，是一张动物的可爱脸庞。以用小小的舌头担心地舔着洁丝特脸颊的野兽是——

    「你……是那时候的……？」

    洁丝特很快就发觉，它是日前与刃更等人上街时，在咖啡厅后巷遇见的独角兽幼崽。今天加尔多使用英灵进攻维尔达，使市区受到相当严重的损害，幸好它保住了一条小命。

    当洁丝特的思绪慢慢恢复正常——

    「……————刃更主人！」

    才终于想起自己原先要做些什么，然后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叫唤着心爱主人的名字坐起身。同时，还听见人声。

    但那不是言语——是哀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玛莉亚？」

    洁丝特错愕地仰望声音来向，结果看到玛莉亚被不同于过去三具的巨大英灵远远踢飞的身影。

    她娇小的躯体像皮球似的撞击地面而弹起，轰隆一声撞进附近的瓦砾堆。

    「………………」

    目睹这一幕的洁丝特不禁一愣。这英灵的力量和敏捷都不是自己之前对付的所能比拟，且操纵如此真正的怪物的不是加尔多，是另一个高阶魔族。

    「那是——……」

    洁丝特在玛莉亚撞上的瓦砾堆附近发现两名少女，各自倒趴在不同位置——是柚希和胡桃。她们是在洁丝特昏厥时和那具英灵交战了吧。四周被破坏殆尽的凄惨光景，诉说了她们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

    尽管担心玛莉亚和柚希她们的状况，但洁丝特有件事非先做不可。

    那就是搜寻主人刃更的位置。只要刃更活着，主从契约就不会消失——所以她祈祷着刃更平安，闭上双眼感应他的位置。接着——

    ……我感觉得到……您没事吧，刃更主人……！

    确实感到刃更的波动让洁丝特激动得猛然睁眼，差点忍不声大叫，但她拚命压下冲动忍住声音。因为刃更的波动就在附近，只是肉眼看不见，恐怕是被瓦砾堆挡住或埋在砂石底下吧。虽然很想立刻救助他——

    ……一定要小心行动。

    若这时不小心出声让那个高阶魔族发现，不只是自己，连刃更都有危险，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完全不是那种英灵的对手。所以洁丝特屏住呼吸，慢慢动作。

    可是——高阶魔族的眼睛可尖得很。

    「——哎呀，被我处理掉的老鼠还活着呀？」

    早在洁丝特动身前，就发现她已恢复意识。

    英灵跟着转向她，慢慢接近。

    『————』

    或许是感到危机逼近吧，在地上的小独角兽求救似的跳上洁丝特的右肩。洁丝特轻抱着那小小的身体，不知如何是好。既然被发现了，就必须尽快离开，将敌人引到不会伤及刃更的距离。

    ……可是。

    只要有个闪失，对方多半会立刻出手攻击。现在的问题点，在于那具英灵超乎常规的威力和速度。那样强力的攻击，保证会将这一带——连同刃更一起夷为平地；可是继续留在这里，刃更还是一样危险，到底该怎么办——护主心切的洁丝特，陷入左右为难的处境。

    ……！再这样下去……！

    她终究还是选了最有可能保全刃更的方法，展开行动。就在这时——

    出现一道眩目的闪光。

    「————！」

    洁丝特以为英灵发动攻击，立即用土系魔法设下护壁——但事情并非如此。

    英灵头部裹覆在爆炎之中——是英灵受到了攻击。

    然而英灵毫无受损。当那深红色的火焰散去，英灵的头完好如初地出现在烟尘之中。尽管如此，某个人保护了洁丝特——以及刃更，是不争的事实。

    ……究竟是谁……？

    洁丝特四处张望。那不是刃更、不是玛莉亚，也不是柚希或胡桃。

    露绮亚吗？也不对，她是拉姆萨斯的副官，不会来到这里。

    ——那么，究竟是会是谁？

    答案随风送进了洁丝特耳里。

    「……——再嚣张也该适可而止吧。」

    那是继承了伟大魔王之血统的少女的声音。

    ——她，更降落在洁丝特眼前。

    洁丝特也目不转睛地——注视那降临战场的少女。

    成濑澪。

    「………………」

    看着原本绝不能出现在战场上的澪的背影——

    ……她是忍无可忍了吧。

    洁丝特并不惊讶，因为挡在他们前方的是澪。

    那大概不是为了保护洁丝特吧，或许她也有那个意思，但是澪来到这里一定是为保护刃更。

    和洁丝特一样——不，早在洁丝特之前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的澪，应该很清楚刃更就在附近。她是无法再忍气吞声，继续眼睁睁看着宝贵的事物和城镇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毁灭吧。

    所以才会强行摆脱诺耶，赶来这里。这时——

    「…………喔？」

    同样毫发无伤的高阶魔族，在英灵肩上对澪深深鞠躬。

    「这不是稳健派的公主吗……久仰久仰，真是荣幸之至啊。我名叫涅布拉，是枢机院议长贝尔费格大公的亲信。不得不在这么高的地方说话，失礼之处，还请海涵啊。」

    「……只要我到你们那边去，你们就不会再攻击这里了吧？」

    听了澪平静地这么问，涅布拉脸上浮出笑容。

    「我们的确是下过通牒，要他们把您交出来，没想到您居然会主动现身呢。我们这次进攻，无疑夺去了稳健派大量兵卒的性命，更破坏了维尔达这历史悠久的城市，使多数居民无家可归。这些，全都是他们为了保护您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然而——

    「说来惭愧，我实在不明白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可以请您解释清楚，好让我长点知识——您这个将一时的冲动摆在前头、白费了所有牺牲的愚蠢，究竟是从哪来的呢？」

    对于涅布拉这等同挑衅的话——

    「…………你这种人是绝对不会懂的。」

    澪紧紧握拳回答。声音的颤抖——多半是来自恐惧，以及更强烈的愤怒和自责。在澪背后的洁丝特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的心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就受挫，两眼一定狠狠瞪着涅布拉。随后——

    「嗯，原来如此——这就是那个威尔贝特留下的女儿啊。」

    涅布拉笑了笑，但下个瞬间——他忽然眼神冰冷地说：

    「……——杀。」

    同时，涅布拉脚下的英灵有了动作。他一个箭步瞬时冲到她们眼前，直接以里拳的轨道扫出右拳。

    「咦…………？」「————！」

    意外的突发状况使澪呆立不动，洁丝特则是反射性地在自己和澪之前张开土石护壁，但她和澪同样惊讶。

    ——因为现任魔王派对澪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她身上威尔贝特的力量。

    如果杀了她，那力量可能就会直接和澪的性命一起消逝。因此洁丝特以为，就算要杀澪，也是抽出威尔贝特的力量后的事。

    ……到底是怎么了？

    即使思绪混乱，洁丝特仍勉强维持专注。自己的护壁也许挡不下涅布拉操控的英灵这一击，但什么也不做就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她用尽全力张设护壁——紧接着，轰声迸响。

    在洁丝特和澪的背后。

    「咦——……？」

    洁丝特和澪错愕地转向后方。只见英灵的拳造成的冲击轰溃了那一带的地面，卷起满天的沙尘。

    可是，虽看得懂眼前是什么景象，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愿承认这是事实。因为——刃更应该就在那一带。

    恍惚之中，洁丝特仍下意识地使用了主从契约的辨位能力。很快地，她在眼前的飞沙走石中，发现了主人的波动。

    「——————」

    接下来的，是洁丝特的身体在思考之前就做出的动作。她迅速振翅飞翔——直线飞向刃更反应的所在之处。在高扬的大量沙尘阻碍下，看不见刃更的身影，洁丝特便使用土系魔法遏制——胡乱飞舞的沙尘一束束地涡卷起来，在远处地面落定。

    终于清楚见到刃更的洁丝特伸出双手，在空中将自己的主人拥入怀里——

    「…………刃更、主人……？」

    并以颤抖的声音睁唤他，可是得不到回应。这是当然的，刃更对战加尔多时就受了不轻的伤，又在战斗途中遭到涅布拉操纵的英灵从旁偷袭，当时就已是急需治疗的状态了。

    而涅布拉还要赶尽杀绝般，用英灵再补一击。

    刃更是活着，但只是还没死而已。

    这一击不是没有影响——刃更毫无反应。这时——

    「——哎呀，真是对不起啊。我是不小心打偏的，只是完全没发现迅·东城的儿子刚好在那里，真是对不起啊。」

    涅布拉虚情假意地赔罪，然后——

    「……对了公主，您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用深明事理的口气笑着说：

    「到头来——白费了身边那么多人的牺牲还恬不知耻地跑来这里的您，究竟是想保护谁呢？」

    这是足以将洁丝特的理性彻底湮灭不知多少遍的一句话。

    我宰了你！洁丝特抱着一动也不动的刃更，准备爆发自己的感情。

    ——但是，她做不到。因为在洁丝特行动，甚至开口之前。

    发生了那件事。

    「——————————」

    一阵深红的波动以澪为中心向外迸散。

    使周围空间摇撼不定、大气剧烈鸣动的成濑澪——

    「……————你竟敢……」

    对眼前的涅布拉和巨大英灵，只短短这么说。

    她感到自己的心，在汹涌的激情翻搅下几乎发疯。仍能以自己都讶异的冰冷语气说话，是因为她脑袋非常地冷静。

    不仅如此——澪现在，体内的力量并没有失控。那股喷发自体内深处的力量激流，完全在她的控制之下。

    ——但是，那不是在这一刻才碰巧能够办到的事。

    控制父亲威尔贝特的力量，以及自己的力量——这是击败佐基尔后，澪给自己下的第一课题。因为从始至今，澪从未在战斗中提供有效帮助。

    认识刃更后不久，在夜间的都立公园和泷川那场战斗，虽是为了避免刃更受自己的连累，结果孤军赴会的结果就是完全不是对手，还因为看见刃更受伤而使得继承自父亲的力量失控，最后还是因为刃更才得救。

    在站前对抗柚希、胡桃等勇者一族的巷战中，自己根本无法抵挡使用灵枪「白虎」的早濑高志，最后战斗就这么在自己几乎无能为力的状况下结束了。

    与佐基尔交战时，自己还落入对方手里，成了刃更几个的包袱。虽然当时成功战胜并制服了洁丝特，不过那也是有柚希帮忙才办得到。到目前为止，澪个人从来没有为同伴提供过任何贡献。

    因此——为了不要再当大家的包袱，澪要求自己必须完全控制力量，而且也真的成功了。不仅是父亲威尔贝特的力量，消灭佐基尔右手的那股强大力量也在她控制之中。

    ……可是。

    即使能够控制，澪也从来都不想用那些力量。除了它们会剧烈消耗体力，造成无法行动或直接丧失意识等弱点外，更重要的是，澪心中对于使用强大力量一直有所避讳。

    ——成濑澪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目睹养父母遭到残杀、知道自己其实是前任魔王的女儿。

    那一天，完全推翻了成濑澪过去十五年来的人生。

    尽管决定为养父母报仇、努力学习如何战斗而生存下来——但在名为复仇的情感背后，有件事一直折磨着她的心灵。

    那就是——自己不是人类的事实。

    魔族。对普通人而言，那简直能以「怪物」代称。

    可是在那天之前，澪过的完全是普通人的生活。

    就像忽然被人指着鼻子说：「你不是人类！」自己的存在这么被完全否定。

    刃更、柚希和胡桃虽也能使用异能，不过他们是勇者一族，再怎么说都是人类；澪和他们，从根本、根源上就完全不同。但即使不同，澪会认为也是魔族的万理亚是个怪物、对她不怀好感吗？从来也没有。

    尽管如此，和刃更几个在一起时，心中某个角落总会闪过自己不属于他们的想法，每每都让她感到彼此之间有段绝不会消失的距离，使她备受煎熬。

    当然，刃更几个把她当普通人看待、相处，其中刃更更是从一开始就接受了她。虽然曾被他赶出门，不过那是因为澪和万理亚欺骗了刃更和迅，与澪是魔王的女儿无关。

    ——刃更会知道，他的接纳对澪的心是多大的救赎吗？

    正因为如此，澪说什么也不愿拖累刃更。只是，使用继承自父亲的力量，会让她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人类。

    澪很害怕尝到这种自己和刃更是不同族类的感觉。因此，在运动会时也无法使用力量，和柚希一起遭到敌人偷袭。成濑澪很想当个人类，所以不愿使用自己体内的强大力量——直到现在。

    ——已经无所谓了。

    无论澪使用威尔贝特的力量再多次，刃更也一定不会改变。知道她的身分后依然接纳她、将她和万理亚——还有洁丝特当亲人般看待，赌命奋战至今等种种行动，都能证明这点。自己只需要，相信愿意接纳自己的仁慈主人——最心爱的刃更就行了。

    ……而且。

    就算使用这强大力量会让自己渐渐远离刃更，也绝不许眼前的敌人为所欲为。

    于是成濑澪说道：

    「…………你问我，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吧？」

    我就告诉你。

    「我现在是东城刃更的妹妹，也是仆人……看见我重要的家人、主人受伤，让我气得快要发疯了。」

    懂吗？

    「你伤害了刃更、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现在我要你付出代价——我要杀你一百次。」

    没错。

    「管他什么前任魔王的女儿还是力量……想怎么看我都随便你们，那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管都不想管。我原本是很乐意，把这种抢走我的一切的力量送给你们，不过很可惜……现在想都别想。我已经决定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伤害我最重要的人的你，还有你背后那些狗杂碎。」

    所以我奉劝你们。

    「——最好不要太小看我成濑澪。」

    话一说完，澪就解放了自己体内的力量。

    下一刻——轰隆一声，压溃了眼前的敌人。

    12

    澪施放的威尔贝特的重力魔法，瞬间将涅布拉的英灵压成肉块。

    接着——

    「————————」

    也许是代价吧，澪断线似的昏了过去。

    可是——有个东西接住了当场倒下的澪。

    是洁丝特施放的土系魔法。化为椅子形状接住澪的沙堆瞬时变成靠垫般的形状，让澪轻轻倒在地上。

    然后，抱着刃更在她身旁落地的洁丝特——

    「…………………………」

    一语不发地注视眼前的光景。居然一击就能将那压倒性地强大的英灵压碎得不留原形。虽知道威尔贝特有最强魔王之称——

    ……但这威力真的很惊人。

    而且就洁丝特所知，澪过去从来不曾主动使用威尔贝特的力量；所以日后只要经过训练，别说克服昏倒的缺点，就连发挥更巨大的力量都有可能。

    若便用得当，这力量确实具有左右魔界未来的能力，不难理解为何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都如此急切地想取得这力量。现在——这么强大的力量虽打倒了涅布拉，但发动时产生的波动也一定被现任魔王派侦测到，这下是无法掩饰澪人在维尔达的事实了。

    此后，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为争夺魔界霸权而引起的战争，将正式开始。

    未来的被害或牺牲，不知会是今天的多少倍。然而——

    「……谢谢你。」

    洁丝特对失去意识的澪表示满心谢意。多亏了澪，敌人的威胁总算暂时退去。对许多人而言，使战争白热化或许是最坏的结果；但在洁丝特心中，主人刃更能够得救才是最重要的事，无论如何都非得守住他的性命不可。

    因此，躲过最糟的结果让洁丝特大大地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周围涌起了一股庞大的魔力。

    「！——这是……！」

    不知发生什么事而仓皇失措的洁丝特，很快就发现那些魔力是从何而生。

    答案就在眼前。

    化为巨大肉块的英灵中，有种惊人的魔力正在急速膨胀。

    13

    高阶英灵已被破坏到无法自我修复的程度。

    ——但涅布拉本身仍安然无恙。

    被澪的重力魔法轰中之前，他就瞬时向后远远拉开距离，成功回避。

    「一击就毁了那样的高阶英灵啊……的确是非常可怕的力量。」

    涅布拉在远处塔型建筑物上说道：

    「贝尔费格大人的命令果真没错，就让我在这里把你收拾掉吧。」

    没错——涅布拉对澪下手并不是他自己专断独行。从一开始，涅布拉就接了两道命令；一是趁这次进攻暗杀加尔多，二是连同威尔贝特的力量一并消灭成濑澪。

    ——威尔贝特是历代最强的魔王，他的力量无论是落入稳健派还是雷欧哈特手里都一样棘手。过于强大的力量，很容易引起枢机院也无法掌控的问题——所以贝尔费格命令涅布拉，必须确实了结澪的性命。

    「会沉睡在遗迹里的英灵，自然是用于防卫都市的类型，那么……当然也具备了在防卫目标被攻陷之类的恶劣情况下和敌人同归于尽的自爆功能。」

    于是——

    「旧时代魔王的亡灵啊——你就和你心爱的城市一起从这世上完全消失吧。」

    涅布拉这么说完就诵起自爆魔法暗文，视线彼端那堆英灵化成的肉块也在这一刻发出眩目光芒，而他本身周围跟着出现全罩式的球形特殊护壁——为防止引爆者卷入魔力爆炸而张设的防爆力场。咏毕暗文的涅布拉嘴角一扬——

    「——再见啦。」

    并做完最后的告别后——高阶英灵的肉块猛一膨胀。

    炸出刺眼闪光的业火，将维尔达的每一块砖瓦都燃烧殆尽。

    ——本该是如此的。

    但爆炎和冲击全在扩散的那一瞬间——同时霎时消失。

    「怎、怎么会……！」

    目击难以置信的景象，使涅布拉大为惊愕。

    ——引爆暗文输入失败？不对，它确实爆炸了。自爆成功之后——因而产生的火焰和冲击都消失了，就连魔力的残迹也一点也不剩。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涅布拉急忙向本该发生爆炸的地点望去。在那里，他发现一个少年站在澪和洁丝特面面，似乎在保护她们。他双手握着一把巨大的魔剑，姿势停在挥了剑的状态下——早应无法动弹的东城刃更。紧接着——

    『——————』

    刃更冰冷的眼瞳完全逮住了人在远处的涅布拉，使他不禁抽口气后退。

    「有意思……有个不错的故事能说给贝尔费格大人听了。」

    但他仍笑着举起右手，天上随后降下巨太的黑影。对方似乎还藏了一手，不过由于贝尔费格的命令不容失败，涅布拉自己也留了杀手锏。

    伴着轰声降临在维尔达市区中的，是与刚自爆的英灵同型的高阶英灵，而且一次三具；两具落在涅布拉背后，一具就落在维尔达城边。为了一口气完成使命，涅布拉决定同时攻击刃更几个和维尔达城。刃更可能使用怪异能力消除自爆，便直接以英灵近身肉搏，而送到维尔达城边的英灵就算不得已必须自爆，也能将拉姆萨斯等稳健派高层一并消灭。

    「真是太可惜了——你们这下真的没戏唱啰。」

    在涅布拉即将命令英灵歼灭维尔达时——

    背后响起连续两道冲击声。

    「什么——……？」

    涅布拉急忙转身一看，见到的是比刚才更令人不敢相信的画面。

    那般巨大的高阶英灵，两具都飞上空中——一路飞出了维尔达，接着远远响起应是他们撞击地面造成的沉重轰声。当人在塔上的涅布拉彷徨地随远方传来的地震摇晃时——

    「搞屁啊，不要随便丢到有人的地方好不好——压到了怎么办？」

    地上忽然传来缺乏紧张气息的喊声。低头一看，那两具高阶英灵原来的位置有个带着一名少年的人类，而涅布拉知道他的名字——那是当然的，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人称战神、受魔族畏惧的最强勇者的名字。

    「迅·东城……！」

    涅布拉憎恶地念出那男子的名字。他在对战雷欧哈特后下落不明，就连枢机院也查不到他的行踪——虽然不知是碰巧还是早有预谋，总之他是来到了这里，且帮助儿子脱离危机。

    ……那干脆……！

    涅布拉无视于迅的存在，开始诵念自爆的魔法暗文；目标不是被迅击飞的那两具，是落在维尔达城边的最后一具。

    既然有迅在，解决刃更或澪的机率就近乎于零，那么至少该设法消灭维尔达城里的拉姆萨斯等人。可是——在涅布拉几乎念完自爆暗文而转向维尔达城时，突然轰声大作，仅剩的高阶英灵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当场压垮。

    「——重力魔法？」

    澪还没清醒，那么究竟会是谁——思绪完全混乱了的涅布拉，清楚看见有个男子带着稳健派引以为傲的梦魔母女——雪菈及露绮亚，站在维尔达城屋顶上。那是和威尔贝特一样使用重力魔法也不奇怪的人物——稳健派的现任首领，威尔贝特的兄长。

    「拉姆萨斯吗……！」

    涅布拉的嘴才刚忿恨地吐出那个名字，却又立刻勾起笑容。

    ……蠢货。

    即使压成肉块，只要念完暗文还是能让英灵自爆。于是涅布拉继续默念暗文——

    「………………？」

    但忽然间，他感到背后有人而转身——

    「——————」

    只见一名少年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得不仅能让涅布拉停止思考，还冻结了他的心。

    是东城刃更。

    「咦————……？」

    下个瞬间，涅布拉发出滑稽的声音。

    他的胸口——已经被刃更的巨大魔剑一口气完全贯穿。

    刃更拔出布伦希尔德，涅布拉跟着瘫倒在塔顶地上。

    即使胸口涌出大量鲜血，呼吸带着「咻——咻——」的杂音，不过——

    「我……不想、死……」

    涅布拉仍拚命挤出声音，向刃更求饶。

    而刃更眼神依然冰冷地对这样的涅布拉说：

    「只要你说出背后是谁在指使和他的目的，我是可以拜托稳健派救你一命……现任魔王雷欧哈特应该是想要澪的力量，可是你却攻击那个叫加尔多的魔族，还想杀了澪——」

    说。

    「——给你这种命令的到底是谁，是枢机院什么的那些高阶魔族吗？」

    「！……我、这……」

    「真的不想死的话，最好是早点说出来。看你的出血量，你也没多少气能说话了——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没了。」

    刃更的话让涅布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唔。」

    当他正要开口说话时——颈部浮现了散发红光的斑纹。那如项圈一般的纹样，东城刃更也很熟悉。

    「这是……」

    主从契约的诅咒。涅布拉打算泄漏主人的情资向刃更求饶，产生强烈的罪恶感而引发了诅咒。泷川曾说过，主从契约魔法也有防止属下被敌人逮去而泄漏机密的效用，而主从契约的诅咒，效果基本上是来自主人的魔力特性——但无论是何种特性，诅咒以最强效发动时都无疑会当场丧命。

    刃更的情况较为特殊，与澪和柚希结契约时用的是万理亚的魔力，和洁丝特则是雪菈的魔力，所以诅咒效果都是催淫。

    那么，涅布拉与其主人结的主从契约有怎样的魔力特性呢——答案很快就出现在刃更眼前。

    「呃————……？」

    才发出一声短短的呻吟，涅布拉的身体就发出「膨！」的闷响由内炸开。

    刃更怕是自爆而迅速后退，部分曾经是涅布拉的碎块弹到他脚下，将塔顶染成一片腥红。随后——

    「刃更主人，您还好吗！」「……嗯，我没事。」

    稍点个头回答急忙飞来塔上的洁丝特后——

    「…………………………」

    东城刃更毫不避讳地，注视着结了主从契约的人可能面临的悲惨结果。最坏的情况——澪、柚希和洁丝特也许都会以差不了多少的方式殡命。让刃更重新感到事实的沉重——自己与她们结的主从契约是拿性命当赌注，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时——

    「刃更主人……」

    洁丝特轻轻倚上刃更的背，没再多说些什么。

    就这么默默地依偎着刃更的背。那些，就是洁丝特对主人刃更的回答。于是刃更转身向后，紧搂住洁丝特的腰说：

    「走吧……要快点回城里找人帮大家疗伤才行。」

    接着，两人离开了塔上。

    在他们背后的，是涅布拉的残骸和维尔达被破坏得满目疮痍的凄惨模样，迄至昨日的和平已经荡然无存。

    在那里，只剩下名为战争的残酷现实所留下的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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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尾声 死斗与重逢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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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刃更等人返回维尔达城后，先接受了侍女们的治疗。

    万理亚、柚希、胡桃三人，都在抵抗涅布拉操纵的高阶英灵时负伤、消耗了极大体力，医师交代需要安静休息——昏厥的澪虽无明显外伤，使用威尔贝特的力量使她魔力及精神相当耗弱，诊断结果只是需要休息一阵子，没有生命危险，刃更这才放下心中大石。

    之后，刃更和洁丝特也在另一间房接受治疗。告一段落后——

    「——洁丝特，澪她们就麻烦你照顾了。」

    「是的，刃更主人……可是，您的伤势也一定不轻，请尽量早点回来，别太勉强。」

    「好，我知道……事情办完我就马上回来。」

    刃更让洁丝特先返回澪她们的房间，独自前往另一个地方。

    他的状况和洁丝特担心的一样，对战加尔多与遭到高阶英灵偷袭，使他受了不小的伤，和澪几个同样被医生交代必须静养。说老实话，现在自己相当地累，很想直接躺下就睡。

    ——可是在那之前，刃更必须向某人问几句话。

    不是拉姆萨斯或克劳斯——尽管然澪自己心意已决，是没必要再和拉姆萨斯他们再多说什么；可是不找他们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正在和露绮亚等稳健派的高阶魔族讨论未来的因应策略。既然城市遭到破坏，为了生活陷入困境的难民，必须准备足够的临时居所。

    ……而且。

    战斗过后，稳健派俘虏了一名敌方的高阶魔族。涅布拉因主从契约的诅咒爆炸身亡，而加尔多虽被刃更斩去一手，又和刃更一起被高阶英灵的偷袭击飞，但伤不致死。由于这场战事可能会正式引爆双方战火，高阶魔族加尔多将会是有效的谈判筹码。对于他的处置，无疑也在慎重地审议当中。

    至于还有什么重要事项，刃更现在是没有头绪；不过拉姆萨斯身为稳健派的首领，一定有一大堆非做不可的事等着他解决。

    ……就让他们去忙吧，我也希望让澪她们多休息一下。

    当他们事情处理妥当，澪她们的意识和体力也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届时再和拉姆萨斯等人谈也无妨。

    刃更穿过因战乱而骚嚷不息的维尔达城，来到中庭。在这里，侍女、执事和士兵都为了治疗伤兵或安置难民而忙得不可开交，但是——

    『————————』

    在中庭来来去去的侍女和士兵们忙着自己手边工作之余，注意力不时会移到某个人身上。那是个背靠城墙，嘴边香烟青烟袅袅，悠然观望城中喧嚣的男子——东城迅。

    ……这也难怪啦。

    毕竟迅是前次大战中人称战神的最强勇者，即使是稳健派，要他们这些魔族不去注意迅还真是难事一件。

    刃更向迅走去，迅也察觉到刃更的接近——

    「……嗨，刃更，最近过得好吗？」

    轻笑着这么问，使刃更不禁对他苦笑。虽然是在魔界重逢，迅的口气却简直像刚回到家一样。

    「还好啦，总算是撑过来了……很惊险就是了。」

    刃更耸耸肩说：

    「谁教一家之主跟我说——父亲不在的时候，保护家庭就是长男的责任呢。」

    「……是喔。」

    刃更仿佛被迅眯着眼的回答泼了一大盆冷水，直说：

    「什么『是喔』……是怎样，也太短了吧？那么久没见到自己的儿子，我还做好了你交代的工作，你就没别的话好说吗？」

    迅离开东城家后——身为长男的刃更日子总是过得战战兢兢。

    起初是为了保护澪和万理亚两个家人，之后柚希和胡桃加入，一路为保护有她们相伴的生活而拚命奋战至今。听了刃更这么说——

    「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耶……我不是说过你一定没问题的吗。」

    迅将手按到刃更头上，稍嫌粗鲁地摸了摸。

    「你看——我没说错吧？」

    见到迅笑着这么说，让刃更为自己没辜负父亲的信赖感到欣喜，紧接着——

    ……呃，我在撒什么娇啊？

    突然一阵害羞，拨开迅的手，急忙别开脸。

    因为他想起自己刚才在抱怨些什么。

    平常刃更是站在兄长的立场，又有主从契约在身；所以即使是妹妹又是属下的澪她们常对刃更撒娇，刃更对她们从来没那么做过。而迅这父亲在刃更心目中是他全世界最尊敬的人，无论是从单单一个人或男人的价值来看，自己都绝对比不上他。

    ——自始至今，无论面临多少苦难，刃更一次也没有过「如果迅在就好了」的想法。当然，迅的手机装了特殊的魔法晶片，无论在何种环境都能随时与他联系，必要时也能请他开导；每当脱离困境或闯过生死关头时，刃更也都会向迅报告。

    不过说实在话，起初对战泷川、从「村落」来的高志他们或高阶魔族佐基尔掳走澪时——假如有迅在，一定能在损害最低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期望获得迅认同的情感，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于刃更心里。只是——

    ……我是几岁啦……

    刃更稍微脸红。幸好是一个人来的……自己这种样子实在不能让澪她们看见，否则一定会被万理亚糗上好一阵子。

    「——对了老爸，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刃更似乎是想化解尴尬，略为强硬地换个话题。

    「你说你来魔界是想和某个人联络吧？还记得，你说在约好的地方没碰到他——结果找到人了吗？」

    到这里，刃更将视线从迅偏开——

    「你要找的，该不会就是他吧……？」

    停在一个站在稍远处，不知如何自处的魔族少年上。那是迅解救刃更等人的危机时，带在他身旁的少年。

    「嗯？喔，不是啦。我来这里的路上绕到其他地方逛了一下，发生了一些事，感觉跟他挺合得来的就带他一起行动了——是吧，菲欧？」

    「………………有这回事吗？」

    称作菲欧的少年臭着脸回答笑嘻嘻的迅。

    「……你说你跟谁合得来啊？」

    「别想太多，他只是傲娇而已。」

    对于刃更的白眼，迅不改其色地说：

    「菲欧，人类有句古老的俗话是这么说的——出外靠朋友。」

    「关我什么事啊！是你自己硬要把我当朋友的耶！」

    菲欧抱头大叫：

    「啊啊，我的天啊……我现在是要赶快回王城去才行耶！都是你啦，拖着我到处跑，一转眼竟然还跑进稳健派的大本营来了。擅离职守可不是小事，我连现在是第几天都不敢数了，你要怎么赔我啊！」

    「…………老爸，诱拐未成年是犯罪喔。」

    「奇怪了，我应该有得到他的同意啊。」

    「最好是啦……那孩子好像随时会喷泪耶。呃，不管那个了，他刚说的王城——」

    刃更话才说到一半。

    忽然「轰！」地一声，连维尔达城也震动起来。

    「咿……！」「不会吧，敌人又打来了？」「大家冷静！能打的把武器准备好——」

    众人仿佛对英灵的震撼心有余悸，惊慌霎时在周围蔓延。

    「——喂，我问你。」

    这时，迅找了个看似队长级的骑士问话。

    「现在上面的大头在开会，你们这些在城里的也几乎在忙着善后吧？看守俘虏的是不是只有最低规格啊？」

    「这、这个——……」

    骑士茫然地支吾其词。

    「！————」

    而刃更几乎也在这同时起脚狂奔。

    2

    遭俘虏的加尔多是个高阶魔族。

    他不只是一张谈判时的好牌，也可能熟知现任魔王派内部的状况。假如能套出有用的资讯，或许不只能让战力处于劣势的自己，在现任魔王派的攻势中保住性命，甚至会是战胜强敌的关键。

    因此东城刃更急远穿过了大伙儿慌了手脚、又陷入一团混乱的中庭。

    这不停向下的楼梯通往的，是维尔达城的最底层。

    囚禁战俘的地牢。

    抵达最底层并穿过坚固的阴暗石砌通道后，刃更看见了。

    看守俘虏的士兵倒地不动——后方，通往地牢最深处的门已遭到破坏。那是下了强力魔法封印，能够压制高阶魔族的独居房，加尔多原本应该就在那里头，不过——

    「那是——……」

    被破坏的独居房内，有个男子伫立在加尔多身旁。

    那人背对着刃更，看不见长相，但刃更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尽管服装与平时不同——他的气场也毫无改变。

    于是刃更喊出了他的名字。

    「————泷川！」

    刃更的呼喊没让泷川八寻回头，取而代之的是——

    「不好意思，这家伙我先带回去了。雷欧哈特信得过的帮手不多，如果把这家伙留在这里，他老兄可是会拖着全军杀进来救人的哟？」

    对背后的刃更这么说后，泷川默默扬起右手——制造出一个巨大的黑球。

    刃更知道那是为了帮助加尔多逃脱，于是——

    「！……——别想跑！」

    他刻不客缓地当场具现出布伦希尔德向前正持，冲进独居房对泷川挥剑就砍。可是——

    喀铿——————！

    「唔……？」

    布伦希尔德在尖锐的击剑声中猛然反弹开，压不住反作用力的刃更被逼得向后跳开。泷川连头也没回地张开护壁，就将刃更的斜斩给弹了回去。

    ……刚刚是怎么了？

    虽然至今也被泷川挡过不少次攻击，然而自己和澪跟柚希结了主从契约并加深关系提升战斗力，日前也和洁丝特做了同样的事，与泷川的实力差距应该缩短了很多才对，为什么还像以前一样——在不禁愕然的刃更眼前，泷川制造的巨大黑球瞬时吞噬了加尔多高大的身躯，溶入虚空忽而消失。

    到这时——泷川才总算回头。

    不仅是服装，连发型也和平时不同。

    「拜托喔，小刃……表情那么惊讶是怎样？」

    泷川带着刃更熟悉的苦笑说：

    「这里是魔界……我这魔族的力量比在人界跟你打的时候大，不是当然的吗？」

    「！…………」

    这话听得刃更面色紧绷。魔界到处充斥着浓烈的魔素，状况本来就对泷川这魔族有利，可是——

    ……想不到地利的差别会大成这样。

    眼前泷川释放的压迫感，甚至不输佐基尔或加尔多。这让东城刃更重新体认到，泷川八寻是继佐基尔之后受现任魔王之托，接下监视继承威尔贝特力量的澪这重任的人物，实力果真非同小可。

    说不定——他过去和刃更战斗时，全都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泷川……难道你根本不是稳健派的人吗？」

    「这个嘛，你说呢？……我这个人啊，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呢。」

    泷川无奈地对不敢轻举妄动的刃更说：

    「话说小刃……亏我劝了你那么多，你怎么还是用了那个消除能力呵。受不了，现在你要怎么办？涅布拉那家伙的眼睛可是和他的主人相通的，现在枢机院那群老鬼都透过他的眼睛知道你有这种招式啰？」

    「如果当时我不用那招，我们可能早就跟维尔达一起整个被炸掉了——现在总比那样好吧。我问你——」

    刃更自然地沉下声音问道：

    「在幕后指使那个叫涅布拉的，果然就是枢机院那些高阶魔族对不对……看来他们是无视于希望得到威尔贝特的力量的现任魔王，想把澪直接杀了嘛。」

    「是啊……他们是认为让雷欧哈特得到威尔贝特的力量，会让他的战斗力和群众魅力都强得无法控制吧。无论是要让雷欧哈特继续乖乖当他们的傀儡，或是不让稳健派凭着威尔贝特的力量兴风作浪，他们好像都把尽早解决成濑视为最有效的方法啰——你要怎么办？」

    对于笑着这么问的泷川，刃更回答：

    「澪已经做好和现任魔王派抗战的准备了，我们也都支持她的决定——既然要杀她的是枢机院，想躲也躲不掉吧。」

    刃更这段带有冰冷杀意的宣言——

    「…………这样啊？」

    泷川只是一笑置之。就在这时，增援部队即使晚了刃更许多，也终于赶到现场。

    大半由骑士构成的增援中，也有些具备战斗能力的侍女。

    泷川的视线立即从刃更转移到一名侍女——诺耶身上。

    「——拉斯！」

    与泷川四目相对的诺耶不禁一阵错愕。多半是作梦也没想到入侵者会是泷川吧。

    「为、为什么……拉斯怎么会……？」

    拉斯一句话也没对满面疑惑的诺耶说。

    他只是朝她默默一瞥——然后消失在虚空中。

    「！——泷川！」「拉斯！」

    刃更和诺耶同时大喊，但为时已晚。这时——

    『……把一切都做个了断吧。』

    泷川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把角色凑一凑，到我们的王城来，要带多少兵力都无所谓。至于地点，稳健派的高层和你老爸都很清楚。安排这次攻击、企图杀了成濑澪的枢机院那些老头都在那里；他们那几个，可说是长久支配了这魔界的现在和未来的，整个魔族的历史。就让我看看，小刃你在他们面前可以威风多久吧。』

    接着，泷川留下最后一句话。

    也许泷川此行的重点，其实是转告这句话。

    那是除枢机院外，另一个非得作出了断不可的敌人，对刃更说的话。

    既然一个魔界不容有两个魔王，战争绝对无法避免。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现任魔王——雷欧哈特，也在等你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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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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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读完本书的读者，以及从这里翻起的读者大家好，感谢各位阅读本书，我是上栖缀人。

    首先呢，我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向各位报告。在各位的支持以及各界相关人士的鼎力相助下，《新妹魔王的契约者》已经开始准备制作动画版了！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各位！本作继挑战Sneaker文库的底线之后，挑战动画底线的这一天也终于来临了……真是战意无限啊。接下来，就让我和各位读者诚心盼望动画版进一步消息之余，稍微聊一点本集内容吧。

    进入魔界篇的这集，是以澪周边发生的状况为主，描写成为侍女的洁丝特和刃更再会的种种情况。说到侍女呢，当然就是要为主人「服务」啦。试着花点力气刻划侍女的服务后，结果——就变成那样子了。战斗中，刃更展示了新招式，澪也几乎能够使用自己或魔王的力量，有种战力确实提升了的感觉，而最后则是卖了个颇有变数的关子。原想就此一口气冲完魔界篇，但很抱歉，下一集预订是短篇集。这是由于动画版企画的进行，故事内容自然会受到各种编排及许多人的需要或考量影响的缘故。当然，此后新作的发行，也都会照着长远的既定行程按部就班地走，而下一集就是第一步了。

    既然机会难得，我预定在这个短篇集写些过去碍于页数不足而作罢的小插曲和日常生活。倒如为在第四集人气暴升的保健室老师长谷川和刃更新写一场戏，还有第三集省略掉的，游泳课前一天澪和柚希在东城家换上竞速泳衣的经过……再来就是胡桃是怎样被万理亚耍着玩……诸如此类，我一定会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色心——不对，是努力，写出让各位满意的故事。

    现在，我要向本作所有相关人员表达我的谢意。负责插画的Nitroplus的大熊老师，感谢你这次又画了那么多杰作！封面的洁丝特杀伤力真的超猛的！再来是みやこ老师，感谢你为连载及目前两集单行本奉献的心力！我每个月都嘴角忍不住上扬地沉浸在幸福的感觉里呢。然后木曾老师，也感谢你将我的作品画成漫画，从第一话就杀必死满点，真是太棒啦！往后也请多多指教。

    最后，责任编辑、各界关系人士，以及购买本书的读者，这次也非常感谢各位的照顾，就让我们下一集再见。到时候，或许会有更多动画版的消息能向各位分享，我会衷心期盼那天的到来的。

    上栖缀人

    贺第5集

    洁丝特也快要在漫画版发威咯！

    みやこ 2014.3

    插画后记

    新妹魔王第五集承蒙购买非常感谢！

    写篇住进刃更家的洁丝特为了主人打工当服务生的故事怎么样啊？

    大熊猫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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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六卷 第1章 少女们的危险竞速泳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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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扫图：溟夜

    录入：任雷劈

    初校：任雷劈

    修图：COCY、理子

    ——我没办法再继续假装下去了。

    因为我实在不想——让我这份心意成为谎话。

    1

    继澪和万理亚之后，柚希也开始在东城家生活的某一天。

    「——对了对了，刃更哥，学校规定的泳裤准备好了吗？」

    东城刃更晚餐后在客厅休息时，被万理亚这么问。

    「还没准备好……话说，好像下个星期就要上游泳课了嘛？」

    刃更是在暑假过后的第二学期初转学过来，现在学期已来到中段。在一般学校，这时期到明年夏季是不会上游泳课的。

    ——可是，刃更几个所就读的圣坂学园，有一座室内温水游泳池。

    因此一整年都能上游泳课，并不限于夏季。

    然而刃更虽早早买了体育服和运动鞋，独缺泳裤延到现在都没买。那是因为尽管名义是上课，要下水就得换上泳裤，当然会露出大部分皮肤。

    ——毕竟东城刃更全身，布满了过去某件遭遇所留下的无数伤疤。

    普通人看见那么多伤痕，一定会觉得不太舒服。

    「……怎么办呢。」

    刃更为此伤起脑筋。这时，晚餐后帮万理亚收拾的澪像是告一段落，也来到客厅，在刃更身旁——沙发扶手上坐下。

    「刃更，你是不是不想上游泳课……？」

    「也不是不想上啦……可是还是会考虑一下。」

    这些伤有如从前所犯下的消不去的罪孽刻出的爪痕，刃更必须一辈子背负它们。如今，他依然紧紧怀抱着对过去的悔恨，真的不希望轻易让他人看见这些伤疤。

    ……而且。

    希冀安稳校园生活的刃更，不想吸引太多旁人的目光。光是在自我介绍时就被柚希双手拥抱，还被澪公开他们同居的事，弄得现在会和他正常对话的男同学只有泷川一个。体育课时，刃更还能躲在更衣室角落，尽量不让其他人看见他的伤疤，但游泳课可就躲不掉了。

    再说，刃更目前不能加入任何社团或课外活动。

    若从现在开始要交朋友，也只能从同班同学开始。

    因此，在体育课上暴露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可能会使自己与班上男同学的关系真正地陷入绝望。

    ……明明老爸那么会交朋友……

    究竟是什么造成这么大的差别呢？

    「……我问你喔。」

    当刃更无奈叹息时，澪忽然降下音调问道。

    「该不会……是我害的吧？」

    「放心，不是你的——……」

    刃更抬起头，看见澪脖子上浮出淡淡的色彩。

    那是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时会出现的项圈状斑纹。澪多半是担心自己造成刃更不方便上游泳课，歉意化成了罪恶感吧。刃更赶紧牵起她的手并温柔地握住，说：

    「不是啦，不是你的错……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

    「……真的吗？」

    「真的。」刃更点头回答不安地问来的澪。

    就现况而言，现任魔王派魔族仍觊觎澪的力量，刃更的确是该避免让自己也吸引不必要的注意；而且不只是现任魔王，杀害澪养父母的仇人——高阶魔族佐基尔也想得到澪，还派出了战力比泷川更强的亲信。

    所以，一旦惹来周围的注意，自己就得时时更加提防敌人是否趁机潜伏在附近。这会对精神造成不必要的战前损耗，使得真要战斗时使不出应有的力量，非避免不可；不过让澪替他为这种事郁闷，实在一点意义也没有。

    「好了啦……表情不要那么难过嘛。」

    「啊——……」

    刃更将澪的手用力一拉，搂起了她。

    澪似乎是没想到刃更会这么做，就这么错愕地倒进刃更怀里。在刃更温柔的拥抱中，澪那对丰满的巨乳紧紧地挤压在他身上。

    ……冷、冷静啊……

    这也是为了澪好。尽管澪的甜蜜体香和她软绵绵的肢体弄得心里怦怦跳，刃更仍故作镇静，双手环绕澪的腰。

    并尝试以自己的方式表现迅那副成熟的从容，对紧贴着他的澪说：

    「否则我又要让你屈服啰……你要这样吗？」

    「————！」

    澪听了浑身一颤，整张脸都红了。

    ……好，很顺利……！

    只要她一生气，就能冲散对刃更的罪恶感，所以刃更才强行作这种肌肤相亲的事。只要让澪扬个两巴掌，事情就结束了。

    至于届时是澪气得跑出客厅还是自己道歉闪人，都可以看着办。很完美……这样就不必让澪受到无谓的羞辱了——

    ……咦？

    可是这么想的刃更迟迟等不到澪的手举起来。

    「？那个……澪？」

    「………………」

    刃更忐忑地出声一问，澪跟着默默将手伸向刃更的脖子。

    咦，不会吧？不是甩巴掌，要用掐的吗？要把我掐死吗？

    糟了，是不是太过分啦？刃更作势防御，但没想到澪的双手就这么经过了脖子两旁——直接绕到后面去。

    然后也紧紧搂住刃更，使得澪软嫩的身躯整个贴在刃更身上。

    「咦……？」

    而澪还对傻眼的刃更，以细得听不见——有如床边呓语似的说：

    「…………如果刃更想要的话，可以喔？」

    「！————呃，那个……澪小姐？」

    咦？奇怪？怎么会这样？她怎么突然说这么可爱的话？

    澪预料外的反应，让刃更当场乱了方寸。

    「总、总之，你先冷静一点……好吗？」

    刃更用力抓住澪的双肩一推，成功分开双方身体；可是紧张的他没有抓好位置，结果两只手——左右十指都溜进了澪的Bra-T肩带底下，吓得他赶紧抽手。

    「对、对不起……！」

    可是办不到。刃更双手穿过的肩带没有回到肩上，而是滑到了上臂两侧。

    澪形状姣好的巨乳也跟着脱离Bra-T的拘束而晃荡，几乎在刃更眼前露出它们的顶点。不仅如此，虽然两人不再紧贴，却因此进入最适合彼此相视的距离。

    「……………………」「……………………」

    刃更不禁盯着眼前的澪。澪那对映在刃更眼里的双眸，比刚才更为湿亮，仿佛做好了完全接受刃更的准备。也许是诅咒的催淫效果造成体温上升吧，澪身上散发的体香就像在诱惑刃更似的浓烈扑鼻。

    「…………哥哥……」

    接着，澪眼神迷蒙地呼唤刃更。那是主从契约的诅咒发作时，澪希望刃更让她屈服而撒娇叶的称呼。

    刃更「咕噜」地吞吞口水。他想起了澪的柔软，以及纵然害羞也被催淫效果拉进快感深渊的淫猥反应——还有那时候妖媚的表情。

    让他涌上一股，想直接将澪彻底蹂躏一番、使她再次对自己屈服的冲动。

    这念头才刚浮现，两只手就已经向澪伸去，想抚摸那对似乎也渴望被抚摸的丰胸——

    「——给我停下来。」

    「柚、柚希！」「——……！」

    近在咫尺的制止声，让刃更和澪都吓得急忙各自退到沙发两边。柚希像是刚泡好饭后茶，拿着盛放茶具的托盘，冷冷地垂眼瞪着澪。

    「……才一离开我的视线就勾引刃更，你果然是个狐狸精。」

    「谁、谁是狐狸精啊！再说我又没有诱惑刃更——」

    拉回肩带的澪慌张辩解时，电视荧幕忽然一亮。

    『…………如果刃更想要的话，可以喔？』

    「啊～这下真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呢～」

    「干么马上就接上摄影机重播啊，万理亚！」

    「那个，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在光火的澪一旁，刃更有些头痛地问。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错过澪大人发浪的样子呢？我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特地买了开机时间短的机型喔。」

    澪决定用武力反击自鸣得意的万理亚。她一把扯下电视连接线，将摄影机狠狠砸在地上，客厅中激起「啪喀」的沉钝破碎声。

    「啊————！」

    「怎么样？这下你就不能拍了吧！」

    澪对抱头惨叫的万理亚毫不留情地这么说，但万理亚不知是怎么了，「呵、呵、呵」地低笑起来，装模作样地从怀里亮出某个信封。

    「澪大人，您太天真了。我早就防范未然，为这台摄影机延长了五年含人为损坏的保固——好烫！啊啊！连保证书都烧掉也太过分了吧！」

    「谁才过分啊，笨蛋！给我反省一点！」

    万理亚因为王牌被火焰魔法烧掉而哭着抗议，澪跟着满脸通红地骂回去。脖子上，已经看不见主从契约诅咒的斑纹。

    ……真是千钧一发……

    东城刃更用力握起右手，然后松口气摸摸胸口。

    青少年的冲动差点就战胜理性，让他对澪下手了。

    柚希也和刃更一样，为阻止了那种状况松了口气。

    ……真是一点也不能大意。

    尽管如此，其实柚希自己也知道，澪并不是单纯只是想勾引刃更。

    ——听说，澪当初为了避免刃更遭受牵连，想把他赶出这个家。

    不过刃更依然坚决希望保护澪，于是澪也以同样坚决的态度，接受了刃更的心意；为了不让自己拖累刃更，她如今也尽可能地试图加强自己的力量。到这里都还好，问题就是——

    ……在于方法上。

    刃更和澪以魔法缔结了主从契约，不仅能感知对方位置，若主从间的信赖关系加深了，还能提升彼此的战斗力；但相对地，一旦澪对刃更感到内疚等对不起主人的念头，就会引发与施术者魔力特性相应的诅咒。

    因此——以万理亚的魔力所缔结的契约，对澪发动的诅咒具有淫魔的「催淫」效果。

    开始同居后不久，由于自己亲眼看看比较快，万理亚就突然用力推了柚希一把；害她和刃更缠在一起摔在地上，惹得澪似乎是嫉妒心发作，诅咒马上发动。之后，柚希目睹了刃更替澪解除诅咒的整个经过。

    当时诅咒症状很轻，隔着衣服揉揉胸就恢复了；但澪那副陷入催淫状态而痴醉于快感的媚态，给了柚希不小的震撼。

    ……那样明明就很夸张了。

    不过听万理亚说，其实刃更和澪刚结下主从契约时，或对战胡桃跟高志之前，都做过那次完全不能比的事，也因此一次次地加深了主从关系。

    这让柚希惊为天人。的确，澪仍在现任魔王派魔族的威胁下，也许真的必须反覆进行那样的行为才能捱过严酷的战斗；可是——

    ……以后不能再让成濑同学专美于前。

    所以万理亚提议：「要不要像澪大人一样，和刃更哥结主从契约呀？」时，柚希立刻就答应了。如此一来，不仅能得到能和刃更互相感知位置的战略性益处，还有另一项更重要的原因。既然都搬过来同居了，柚希原想像以前那样和刃更相亲相爱；但只要被澪撞见那些亲昵行为就会引发诅咒，反而害刃更需要对澪做那些更深入的肉体接触，柚希说什么也无法接受这种状况。于是——

    ……再忍一下就好了。

    满月的日子就在下周。只要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自己的条件就会和澪对等；为了防止属下争风吃醋而造成主人的困扰，嫉妒不会再引发诅咒。到今天，澪和刃更的同居时间已经领先了柚希好几个月，一定要设法弥补这段落后才行。

    ……当前的问题，是现在这个状况。

    为此，刃更与高志他们的对战结束后，柚希也开始在这东城家展开同居生活。澪可能是因为刃更为了她而不得不对胡桃和高志这些儿时玩伴兵刃相向，并在刃更身边看着双方关系没有完全修复就各走各的路而感到自责吧；即使是柚希也能看出，澪与她互动时总是有些紧张。刚才和刃更说到游泳课而引发诅咒，多半也是这件事的后遗症。

    ……可是。

    澪的痛苦已经够多了，没必要为这种事自责；再说……若她因此自爆似的触发诅咒，让刃更见到她屈服的淫乱模样，对柚希而言也是一大问题。所以——

    「刃更……我想你还是去上游泳课比较好。」

    「为什么？」

    柚希一面端出斟了茶的杯子，一面对意外地反问的刃更说：

    「成濑同学的自我意识有点过剩。如果你请假，害她又认为是自己的错而发情那就麻烦了。」

    「什、什么发情啊……我哪会做那么不要脸的事！」

    澪羞恼地反驳柚希。

    「再说，谁自我意识过剩啊！」

    「澪大人，请您的手不要在这种状况下用力啊，否则我的生命会非常危险！」

    被澪掐着脖子的万理亚仓皇地挣脱她的手，并说：

    「话说……我也认为刃更哥的确该上游泳课。目前这些与澪大人相关的事态，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演变；难保不会有变得很难去上课，或是暂时别去学校会比较好的时候。所以，在可以的时候应该要尽量确实出席比较好。不然——」

    万理亚接着说：

    「要是澪大人她们都升级，只有刃更哥一个留级，就会造成哥哥变学弟的怪异状况……奇怪，这种倒错的感觉也满不错的嘛？」

    「不错个头啦。不过你说得也对，那种状况是真的很糟。留级以后，想交朋友好像会比现在更难……还是不要请假好了。可是现在才订泳衣，好像赶不上下星期的游泳课耶？」

    刃更无奈望天似的说。

    ——的确没错。柚希心想。之前她们一年B班女生有人泳衣弄丢时，曾拜托班导坂崎请学校向泳衣制造商订货，花了近两周才送到。这时万理亚回答：

    「刃更哥请放心，我知道圣坂学园指定的泳衣工厂是哪间。只要到直营网站上买，三个工作天以内就会送过来，一定来得及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啊？」

    万理亚呵呵笑着回答不解的刃更说：

    「你看，澪大人的胸部不是有点异于常人吗～所以一般成品的胸围或腰围一定会有一部分不合嘛……是吧，澪大人～？」

    「你、你干么乱泄漏别人的个资啊……笨蛋！」

    澪红着脸骂过万理亚后，尴尬地转向柚希和刃更说：

    「……春天身体检查的时候，长谷川老师劝我说如果资金充裕，可以直接向工厂订做。她的胸部也很大很大，竞速泳衣一定要订做才穿得下，所以对这方面很了解的样子。」

    然而——

    「我上过他们的网站，发现订做其实满贵的，所以最后就没订了……虽然只是要做合身的泳衣，可是我又不是运动员，也不想把三围告诉别人。如果真的想合身，除了自己到工厂让人家量，还要交照片给人家做参考耶？」

    澪叹口气说：

    「所以我之前是直接买成品，再请万理亚用魔法让它合我的身，这样还快多了。」

    「……难怪成濑同学的怪体型穿得下那种泳衣，我就知道背后一定有鬼。」

    听了万理亚的说明，柚希在第一学期时游泳课上得来的疑问终于获得排解。这时——

    「随便用魔法解决事情是不太值得鼓励啦，不过在这个情况应该是无所谓吧。这也不是明明不舒服还要硬逼自己做的事。」

    刃更开口了。

    「那万理亚，等等把工厂网站告诉我，我去订一条。」

    「知道了……对了，我刚想到一件事想问一下。」

    万理亚对刃更点点头后突然转向澪说：

    「澪大人，您要不要另外买一件竞速泳衣呀？」

    「为什么我也要买？」

    万理亚对疑惑的澪「唔呼呼」地笑了起来。

    「澪大人您真是的，还装什么蒜呀～结了主从契约成为刃更哥的部下以来，他每次让您屈服的时候都狂揉胸部那么久……让原本就很雄伟的胸部又长得更大，现在内衣和泳衣都快挤不下了吧～」

    「！——……」

    被万理亚这么一说，澪整张脸红了起来，两只手急忙遮住胸部。

    这反应，简直是默认万理亚所言不假。

    ……我就知道。

    万理亚说的事，其实柚希也察觉到了。这个大奶妈……还以为她是正在发育才不知羞耻地继续长下去，结果居然是被刃更揉大的。

    不可原谅……当柚希心中燃起妒嫉又羡慕的熊熊火焰时——

    「哎呀～澪大人真是的，反应怎么这么青涩呀。我这个梦魔怎么会没发现那么诱人的变化呢？或者说，连刃更哥都发现了，我怎么可能没发现嘛。」

    「咦——！」

    万理亚的话让澪错愕地向刃更一看。

    「…………这……」

    刃更红着脸，尴尬地将视线从澪移开。

    「…………！」

    见到这反应的瞬间，澪不只是脸，就连整条脖子都染成了玫瑰色。

    「有什么好惊讶的……刃更哥揉了那么多次澪大人的胸部，当然会察觉触感和大小的变化呀。」

    万理亚还从怀里拿出卷尺对她说：

    「穿尺寸不合的衣物，会让您难得的美妙胸形走样喔。不如趁现在买件新泳衣，为您那对在各方面都变得很色的胸部找个合适的家吧。来吧，澪大人，这都是为了胸部啊，首先就请您把那对色奶奶露出来吧！」

    「哪有人鸡婆到这种地步的啊！告诉你，我现在的泳衣就穿得很高兴了啦。」

    澪抗议道：

    「再说，假如我的……那个，胸部真的稍微变大了点，泳衣穿不太下了，也可以用魔法改尺寸啊，根本不需要买新的吧！」

    「这样啊……既然澪大人宁愿维持现状，那我也无所谓就是了。」

    万理亚唏嘘叹息，转向柚希问：

    「那么柚希姊——怎么样啊？要不要买件新泳衣呢？」

    「……我？」

    「不用吧……柚希平常都有上游泳课，自己有泳衣啊。」

    「就是啊，而且野中没必要换尺寸的吧！」

    「的确，柚希姊现在的竞速泳衣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万理亚点着头对各执异论的刃更和澪说：

    「可是……现成的泳衣怎么说都是现成的。如果仔细配合柚希姊做些变化和调整，就能将她的身体曲线烘托得更美……像澪大人那样。」

    接着——

    「女孩子会想尽可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可说是一种本能……而且柚希姊也想像澪大人一样和刃更哥缔结主从契约吧？要不要把现在这件只有班上女同学会看到的泳衣当作游泳课专用，另外买一件让自己更美，专门穿给刃更哥这个主人看的泳衣呀？」

    「先等一下，我还没完全答应和袖希结主从契约——」

    「如果我买新泳衣，变得更漂亮……刃更会高兴吗？」

    柚希打断插嘴的刃更向万理亚问。

    「那当然呀……不管刃更哥嘴上怎么说，他也是个实实在在的男孩子。只要交给我来办，包准他马上会忘记某个白白把被他揉大的胸部塞在小不啦叽的泳衣里，都快挤烂了还说没关系的低女子力女生喔！」

    「拜、拜托喔……！」

    柚希没理会被万理亚挑衅得一肚子气却无法反驳的澪，用力点点头——并说：

    「……那好吧。我也要买新泳衣——所以，帮我把女子力冲得比成濑同学更高吧。」

    2

    到了下周。

    早男生一天的女生游泳课前夕，澪和柚希放学回家后，发现在网路上订的刃更和柚希的泳衣已经送达。

    「来，在明天上课前赶快试穿看看吧！」

    万理亚跃跃欲试地催赶柚希，还硬说只让柚希一个穿泳衣不公平，弄到最后所有人都要陪柚希一起穿。

    「受不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澪从自己房间一手拿着春天买的竞速泳衣出来后，发着牢骚下到一楼前往更衣间。刃更不需要改变泳裤尺寸，已应她们的要求换好装，在客厅等女生一起在更衣间换泳衣。

    ——没买新泳衣的澪，并没有试穿的必要；会接受万理亚的提议，是觉得只让柚希穿泳衣会发生很危险的事。

    ……因为。

    第一次上游泳课时——澪的目光就完全被柚希吸引住。

    明明穿的是一样的泳衣，柚希却散发着与澪和其他同学不同层次的透明美，令人屏息赞叹。就连同是女性的澪都有这种反应，刃更多半是不堪一击。可是——

    ……我、我不能输……

    澪怀着对柚希的竞争心，打开更衣间门进了去。

    「柚希姊，小心……慢慢把刀片伸到线和布料中间去。」

    「……这样？」

    随后，原以为一定会先换好泳衣的柚希，正听从万理亚的指示，对自己的泳衣不晓得做些什么。

    「没错，就是这样，慢慢水平横拉刀片……太漂亮了！」

    万理亚出声夸赞的同时，某个白色物体从柚希的泳衣脱落，掉在更衣间地上，接着柚希像是终于放下心中大石般轻吐口气。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她们是在拆标牌吗——原这么想的澪无意间往地上的东西一看，立刻明白那是什么，突然惊愕大叫：

    「——喂！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柚希割下的不是标牌，而是缝在泳衣胯下部分内侧，避免重要部位的形状直接浮现在泳衣上的底垫。

    万理亚对一时说不出话的澪竖起食指「嘘～」了一声，说：

    「澪大人，请小声一点……柚希姊这么努力要给刃更哥惊喜，如果太大声破哏了不就白费掉了吗？」

    「惊什么喜啦……野中，你知道穿那种泳衣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澪难以置信似的问，只见柚希一手拿着美工刀，点点头说声「当然」。

    「万理亚很亲切……我问她怎样能讨刃更开心，她就全都告诉我了。」

    话一说完，两胸的水饺垫也被她俐落割下。

    「！——万理亚！」

    澪瞪来责难的目光，但万理亚却毫不惧怕地笑着说：

    「喔？怎么啦，澪大人？柚希姊说她想尽量把自己的泳衣调整得更讨刃更哥喜欢，而我也没说谎呀。透明材质的内衣裤不是比较煽情吗，泳衣也是一样。要让正值青春期的刃更哥高兴，这当然是最简单确实的方法嘛。」

    怎么样？

    「我还有预备的美工刀，澪大人不嫌弃的话也拿去用吧。」

    「开、开什么玩笑！野中还有一件旧的，我只有这一件耶！割掉以后，你要我怎么上明天的游泳课啊！」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所以不才万理亚……连您的份也一起买回来了！锵锵～」

    澪满脸通红地大叫后，万理亚双手提起全新的竞速泳衣。

    「真是的……您身为刃夏哥的仆人，这种事原本是该抢着做才行啊，怎么能输给柚希姊呢……澪大人，您不害羞啊？」

    「穿那种泳衣才更害羞吧！」

    澪的正面反驳引来了柚希的意外反应。

    「刃更会高兴耶，你为什么不做？那你干么和刃更结主从契约？」

    「当然是为了紧急的时候感应彼此的位置啊！」

    「受不了。刃更为了保护澪大人牺牲了那么多……澪大人却连为了他稍微丢一下脸都不要。」

    「！……我是……」

    「算了，这样也好啦。刃更哥人那么好，就算澪大人穿普通的泳衣，也一定会夸您漂亮的啦。不过呢，泳衣跟路边石头一样普通的澪大人，和为了刃更哥鼓起勇气改造泳衣的柚希姊，哪一个比较会吸引刃更哥的目光，只要两个人出去比一下就知道了。」

    万理亚刻意地对表情苦闷的澪叹息说：

    「来吧，柚希姊。不要理这个死脑筋，快去让刃更哥看看你的新泳衣吧。我也为了这个时候特别准备了一件学生泳衣，所以……说不定到时候，会有点对不起之后穿着普通泳衣过来的某个可怜虫，就请你尽量当做没看到。那个人身体好像有点见不得人，请多包涵喔。」

    「嗯……知道了。」

    彼此点个头后，万理亚和柚希就为了换泳衣而脱下衣服。

    见到自己完全被她们晾在一边，成濑澪终于忍无可忍，微颤着肩向万理亚伸出一手。

    「…………好啊，万理亚，把美工刀借给我……」

    并半自暴自弃地噙着泪说：

    「既然被你说成这样，我就跟你拚了……！」

    3

    东城刃更人在客厅等着。

    他照着万理亚的指示，穿上刚送来的泳裤，上半身打着赤膊。

    「……好像某种惩罚游戏喔。」

    换上泳裤到现在，刃更已经独自在客厅等了近一个小时。

    他利用这段时间进行每天都会做的重训，可是把平时的流程做了一轮，她们还没现身。

    「没办法……再来一点吧。」

    「哎呀～久等了，刃更哥。帮澪大人和柚希姊稍微多花了点时间处理，不过你绝对不会失望的，保证值回票价喔！」

    正当刃更想开始第二轮时，万理亚春风满面地来到客厅，对他高竖大拇指。

    「……你心情也太好了吧。话说回来，你怎么穿那样啊？」

    刃更会疑惑地问，是因为万理亚穿的是深蓝色的学生泳衣。

    虽然是说好大家都穿泳装，可是没上学的万理亚换上学生泳装，实在有点莫名其妙。

    「最能凸显我魔鬼萝莉身材的泳衣，当然非学生泳衣莫属啊……刃更哥，你需要多充实这年龄该有的知识喔，否则我会很伤脑筋的。」

    「你要我记住的知识明明全部都歪到不行……不要把调教类的色情游戏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当成课本好不好？」

    「这我可就不能同意了。即使是刃更哥，我也不能随便你乱说话，我这个人再温良也是会生气的喔？调教游戏到底有哪里不好啊！」

    「主要是年龄限制啦！」

    因为色情游戏被嫌而发飙，你这是哪门子的幼女啊？

    「……那澪和柚希怎么了？已经弄好了吧？」

    「啊，差点忘了……听见调教游戏被刃更哥侮蔑，害我稍微分心，忘了自己还要请她们两位进来呢。」

    万理亚一说完，两名少女就从走廊进入客厅。

    「——————」

    刹那间，东城刃更不禁抽了口气。

    他是第一次见到澪和柚希穿竞速泳衣的模样，完全看傻了眼。

    「………………」「………………」

    她们身穿同样款式的泳衣，神态都很腼腆。

    ——可是，刃更的眼睛却离不开她们。

    澪最近胸部又大了一号，为她惊人的比例再添姿色。

    柚希臀腿之间的眩目诱人线条，展现出卓越的身段。

    两人的泳衣模样，完全夺去了刃更的意识和目光。

    「…………！」

    因此，东城刃更不一会儿就明白万理亚说的「多花了点时间处理」是什么意思，以及澪和柚希这么害羞的原因。

    「怎么样啊，刃更哥？和澪大人和柚希姊完全贴身的泳衣破坏力是不是很凶残呀？她们两位都非常美丽吧？」

    「「…………！」」

    一听万理亚带着贼笑这么说，澪和柚希都害羞地浑身一抖。

    ——尽管如此，东城刃更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

    看着澪和柚希泳衣底下浮出的胸部尖端，以及股间那撩人的夹缝。

    成濑澪顶着红通通的脸，感受刃更打在她身上的视线。

    被刃更盯着着，意识就不由得集中在那些地方。

    ……讨、讨厌……！

    所以，她怎么也无法阻止自己的胸部尖端，在刃更的注视下愈来愈硬。

    如果连下、下面都有反应——一这么想，就好想赶快用手遮起来。

    ——可是澪拚命忍了下来，因为柚希就在她身边。

    割下水饺垫和底垫，又被万理亚用魔法让泳衣完全贴身的，可不是只有澪一个。柚希也在同样条件——同样状态下，站在这里。

    她的胸部尖端和澪一样凸浮，私处也同样有条缝。

    而且——她和澪一样地害羞。

    尽管如此，她还是毫不遮掩地将自己展现在刃更眼前。

    「…………！」

    所以激起了澪不服输的心理，继续撑下去。

    「……怎么样啊，刃更哥，她们是不是都很棒呀？」

    「！……呃，当然……那个、就……！」

    一旁万理亚丢出的问题，让刃更突然语无伦次。

    ……啊……

    刃更如此慌张的反应，稍微缓和了澪和柚希的紧张；使她们即使害羞，也找回部分精神的余裕，带着贼笑捉弄刃更似的问：

    「刃更……你在看我和野中的哪里呀？」「……给我诚实回答，刃更。」

    「呃，你们两个穿成这样……我怎么可能不看啊。」

    听见刃更投降似的这么说，澪在心中偷笑。平常自己总是在刃更手下向他屈服，偶尔反过来闹他也挺有趣的。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到浴室去吧。」

    这时，万理亚说了这样的话。

    「为、为什么要到浴室去啊？」

    万理亚呵呵笑着替刃更解惑。

    「不必担心。这件事啊，我已经和澪大人跟柚希姊谈妥了。」

    「！……你们真的答应啦？」

    「…………嗯。」「没关系……」

    澪和柚希对错愕地看来的刃更用力点头。

    的确——她们事先听万理亚说过，场地会换到浴室去。

    然后，自己可能会在那里被刃更做些什么。

    「——来吧，刃更哥，请往这边走。快乐的时间要开始啰♥」

    因此，澪和柚希跟着被万理亚牵着走的刃更，前往浴室。

    ——她们会这么晚才到客厅，并不只是因为处理泳装。

    除了明天的女生游泳课，明晚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在人界只能趁满月之夜进行的魔法仪式——主从契约。

    要缔结契约的是刃更和柚希。不过在那之前，万里亚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

    「——接下来，要请各位在浴室好好加深主从之间的感情。」

    前往浴室途中，万理亚转过头说：

    「这是明天，刃更哥和柚希姊结主从契约之前一定要做的事。」

    「先等一下……那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柚希姊要和刃更哥结契约，就需要和同样是属下的澪大人和睦相处。如果真的吵越架来，扯了主人刃更的后腿，就没有资格当属下了。」

    万理亚将之前对澪她们说过的，再解释一次给疑惑的刃更听：

    「不只是柚希姊，澪大人和刃更哥也要听进去。你们两位要诚心认同柚希姊是刃更哥的新属下，并接受她的加入。从今以后，应该还有很多前所未有的强敌在等着我们；只要团队行动出了一个差错，可能就会造成攸关性命的危机。我刚才也说了，这件事已经取得了澪大人和柚希姊的同意——现在，只剩下刃更哥了。」

    「呃，可是我……」

    「我了解。刃更哥还不确定该不该让柚希姊结主从契约吧？」

    万理亚对表情纠结的刃更点点头说：

    「——所以啊，刃更哥，换个角度想怎么样？把这次当作你和柚希姊结主从契约，是不是真的不要紧的测试吧。」

    「测试……？」

    刃更蹙眉反问后，穿着泳衣的万理亚点头答是。

    「我想你在担心的，是用我的魔力结契约，你或柚希姊甚至澪大人，可能有一天会后悔吧？」

    「………………」

    对这问题，东城刃更以表示肯定的沉默回答。

    ——主从契约魔法是魔族的魔法，因此刃更与柚希结主从契约时，只能利用澪或万理亚的魔力来施放。若以继承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力量的澪来施放，柚希说不定会在诅咒发动时被重力魔法压成肉块；换言之，柚希一旦要和刃更结契约，就会像澪那样遭到梦魔万理亚的催淫特性束缚，没有其他选择。

    可是——柚希并不知道强力的催淫诅咒发动起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只以战斗面论，和澪结主从契约并没有错。若战斗力没有因为主从关系加深而提升，多半是打不赢使用灵枪「白虎」的高志几个。

    ……可是。

    像前几天在客厅发生的那样，澪主动搂抱刃更的事，是结主从契约前从未料想过的。

    ——不用说，澪那种反应多半是受到了催淫诅咒的影响。

    可是刃更在结主从契约之前，就算只是闹着玩也绝对不会那样抱澪，再说他根本不敢。

    而且最近，他对澪开始产生类似独占欲的情绪。

    想将澪当作妹妹、当作家人来呵护之外——有时也会涌起某种冲动，想独占她的一切。

    当然——对刃更这年纪的男性来说，这或许是正常反应。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女性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够危险了，澪和万理亚又都是极品美少女，情况更是严重。能保持理性到现在，已经值得赞许了。

    另外，在许多事情上，都能感到彼此的信赖关系确实有所加深。对于未来在战斗中存活、突破种种困难，势必会是一大助益。

    ——但尽管如此，要利用肉体快感刺激彼此主从意识而加深关系，相对的，刃更和澪的关系也就再也不会是普通的家人或兄妹。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然而，现在也不能解除主从契约。要对付觊觎澪的现任魔王派，以及佐基尔和他的手下，自己目前的战斗力仍相当无力。

    ……而且。

    日前，在都心闹区约会途中柚希突然消失时，刃更尝到了急得几乎快发疯的焦躁。为了战胜未来的强敌，为了保护澪、万理亚和柚希，与柚希缔结主从契约无疑是个有效的手段。

    ……不过。

    击退高志等人后，刃更原以为再也见不到柚希，现在竟又这样子住在一起，终于有机会和她恢复从前的关系。

    在这情况下，若与柚希结下主从契约，藉快感使她屈服——即使从小一起长大的事实不会改变，往后也可能无法维持过去的关系；能往好的方向变化就算了，但不是不可能变差——一这么想，刃更就怎么也下不了决定。

    「——所以说，要在结主从契约前测试一下呀。」

    万理亚说：

    「测试柚希姊她对于成为你的属下是不是真的一点抗拒也没有……还有你能不能真正让她屈服，以及澪大人能不能认同你们两位的关系。」

    恐怕万理亚是打算——要让柚希看看刃更他们之前做过的事——更要她亲身体验、明白主从契约真正的面貌。想加深主从关系，主人需要让属下表现的屈服，远比解除发作的诅咒时强烈。万理亚就是要在明天正式进行前先做个测试，观察刃更和柚希结主从契约是否真的没有问题。

    「…………我知道了。」

    于是，刃更颔首表示同意。接下来，大家多半会像往常那样，被逼着做些万理亚这个梦魔会高兴的事。

    但尽管无奈，东城刃更还是答应了。因为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就结下主从契约——自己迟早一定会后悔。

    4

    「那么，刃更哥请坐在这张椅子上……澪大人和柚希姊呢，请准备帮刃更哥洗澎澎。」

    「…………！」

    听万理亚笑嘻嘻地这么说，成濑澪吞了吞口水。澪和柚希在更衣间换泳衣时，就被万理亚指导过该怎么替刃更洗澡。所以——

    ……只不过是这样，根本不算什么……！

    澪打起精神振奋自己。现在刃更已不是勇者一族，却被澪卷入她与现任魔王派的战斗中，还不得不与儿时玩伴大打出手。

    在学校和日常生活方面，刃更为了澪着想，也只好摸摸鼻子接受随之而来的诸多限制。因此，澪无论如何也不想让自己怀有对不起刃更的想法，以报答他的心意。

    ……可是。

    尽管如此，澪也不想只是单方面享受刃更的温柔和呵护。

    倘若自己能做些刃更会高兴的事，澪什么都愿意做。

    ——而柚希一定也是如此。

    五年前那场悲剧发生时，柚希被刃更救回一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刃更遭到逐出「村落」的命运，似乎一直后悔到今天；日前高志和胡桃对战时，也让刃更为她担了不少心。她应该不会认为，与刃更结下主从契约就能轻松偿还那些债吧，总之她说过只要能多少帮上他一点忙，这点牺牲不算什么。当然除此之外，她也说过现在只有澪一个和刃更结主从契约、能屈服在他手下的状况并不公平就是了。

    ……没错。

    无论是为了澪还是柚希，刃更都牺牲了太多太多。

    这是一个能够稍微报答他的机会啊。对自己这么说之后——

    「！……开始啰，野中……」「…………没问题。」

    澪先起头，身旁的柚希跟着回应——接着两人面对面，各自拉下肩带脱起自己的泳衣。

    「！————」

    只见坐在浴椅上的刃更吞了口气。不过大概是从之前万理亚的说明，猜到澪她们会做些什么样的事了吧，尽管红了脸颊，也没有别开视线或尝试制止。刃更要以主人的态度，接受澪这个属下为他做的事，并评定柚希是否能成为他的属下。

    「…………！」

    思及此，澪和柚希就顾不得害羞，只剩下希望报偿刃更的心意；一将手穿出左右肩带，就双手抓上胸口的泳衣，铁了心向下一拉。两人的胸就这么水坝决堤似的涌了出来——连尖端也完全暴露。接着，泳衣一直被拉到肚脐也快露出来的位置——

    ……！……啊啊……

    又被刃更看见了。一这么想，澪体内深处就羞得发烫。

    并开始想像自己待会儿会对刃更做些什么、被他做些什么。

    可是，澪同时也下定决心。都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来不及喊停。

    「………………」

    于是澪打开沐浴乳的盖子，倒在胸部上，黏稠的液体随即沾满她的胸部和乳沟。然而，她没有直接到刃更身旁，而是转向同样拉下竞速泳衣，袒露双乳的柚希。

    「野中……」

    「……嗯」

    柚希跟着点个头，对澪跪下；澪也跟着跪在地上，与她在刚样高度红着脸对看。然后，她们当着刃更的面，将手绕到对方背后——同时紧密相拥，以刃更能看得最清楚的角度，猥亵地蹭动彼此的胸部。

    「啊……！」

    「怎么啦，刃更哥……这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吧？」

    万理亚呵呵笑着对惊讶得叫出声的刃更说：

    「为主人提供视觉娱乐，也是属下的工作哟……」

    澪她们现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澪和柚希绝对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可是只要刃更高兴——澪就抱着这么一个简单的想法，不停将她那对被沐浴乳淋得滑溜溜的胸部和柚希互相摩擦，不只挤成煽情的形状，还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搓出成堆的泡沫。

    ……！……讨厌、我怎么……！

    触感明明只是很痒，不过刃更在看——澪和柚希体内深处因这个事实凝结起一团甜美的热，使得胸部尖端逐渐强调起自己的存在。

    「！……成濑同学，我……」

    不知所措的柚希娇羞地问。澪这才看见，自己眼前那个尚未结下主从契约而不熟悉肉体快感的少女，已在不知不觉间露出妖艳的女性表情。

    「野中……」

    从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柚希，实在很难想像会有这样的表情。这也使澪明白，自己正在做多么淫荡的事。

    ……这、这都是为了刃更……

    尽管如此，这样的想法还是让澪做了万理亚事先交代的事。她两手托起胸部，对准彼此胸部尖端，并画着圆互相摩擦起来。

    「嗯！……啊……不、嗯……呼……」「！……啊、哈啊………嗯！」

    澪和柚希对这动作都不习惯，一开始显得有些拙稚；后来慢慢地抓到诀窍，变得极为顺手。一转眼，四个顶点就鼓胀得毫无辩解余地……并在刃更的注视造成的羞耻和兴奋中娇喘不已。

    「成濑同学……」「……嗯。」

    到这时候，澪和柚希的双腿都已经紧紧勾在对方腰上。

    话一说完，她们就倒下更多沐浴乳、更用力地剧烈磨蹭彼此的胸部。

    「啊……呀、嗯……哈啊……！」「呀啊……嗯、呼……啊啊！」

    两人一面制造淡淡的快感，一面用力搓揉淋浴乳。很快地，被那甜美热度熏得更为软嫩的胸部上，堆起了一团软软的白泡。随后她们松开交缠的腿，在中间空出间隙。

    「刃更……来。」

    并带着醺醉的眼神，引诱注视她们的少年般呼唤他。

    「………………」

    刃更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和澪她们一样，早已下定了决心吧。只见他默默离开浴椅，来到澪她们之间盘腿坐下。

    「开始啰……」「……刃更，我们帮你洗干净。」

    这不需要多说一个字的感觉，让澪和柚希又喜又羞地这么说，接着左右夹住刃更缠上双腿——用自己的身体擦洗刃更全身。柔软的乳房、硬挺的尖端——都被她们毫不保留地使用，在刃更身上淫亵地滑动。

    「啊啊……呀、嗯呜……呼啊啊♥」

    刹那间，澪口中泄出销魂的喘声。

    ……怎么会，换成刃更就这么……？

    澪发现到，感觉与柚希互蹭胸部时完全不同。

    现在是明显异于刚才那种搔痒感的，又热又舒畅的感觉——这一定是澪的身体又被进一步开发的结果。因此，比起柚希即使害羞也大胆地为刃更搓洗，澪的动作反而很不顺畅。现在的澪，已经养成能在让刃更这主人碰触、为他服务之中获得快乐的体质。为这事实感到令人发颤的羞耻之余，澪也为能将自己献给如此爱护她的刃更，偷偷地感到近似自豪的愉悦。

    可是在她这么想时，柚希已绕到刃更背后——

    「……刃更，我帮你洗背。」

    澪只能眼睁睁看着柚希在刃更背后滑起胸部。

    服侍主人最重要的位置，就这么被她抢走了。

    「哎呀呀，澪大人……一恍身就被人家捷足先登，您这前辈是怎么当的呢？」

    「！…………」

    被万理亚带着挖苦的笑容挑了毛病，澪不甘地咬咬嘴唇，说：

    「拜托，刃更……用我的胸部洗手。」

    接着面对面地坐到刃更腿上，抓起他的手腕拉到自己胸前。

    澪不是要用胸部替他洗——这种事，她早就用乳沟夹住他的手臂，一直到手腕都搓干净了。

    让刃更抓上沾满泡沫的胸部后，澪再将自己的手叠上去，说：

    「嗯……没关系。手掌和指缝……都可以用我的胸部洗干净喔？」

    「…………开始啰。」

    刃更似乎是明白了澪的意图，沉默片刻并这么说之后用力揉起澪的胸部。一见到自己的乳肉被掐得溢出指缝，在刃更动作下变成下流的形状——

    「不——哈啊、呼啊啊啊啊啊♥」

    先和柚希搓起大把沲沫，又从磨蹭刃更中得到强烈快感的澪，在一瞬间猛然一颤，达到高潮。

    「……你、你还好吧？」

    「继续，不要停……要把手洗干净才行……」

    刃更一时间想抽手，澪却又把手叠上，要他继续抚摸自己的胸部。

    柚希还在洗刃更的背，澪可不能比她更早示弱。

    随后，刃更对恳求的澪默默点头——重新用澪的胸部清洗他的手。

    「啊♥呼啊啊！呀、哈啊——呼啊啊啊啊♥哈、哈啊啊啊啊啊♥」

    于是，澪又在刹那间被高潮的洪流所吞噬，在刃更腿上放荡地挺腰，在剧烈的快感中狂抖臀部，一次又一次地让快感冲上顶点。

    尽管如此，现在的刃更无论澪怎么叫，都不会因此停手。

    所以——这状况持续近五分钟时，快感已完全融化了澪的理性，只能在刃更腿上娇喘。

    「啊……嗯……呼、啊……唔……呼……」

    「真糟糕啊，澪大人……您是要服侍刃更哥的人，怎么能这样子对主人撒娇呢？」

    见状，万理亚露出揶揄的笑容说道：

    「这么坏的澪大人，非得要好好处罚处罚不可。」

    「……处……罚……？」

    澪眼神涣散地问，但万理亚没有理她，说：

    「刃更哥、柚希姊……我有话跟你们说。」

    接着，她凑到刃更和柚希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结果——

    「这样……有点太超过了吧？」

    「……我也反对。虽然不觉得太超过，可是我不想被当成工具。」

    刃更和柚希都明显地面有难色，可是万理亚毫不退让。

    「这样分配也是没办法的呀……让属下屈服，是主人刃更哥的工作；而柚希姊还不是刃更哥的正式属下，就只能由澪大人来示范屈服的状况。柚希姊需要在帮助未来主人刃更哥的过程中，学习前辈澪大人结了主从契约成为属下是怎么回事。帮助主人以更震撼、更深刻、更有效的手段使属下屈服，也是属下重要的工作之一呢。」

    万理亚接着又说：

    「刃更哥……你不想事先看看澪大人一旦遇到这种情况时，会发生什么事吗？你不是不想和柚希姊结了主从契约以后才后悔吗，如果连这样的事都不愿意做，要怎么判断会不会出问题呢？」

    「……………………」

    听了万理亚的话，刃更沉默了一阵子后说：

    「…………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做吧。」

    「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同意——那柚希姊呢？」

    「……如果刃更愿意，我也没关系……就照你说的去做吧。」

    柚希也跟着表示同意。

    「——我会向刃更清楚证明，和我结主从契约不会有任何问题。」

    「很好……那我们就快点开始吧。」

    万理亚满足地点点头，在澪面前将某物交给刃更。

    意识恍惚的澪，喃喃地念出刃更接过的东西叫什么名字。

    「……卷尺……？」

    没错——那是量身的自动卷尺，而且澪曾看过它，因为那是之前用魔法让竞速泳衣贴合澪和柚希的身材时用过的东西。没有错，因为外壳侧面标有「5M」，一般量身用的卷尺很少有这么长的，所以印象深刻。

    「对不起喔，澪……」

    刃更过意不去地垂下眼，从卷尺本体抽出塑胶制的尺带——从胸到背开始在澪身上缠绕起来。

    「讨厌……嗯、刃更……你、干么……？」

    尽管浸淫在高潮余韵中的澪使不上力，她还是试图挣扎。

    「——成濑同学，不可以动。」

    柚希不知何时绕到了澪背后，并将她的双手抓到后脑杓上。

    「野中……嗯、放开我……」

    澪似乎急着想挣脱束缚，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在她无力的挣扎中，刃更已将尺带从左肩往下拉过锁骨、穿过乳间，沿着右胸下乳线条缠到背后——并一直拉上肩头，再从右肩依相反方向绕过左胸，然后重复在胸部周围捆出8字形。这时，澪才发现他们正用卷尺强调她的胸部。都做了这种事，即使不情愿也能想像到万理亚要刃更做的是什么。

    ……这是……

    澪——正被刃更淫猥地捆绑起来。

    「不……不要、啊啊……！」

    澪总算能做点像样的抵抗，但只是白费力气。将澪的胸部缠成可耻的样子后，刃更用剩下的卷尺一圈圈捆住被柚希抓到后脑杓的双手，再牢牢绑在墙上的毛巾架上。

    「！……为什么、要这样……？」

    高潮的舒爽余韵让澪四肢无力，只能瘫坐在浴室地上这么问。

    「澪大人……这是为了以防万一的预先训练喔。」

    在她身旁坐下的万理亚跟着回笞。

    「……训练？」

    「没错……幸好直到今天，澪大人都没有被敌人俘虏过；但考虑到未来一定会遇上前所未有的强敌，澪大人必须明白自己随时有落入敌人手中的危险。毕竟您以属下身分结了主从契约，一旦被敌人抓走就很可能认为自己会成为主人刃更哥的累赘而引发诅咒……」

    所以——

    「就趁现在设想被敌人囚禁的状况，提早体验诅咒在身体遭受拘束的状态下发动会是什么样子吧……只要有过一次经验，事情真的发生时的心态和反应就会完全不一样喔。」

    「在这个状态，发动诅咒……？」

    那种事到底要怎么做——当澪这么想时，万理亚又说：

    「那么刃更哥、柚希姊……请开始吧。」

    澪的视线，也因此从身旁的万理亚转到正面的刃更和柚希身上。

    「啊————……」

    接着，成濑澪明白了万理亚说的是什么意思。

    刃更当着澪面前，从柚希背后搂住她——并揉起她的胸部。

    「————！」

    必然地，眼前的光景使澪反射性地燃起了嫉妒之火。

    而催淫诅咒的发动——只是转瞬后的事。

    被刃更揉着胸的柚希，看见被绑在墙上的澪颈部浮现某种色彩。

    那是主从契约诅咒发动时会显现的，项圈状的斑纹。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澪陷入剧烈的催淫状态，泫然欲泣地放声媚叫。

    一般而言，刃更会立刻设法让澪解脱，但这次不能那么做。这么简单就消解诅咒，就算不上是假设她成为俘虏的训练了。

    ……而且。

    即使对澪有所歉意，但若柚希要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这也是必须的事。

    因此，柚希执行了自己的任务。

    「嗯……拜托，刃更，多摸一点……」

    对澪展现自己被揉胸的模样之余，对刃更恳求道：

    「把我这五年来变了多少，全部摸清楚……证明我们尽管立场不太一样——但还是能回到那个时候。」

    柚希不忘强调自己与刃更的关系，刺激澪的嫉妒。

    ——可是柚希所说的，也是完完全全的真心话。

    不需要多余的顾虑，希望彼此能够回到从前——双方都能以青梅竹马的立场做理所尝然的事，做对伙伴最好的事，像家人一样互动；若为了生存需要做些什么，那就去做。这是柚希与刃更重逢时，心里许下的愿望。当然，五年前的自己只会拖累刃更，但现在早就不同了——能够在刃更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拜托，刃更……」

    所以，就算现在为的是假想澪遭到囚禁的情况，野中柚希也想让东城刃更明白可以放心与她缔结主从契约。

    「…………柚希。」

    随后，刃更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开始动手确认她的身体变化。

    尽管没有澪那么壮观，在这五年来长大许多的美胸还是在刃更的手感受柔软度似的不停搓揉下，挤成猥亵的形状。

    「哈啊……嗯！呼……啊啊……♥」

    除了搔痒，还有种酥麻的感觉，使得娇喘泄出柚希的嘴。接着——

    「讨厌……为什么要……野中她、又还没……结主从契约……」

    看着他们的澪，说出了可笑的话。澪自己也知道即使没结主从契约，女孩让心仪的男性触摸时，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错，柚希现在无疑正享受着女性的快感。

    小时候被摸只是会痒，可是换成知道那行为有何意义的现在，尽管不在梦魔的催淫状态下，也能感到确实的羞耻与愉悦。

    柚希虽不像澪那样结了主从契约、身体经过开发，没有尝过在催淫诅咒发动的状态达到高潮的强烈快感，但仍能藉着刃更刺激她本身的感官，体验纯粹的快感。

    「！……刃更，拜托……我还要……」

    于是柚希仿佛是顺从了心中那股令胸口发闷的感觉，娇媚地呼唤刃更；刃更也跟着将一手探入拉到腰下的泳衣后方，揉起她的臀部，比胸部更强的酥麻感瞬时遍布整个下腹。

    「呀……啊啊！刃更……刃更♥」

    柚希在刃更怀中不断呼唤他的名字，并淫魅地摆动身躯。泳衣随之愈来愈低——最后，整个掉在地上。

    这表示，现在的柚希是完全地一丝不挂。于是——

    「不、不要……！」

    剧烈的羞耻，使野中柚希在被刃更揉捏胸臀的状态下用力扭身。

    ——在她背后的刃更，看不见她最羞耻的部位。

    可是眼前的澪，却能清楚看见那部位产生的女性反应。

    原以为只要让澪看看自己和刃更的关系——没想到连那里都要暴露在澪眼前。

    因此——害羞过头的柚希，急忙用手将那里遮了起来。

    「…………！」

    并鼓起勇气，查看澪究竟是用什么表情看着她。

    ——然而，柚希完全是多虑了。

    是因为柚希和刃更的行为每加深一步，澪的嫉妒也加强一分，使得催淫效果更加地膨胀吧。

    「……嗯…………啊…………」

    娇声呻吟的澪，眼睛已经完全失焦了。

    5

    ……我是，怎么了……？

    在眼前仿佛罩上一层薄薄白雾的状态下，成濑澪有种幸福的感觉。

    之前那几乎使她发狂的心酸，已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现在只能感觉到无穷尽的甜蜜愉悦。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澪转动朦胧的眼，窥视周围状况。

    ……啊……野、中……？

    柚希的头就在眼前，可是她的眼睛看的并不是这里，她正陶醉地吸吮着澪的左胸尖端。接着——成濑澪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对了……我们是在浴室取悦刃更……

    自己和柚希是为了娱乐刃更而听从万理亚的指示，而柚希是还在继续吧；每次被柚希吸吮胸部尖端，一股暖和舒爽的感觉就一直扩散到胸部深处去。

    ……野中好像婴儿一样喔……

    澪忽然觉得柚希十分可爱，呵呵笑着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可是——她失败了。不知为何，双手无法动弹。

    ……咦，为什么……？

    疑惑的澪这时发现了新的事实。自己的胸部被某种绳状物一圈圈地缠绕起来，还有某个人在背后恣意揉捏着它们。

    柚希嘴里吸着的，就是某人如此大肆搓揉的胸部。

    ……这是，怎样……？

    看见自己的胸部受到如此淫亵的遭遇，让澪吓了一跳，先从究竟是什么绑住胸部开始看起。

    ……这是……卷尺？

    看明白那是什么的当下，成濑澪就完全想起了自己处的是什么状况。

    「！————……」

    因此抽了口气后，柚希似乎发现澪恢复意识，嘴放开了她的胸。柚希的唾液，从澪的胸部尖端牵起一条鄙秽的银丝。

    「……讨厌……野中……」「成濑同学……」

    澪发出娇媚的声音，柚希那没有遭到催淫诅咒影响却也涣散的眼睛跟着看了过来。表情完全是个女人的柚希，美得令人结舌。

    「呵呵……澪大人，早安呀。」

    这时，穿着泳衣的万理亚脸上漾着好虐的笑容送上问候。

    ——自己被催淫诅咒弄昏的期间，一定还发生了很多事，只是自己不记得罢了。柚希会变成这样，也一定是那段时间的缘故。

    「您是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吧？可是您经过太多次高潮，体力已经濒临极限了，请容我晚点再为您详细说明。」

    来。

    「请您快问刃更哥屈服——让自己解脱吧。」

    「咦——……？」

    澪才刚发出表示不解的声音，就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

    接着被迫转身，与一直揉着她胸部的人对上双眼。

    「……刃、更……？」

    澪愣愣地念出他的名字。之前绑在毛巾架上的尺带不知何时已经解开，自己现在好像是坐在刃更的腿上。

    「抱歉啰，澪……」

    刃更的唇这么说之后，缓缓靠近澪的左胸。

    「讨厌……等、等一下啊，刃更，那边不行……！」

    这让澪仓皇失措。她并不是第一次被刃更吸吮胸部。

    她也晓得，被刃更吸吮胸部尖端所带来的惊人愉悦。

    ——可是，那是柚希一直含到刚才的地方。

    之前只是看到刃更和柚希做那种事，自己就变成了这副德性，假如他再那么做——想到这里的澪拚命挣扎，可是体力已在无数高潮中消耗殆尽，完全反抗不了。

    「啊……啊啊啊……！」

    当她明白自己无处可逃的瞬间——她用双腿紧紧勾住刃更的腰。

    下一刻，她害怕的事成为了现实。

    「啊、不要……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对澪左胸的吸吮立刻引发了催淫诅咒，前所未有的高潮使澪在浴室中放声媚叫。

    野中柚希目睹了澪被刃更吸吮胸部而剧烈高潮的瞬间。

    ……天啊，竟然这么……

    之前虽也观看过一次澪向刃更屈服的样子，可是现在的澪正处在极端的女性快感中，妖艳得无与伦比，并因为那巨大的刺激而在刃更腿上不停抖腰。

    ……啊……

    澪的腰每一次扭动，「咕啾咕啾♥」的淫亵水声就传进柚希耳里，表示澪已经湿得即使隔着泳衣也能蹭出那样的声响。

    「——很美吧？」

    突然间——万理亚含笑的声音在注视那样的澪的柚希耳边低语。

    「别担心，很快就轮刭你了……你已经做得到那样的事了。」

    「————！」

    柚希想起之前自己和刃更做的那些事，羞得红了双颊。

    没错——前不久，她才当着澪的面被刃更猛揉胸臀而连声呻吟，还帮助刃更，让意识被催湿诅咒冲散的澪纡缓痛苦。

    柚希和刃更，一起纵情地爱抚澪最大弱点的胸部，一次又一次地令她高潮，直到她恢复意识。之前，他们将诅咒引发到使澪意识朦胧的程度；接下来要用更强的快感解除诅咒。

    当柚希的手和嘴，熟知澪的胸部有多柔软，以及其尖端的触感及滋味时——万理亚认同了柚希确实能够成为刃更的属下。能有这样的表现，明晚与刃更结主从契约时，相信不会有任何问题。

    柚希听了讶异地看向刃更，而他也将手摆在柚希头上，温柔地摸摸她。即使没有只字片语，柚希也能感到刃更的认同。这让她高兴之余又痴醉地加紧帮助刃更爱抚澪，以回应刃更的期待，更进一步地证明自己能善尽属下的职责。

    澪恢复意识，是在那不久之后的事。

    「………………」

    接着，柚希再次看向持续高潮的澪，心里有种感触。

    ——自己，也就快成为刃更的力量了。

    因此——明晚一定要拿出现在的澪一样的表现。

    成为刃更的属下，享受他的怀抱。

    成濑澪的私处，就像淋了热水似的又湿又烫。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的，禁忌的快乐。

    自己的左胸被刃更用来和柚希间接接吻——在如此嫉妒触发的催淫诅咒中，澪体验了猛烈至极的高潮。别说是自己的泳衣，就连刃更脐边都湿得一场糊涂。这样的事实让澪羞得想干脆昏死过去，可是——

    ……讨厌，怎么会这样……？

    敞身于激剧高潮快感的成濑澪，错愕地发现一件事。

    强过了头的高潮，竟然连昏迷都不允许。

    「！……啊……！」

    因高潮淫叫吐出肺中所有空气的澪，仍在一身极度快感的状态下，胸部每被刃更吸吮一口，就在他腿上狂乱猛颤。

    不久，刃更「啾啵」一声放开了嘴。

    「……一直这样很难过吧。」

    或许是认为澪会这么痛苦，是因为遭到捆绑的关系吧。

    刃更解开了绑住她手腕的尺带。

    ……咦……？

    就在这时，几个意外在澪身上交会。

    第一，是刃更的手不小心按下了卷尺的回卷钮；第二，是尺带解开而恢复血液循环的部位，变得加倍敏感；第三——滑溜的沐浴乳使得缠在她身上的尺带，与她身体间的摩擦力大幅降低，结果就是——

    ……啊……

    感到害怕时，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卷尺先是仿佛慢动作似的松开，但下个瞬间，却突然以快转的速度卷回尺带。

    「！！～～～～～～～～～～～～～～～～～～～～～～～～～～～♥」

    已经敏感至极的胸部遭到塑胶尺带飞快回卷的摩擦，使澪又被澎湃的快感奔流冲上更高一层的高潮。

    「！……哈、啊啊啊……嗯、呼……啊……♥」

    自己竟然被量身卷尺弄得魂不附体。如此难以置信的事实，使得在刃更怀里亢奋得反仰自颈的澪有如终于想起什么是虚脱般，缓缓依偎在眼前厚实的胸膛。

    刃更也温柔地拥抱澪，轻轻抚摸她的背，刹那间——

    「啊啊！——嗯、呼……啊啊！」

    浸淫在强烈高潮余韵中的澪全身猛然一震，胸臀不受控制地跳动。光是轻轻摸个背，就让她又稍微高潮了。于是刃更只是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

    「…………已经没事了。」

    ……啊啊，对了……我……

    听刃更这么说，恍惚的澪想起自己是在体验遭到俘虏时会发生什么事。令人几乎发疯的心酸，以及能将这心酸冲散的快感——让澪尝到这些滋味的刃更，如今在她眼中就像个至高无上的君王。

    即使意识朦胧，澪也清楚地告诉自己，必须服从眼前这个人。

    「…………哥哥……」

    同时甜声呼唤，用终于重获自由的双手紧紧拥抱刃更。

    6

    可能是得以再次向刃更屈服而感到安心吧。

    澪在刃更怀里昏了过去。

    为了避免感冒，刃更将她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在自己腰上缠上毛巾并抱起她，和柚希跟万理亚离开浴室。

    柚希留在更衣间穿衣服时，东城刃更继续往客厅移动。

    让澪躺在沙发上。

    「……不好意思，之后就麻烦你啰，万理亚。」

    「没问题，尽管交给我吧！」

    被刃更托付照顾澪的工作后，万理亚一脸心满意足地点个头。

    这身穿学生泳衣的萝莉色梦魔还藏不住喜悦地说：

    「哎呀～想不到竟然会被量身卷尺弄成那样……连我这梦魔都被澪大人的资质吓了一大跳呢！」

    「你做了那么夸张的事还能笑得这么开心，才让我吓一跳呢……」

    刃更傻眼地说。

    「你每次都被澪修理得那么惨，怎么还敢做这种事啊……真是学不乖耶你。」

    万理亚听了竖起右手食指「啧啧啧」地左右摇动。

    「刃更哥你太天真了。被处罚那么多次以后，我开始注意到，只要加把劲让澪大人高潮到短时间没办法回神的程度，就不用怕她生气了！」

    万理亚对沙发上的澪「哇哈哈」地大笑着说：

    「所以我这次就试着玩大一点，结果就是这个样子啦！根本是随我玩嘛！哎呀，就像是哥伦布的蛋一样吧？」

    「………………」

    「？怎么啦，刃更哥，干么突然用那种温暖的眼光看我，爱上我啦？」

    「呃，并没有……」

    不过，如果你觉得是那样，那就是吧——对你自己来说。

    ……话说回来。

    东城刃更恍然地想。

    一旦澪昏过去，当下应该是不会被修理没错——可是她有想过清醒以后会怎么样吗？

    ——果不其然，这猜想应验了。

    刃更半夜在自己床上发呆时，突然听见澪的怒吼和震动声，以及万理亚的惨叫声。

    「……看来今天晚上又要闹翻天了呢。」

    于是刃更无奈地嘟哝，关了房间的灯。

    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半。

    澪的怒吼和万理亚的惨叫，依然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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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2章 虚假笑容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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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成濑万理亚起得很早。

    她所属的稳健派，派她来到人界负责保护成濑澪——已过世的前任魔王威尔贝特所生，继承其力量的独生女。

    因此，当送报员将早报塞进东城家信箱的瞬间——

    「——————」

    万理亚就有了护卫的反应。来自屋外的些微声响，使被窝中的她睁开眼睛，并以不吵醒澪的细微动作悄悄下床，稍微拉开窗帘向外窥视。

    ——一辆黑色机车，也在这时驶去。见到那熟悉的背影的确是平时那位送报员，万理西就轻吐口气放下窗帘。

    然后她就地「嗯～」地伸个懒腰，蹑手蹑脚地回到床边。看着床上依然在梦乡里的澪，万理亚心想，自己是为了守护这个人，才会在这里的。

    万理亚默默注视了澪一会后，澪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

    「嗯……啊……呀啊……哥哥……嗯♥」

    「————！」

    一听见澪吐出温热的梦呓，万理亚就猛然睁大双眼，并火速动身——从床底下拿出摄影机，立刻按下电源钮，带着「嗯哼～」的鼻息心想——

    ……一定要把握这难得的机会啊！

    这可不只是为了拍摄澪淫声呓语的睡姿。虽然那也一定会清楚地全部录下，但万理亚真正想录的——是澪所作的梦。

    澪正在作的，多半是向刃更屈服的梦，现在重点来了——澪作的这个梦，并不是梦魔万理亚让她做的淫梦，而是她自身作的梦。那会是澪心底的愿望，还是无意识浮现的深层心理呢？

    ……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啊。

    对梦魔而言，见到澪大人愈来愈色是非常令人高兴的事；而且理性和自制力在梦里都容易变弱，说不定她会在梦里遇到比之前都可耻的事，表现出更放荡的一面……哎呀，精神都来啦！

    兴奋大爆发的万理亚很想赶快碰触澪，看看她作了怎样的梦，可是——

    ……不行～这样还不够！

    成濑万理亚使尽全力忍下当前的欲望。偷窥她的梦，只能获得一时的满足；如果没有证据，就算以后拿这梦境来调侃她，只要澪装傻不认帐就没辄了。

    为了制造能让澪怎么样也赖不掉的决定性证据。

    为了记录澪放荡的模样，充实自己的秘密收藏。

    ……录下澪大人的梦并保存下来就是正义啊！

    有备于这种时候，万理亚对自己的摄影机做了点加工；稍微改造一下内部构造，使魔力能流入其中——如此一来，它就不再是只能拍摄澪或柚希向刃更屈服时的淫荡姿态的普通摄影机，而是能与目标脑波同步、录下梦境的梦魔特制摄影机。

    打开电源、导入魔力后，万理亚架起名为「泛用型决战摄影兵器摄梦战士初号机」。究竟澪会作多下流的梦呢……万理亚期待得吞口水，两眼发直地盯着小型液晶荧幕看，结果——

    「……啊？澪大人的同步率……！」

    成濑万理亚夸张地表现惊愕。液晶萤幕应该要播映出澪的梦境才对——然而，画面却不知怎地一片漆黑。

    「该不会是……暴走？」

    完全错误。万理亚抬头看看床上的澪，只见棉被团蠢动几下——

    「…………嗯……」

    澪带着呻吟似的吐息，睁开双眼缓缓坐起。

    那是个拥有任谁见了都无疑会同意是美少女的可爱容颜，以及成熟女性也会脸上无光的美艳肉弹肢体，集如此极致的二律背反于一身的少女。没有胸罩束缚的丰满双峰尖端从内侧顶起睡衣，浮现其形状——大概是梦到了刃更，使得澪敏感的身体起了反应吧。今天也是一早就超级诱人，真是太赞了。

    既然如此，就用正常的录影模式把这一幕拍下来吧。可是——万理亚真正想拍的并不是澪起床时毫无防备的无邪模样。

    而是在梦境中顺从自身本能的澪，能够淫乱到什么地步。

    「嗯……啊，万理亚，早——喂，你是怎样？干么一大早就拿着摄影机还哭得唏哩哗啦的啊？」

    怎么可能不掉眼泪呢，没有流出血泪就很想请您夸奖两句了呢。

    不过成濑万理亚没有放弃，还有别的方法能用……还有方法。

    「……澪大人，您的梦话好色喔，到底是作了什么梦呀？」

    「啥……！」

    听见万理亚带着知情的笑容这么说，澪顿时差红了脸。在这瞬间——

    「——来吧，澪大人，和我一起继续作梦吧！」

    说了有如梦想受挫的人想东山再起时常说的话后，万理亚冷不防对眼前的澪伸出右手，施放梦魔的淫梦魔法。

    ——一般而言，万理亚的魔法对魔力型的澪是起不了作用的。

    但在她刚睡醒时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偷袭，就得另当别论了。

    「咦——……啊……」

    澪那对讶异睁圆的双眼，一转眼就变得朦胧涣散……整个人跟着仰着倒回床上去。

    「呜呜……原谅我啊，澪大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见澪泄出轻细鼻息后，万理亚为了诱导她的意识，让她想起之前作的梦，施放了淫梦魔法。如此一来，一定能录到刚才的梦。

    「好，这次一定要让我拜见拜见澪大人藏在心灵深处的见不得人的欲望喔……！」

    满心兴奋的万理亚，拿起摄影机开始拍摄澪的梦境。里面究竟是打得多火热呢——万理亚一头热地扭腰摆臀，将梦魔的尾巴左右晃来晃去，恨不得钻进去似的盯着液晶荧幕看。

    紧接着——萤幕显现出澪的房间，时间是深夜。在洒下月光的房间中，澪躺在床上，害羞地往摄像机另一头看来。

    万理亚跟着从之前澪说过的梦话，推测她作的是怎样的梦。

    「喔喔……这该不会是表示，澪大人偷偷希望刃更哥可以夜袭她吧！哎哟……澪大人也真是的，原来是一个超级M女呀！」

    个性不坦率加上羞耻心强的澪，基本上不会主动向刃更有所表示；可是只要换成刃更主动，尽管表面上多少有些抗拒，到最后都一定会照单全收。像前天，澪就在圣坂学园的女子淋浴室里，被刃更弄得死去活来而屈服了一次。当时她得到再怎么乱性也无所谓的藉口，展现出无上的媚气和艳丽——可是换个角度说，也能当作她态度被动。

    就这方面而言，和刃更青梅竹马的少女野中柚希，就完全是两样子了。

    ……柚希姊真的好积极喔～

    不过说到柚希是不是就能毫不羞耻地做那些事，倒也不尽然。

    只是，像柚希那样平常颇为冷淡的人羞得脸颊红通通地，却仍主动向刃更展示自己淫荡的一面，在梦魔万理亚眼中分数非常地高。

    ……而且。

    柚希会不顾害羞地积极向刃更示爱，是因为有澪在。

    同时——澪也不想输给那样的柚希。基本上，澪看见柚希发动攻势就会尝试阻止；而在知道阻止不了后，就会开始与她对抗，自己也做起种种猥亵的举动。万理亚一手托着下巴，「嗯嗯」地点头说：

    「哎呀～能够互相砥砺的竞争关系真的很棒呢～……嗯？」

    摄影机液晶荧幕中的梦中的澪——躺在床上的她一副羞答答的样子，仿佛在等些什么地看着摄影机的方向。澪所看的，应该是刃更没错，可是没有任何行动或变化就表示——

    「拜托拜托，澪大人梦中的刃更哥现在是在搞什么啊！该不会是个都摸进房间来了才怯场的软脚虾吧？在浴室硬抹蛋糕的那个鬼畜色魔到哪里去啦！观众都要睡死了啦！」

    急得快爆炸的万理亚「呜嘎！」大叫，这时——

    「啊……这该不会是……！」

    她突然用空着的手轻轻触碰澪的脸颊，液晶画面中也跟着出现一只手，与现实同样地触碰梦中的澪的脸颊，而且是刃更的手。澪尽管害羞，也用脸颊磨蹭起那只手。

    「我也真是的，竟然搞错淫梦魔法的『观赏型』和『参加型』了，太大意啦。」

    万理亚一手扶额地说。其实，女性淫魔的睡眠魔法本来就几乎都是能使目标梦见淫梦，同时对其施予淫行的「参加型」。这是为了与睡着的男性进行性行为，以吸取对方精气的缘故。

    可是万理亚只是想看澪内心深处的愿望，原想放的是能将她自身意识或欲望反应在梦境里的「观赏型」；不料想窥探澪深层心理的念头太过强烈，一不小心就放成了经典款的「参加型」。于是，万理亚成了刃更的替身。

    「嗯……真是不太妙啊……我没扮过男人耶。」

    万理亚伤脑筋地吐口气。

    「啊……算了，也没其他办法了吧？我也很想知道澪大人到底有多色。平常我都是在一边看刃更哥把澪大人弄得唉唉叫，看着看着也看出一点兴趣来了，就干脆趁现在舍命陪君子吧……？」

    唏嘘地这么说的万理亚先离开了澪所睡的床，从摆在柜子上的许多布偶中抓出猫熊娃娃；接着拉开拉链，熟门熟路地掏出里面的棉花，将仍在摄影中的摄影机塞进去，把镜头对准布偶上的小洞。

    「这种时候，就会觉得买直立式的真是买对了呢，开发人员一定也会感动到落泪吧。」

    万理亚一面说着开发人员听了会以其他感受落泪的话，一面将摄影机伪装成他人看不出来后转过身说：

    「哎呀～这次真是败给您了呢，我原本是真的很不想做这种事的……真的喔？可是刃更哥不会这么早起床，这又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既然身为梦魔族人，遇到这种状况却没有调戏澪大人，实在是有失礼貌啊。唉，我也是百般无奈……真的是无奈再无奈啊！」

    万理亚说到最后已经眼布血丝，喘着热气逼向澪的睡铺。

    在摄影机里，万理亚应该是刃更的模样。所以她「嗯哼！」地清咳一声，以不知道在正经什么的表情和声音说：

    「久等了，澪……你最爱的主人刃更来啰！」

    太完美了。万理亚模仿着她想像中的刃更，开始玩弄澪。

    跨坐在仰睡的澪身上，隔着睡衣揉捏她的双乳。

    「嗯……哈啊、啊啊……嗯……不要……嗯♥」

    澪立即口吐娇喘，轻轻地蠢动起来。

    ……哇～

    揉捏澪的胸部，让万理亚表情幸福得快融化了。

    这……比想像中好太多啦！不只是即使隔着睡衣也能充分感受澪份量十足的胸部大小和柔软，还能看见她愉悦的表情。毕竟万理亚施放的是「参加型」的淫梦魔法，只要碰触澪，还能分享她的视觉，看见她的梦境。尽管澪实际上正在睡觉，眼睛是闭着的——可是对潜入了梦境的万理亚而言，澪就像是清醒的，自己的声音也和刃更一模一样。

    ……这、这个状况……在各方面而言都会让人感觉很糟糕呢。

    万理亚低声呵呵笑着，往澪所穿的睡衣——正面扣上的纽扣伸出了手，并解开第一个。

    「啊、不……不行……」

    澪随即害羞地遮起胸部，可是——

    「有什么好不行的……澪，把手拿开，让我看清楚你的全部。」

    在澪的梦中，声音和面貌都变成了刃更的万理亚乐呵呵地这么说。

    而且还不偏不倚地直视着澪的眼眸。不过澪红着脸别开眼睛，直喊「不要」。

    ……嗯～我就知道会这样。

    是理性或羞耻心获胜了吧。即使是作梦，现在主从契约的诅咒又没发动；若不顾澪的意愿硬要继续，难保不会让她对刃更产生心防，摇撼他们的主从关系。

    更重要的是，万理亚并不想逼澪做她真的厌恶的事。因此——

    ……只能到这里了吧。

    「…………可是，如果哥哥真的想要……」

    就在她想从澪身上撤退时，突然听见澪小小声地这么说。

    万理亚惊愕地看去，只见澪的颈子上浮现出淡淡的项圈状斑纹。

    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了。也许是澪不老实说出自己的意愿，却说「如果哥哥真的想要」把责任推给刃更，因而产生了罪恶感吧。

    接着，澪缓缓放开遮掩胸部的手，湿濡的眼抬望而来。

    「可以喔……你爱怎样都可以。」

    万理亚作梦也没想到，澪会有如此回马枪的反应，原来澪对刃更有这种欲望——不过，更让万理亚惊讶的是，澪现在的表情。

    那是，十五岁的普通女孩不该有的表情。

    那是，十五岁的普通女孩不会有的表情。

    那是——没有男性经验，身心却都曾深深刻入难以置信的快感的澪才会表现出来的，艳媚横流、令人屏息的「女人」表情。

    「…………！」

    糟糕，自己原本只是想恶作剧一下而已啊。

    ……都、都是澪大人不好。

    万理亚「咕噜」地吞吞口水。不是男人也一样，看到这种反应谁忍得住啊。

    「…………………」

    感到淫魔本能完全燃烧的万理亚，一语不发地将澪的睡衣钮扣一个个慢慢解开；待澪胸前完全敞开后把手伸进领口，从锁骨滑到肩部后侧——澪的上半身随之完全袒露，硕大的胸部跟着尽现眼前。

    「啊……」

    澪害羞地轻喘一声，动作非常之诱人。之前梦境的影响，加上在淫梦魔法中被化为刃更的万理亚揉过，澪的胸部尖端仿佛在炫耀自己饱含快感似的鼓胀。

    「竟然变成这样……你也太淫荡了吧，澪，」

    「嗯……才没有……把人家胸部弄成这样的明明是你……」

    「——我吗？」

    万理亚呵呵笑着揉捏澪的右胸，并将嘴凑向左胸，刻意避开敏感都位，舌头顺着那撩人的胸部曲线滑动。

    「啊啊！……不、哈啊……嗯……啊嗯……啊……嗯呜♥」

    澪瞬时泄出苦闷的呻吟，腰臀狂乱地扭摆，左右大腿交互厮磨，床单上引人遐思的皱褶逐渐增加。

    「！……拜托，不要欺负人家嘛。」

    就这样，被万理亚慢条斯理地逗弄的澪终于按捺不住，湿声哀求。

    看来是玩得有点太过火了。可是——

    ……澪大人……！

    万理亚对自己的行为并不后悔。澪可爱娇媚的动作和声音，已经完全击沉了她的理性。于是万理亚含着澪胀得硬挺的胸部尖端，大口用力一吸——

    「！————♥」

    澪全身立刻猛然一跳。

    那模样是如此的可爱——让万理亚从这一刻开始，满脑子都是如何玩弄澪。

    在主从契约影响下，澪那经过刃更调教和开发的身体敏感得十分有趣。

    当万理亚舔过澪的脖子，扒下半脱的上衣时，她还有一些只有样子的挣扎；可是等到万理亚一面将她的胸部揉成各种形状，一面脱下睡裤，让她只剩一件内裤时，已再也见不到任何抵抗。接着——

    「………………咦？」

    万理亚忽然回身，见到澪不知为何带着被快感融化的表情，在眼前屁股对着她跪倒着；而万理亚的左手，也不知为何抓着她的内裤，且时钟长针还快转了十五分钟。

    「奇怪……我怎么会拿着这种东西？」

    更糟的是，自己右手还抓着某种东西，让万理亚摸不着头绪。

    那是一条很粗的香蕉。万理亚认识这条香蕉……因为那是她买回来给澪和柚希吃的，一串含税三九八元。基本上，香蕉大多是一串五条，可是万理亚故意挑了一串三条比较粗大的回来。

    ……这都是为了我成濑万理亚的小小幸福啊。

    以前，万理亚曾起个大早潜入刃更房间，精密测量了刃更会起男性生理现象的某方面的尺寸；然后到超市寻找尺寸最相近且好用的食材，终于让她挖到了宝。

    想当然耳，就是这条香蕉……正确英语念法是BANA～NA。

    最近，躲在一边看着澪或柚希吃她买来的香蕉偷笑，已经成为万理亚的秘密乐趣——纡解压力、提神醒脑的美妙时光。

    ……虽然要追求质感的话，松茸或便利商店的大热狗比较类似；如果要反映硬度，栉瓜之类比较好就是了。

    但遗憾的是，大热狗不够硬也不够粗；栉瓜皮又太硬了，煮熟之前澪也不可能去含；而松茸太过露骨，缺乏想像空间。

    可是香蕉就不同了。它能够快速地补充高度营养，职业运动员也会拿了就往嘴里塞；另外还有强效的美容效果，帮助美肤或抗氧化，能够轻易让澪她们毫不设防地含上几口。

    现在，这根香蕉就握在万理亚右手上。

    「嗯……怎么会这样咧……？」

    万理亚开始试着回想前十五分钟的空白。自己愈玩愈起劲，说了「我要你的全部」之类的记忆渐渐朦胧地苏醒。

    「……所以说，我是……」

    自己该不会是想用这根香蕉夺走澪的第一次吧……？

    「好、好险啊……我竟然一时恍身，想请澪大人用下面的嘴吃香蕉。澪大人的对手怎么能是一串三九八元的香蕉呢，实在是便宜过头了。」

    而且——

    「一条单价就只有一三六·六六六啊……根本除不尽嘛！」

    话虽如此，自己还是把澪弄成了这副德性。

    像这种时候，就非得负起男人应尽的责任不可吧……虽然不是男人。

    可是以做人来说，对女孩子也要尽应有的礼貌呢……虽然不是人类。

    我可是梦魔啊！于是乎，万理亚很快就交出了答案。

    结论是——

    「……隔着内裤稍微插进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

    这样是安全边缘才对。当万理亚如此加深自己的肯定时——

    「…………哥哥？」

    澪忽然转过头来，让万理亚慌了手脚。

    ……呃，刃更哥在这种时候会……

    万理亚跟着想起刃更平时使澪屈服时会说的话。

    于是万理亚也急忙脱下内裤一把扔开，两腿夹起特粗香蕉仔细地调整角度，双手稳稳地抓住澪的臀肉，以百分之百萝莉梦魔的表情毫不迟疑地说：

    「久等了，澪……我马上就让你解——」

    「——你白痴啊啊啊！」

    某种硬物带着吐槽从正上方挥了下来。

    「嘎咿！啥……！」

    万理亚被这一槌从梦境拖回现实，急忙转身一看。

    「刃、刃更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可能……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耶？

    「就在你开始脱衣服前不久……还有我要说，三九八除以三不是一三六·六六六，是一三二·六六六。」

    听刃更大口叹气着这么说——

    「怎、怎么可以这样，进女孩子房间怎么不先敲门呢！」

    「我敲了好几次啊，可是你都没回答，而且门里又有不像在睡觉的声音，我只好进来看看了……受不了，你一大早就在搞什么鬼啊？」

    「还有什么……看了就知道了吧？」

    「就是看不懂才问你啊。」

    这么难懂吗？万理亚轻歪起头，在只穿条内裤、跪倒在床上的澪，和全身赤裸、两腿夹着香蕉的自己之间看了看。

    「……这个嘛，可能真的有点难懂吧。」

    万理亚遗憾地拔下夹在股间的香蕉，要发泄途中被打断的无奈似的，将粗大的香蕉轻轻挥动，在澪的屁股上啪地一拍。

    「啊嗯……♥」

    由于角度正好，让全身都敏感到不行的澪这样就抖了一下。

    「所以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啦！」

    红了脸的刃更就这么硬是把万理亚的香蕉抢走了。

    ……竟然这么绝。

    我都已经全裸了，现在香蕉这条最后的堡垒还被抢走，这下我真的是什么也不剩了……完全是手无寸铁的全裸啊。

    我又不会反抗，那样太难看了。

    「我只是……想让澪大人再多看一点而已啊。」

    于是成濑万理亚寂寥地一笑，抬望另一边的虚空，注视着远方说：

    「让她看看原本那个梦的延续——……」

    2

    想营造感性气氛蒙混过关的作战失败了。

    头顶又捱了刃更一拳、叠起两个肿包的万理亚「呿～」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她对澪施放的淫梦魔法改为普通的睡眠魔法，再替她穿好睡衣盖上棉被，和刃更一起离开房间。尽管现在离平常的起床时间还早，但比起睡回笼觉，倒不如早点起床活动的好。

    之后万理亚穿上围裙进了厨房，准备做早餐。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刃更坐在客厅的老位置上，礼貌性地一问。

    「不必，这是我的工作，不会因为你让我早点起来就请你帮忙的，尽管翘着二郎腿等我弄好吧。」

    万理亚的任务不只是担任澪的护卫，还要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因此在这东城家里，举凡煮饭、洗衣、打扫等家事全都是万理亚的工作。

    「而且今天时间比较多，我想挑战一下之前就很想做的，比较花功夫的一道菜。完成以后，希望刃更哥可以先替我试试味道；好吃的话，我再请澪大人和柚希姊尝一尝。」

    万理亚笑着这么说后勤快地作起了菜。

    她做的是使用新鲜高级材料的炖煮菜式，首先要准备的是煮高汤。若做成西式，会用大锅将蔬菜或鸡骨熬成清汤，可是无论再怎么早起也不会有那么多时间，所以——

    「现在就是得用细致的日式高汤决胜负啦～」

    能配得上这次的高级材料的，果然非最高级的利尻昆布莫属。

    将昆布以微湿的布擦拭一遍后，放入锅中加水。由于这次重点是强调其细致的滋味，不一开始就点火，先浸泡一阵子，让它吸饱水份。

    在这段时间要做的，是处理待会儿要炖的主角。为了尽量提出主角本身的鲜味，只做最低限度处理，调味从淡。

    「嗯……差不多了吧。」

    经过必要的处理后，万理亚隔着厨房吧台向客厅投出视线，看见刃更正埋首在刚送来的报纸里。

    「………………」

    翻阅报纸、慢慢扫视头版的刃更，令人强烈感到其父东城迅的影子，散发着比平常更成熟的气息。

    ……喔喔，这样的刃更哥好帅喔。

    万理亚满足地「嗯嗯」点头。迅的立场不仅是父亲，还是从前被称为战神的最强勇者，他的存在在各方面都是举足轻重；可是在迅离家前往魔界的现在，支撑东城家的担子无疑落在刃更身上。截至目前，他已经解救过万理亚和澪许多次的危机。因此——

    ……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才行。

    万理亚重定决心，轻轻地点起锅下的火。

    「好，完成了！刃更哥，麻烦你试吃一下喔～」

    刃更在客厅沙发上将早报头版读过一过后，听见万理亚雀跃地这么说。

    「喔，弄好啦……？」

    刃更离开沙发，信步来到万理亚身边。

    「来，刃更哥请用，热呼呼的哟。」

    万理亚带着满面笑容，双手捧出深盘。盘中央，蒸汽袅袅的汤上浮着某种白色的圆形物体。

    「这是……鱼糕吗？」

    没错，那外观就像是关东煮常见的鱼糕。听万理亚说是需要下功夫的菜，让刃更有一点点失落。当然，关东煮也是经典美食，要下起功夫，也是可能需要起个大早。

    「来，总之先吃吃看再说吧。如果你以为是鱼糕，小心吓一大跳喔？」

    「不是鱼糕的话会是什么啊……？」

    当刃更想要切成一口大小试吃时——

    『啊，刃更哥，这时候要请你拿出男子气概一口吃下去，猜猜看那到底是什么。」

    「……是可以啦。那我吃啰？」

    刃更跟着咬下一口，浸透的汤汁立即在口中汩汩流散。

    「！————？」

    那的确不是鱼糕，滑溜溜地咬不断。

    口感与想像中完全不同。这时，刃更为了不让咬出的汤汁溢出嘴巴，也不想把碰过嘴巴的东西放回盘里，便将它整个塞进口中。

    ——结果，那还是咬不断。

    刃更努力嚼了半天，但它只是在嘴里溜来溜去，仿佛根本咬不起来。

    「……喂，万理亚，这到底是……什么啊……？」

    「哎呀，刃更哥，你吃不出来呀？这是你最爱的东西喔？」

    「我最爱的……？味道是很香啦，可是我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耶？」

    尽管有失礼仪，刃更还是含着那团东西这么回答，紧接着——

    「说难吃太过分了吧！澪大人的内裤到底哪里难吃啊！」

    「咦……——！」

    刃更一时间反应不及直接回问，但随即就明白了万理亚在说些什么。

    于是他反射性地吓了一跳——导致接下来不幸的结果。

    ——各位是否有过被突发状况吓得倒吞口水的经验呢？

    刃更就是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吞吞口水。糟糕——才这么想时，之前那咬不断的似鱼糕物体就顺着喉舌蠕动被吞了下去，还能感到它滑过食道。

    ……不……会……吧……

    刃更茫然地看看万理亚，只见元凶萝莉色梦魔笑嘻嘻地说：

    「怎么样啊，刃更哥？一大早刚采收回来的新鲜妹妹内裤好吃吗？」

    一听，刃更在吧台放下盘子筷子，然后——

    「………………」

    「刃更哥，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亮出魔剑啦！该不会是想生吃吧？我为了方便你下口而特地做成内裤卷慢慢煮了那么久难道是多此一举吗！」

    「多你的头啦！你这萝莉色梦魔怎么给人吃这种东西啊！竟然让我背上吃妹妹的内裤这么大的十字架！」

    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啊。这种罪孽是要人怎么背啊！等等，更重要的是——

    「……内裤是化学纤维做的吧？这不会只有消化不良这么简单而已啊……」

    不只是在道德上出问题。女性内裤的布料虽比男性少，可是误吞下去还是可能需要开刀取出。

    再说，当手术房中的医生护士好不容易剖开了胃却发现里头有条女性内裤，他们会作何感想呢。若不快想点办法，明天早报头条搞不好就是「都内私立高中生在家偷吃妹妹内裤送急诊」。

    想到这里，刃更全身不寒而栗，脸色发青。

    「这方面你就不必担心了，我事先下了进入体内后会变成蛋白质的魔法。」

    「真、真的吗……？」

    「那当然，我怎么可能做真的会伤害刃更哥的事呢，」

    听了万理亚这么说，刃更暂且放心地拍拍胸口。

    「从此，澪大人的内裤就会成为刃更哥的血肉，变成明天的活力……唔呼。」

    「………………」

    「刃、刃更哥？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举起魔剑啦！」

    放心吧——我会用反面砍。当刃更一步步地逼近万理亚时——

    「————？」

    忽然感到来自背后的视线而仓皇回头，见到一名少女站在那里。她穿的是圣坂学园的制服，但不是澪。

    「柚希……」

    没错，站在客厅门口的就是与明艳的澪正好相反，有种令人屏息的透明美的野中柚希。

    ……得、得救了……

    假如澪知道刃更吃了她的内裤，刃更和万理亚现在就得用力思考该怎么活下去了。

    「…………………………」「那个……柚希小姐？」

    刃更安心地摸摸胸口，但见到柚希不太对劲，一不小心就用上了敬称。她一脸沉重的不悦，看来是吃了澪的内裤的事被她听见了。尽管没让澪发现是不幸中的大兴，但那也不是该让柚希知道的事。在尴尬气氛中，柚希穿过客厅，直往刃更他们所在的厨房逼来。

    「不、不是啦，柚希……她刚刚说的是——」

    「……………………………………」

    柚希站到试图解释的刃更眼前，一语不发地做了「某件事」——稍微向前弯腰，两手从底下伸进裙里。

    「咦——……？」

    当着刃更的面害羞地撩起裙子的柚希，开始慢慢地降下她伸进裙子的手。勾在双手大拇指、被拉出裙子的，正是她所穿的白色内裤。拉到膝盖位置后，柚希接连抽出左右脚，将内裤揉成一小团送到刃更面前。

    「刃更……啊～」

    「喂喂喂喂，啊什么啊！你在想什么啊，柚希！」

    刃更对要他品尝现脱内裤的柚希死命地摇头，事态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极速狂飙。

    「没什么好客气的……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刃更最爱吃的是女生的内裤。」

    太后知后觉了。听了柚希怪罪起自己似的这么说，万理亚嗯嗯点头。

    「也难怪柚希姊会不知道，你们分开的这五年来，刃更哥已经成长很多……来到喜欢吃女生内裤胜过三餐的年纪了呢。」

    「我是不否认这五年来我变了很多，但我才没有变成那种变态！」

    刃更在胡说八道的萝莉色梦魔头上猛拍一掌。

    「……不用跟我害羞，以后我的内裤随便你爱吃多少都可以。我刚好今天放学后想到车站大楼里的内衣店看看，你就跟我一起来吧。我还不晓得你喜欢哪种内裤的味道或口感，所以你尽管挑，给我结帐就好。」

    「一点都不好！你是想杀了我吗！」

    听见刃更突然以指责口吻反驳，柚希表情一闷，说：

    「………你是说你可以吃澪的内裤，可不要吃咱的吗？」

    柚希带着情绪激动时会不小心蹦出来的乡音，整张脸凑过来逼问刃更。

    「哎呦……我又不是故意想吃澪的……」

    「好啦好啦，反正你怎样都要说成是我的错就对了啦，不好的事就全推给我嘛。搞反主从契约让澪大人变成刃更哥的仆人，还让她在浴室全身涂满蛋糕被搞得乱七八糟也全都是我的错就对了啦～」

    「是啊！那全部都是你的错！」

    少给我装成赌气的样子逃避责任！

    「总之柚希，很抱歉，我不会吃你的内裤，放学以后也不会陪你去买内衣；所以拜托，求求你放我一马——！」

    会出人命啊。刃更先把万理亚搁在一边，拚命尝试说服柚希。

    「…………好呗，你说啥都不要是呗。既然这样咱也没法子了。」

    柚希一噘着嘴这么说完，就动手脱起身上的水手服上衣。

    「喂……柚希，你干么啊！」

    柚希在刃更面前脱去上衣，再将手伸到背后解开胸罩，说：

    「之前在浴室找你帮咱洗背的时候，你原本不要；可是咱脱光拜托你，你就答应帮咱洗了。所以这次也——」

    「等等！哪有人这样闹脾气的，太奇怪了吧！」

    「……一点也不奇怪。澪的内裤你吃得那么高兴，咱的就不想吃……谁会这样侮辱人啊。」

    「是啊，谁会这样侮辱人呢，再说我根本就没有侮辱你啊！——喂，住手啊柚希，不要再脱了啦！」

    当刃更忍不住出手制止将手搭上裙扣的柚希时——

    「就是说啊，柚希姊！上半身脱光下半身穿裙子，可是脱掉内裤却不脱袜子……现在这样就某方面来说可能是最强装备啊！」

    「都什么情况了还兴奋到眼睛发亮是怎样，臭萝莉色梦魔！」

    「…………刃更，拜托嘛……」

    「————！」

    柚希终于整个人抱上来撒娇，刃更跟着浑身僵直。

    ——可是，那并不是因为柚希的拥抱。

    简直就像是连续剧情节——刃更发现最不该来到这个地方的少女，偏偏在这个最糟糕的时候伫立在客厅门口。

    「……你们一大早就玩得挺开心的嘛。」

    少女嘴角抽搐着这么说之后，全身发出苍白的光芒，并带着「劈啪」的脆响逐渐向周围空间扩散。那是忍住雷电魔法不放所产生的放电现象。

    「你们听我说喔？今天啊，只有今天喔？我做了很奇怪的梦，结果醒过来以后发现内裤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怎么找也找不到，真的好奇怪喔……后来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好像听到万理亚把我的内裤煮成早餐请刃更吃之类很难没听到的话耶。你们两个……可以把刚刚说的再对我说一遍吗？还有柚希为什么要没穿衣服抱着刃更，也一并跟我解释解释。」

    说完，成濑澪面露冷笑慢慢走了过来。

    面对这样的澪，被半裸的柚希抱着的刃更只能像木头呆呆站着；而他身旁，万理亚则是不知好歹地耸肩叹息道：

    「唉～真没办法……怎么又变成这样啦。」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啊啊啊啊啊！」

    刃更放声大吼，澪的落雷也跟着毫不留情地在东城家的客厅炸开。

    3

    差点一大早就被轰成焦炭了。

    ……想不到澪大人会气成这样。

    吃完两女相斗后的尴尬早餐、总算送刃更他们上学后——万理亚一面在厨房清洗餐具，一面回想澪超乎想像的反应。

    ——好久没捱过澪的电击了，幸好力道有所节制。

    最近由于柚希也在东城家同居，澪为这类恶作剧而发火的情况少了很多。只要打出「这都是为了刃更」的招牌，对他表示出明确爱意的柚希就算要牺牲色相也几乎都会答应。刚刚，柚希不只是理所当然地原谅了刃更，连煽动刃更的万理亚都能容忍；澪大概就是因为这样，认为自己若办不到就显得没度量，有输给她的感觉才没生气的吧。

    所以万理亚才大胆地干了这种好事，可是——

    「原来澪大人就算是喜欢的男生吃她的内裤也会生气呢～」

    用具有杀菌效果的洗碗精「白抛抛」将碗盘洗得干巴巴——不，是亮晶晶，同时，成濑万理亚「嗯～」地心想。

    柚希那边应该没问题吧。不出所料，她一知道被澪抢先一步就不服输地想立刻追上来；但话虽如此，实在没料到她会主动脱下内裤来「啊～」这一招。

    「我的修为真的还不够呢……一定要继续精进才行。」

    没拍到那时候的影片，实在是教人无限懊恼。因为被刃更槌的那个当下，根本无法从布偶里回收拍摄澪梦境的摄影机。

    「至少要记得在家事告一段落后赶快回收那个才行。」

    如果连澪今早那个梦的影片都没能到手，自己就只是一大早被刃更和澪修理，赔了夫人又折兵而已。

    万理亚洗完碗盘后说声「好」，继续扫地洗衣。

    「今天天气这么好，就不用烘干直接拿出去晒吧。」

    接着在更衣间将待洗衣物倒进洗衣机滚筒，取消自动烘干程序按下洗衣钮，滚筒开始旋转，计测衣物份量；哼着歌倒入适量洗衣精和柔软精是，水也算好了时间似的从水龙头流过水管注入洗衣机。确认洗衣机正常运转后，趁这段时间开始打扫家里。

    ——只和澪一起过活时，万理亚一定会陪澪上学，在暗处保护她。

    和刃更同居以来，变得只需要上下学时接送；与柚希休战且同居后，更是连送澪到校门口都几乎没了。

    因此时间多了不少，即使打扫家里、洗四人份的衣服都大多能在上午搞定。今天艳阳高照，晒了四人份的棉被又洗了床单，使得洗衣机运转时间长了不少，但还是在中午过后不久就大功告成。

    拿家里现有的东西简单弄顿午餐后，万理亚在下午所做的是利用电脑搜集各种资讯和研究。

    ——对现在的刃更、澪和柚希三人而言，最要紧的是加深主从关系。

    为此，万理亚必须时常为他们提供玩不腻又新鲜有趣的游戏或情境；而且澪和柚希不同，现在的她即使知道自己对刃更的情绪是种「好感」，但却不晓得那其实就是「恋爱」。

    话虽如此，相信澪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所自觉才对——一想像她到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就让人好迫不及待啊。说不定，她再也不会为一两条内裤被吃下肚就大呼小叫了。

    「搞不好还会反过来求刃更把内裤给她吃呢……不对，如果变得那么变态就有点倒胃口了。」

    凡事都是适度就好。例如以后无论怎样调教，都一定要让澪和柚希维持一定的羞耻心才行……如果向刃更表示服从的屈服行为变成一种例行公事，以催淫效果结下的主从契约就玩完了。

    于是成濑万理亚坐在客厅落地窗边的木板露台边缘，在随风摇曳的衣物前将从刃更房间拿来的笔记型电脑摆在腿上。

    「——好，今天也要加油啰。」

    并表情严肃地这么说，开始下载新上市的色情游戏测试版。这是为了透过实际游玩来查看是否有值得注意的内容——一旦发现用得上的，就会立刻刷下正式版，进贡给刃更。

    一想到如此一天也不松懈的努力，正是支持刃更他们的主从契约的最大力量——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偷工减料啊……！」

    而且如果让刃更他们做些不上不下的事，自己也会欲求不满，身体会闷得很难过。如果下次又遇到和今天早上同样的情况，结果一回神就发现自己真的用香蕉夺走了澪的初体验……那该怎么办呢。尤其现在已经是「真不敢香蕉……！」只能放在心里，绝对不能说出来的时代啊。

    因此成濑万理亚为了强化刃更他们的主从关系并满足自己的性欲，今天也怀着诚挚的心与色情游戏正面对决。坚决禁止略过任何对白，用耳机仔细将每一句话听到最后，诚心诚意地玩下去。

    ——仿佛要扫去一旦独处就会陷入阴郁的情绪似的。

    埋首在电脑游戏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下午的时间理所当然地一转眼就过去——一回神，已经三点了。

    吃点心的时间到了。前不久到现在，调教游戏进行的都是口交场面，让万理亚不禁说：

    「难怪从刚才开始就好想吃点什么……」

    然后窸窸窣窣地从怀里掏出某样东西。那是条又粗又大，角度昂扬得相当英挺的——早上错失了用武之地的香蕉。

    「一个人的下午好寂寞喔，至少用嘴巴体验一下刃更哥好了。」

    如果刃更或澪在家，自己就会一面脱内裤一面开玩笑地说：「那当然是说下面的嘴巴，而且前后都要吃♥」可是一个人做那种事不管怎么想都很空虚，只好罢手。以温柔动作剥了皮后，万理亚将香蕉凑到嘴边时赫然发现——

    「咦！……这是怎样，剥了皮以后尺寸就跟刃更哥的不一样啦！竟然有这种构造上的缺陷！可恶，区区一条香蕉也敢在性方面的事情算计我这个梦魔……——啊！所以说，之前我看澪大人和柚希姊吃香蕉看得那么脸红心跳，根本是空欢喜一场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啊！」

    原本自己是想低级地啾啪啾啪吸个三十分钟再吃掉的，既然尺寸和刃更不同，做那种事一点意义也没有。

    正当万理亚恼怒地张口准备啃香蕉时，东城家忽然来了个访客。

    「喔？你来啦……」

    万理亚的表情自然地转成微笑，客人也踏着悠哉的脚步接近露台，轻巧地跳到万理亚所坐的木板地上，并抬起头来可爱地喵喵叫。

    那是只三色虎斑母猫。前一阵子，万理亚上超市买菜回家时在路边发现它就追着它到处跑；结果一起迷了路，最后搭便车回来，一直到现在都有往来。

    由于猫有自己的地盘，后来万理亚将它送回了那间超市附近；可是它不知是喜欢上了万理亚，还是东城家也在活动范围内……它偶尔会像这样来陪陪万理亚。

    这次，母猫以仿佛有所诉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万理亚看。

    「你要这个啊？」

    万理亚发现它望着自己手上的香蕉就这么问，母猫跟着表示肯定似的「喵～」了一声。

    「嗯……香蕉钾很多，对你的身体可能不太好喔。」

    然而这只猫没有项圈，多半是没有饲主的野猫。

    至今它为了生存，应该都是肚子饿的时候眼前有什么就吃什么才对。

    「好吧，只吃一点点应该没问题……」

    万理亚将还来不及吃的香蕉尖端捏下一块，摆到母猫面前。

    母猫上去闻了一下味道，就开心地吃了起来。

    「这条香蕉啊，在剥皮以前还跟刃更哥的一样大喔～？」

    万理亚温柔地摸着猫的头这么说时，两三下就吃完的母猫抬起头来，又「喵～」了一声。不过，那并不是为了讨更多香蕉。

    「喔，好好好……请上座。」

    万理亚将笔电搁到一边，母猫跟着跳到空出位置的万理亚大腿上。每当这只母猫来访，万理亚总会将自己的腿贡献给它。母猫在万理亚腿上「咕啊～」地打了个呵欠后，一如往常地蜷成一团闭上眼睛，让万理亚呵呵轻笑着抚摸它的头。

    ——万理亚并没有替这只猫取名。

    这是为了避免对它投注太多感情。母猫也仿佛有类似的想法，不是每天都来，像这样借万理亚的腿打盹近一个小时后就会不知踪影。尽管萍水相逢而感到彼此投缘，也不会因此太过接近——像现在这样不知道姓名却相处得很愉快，有如成熟女性般的关系，以及能和它一起享受闲适的午后时光，万理亚都挺喜欢的。在它起床时出门，还能在超市人潮变多之前买点菜回家。

    可是——今天她无法那么做。

    「…………有什么事？你不是跟我讲好不会来这里吗？」

    万理亚不想吵醒在她腿上睡午觉的猫，微笑着轻声说道。

    「——————」

    可是母猫似乎敏感地察觉万理亚的气息有所变化，突然睁大双眼。

    接着跳下万理亚的大腿，紧张地压低身势注视虚空。

    东城家庭院中的空间随后忽地扭曲歪斜，一名美丽的女魔族凭空现身。

    褐色肌肤的女魔族——洁丝特以冰冷眼瞳垂视万理亚。

    「——佐基尔阁下有些话命令我直接转告你。」

    并说：

    「阁下已经准备好从成濑澪体内抽出威尔贝特的力量，并决定在明天行动——届时你也要提供协助，就是这么回事。」

    「……………………」

    听了洁丝特的话，万理亚一语不发，心想——这一刻终于来了。

    ——不过，其实万理亚心里有数。前天，万理亚和泷川八寻——拉斯对话的一幕，不巧被刃更撞见了。当时是拉斯主动向她出声，她也就地试图蒙混过去，谁知刃更也在那里。

    佐基尔企图捕捉澪，想将沉睡在她体内的威尔贝特的力量占为己有；这对同样想得到那股力量的现任魔王雷欧哈特而言，与背叛无异。而拉斯是目前雷欧哈特派来监视澪的人，如果他来问话，透露出任何意图被看透的蛛丝马迹，说什么都得编个藉口装傻到底不可。

    拉斯离开后，刃更一见到万理亚就问起刚才是怎么回事。尽管后来像是听信了她临时编的理由，但心中应该还是留下了小小的疑窦。所以当时，万理亚认为自己就快瞒不下去了。

    无论是这个状况——还是自己的心。洁丝特见到万理亚突然沉默下来，轻声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觉得，这种事没必要特地跑来这里跟我说。」

    万理亚回答：

    「刃更哥和柚希姊在这个家周边设下了监视结界。虽然因为有我和澪大人在，还不至于禁止出入——可是一旦有魔族入侵，就会留下魔力的残迹，被他们发现了该怎么办啊？」

    既然计划明天行动，更应该避免这么轻率的行为吧？

    可是，洁丝特似乎不以为意地说：

    「不必担这种心。进入这里之前，我已经将我的魔力降到最低。假如那两个勇者一族的人还是发现了我魔力的痕迹，就请你随便找个理由吧。例如『有低级恶魔被前任魔王的力量引来，被我消灭了』……之类的。」

    这样就应该没问题了才对。

    「你已经说了那多谎……如今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

    这话让万理亚不禁有点反应。她从露台站起，激愤得以燃起杀意的双眼瞪视洁丝特，周围空气霎时僵结。一边的母猫见到万理亚突然变了个人，仿佛害怕万理亚更甚于洁丝特般拔腿就跑。

    「………………」

    洁丝特毫不惧于万理亚的杀意，默默地注视着她。

    万理亚很快就察觉她眼眸深处有着什么，下意识地咬起了唇。

    「！————」

    并明白了她为何特地来到这里。

    ……他正在看我吧。

    不会错的——洁丝特正透过双眼，将她所见的影像回传给佐基尔。

    佐基尔没有亲自跑这一趟，派洁丝特过来，一定是为了看看终于要正式背叛澪的万理亚有什么反应当作消遣；还会一边玩弄那些被他当成性奴的女人，一边观赏这个情景。

    ——那个败类——！

    「——那我告辞了。」

    万理亚脸上藏不住的苦闷表情，似乎已让看着这一切的佐基尔感到满足。洁丝特短短这么说之后就融入虚空般消失无踪。

    「……………………………………………………」

    留在原地的万理亚怆然兀立，紧紧地痛握右拳。

    ……终于要来了。

    明天，自己就要完全背叛澪他们。

    可是——万理亚不希望在这里就画下句点。

    澪一到手，佐基尔的注意力一定会集中在她身上。要趁这个机会，在他玷污澪之前打倒他和洁丝特——并尽一切方量救出被俘虏的母亲雪菈。虽然平常的万理亚基本上是不可能打倒佐基尔或洁丝特——

    ……只要用绝招，应该……

    若使灵子中枢超载而暂时解除限制——短时间内，应足以和佐基尔他们一决胜负。单独对抗佐基尔和洁丝特是很吃力，但也只能这么做了。假如怎么也打不倒佐基尔——

    ……至少，也要利用这个女的……

    万理亚并没有乖乖服从佐基尔。为了救出雪菈，她曾趁佐基尔和洁丝特不在时潜入佐基

    尔的藏身处进行调查。

    当然，万理亚一开始就很清楚，佐基尔不会把雪菈关在那么容易找的位置，但还是想试着找出可能的线索。而最后虽没找到雪菈人在何处的线索，却在佐基尔的房间内发现了耐人寻味的东西。那是个能产生立体影像的装置，状似某种相当古老的魔导具。按钮启动后，装置映出一名女性的影像。

    ——是洁丝特。

    的确，洁丝特是佐基尔的左右手；可是与他那些疼爱有加的性奴相比，他对洁丝特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

    洁丝特的强大魔力，是源自于她的贞洁——因此，万理亚原以为对好色的佐基尔而言，洁丝特虽能做些战斗或谍报工作，却是不能以最重要的女性身分提供娱乐的失败作，才会给予差别待遇。

    然而——发现那个装置，让万理亚开始考虑新的可能。其实佐基尔是比任何人都还要重视她，才不将她当成性奴耍玩泄欲，而是当宝贝一样爱惜。平时的冷淡态度，是为了与她保持一定距离，以免自己一时乱性染指于她……倒也合情合理。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万理亚自己想太多了。

    不管怎么想，都很难想像那个佐基尔心里会有这么纯粹的爱。

    但无论如何，洁丝特都无疑是佐基尔的左右手。对于背叛了现任魔王雷欧哈特的佐基尔来说，自己的性命就悬在她的身上。只要善加利用，应该能制造佐基尔的破绽。一定要成功——当万理亚如此在心中固实这悲怆的决意时，某种柔软物体碰上了她的脚。

    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逃出庭院的母猫又回来在她脚下蹭来蹭去。

    「不可以啦……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万理亚苦笑着这么说，而母猫似乎为她担心，抬头看来。

    「……不用担心我啦。」

    于是万理亚蹲下摸摸它的头，说给自己听似的低语。

    「……差不多该去买晚餐的菜了。」

    走回家里的途中，万理亚告诉自己，今天要比平常更加把劲。这是她最后一次为刃更他们做晚餐，到了明天，自己就再也回不了这个家了。

    ——明天，绝对要打倒佐基尔，救出雪菈。

    可是，这并不能和严重背叛刃更他们、使其陷入生命危险画上等号。

    所以——就算战后大家平安无事，刃更他们也多半不会原谅万理亚，而万理亚也不会原谅自己……救出雪菈后，她会返回魔界，接受稳健派的处分。严格的姊姊绝不会原谅她过去所做的事，以及她就要犯下的错。

    但那并不重要。成濑万理亚心中，有些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事物。

    要保护那些全部——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没其他办法了。」

    向刃更他们坦白一切，请求他们的协助——万理亚拚命将这个选项赶出脑袋。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他们的自己，早已没有余地选择如此依赖他们的行动，也不再会有令人不禁想抓住不放的大好机会帮她脱离困境。

    「啊——……」

    想到这里，万理亚忽然感到温热的物体滑过脸庞，让她赶紧擦擦眼睛。

    「啊哈哈……真是的，我怎么在这种时候还这个样子啊。」

    万理亚两手拍了拍脸颊。

    ——刃更他们就快回家了。先不说澪，刃更和柚希的感觉相当敏锐。

    只要表情与平时稍有不同，马上就会引来他们的疑心吧。

    至今自己的「谎言」没被发现，是因为万理亚在刃更他们身边时，尽量不想被佐基尔以母亲做人质要胁的事。

    因此——要赶快换回以往的心情才行。

    反正自己能守护一切还是会痛失一切，答案就要揭晓了。

    虽然到最后，自己还是得继续对刃更他们撒谎。

    ……但就算如此。

    成濑万理亚依然不愿让这份心意变成谎言。

    不只是对母亲雪菈，还有另一群家人般的重要伙伴。

    绝不能让这份心意——成为谎言。

    4

    尔后——这天夜里。

    成濑万理亚一如往常地完全压抑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煽动柚希、让刃更吓一跳、惹澪发火。

    相对地，她也一道道地精心制作了他们喜欢的菜肴。

    一如往常地，三人都赞不绝口，让人开心得泪水在眼里打转。

    万理亚将他们今晚每一个表情和每一句话深深刻在脑海里，作为最后的回忆，永远不愿忘记。

    现在的自己，是不是笑得很自然呢。

    有没有扮演好平时的万理亚呢。

    不只是澪他们——有没有连自己都彻底骗过呢。

    这样的话，在万理亚心里一次又一次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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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3章 一直很想对你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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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自幼，野中胡桃和精灵关系就很好。

    因此五年前，勇者一族的「村落」遭悲剧侵袭后，相对于姊姊柚希不断习得各种剑技、全能型剑士的才能逐日发光；胡桃则是展现了她精灵魔术师的天分。如今，她已经成长到在「村落」的精灵魔术师中数一数二的程度。

    然而——这样的胡桃现在却无法顺利运用自己的力量。因为她来到了与平时借助她力量的精灵难以联系的地方——魔界。

    稳健派魔族的根据地维尔达，从前是受誉为史上最强的前任魔王威尔贝特所统治的城市，拥有豪华的城堡和热闹的城镇；周边围绕着奥朵拉森林等丰富自然资源。此刻，野中胡桃人就在流经维尔达城附近的佛斯特河中游。

    「——————」

    胡桃伫立在布满砂砾和岩石的河岸上，将具现出操灵术护手甲的左手掌伸向河面，集中意识打开与精灵的联系。

    同时，胡桃伸出装上操灵术护手甲的左手——前方的虚空接着出现魔法阵，原本只是潺潺流过的河水随即起了变化；慢慢卷起直经约一公尺的漩涡，然后直接卷上空中，溅起细小的水沬。胡桃更加集中精神，卷起的水徐徐化为某种神兽。

    是龙。

    「……喔喔～？」

    在一旁大岩块上出声赞叹的，是陪胡桃来到这里的伙伴——梦魔少女成濑万理亚。

    「————！」

    在万理亚的注视中，胡桃忽然绷起面孔——紧接着，卷起的水无法维持龙形而崩毁，大量的水瀑布似的落回河面。

    「好厉害喔，胡桃！才一两天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耶！」

    「…………这样根本不行啦。」

    万理亚佩服地拍起手，胡桃却沉着脸这么说。

    ——胡桃唤来的是水属性的精灵。一般而言，会借助她力量的精灵有温蒂妮、涅瑞伊得、阿普萨拉丝等。

    可是由于她人在魔界，无法顺利接通与精灵的联系。像刚刚，原本是该创造出更为巨大的水龙，并当场一飞冲天才对——结果，连这中大小都维持不了。

    胡桃呼唤精灵的方式与平时无异，却感到他们的声音或反应非常遥远。恐怕，现在的胡桃连在人界时一半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不要急于一时嘛，这里是魔界——你又是勇者一族呀。」

    万理亚苦笑着从岩石跳到胡桃身旁，说：

    「来，训练至此也差不多了，休息一下吃午餐吧。厨房的侍女替我们做了三明治喔。」

    说完，万理亚打开手上的大篮子给胡桃看，里头塞满了夹进肉片、蔬菜、鸡蛋等各式馅料的三明治。不愧是出自负责城堡餐点的女仆之手，教人食指大动。可是——

    「就算我们两个再怎么会吃，这样也太多了吧……？」

    「胡桃你今天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这样刚刚好吧。」

    「………………」

    万理亚的话让胡桃沉默下来。是的——胡桃几乎没动到今天的早餐，来到餐厅就座后没多久就离席了。

    胡桃会这样，是因为发生了令她难以接受的事。见胡桃沉默不语，万理亚一面在河畔草地铺开看似用麻织成的毯子当野餐垫，一面问：

    「……你还在为刃更哥和洁丝特结主从契约的事生气啊？」

    没错——今天早上，她得知了刃更和洁丝特结下主从契约的消息。

    当然，刃更在来到魔界之前就说过若有保护洁丝特的必要，可能会和她结下主从契约，而心肠好的刃更说这种话也不奇怪；就一句话而言，胡桃当时还能接受。然而实际听见这种事真的成真时——胡桃才发现自己要接受刃更和洁丝特缔结主从契约，是有条件的。那就是——

    ……我还以为姊姊或澪一定会骂人呢……

    由于觊觎澪力量的佐基尔残杀了她的养父母——说起来，他应该是澪和刃更的头号大敌，而洁丝特曾是那种男人的部下；若要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澪应该只是嘴上和胡桃一样表示谅解，可是心里其实绝对无法接受吧。

    但没想到——柚希和澪只是沉默了一阵子，接着就认同了刃更和洁丝特的契约。这场面让胡桃大叫了一声：「什么？」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可是。

    胡桃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因为她以前也曾一度与刃更为敌。既然不曾严重背叛刃更的柚希和澪都没意见，自己实在没立场抗议。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能体谅胡桃的情绪。

    刃更和洁丝特早知道会挨骂似的沉默不语，而柚希、澪、万理亚三人也似乎都明白胡桃和刃更他们的心情，什么也说不出口；可是，大家投来的眼神是那么地令人难堪——一回神，胡桃已经跑出餐厅，独自在走廊漫步了。后来她在走廊偶遇侍女诺耶，便向她请教这附近是否有溪流而得知了这个地方。

    ——野中胡桃想到河边，是有原因的。

    五年前的悲剧发生前，刃更仍在勇者一族的「村落」时——胡桃时常和刃更跟柚希一起到附近的河边玩耍、钓鱼、游泳，就像真正的兄妹一样过着相亲相爱的日子。小他们一岁的胡桃，总是很得刃更和柚希的疼爱，与他们一同累积了无数幸福的回忆。

    还以为这些——在五年前的悲剧那天就全都没了呢。

    可是五年后，经过那悲哀的再会、一度交手——却发现刃更依然没变，还是很重视着她。所以，尽管是因为任务需要，能和刃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时，胡桃真的很高兴；并打从心里认为，大家能够一点一滴地恢复从前的关系。其实，胡桃很想和大家一起来河边，希望刃更和柚希能想起童年，稍微更接近当年；同时加上澪跟万理亚，共创新回忆。假如——洁丝特也在那里，胡桃也不会介意。

    ……不过。

    前提是洁丝特没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

    听说，洁丝特拥有S级的实力。与刃更结了契约，她会变得更强，也帮助刃更提升力量吧。

    ……尽管如此。

    野中胡桃心想——输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输给洁丝特。

    所以胡桃独自来到这里，希望尽量熟练露绮亚提供的黑色元素而开始训练；万理亚跟着她到这里来，是后来不久的事。万理亚在野餐垫上摆好三明治和其他配菜后，说：

    「总而言之，我们先来吃午饭吧。肚子空空的话，脑袋也会不灵光，事情容易往不好的方面想喔。」

    「…………嗯。」

    野中胡桃点点头，坐在万理亚身旁享用今天第一顿饭。

    厨房侍女做的三明治实在好吃极了。

    原以为满满一篮的量两个人吃不完，但在早餐几乎没吃的影响下，一开动没多久就和万理亚一起扫光了。尽管心里郁闷，人一旦用美食填饱肚子，多少都会打起一点精神。

    见到胡桃稍恢复的样子，万理亚笑着说：

    「看吧？我就说吃得完嘛。」「……嗯，多谢款待。」

    胡桃结束午餐后，万理亚将水壶里的饮料倒进杯子说：

    「来，胡桃。给你喝～」「谢谢……」

    胡桃接过杯子，一口饮尽杯里飘着温暖蒸汽的茶。茶的温暖和沁通口鼻的清淡芬芳，使得胡桃自然地放松身体。

    「——平静一点了吗？」

    万理亚眼神温柔地问。

    「胡桃是精灵魇术师……又是勇者一族，如果你在心浮气躁的状况下用魔法，会让魔界的精灵们紧张，不肯帮你喔？」

    「我哪有心浮气躁……」

    万理亚听了胡桃闹别扭似的这么说，苦笑着回答：

    「我知道你在意刃更哥和洁丝特的事……但既然这些好吃的午餐和茶都让你放松下来了，如果再胡思乱想、把心情搞砸了，不就太浪费了吗？」

    「…………嗯。」

    万理亚说得没错……要与魔界的精灵作心灵交流，首先要取得对方的信任。从操灵术的护手甲上，可以看出嵌在凹槽中、用来与精灵们联系的各属性元素都较平时黯淡许多。

    ……可是。

    这样还已经算是好多了。昨天刚来到魔界时，元素在强力魔素的影响下完全混浊不清，就连要感到精灵的存在都很困难。

    而这样的胡桃能使出这种程度的魔法，是因为有个女性给了她能更容易与魔界精灵联系的黑色元素。

    「……万理亚的姊姊到底有什么打算啊？」

    胡桃看着嵌在凹槽中的黑色元素说。

    「竟然给我这种东西……她说这是我和你作朋友的谢礼，可是她不是那个讨厌澪的拉姆萨斯的副官吗？」

    「就是说啊……我也有点难想像，那么严格的露绮亚姊姊大人会因为我们感情不错就给你特别待遇。」

    万理亚也「嗯……」地思索起来。

    「说不定是她个人对你有点好感喔……」

    「是怎样……我又没做什么会讨你姊姊高兴的事。」

    「哎呀——真的没有吗？」

    「怎么会有。」

    「……嗯哼～这样啊。」

    胡桃迅速回答后，万理亚不当一回事似的喃喃地回应。

    「——那我就告诉你吧！」

    然后一这么说就把胡桃压倒在野餐垫上。

    「万理亚，你干么……？」

    胡桃又惊又急地叫出声时，万理亚已经动作熟练地解开胡桃衣服的钮扣、敞开胸前，再把手伸到胡桃的裙扣上。

    「我都听说啰，胡桃……你昨天在露绮亚姊姊大人的办公室干了什么好事。」

    「！————」

    万理亚不只是趁胡桃吓得抽口气的短暂破绽解开钩扣，连拉链也一并拉开，将整条裙子扯了下来。

    「等、等一下……那个，不是啦……！」

    满脸爆红的胡桃试着抗拒，但在力量型的万理亚面前，那点挣扎一点意义也没有。

    「直到今天，我一直在帮你想办法追上澪大人和柚希姊；可是你却偷偷背着我在露绮亚姊姊大人面前让刃更哥做那种事……而且那还是因为你偷看我被刃更哥处罚是吧？」

    说到这里，万理亚已将胡桃的上衣和胸罩整个剥去。

    「你……笨、笨蛋！」

    胡桃连忙遮起胸部，两只手却被万理亚用尾巴捆了起来，举到头上去；再欺负她双手受制，一件一件地脱下胡桃的鞋袜。

    「呵呵，胡桃你真是难搞……昨晚洗澡的时候，怎么没听过你说这种话呀？」

    「因、因为……」

    万理亚不理会支吾的胡桃，不停地脱下去，最后——

    「啊啊……」

    胡桃几乎发不出声音似的细细地叫了一声。

    她上身赤裸，下身只剩下一条内裤；在蓝天下如此暴露，羞得她全身发红。这更加煽动了万理亚的梦魔本能，两眼冒火地将胡桃上下打量一遍，接着自己也脱了起来，和胡桃一样只剩内裤。

    「你被露绮亚姊姊大人看中，身为朋友的我当然会恭喜你呀，有什么好瞒的呢，真是的……都什么交情了，怎么还这么见外呀。」

    万理亚呵呵笑着说：

    「——一定要好好处罚处罚你才行。」

    话一说完，万理亚就掰开胡桃的双腿压了下去。

    「不要……万理亚……！」

    胡桃拚命抵抗，可是在双手被捆的状态下毫无效果，双脚又被扣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万理亚微微隆起的胸部在自己胸上淫荡地蹭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刹那间，胡桃甜甜地叫出声来。那不只是因为万理亚这淫魔的爱抚能造成难以置信的快感，胡桃为了追上澪和柚希，听从了万理亚魔鬼的诱惑，每天都在东城家和她做尽各种羞人的事，使身体便理所当然地熟悉了肉体快感的滋味——到了最近，即使没有结下主从契约，也变得和澪跟柚希一样敏感。

    「呀啊……我、这样……！在外面……」

    尽管羞得无地自容，遍布全身的快感还是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

    「没什么好怕的……我这是要帮你变成刃更哥喜欢的女生，就像是澪大人跟柚希姊那样呀。」

    接着，万理亚在胡桃脸上吐舌一舔。

    「啊——……」

    能变成刃更喜欢的女生——一这么想，胡桃就接受了万理亚的恣意摆布，任快感左右她的一切。

    「呵呵呵……我马上就让你想起来，除了刃更哥以外到底还有谁会这么疼你。」

    万理亚脸上浮出好虐的笑，将唇往胡桃的左腋凑去。

    下个瞬间，朝她最脆弱的部位猛力一吸——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蓝天下得到强劲高潮的野中胡桃，抖着全身放出至极忘情的媚叫。

    2

    也许是因为在野外做这种事，万理亚比平时还要亢奋。

    胡桃被万理亚疯狂地浇灌女性的愉悦，全身被爱抚到骨头都融了似的站不起来，直到她满意为止。所以，后来根本没办法继续训练——休息到阳光西斜才一起回到维尔达城去。

    胡桃紧接着前往的，是浴室。一来不能带着女性气味回去，二来可能是因为和万理亚在河里清洗过的关系，身体有点冷。

    如果因此感冒了，自己可会真的变成大家的包袱。

    绝对要避免这种可耻的事发生。

    ……而且。

    自己在早餐桌上态度那么糟，还抬不起头回去见大家。

    尤其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刃更和洁丝特才好。虽不想就此逃避下去，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多给一点时间……藉故和万理亚在走廊分头后，胡桃来到浴室更衣间脱光衣物，踏进大浴场中。

    并发现晚餐时间还没过，浴场里就已经有人了。

    是柚希和澪。

    「啊……」

    胡桃讶异地轻声惊叹，洗着澡的两人也发现她的到来。柚希和澪见到胡桃突然一脸尴尬，对看一眼后表情温柔地说：

    「回来啦，胡桃……」

    「万理亚好像去找你了，有妨碍到你吗？」

    然后对她笑了笑，仿佛毫不介意胡桃早上的反应。

    「……今天早上，对不起。」

    因此，胡桃满怀歉意地来到柚希她们身边，低着头道歉：

    「你们都同意刃更他们结契约了……结果根本没立场说话的我还那种态度。」

    接着，胡桃看向内心多半比自己更乱的少女。

    「就连澪……经历过佐基尔那种事的人都能接受她了，我却……」

    「胡桃，你不必道歉啦。我自己其实也吓了一跳……虽然刃更一开始就说过了，可是我到最后心里还是很复杂。」

    澪轻轻地苦笑，移到旁边的浴椅。

    「来，坐这边。」

    澪和柚希之间虽因此空出一个位子，胡桃却坐不下去。要坐在两人之间……和早餐在餐厅的席次一样。自己就是在她们之间一时激动，逃离了那个地方。

    「…………」

    见到胡桃站着不动，柚希体贴地拉了拉她的手。

    胡桃便得到允准似的慢慢坐下。

    「胡桃……你身体有点冷喔。」

    对于注意到她体温的柚希，胡桃点点头回答：

    「……因为出去的时候，我在河里泡了一下。」

    「那就赶快进浴池暖暖身子吧……有话到那边再说。」

    在澪的催促下，胡桃又点个头，用热水冲冲身体。

    接着——和柚希跟澪一起走向浴池，夹在她们中间坐进池水。温和暖意的围绕，使身体跟着舒服地放松。

    ……啊。

    这时，柚希和澪的手都叠上了胡桃拄在石制池底的手。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刃更和洁丝特的事吗？」

    左侧的澪以此为前言，继续说：

    「我能接受他们结契约，是因为柚希跟你的关系。」

    「……我跟姊姊？」

    「对。柚希跟你一开始不是与我和万理亚敌对吗，可是现在却住在一起。这或许是刃更的缘故没错，但如果你们真的觉得我很危险，无论刃更说什么都不会放过我们吧？」

    然而——

    「柚希跟你却没有那么做……这是因为你们相信我和万理亚不会危害刃更吧？」

    「我……」

    听见胡桃那表示肯定的含糊，澪微微笑说：

    「其实我也一样……将不再和刃更敌对、认同了我们的柚希和你当成同伴，或是朋友那样。」

    还有——

    「在魔界又见到洁丝特那时……我发现她绝对再也不会伤害我们，就开始觉得，说不定她也能和你们一样，和我们一起相处。她成为雪菈小姐的随行侍女以后，我看到她还是用很对不起刃更的眼神看着他……就想到以前的我。」

    「以前的你……？」

    「嗯……爸爸妈妈被佐基尔杀掉以后，发生了很多事；那段时间，我除了万理亚以外谁也不敢相信——特别是男人。」

    说到这里，澪那仿佛想起糟糕往事的表情忽然平稳下来。

    「不过……刃更即使知道我们是为了骗他才接近他的，却还是对我们很好。知道我们的遭遇以后，他还特地追上来救了我们。那时候，柚希还会劝刃更不要管我的事；可是……」

    澪又重复一次「可是」，说：

    「刃更还是说他要保护我……他现在仍旧很珍惜柚希这个青梅竹马，也没有忘记自己在五年前做过的事；但他还是说，如果需要保护这个世界的勇者一族不能保护我，他就有义务那么做。」

    那时候……我开始有个想法。

    「说不定，刃更和迅叔叔真的是我能信赖的人，男人不是都像佐基尔、管理我们家财产的律师或街上那些痞子那样；有些人是会像真的家人——像哥哥一样，重视我、关心我。」

    所以喔。

    「一这么想……我就高兴得差点哭了。」

    「——————」

    澪这时的表情，让胡桃重新体会到这个名叫成濑澪的少女对刃更有着怎样的感情。其实，那与自己从小就见惯了的侧脸——想着刃更时的柚希一样。

    「对于被我们交给稳健派处置的洁丝特来说，雪菈小姐的存在，大概就是万理亚之于我的感觉吧；而且，就像我遇见刃更以后变得需要他一样，洁丝特也遇见了刃更——变得需要他。另外柚希跟你虽然曾经反对过，可是最后还是同意我继续待在刃更身边；而刃更也是以帮助我那时的想法，对洁丝特伸出援手。」

    所以——

    「既然这样，我也应该接受洁丝特才行……我是这么想的。」

    「……尽管她是杀了你父母的仇人的部下？」

    澪「嗯」地点头，回答胡桃的问题。

    「假如……杀了我爸妈的是洁丝特，我大概就没办法原谅她了，不过那不是她做的……会和我们敌对，也是因为佐基尔创造了她，身为属下的她必须服从而已。这种状况，不是和妈妈雪菈被当作人质而必须服从的万理亚一样吗？现在，这一切的元凶佐基尔已经不在了；我知道短时间内可能很难和她打成一片，但我还是希望能够慢慢跟她一起敞开心胸。」

    这些话，是澪由衷认同刃更与洁丝特缔结主从契约的肺腑之言。因此——

    「……那姊姊呢？」

    胡桃转向另一边问。

    「——我的想法，从五年前就没变过。」

    柚希表情淡然地说：

    「下次我一定要保护刃更——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变强的。」

    接着——

    「刃更现在就像五年前保护我那样，拚命地想保护我们大家……所以我的使命，就是在身边保护他、支持他，如果洁丝特也有这种想法，我就能当她是同伴；相反地——」

    柚希眼神忽然一冷。

    「——真心想伤害刃更的，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不管那是洁丝特……还是澪或万理亚。」

    澪听了不禁轻声苦笑。那反应并不像是无奈于柚希的个性，反而接近于来自某种程度的信任。

    ——不过，胡桃笑不出来。相对地，她语气平静地问：

    「………………连我也一样吗？」

    「…………我说过了。我不放过的，只有真心想伤害刃更的人。所以——」

    柚希握起与胡桃叠在池水中的手，轻轻地抱住她的腰搂近。

    「姊姊……？」

    稍感诧异的胡桃抬头注视着眼前的柚希问。

    「我比谁都清楚——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你都做不到那种事。你和高志跟斯波一起来的时候，虽然你说你很恨刃更，到最后也没有真心想杀了他。」

    柚希温柔地微笑，轻抚胡桃的头。这时——

    「……我问你喔？你早上跑出去以后，万理亚不是带餐点跑去河边找你吗？」

    「嗯……」

    澪以话中有话的口气这么问，让胡桃不解地姑且先点点头。

    「那是因为，万理亚说她是最适合带你回来的人……所以就接下这个任务去找你了。」

    尽管从她特地带了餐点可以看出她的关心，可是——

    「原来……万理亚说过那种话啊。」

    来到河边后——万理亚感觉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单纯地陪着她。

    这贴心的举动是很令人感激，但最后却被万理亚强行压倒，让她以为万理亚又只是想和平常一样用那种快感把事情混过去；不过——

    ……难道，她一直以来其实都是……？

    在东城家，自己也时常被万理亚缠着胡搞瞎搞——那也都是别有用意的吗？当胡桃如此对万理亚心存感谢时——

    「——可是啊，万理亚会这么说，是因为有个人失去了平常的冷静，想马上出去追你回来喔。明明你是一时无法接受他和洁丝特结主从契约，他还一脸严肃地说一定要和你解释清楚才行呢。」

    澪以带着笑意的声音这么说。

    「咦……？」

    胡桃听了不禁反问。

    「然后我们跟他说，他只会会描愈黑……所以万理亚就自愿去找你了。结果啊……」

    澪呵呵笑着说：

    「他说什么都不愿意让你一个人跑出去呢。万理亚想请侍女帮你做餐点，等到做好拿到你那边，多少要花一点时间……可是你现在刚来到魔界还不习惯，使不出原本的力量，他怕你遇到状况会没办法应付。」

    所以——

    「他说如果不出声，在万理亚来之前躲在附近看着你应该就没问题，然后就直接跑出去追你了——你没发现呀？」

    「………刃更他，有来找我？」

    「嗯。还有，你知道万理亚带去的餐点……是哪个侍女做的吗？」

    「——————」

    听了澪暗示明显的话，胡桃再也无话可说。接着——

    「胡桃……洗完以后，记得去找他们喔？」

    「………………嗯。」

    柚希嘱咐性地问，胡桃跟着老实地点头。

    一定要向他们两个好好道歉，还要谢谢他们——并在心中如此笃思。

    3

    不过在晚餐桌上，胡桃无法向刃更和洁丝特道谢。

    并不是因为胡桃在他们面前坦率不起来。

    ——而是刃更和洁丝特没来用餐。

    昨夜，刃更不只是和洁丝特结了主从契约。由于刃更的说明被胡桃打断，导致澪她们也没听到后续……他原来还要说，自己与稳健派现任首领拉姆萨斯起了冲突。

    因此，刃更似乎受到了不得擅出维尔达城的禁令，而事情就出在他违令出城追胡桃；这使得刃更今晚禁止离开自己的客房，也不得与胡桃她们见面，直到明早为止。为慎重起见，还有侍女守住房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就连洁丝特也因为做了万理亚要送给胡桃的餐点，离开原来职守下厨而遭到责罚，被派去整理书库。

    ——原本，只是下个厨并没有什么大碍。

    问题是，尽管洁丝特是在雪菈的促成下和刃更缔结契约；但没有经过拉姆萨斯或克劳斯等稳健派高层的同意，多少有些影响。雪菈虽说服了拉姆萨斯，不为主从契约一事追究洁丝特的责任；可是刃更这次的违令行为，还是使她遭到了连带处分。所以——

    ……两边被罚都是我的错……

    夜幕中的维尔达城——野中胡桃屈膝抱腿，坐在月光错落的中庭暗处。之前她还都待在女性客房，不过澪和柚希的安慰反而让她待不下去而离开房间——最后来到了这个中庭。

    「……我明明最不想做的就是拖累大家啊……」

    一想到自己给周遭的人带来了怎样的麻烦，胡桃就深深地厌恶起自己。

    此外——除了刃更和洁丝特，胡桃担心的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回城后分头以来，就再也没看到人影的万理亚。听侍女诺耶说，有人看见她被召进母亲雪菈的房间内，晚餐时去叫她却没人应门；从房外观察一下，房里好像根本没人。

    ……该不会万理亚也……？

    像洁丝特因为刃更的问题受罚一样，也被追究责任了吗？

    在佐基尔事件中，万理亚为了拯救成为人质的雪菈而背叛了刃更他们，现在立场在稳健派内非常微妙。甚至昨天她一到魔界就被露绮亚叫去她的办公室，接受了严厉的处罚。

    刃更会担心胡桃而出城，是因为万理亚没立刻追出去，先请洁丝特做餐点的缘故。换个角度来看，也能说刃更和洁丝特会做出足堪受罚的行为，万理亚也有一部分责任。虽然似乎有些牵强，但是从行动中找出破绽或失误，再放大对手的缺点使自己处于有利立场，在政治中可是常用伎俩；因此只要攸关政治事务的事，最重要的就是冷静地下判断。

    「……一定要小心才行。」

    野中胡桃再次对自己这么说，抬起低垂的脸。

    自己的确连累了刃更和洁丝特，或许万理亚也遭了殃——因此，不能再继续给大家添麻烦。自己虽不需处理政治问题，却仍跟着继承前任魔王血统的澪踏入了这个将大幅左右魔界命运的关键之地，一定要时时警惕自己——当胡桃如此重定决心时，有个人悄悄踏过中庭草地来到她身旁。

    「——————」

    胡桃表情忽然紧绷，站了起来。

    来人是一名侍女，但不像讨人喜欢的诺耶或其他优雅的侍女，散发着绝对零度般令人冻结的美感。

    「——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到胡桃面前的露绮亚低头问道。昨天刃更代为处罚胡桃，使她为快感迷乱时，露绮亚就是用现在的眼神看着她，让她想起了自己在她面前高潮的经过，立刻紧张又害羞地红起脸颊、别开眼睛。

    「！……没什么……只是一个人想点事情而已。」

    「这样啊……——对了，你有见到家母和舍妹吗？」

    「没看到……我已经在这里坐很久了。」

    由于说谎也没用，胡桃便实话实说，接着反问：

    「还没找到她们啊？听说晚餐前，她们还在一起……」

    「是的。她们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目前仍无法掌握行踪。」

    「她们没事吗？我是说……她们，会不会是卷进某些麻烦之类的。」

    万理亚迟迟未归，让胡桃等女孩都很不安。

    「不需要担这个心。家母和舍妹会失踪，是为了躲我。」

    「咦……？」

    「详细原因我不能告诉你，总之她们没事……反而，精力还旺盛到完全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做了那种事呢。」

    「这、这样啊……」

    尽管露绮亚似乎有所不满，话里却见不到明显怒色。看样子，那调皮的两个人是做了些惹露绮亚生气的恶作剧。

    知道万理亚她们没遭到牵连，让胡桃松了口气。这时——

    「……话说，我实在有点失望。」

    以责备口气这么说的露绮亚，在胡桃脸上轻轻一抚。

    「刃更先生和洁丝特的事，我已经接到报告了。见到他们受到责罚，或许你会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可是一个人躲在这种地方，只会又让身边的人担心而已。你应该不是会一再犯下同样过错的傻丫头吧？」

    「………………」

    听露绮亚轻声细语地这么说，胡桃低下头沉默不语。

    露绮亚是稳健派现任首领——拉姆萨斯的副官，在政治上，不想让澪成为魔王这点虽与刃更他们相同，但拉姆萨斯对澪的恶劣待遇，造成双方在感情面上对立，关系复杂。

    ——然而现在，露绮亚待胡桃却相当亲切。刚认识时，怎么看她都是个冷冰冰的女性；在她的办公室前遭到梦魔的洗礼时，也为她压倒性的压迫感感到畏惧。可是——事后露绮亚来查看胡桃和万理亚的状况时，却散发着冷淡中隐约带有慈蔼的感觉，还给胡桃黑色元素，帮助她在魔界使用精灵魔法。

    胡桃本以为，露绮亚完全不关心他们任何人呢。

    「……对了，我给你的元素状况怎么样？」

    而现在她却这么问，继续与胡桃对话。

    「听说你到河边做了很多测试。」

    「发动是能发动……可是，完全达不到平常我在人界用的力量。」

    虽不知自己为何受到露绮亚如此关心，胡桃还是摇摇头回答了。

    昨天在大浴场的浴池里，玩笑性地把万理亚发射出去时，就顺利地发动了。

    然而，那距离要在战斗上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的程度还非常遥远。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胡桃顺应露绮亚的要求，在左手具现出操灵术的护手甲，在主凹槽换上她所给的黑色元素。

    「——————」

    露绮亚托起胡桃的左手，注视嵌在凹槽中的黑色水晶球。

    ——就立场而言，胡桃或许不要太亲近露绮亚比较好。

    不过，这是露绮亚给予的东西；她要看，总不能说不。

    ……而且。

    由于万理亚和露绮亚明明是亲姊妹，关系却似乎有点芥蒂；若与万理亚亲昵的胡桃和露绮亚保持交流，能多少改善她们的关系——胡桃也希望能帮上这个忙。

    ……因为。

    胡桃也在五年前的悲剧后——即刃更离开「村落」后，与姊姊处得不太愉快；后来为胡桃和柚希修补关系的，却是因为「村落」将澪定为消灭对象，而不得不与她们交战的刃更。

    ——当然，胡桃不认为自己能做到和刃更同样的事；不过若能做点事，来报答今天早上关心她而追出去的万理亚——胡桃愿意竭尽所能。

    「我明白了……看样子，它应该还是睡眠状态。」

    「……睡眠状态？」

    露绮亚对照词回问的胡桃点点头说：

    「对。之前我告诉过你，这个元素蕴藏着高阶精灵的护佑；可是那并不是说，它有保护使用者的效果。这颗水晶球里，寄宿着高阶精灵所分出的一部分灵子体。」

    「也就是说……和我们说的『神器』是同样的东西吗？」

    刃更的魔剑「布伦希尔德」或柚希的灵刀「咲耶」，以及高志在澪的消灭任务中使用的灵枪「白虎」皆属于此类。除本身也具有强大力量外，若像柚希那样被武器认同为合格的使用者，就能使用其中蕴含的绝大力量。

    「是的。只要你真的能和精灵交心，这个元素就会觉醒，借给你它原有的力量。」

    自己现在就是无法做到露绮亚所说的「与精灵交心」，才会在河边让万理亚看到那种差劲的表现吧。

    「——你必须面对你心中的『负』的部分。」

    露绮亚直定胡桃的双眼说：

    「你也知道，精灵有分为『圣属性』和『魔属性』，勇者一族两边的力量都能借；且基本上，你们使用『魔属性』精灵的力量，会有『正』的效果，我们魔族用起来是『负』的效果……可是，这个『正』和『负』并不是善恶之分，而是阴阳或温度的正负那种概念。」

    接着——

    「我想你至今为了在自己的世界借用力量，和精灵们构筑的都是『正』的契约或关系，自己也因此保持在『正』的方向上，告诉精灵们借用他们的力量是正当的……当然，在人界那么做是正确的方法，因为在你们的世界，大半精灵都是属于『正』的状态。」

    可是——

    「那种做法在魔界是行不通的。这个世界魔素很强，几乎所有的精灵都是以『负』的状态存在；你强调自己是『正』，只会引起他们的警戒吧。事实上，以你原来的做法也借得到力量，我还要觉得惊讶呢。我想那是因为，你已经开始认同自己心里负的部分了吧。」

    说完，露绮亚轻拥胡桃。

    「啊…………」

    「不用害怕，也不要觉得那是坏事；无论是正是负，都是你的一部分……只要你彻底明白这点，与精灵好好沟通，他们一定会回应你的。」

    「…………知道了，我试试看。」

    胡桃在露绮亚怀中坦率地点头，接着——

    「………………」

    那美丽的梦魔侍女默默地更用力拥抱她。

    而且——搂着腰的手还不知为何向下滑动，轻抚她的臀部。

    「那、那个……露绮亚小……呀啊？」

    那稍微勾起手指，确实揉按敏感部位的运指方式，使胡桃扭着身体，疑惑地娇声哼喘。

    「野中胡桃……你真的很棒。」

    露绮亚嫣然地说：

    「昨天你和刃更先生做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真的好可爱喔。」

    接着「啪！」地忽一弹指，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

    胡桃所有衣物的缝线瞬时松脱，变成一块块的布落在地上，就连内衣也没例外。

    「！————嗯呜！」

    刹那间只剩一条内裤的胡桃下意识地想尖叫，却被露绮亚迅速堵住了嘴。

    「没什么好惊讶的。这点程度的事，对精熟侍女职务的我可是易如反掌。」

    说得理所当然的露绮亚没放开堵嘴的手，就这么将胡桃强压在草地上。

    「……！」

    糟糕。胡桃本能性地紧张起来想挣脱露绮亚的手，可是——

    ……啊……

    一见到露绮亚俯视着她的双眸，就立刻忘了抵抗。面前的，与平时那双冰冷的眼睛完全相反——是对仿佛发烫的妩媚眼瞳，与万理亚以「要让胡桃变成刃更喜欢的女生」为名目调教她时一模一样。

    「白天，你好像在魔界的太阳底下被玛莉亚搞过是吧……那现在就一面欣赏魔界的月亮，一面让我好好疼爱疼爱吧。」

    背着下弦月的露绮亚跟着将手探进胡桃的内裤，但就在这时——

    「——露绮亚大人。」

    两名侍女忽然从一旁草丛中现身。相较于吓了一跳的胡桃，露绮亚若无其事地捂着她的嘴问：

    「……什么事？」

    「前不久，我们在西塔三楼发现了玛莉亚。」

    「只是到最后还是逮不到她……现在，有几个人还在追。」

    听了这报告，露绮亚的眼睛恢复冷静。

    「我知道了……那家母呢？」

    「雪菈大人还是不知去向……」

    「…………好吧，那就先把玛莉亚抓起来再逼问她好了。妮娜，告诉追她的人，在我赶到之前务必不要跟丢。」

    「——遵命。」

    露绮亚一下指示，称作妮娜的年轻侍女就转身奔去。

    「悠希……你替我把她送回房间。还有——」

    「缝回衣服吗——包在我身上，露绮亚大人。」

    剩下的悠希颔首领命后，露绮亚放开胡桃的嘴——

    「都稍微动了点粗，却在正要开始有趣的时候临时收手，真是有点对不起你……可是我一定要给我那个妹妹一点颜色瞧瞧才行。」

    并十分遗憾地说：

    「以后我们再继续……」

    「拜、拜托你不要放在心上啦……真的。」

    胡桃满脸通红地回答。对胡桃而言，若继续下去才真的头痛——更重要的是，希望她能把中庭的事当做完全没发生过，就此遗忘。

    「——失陪了。」

    露绮亚留下这句话就跟上先走一步的妮娜，奔向中庭彼端。

    留在原地的胡桃，依然只穿着一条内裤瘫坐在草地上。

    「恭喜你喔，胡桃小姐。看来露绮亚大人很中意您呢。」

    「中意到把我的衣服拆成碎片了呢……」

    「不用担心衣服的事，我一定会将它们全部缝得完好如初，交回您的手上……」

    悠希似乎对胡桃的冷讽毫不介意，仔细拾起零散的布块说：

    「那么，胡桃小姐……请在这里稍后片刻。您也不能就这样回到房间，我先找点东西来让您披着。」

    就在这时——

    「——不用了，没那个必要♪」

    比万理亚更幼小的梦魔冷不防出现在悠希身旁。

    「咦……？」「！——雪菈大人！」

    胡桃一脸茫然，悠希则是错愕得仰身采取防御姿态，但为时已晚。雪菈将额头顶上悠希的额头，深深注视她的眼睛说：

    「——你先一个人回自己房间，把胡桃妹妹的衣服缝回去。」

    「………………遵命，雪菈大人。」

    悠希的眼神随即变得迷蒙，对雪菈顺从地点头。

    「如果回去以后露绮亚问起你，就说……你先让胡桃妹妹回澪妹妹房间去了——知道了吗？」

    「是。」悠希对雪菈的命令再点个头，就这么进了城堡。

    「……………………」

    对于思考追不上这些突发状况的胡桃——

    「真是千钧一发呢，胡桃妹妹……可是现在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啰♪」

    萝莉梦魔妈则是这么说之后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4

    中庭事件后，胡桃接受雪菈的邀请，来到她的房间。

    其实，她是很想回到澪和柚希正等着的自己的房间，可是——

    「如果你这个样子回去，又会害柚希妹妹跟澪妹妹操心喔？」

    一听雪菈这么说，胡桃也觉得就这样回房不妥了。自己是为了独处，藉口呼吸新鲜空气而出去的；如果只剩一条内裤回来，任谁都会担心。

    怎样都不想那么做的胡桃只好答应雪菈，跟着她来到与她和澪她们共用的房间一样绚烂夺目，或更为夸张的房间。

    尽管大小逊于她们那个多人共用的客房，但那上下一气的豪华摆设，依然强烈彰显出雪菈在稳健派内的地位。

    「那个……为什么我要穿成这样啊……」

    胡桃坐在看来相当高级的穿衣镜前的椅子上，疑惑地问。

    「因为只穿一件内裤晃来晃去，很容易着凉呀？」

    「那么……让身体更不容易着凉的衣服，应该还有很多吧……」

    害羞地这么说的胡桃垂下视线，因此见到身穿露脐蓝色性感薄纱睡衣、胸部尖端在薄薄的蕾丝下着隐若现，还穿着同款丁字裤、网袜和吊袜带的自己。

    「…………！」

    剧烈的羞耻使胡桃红了脸颊，这时——

    「啊啊……帮资质好的女生打扮果然很好玩呢～」

    用张小凳子垫脚、在胡桃背后替她挂上豪华项链的雪菈满心欢喜地说，并将中间的大颗宝石调整到她的胸前，满意地问：

    「嗯，这样就好了——漂不漂亮呀？」

    被询问看法的胡桃无奈地抬起头，看着镜中双颊殷红的自己。

    「——————」

    接着，说不出半句话。雪菈让胡桃穿的内衣，让澪或柚希来穿也许合适一点，但对于仍是国中生的自己实在太过成熟。尽管如此——不，正因为如此——

    ……我竟然会变成这样……

    见到穿了煽情内衣而摇身一变的自己，胡桃藏不住惊讶。全身上下充满了穿在稚气末脱的面容和正在发育的身体上而更为凸显的，不平衡的淫靡——那是种就算澪或柚希穿上同样服装也绝对营造不出的，禁忌的美。

    「呵呵，你好像很高兴呢。」「！……我、我哪有高兴啊……！」

    急忙否定的胡桃转向背后，雪菈已经下了凳子，到房间中央拿起桌上的壶。

    「过来这边……我帮你倒杯热牛奶。」

    白色的混浊液体跟着从壶口注入杯中。胡桃在雪菈前方的椅子坐下，接过杯子——一股微微的香气随即扑鼻而来。

    「………………」

    可是，胡桃接过杯子就犹豫起来，没有马上喝下它。

    「我才不会像某些下三滥的男人那样对饮料动手脚呢，太粗野了。如果我想对你做些什么事，一定会用更讲究的方法，让我们都玩得过瘾哟。」

    雪菈喝了自己的份一口，童稚的瞳眸眼神忽然降温。

    「——不如，就试试看吧？」「不、不用了……对不起。」

    胡桃立刻道歉。尽管现在外貌如此幼小，但在从前名震魔界的大梦魔雪菈眼中，胡桃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吧；若不慎做出有损梦魔尊严的事，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胡桃将雪菈为她倒的牛奶送到嘴边——

    「…………好好喝喔。」

    并为那舒适的温度及温润的口感不禁这么说。

    「你喜欢呀，太好了。」

    见到雪菈笑了起来，胡桃安心地再喝一口。

    感到热牛奶从体内渐渐温暖她的身体时——

    「——刃更弟弟和洁丝特缔结主从契约的事，让你这么不开心呀？」

    「！…………」

    放松戒备的胡桃被这问题吓了一跳，呆看雪菈。

    「玛莉亚把早上的事都告诉我了……其实她很烦恼喔！」

    「因为只有我一个反对刃更他们的主从契约吗……？」

    见到雪菈的苦笑，胡桃不禁声音僵硬地这么问。

    「不是。她说……她能懂你的心情，所以想帮你打气；可是又不太擅长这种事，让她觉得很懊恼。

    「她这样想啊……？」

    「还有，她很担心露绮亚会不会对你出手喔，还说『胡桃是我的东西』呢。」

    「……我、我才不是谁的东西咧！」

    那个萝莉色梦魔怎么跟母亲谈这种心事啊！再说自己到底是哪里吸引白天的万理亚跟刚刚的露绮亚，让她们攻势这么猛烈？

    「那个……我是不是会发出某种让梦魔特别兴奋的费洛蒙啊？」

    「——————」

    雪菈对抬眼问来的胡桃讶异地睁圆了眼，说：

    「原来如此……她们大概是觉得你很可爱吧。」

    「什么意思？」

    「因为你很单纯又对那种事没什么戒心，会让人想多教你一点呀。」

    雪菈呵呵笑着对愣住的胡桃说：

    「胡桃妹妹呀，你穿成这样问我这个她们的妈妈（梦魔）会不会兴奋——」

    说到这里，雪菈的眼神忽然变得像盯上猎物的蛇一样。

    「——是暗示你也想被我上吗？」

    「哪有……我才没想过那种事呢！」

    「呵呵……开玩笑的。对你出手就太对不起玛莉亚了。」

    胡桃涨红了脸急忙否认，雪菈那蛇也似的眼神跟着回到原本天真的模样，让她深深松了口气。

    「因为在佐基尔的事情上，我让那孩子担了不少的心嘛……可爱的女儿找我谈她的困扰，作母亲的当然得帮帮她啰。」

    「所以你才带我来这个房间……？」

    「对。那件薄纱睡衣，是我以前送给露绮亚的，是我的精心杰作喔。不过很可惜，那孩子一次也没穿……所以我就偷偷跑进她房间，把这件拿回来了。她好像想藏在衣橱最里面一样加了层层保护，我就跟玛莉亚一起把整个衣橱都翻出来啰♪」

    而且——

    「我们还不小心发现了她以前的日记和相簿之类的，结果她在这时候回来了。我是情急之下抓住玛莉亚的脖子，整个人丢到露绮亚身上才有办法跑走——看来玛莉亚也顺利溜掉了的样子。」

    难怪露绮亚会到处找雪菈和万理亚。在胡桃为这事实傻眼时——

    「再告诉你一件事……刃更弟弟会和洁丝特结主从契约，是我的注意，你在听吗？」

    被雪菈这么一问，胡桃表情微微一沉。

    「…………有。早餐那时，刃更把整件事情都从头到尾解释一遍了。」

    「你现在心里的郁闷，我也有一部分责任……所以，虽然可能还不够补偿你，但我还是想让你心里好过一点。」

    因为——

    「那对玛莉亚或澪妹妹都不是简单的事……要纡解你现在的心情，就一定要对你说实话才行。」

    「……实话是什么意思？」

    胡桃皱眉问道。

    「哎呀……真的可以说吗？」

    外表幼小的梦魔面露浅浅冷笑说：

    「你是在嫉妒洁丝特——你觉得自己的心意明明没有比她差，可是自己却不能和刃更结主从契约。」

    「！————」

    雪菈的话让胡桃面红耳赤。只有被说中的人，才会有这种反应。

    「我说胡桃妹妹呀……你会接受玛莉亚那些色色的恶作剧，心里想的不只是要追上澪妹妹和柚希妹妹吧？」

    这让雪菈又露出蛇的眼神，直盯着胡桃心底深处似的说：

    「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玛莉亚和你一样，没和刃更结主从契约吧？而且玛莉亚还因为佐基尔，背叛过刃更弟弟他们呢。你曾经因为『村落』的命令打算消灭澪妹妹、和刃更弟弟打起来，对你来说，同样对刃更弟弟有所亏欠、心境与你类似的玛莉亚，就像是同一国的姊妹吧？」

    「这种事……我才……」

    胡桃表情纠结地否认。

    「是吗？其实你也很想和洁丝特当好朋友，不是吗？」

    「我——……」

    「澪妹妹和佐基尔有仇，柚希妹妹和他对抗过；可是你不一样，和佐基尔没有那种直接的仇恨……可是洁丝特以前是佐基尔的属下，这个问题比你和玛莉亚的更大。所以你认定，就算刃更弟弟提出那种可能，重视澪妹妹的他也不会真的和洁丝特结契约。」

    因为——

    「虽然澪妹妹继承了威尔贝特的力量，遭到现任魔王派的追捕，而她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可是这还是很让人不安，需要下很大的决心……对这样的澪妹妹来说，要接受以前是佐基尔部下的洁丝特成为新伙伴，实在是非常残酷的事。结果——」

    雪菈继续说道：

    「刃更弟弟很干脆地和洁丝特结了主从契约——尽管她和你一样，曾经是刃更弟弟的敌人。而且就连你以为会生气、会抗议的澪妹妹和柚希妹妹，都接受刃更弟弟和洁丝特结主从契约。」

    因此——

    「你心里一慌，就藉着代替和佐基尔有仇的澪妹妹和柚希妹妹表示反对的方式，把自己的嫉妒正当化，责怪刃更弟弟和洁丝特结契约；不过在澪妹妹她们都接受的情况下，这样一点意义也没有……所以你才受不了当下的气氛，跑出餐厅。」

    接着，雪菈终于说出关键性的话。

    「——你想和刃更弟弟结主从契约吗？」

    这核心问题让胡桃浑身一颤，但经过一段沉默后——

    「…………不想。」

    她用仿佛硬挤出来的声音表示否定，眼前跟着浮出一抹苦笑。

    「我就知道你会否认……因为你不是不要和刃更弟弟结契约，而是不能结嘛。我想，刃更弟弟应该也明白你的处境。因为——」

    雪菈说道：

    「他恐怕——已经发现你真正的任务了。」

    「………………什么真正的任务？」

    「你说呢，我也不太清楚……」

    胡桃投出锐利的视线，雪菈却悠哉地对她笑了笑。

    「不过，要在这个世界战斗，和你结主从契约绝对是比较有利……刃更弟弟没那么做，是因为他很重视你。不得不在露绮亚面前做的时候，刃更弟弟只是应付应付，随便做给她看吧？」

    「………………」

    「没错……你自己也很明白，而且，你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心。两军相争，一定会攻击对方的弱点——对现任魔王派而言，现在的你是最好的目标吧。你像这样抱着那些烦恼和犹豫所造成的痛苦，不仅会害到你自己，也会让刃更弟弟他们陷入危险，你有这样的自觉吗？」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啊！」

    被雪菈冷笑着那么说的胡桃像是忍到了极限，声音大了起来。

    「我不能和刃更结主从契约……就只有那个绝对不行啦！」

    胡桃很清楚雪菈所说的危险，但若与刃更结了契约又被「村落」知道，一切就完了。用魔族魔法结契约这种事，可不是胡桃一个受罚就能了的；一旦「村落」正式展开调查，很快就会发现柚希也结了主从契约。届时不仅是父母会被追究责任，「村落」也再也不会放过澪和刃更。

    ……我绝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保护刃更他们——这才是自己来到这里最重要的事。这时——

    「……别想太多，我又不是要逼你结主从契约。」

    「咦……？」

    雪菈毫不在乎似的这么说，让胡桃不禁睁大了眼。

    「因为——我有个方法，让你就算不和刃更弟弟结主从契约，也不会再嫉妒其他女生或感到自卑。当然，那也会解决你是刃更弟弟他们的弱点这件事。」

    「那……要怎么做？」

    「你要面对自己真正的想法……露绮亚不是说过了吗，为自己是正确的而感到自豪是不够的，还要认同脆弱的『负』的部分。那不只能让你和魔界的精灵接触……还能让你从至今的痛苦中解脱喔。只是——」

    雪菈继续说道：

    「既然你的心事是对别人的感情造成的，如果只放在自己心里，就等于是逃避而已。要真心面对它的话，就必须向对方说清楚才行。」

    「向对方说清楚……」

    雪菈对呢喃的胡桃点点头，说声：「没错。」

    「你看过澪妹妹或柚希妹妹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时是什么样子吧？能让心里出现罪恶感的她们解脱的人，只有她们心里那个人……而这种事，并不一定只发生在结了主从契约的人之间。」

    因此——

    「你就好好面对自己，继续前进吧……到你心中的感情所指的那个人身边去。一旦你能够诚实面对自己，你就不会再认为自己会拖累刃更弟弟他们；到时候，这个世界的精灵也一定会回应你的呼唤。」

    「可是，今天晚上刃更禁止和任何人见面耶……」

    刃更已因为胡桃而遭到禁足，不能再为了私人需求而给刃更添更多麻烦。不过——

    「你放心，我的空间通道也连到了刃更住的客房；而且我之前不是说，你穿的薄纱睡衣是我的精心杰作吗？」

    雪菈自信十足地说：

    「只要穿着那个，其他人就听不见你和看见你的人的声音……这是我在上面加的魔法效果。」

    「？为什么要加这种效果……？」

    这的确很适合胡桃现在的需要，但不解的她还是这么问了。

    「这个嘛，那是因为——」

    雪菈脸上挂上笑容时，胡桃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在发烫。

    「奇、怪……怎么……」

    明明穿得衣不蔽体，怎么会这么热呢。这么想的胡桃，用手当扇子对自己搧了点风。

    「嗯！——……呼啊啊啊啊♥」

    但就在搧起的风撩过颈根的瞬间——就只是这样，胡桃就酥麻得忍不住叫出声音。

    ……骗、骗人……这是……？

    一股又甜又酸的感觉从体内不断向外膨胀……而胡桃很清楚那是什么。这是表示——

    「没错……那件薄纱睡衣被我下了很多层不同的魔法，其中之一，就是会让穿上它的人受到迟效性的强烈催淫效果。」

    雪菈开始对胡桃揭晓答案。

    「只不过，那和梦魔的洗礼或以催淫特性发动的主从契约的诅咒不同，还带有随时对周围施放『魅惑』的效果。」

    「嗯……『魅惑』不是……如果有人中了这个效果……！」

    「对……就会造成绝对会发出声音的状况吧？所以我才加上只有当事人会听见声音的效果，这样就不会被别人发现啰。至于——」

    雪菈接着说：

    「我这个制作者和满足某个条件的人，不会被『魅惑』效果影响……放心吧，那对刃更是绝对没用的。」

    「！……为什么要、骗我……？」

    深陷剧烈催淫状态的胡桃拚命地想脱下薄纱睡衣，可是——

    「唔呼呼，我劝你不要乱来比较好喔。如果不先满足某些条件，或是用正确步骤来脱，就算脱了也不会解除催淫状态……而且自己来脱的话，只会让催淫变得更强喔。」

    雪菈绕过桌子，边走向胡桃边说：

    「再说我啊，从头到尾都没骗过你喔？我真的不会做在饮料里下药那种无聊的事，说你穿那件睡衣很好看也是真的啊……只要这样，就算你再倔强也一定会在刃更弟弟面前说真心话；刃更弟弟也能在不会让其他女生嫉妒的情况下，对你做那些事嘛。」

    「！……刃更他会……对我……」

    胡桃咕噜一声鼓动喉咙。

    ……那会比姊姊跟澪更……？

    对于意识在催淫状态下开始朦胧的胡桃而言，雪菈的话犹如恶魔的呓语，十分地诱人。

    这时，雪茳更是追击——

    「对呀。刃更弟弟是勇者一族，对魔法有抵抗力；就算被『魅惑』了也不会失去自我，不会做到最后……没什么好担心哟？」

    可是——

    「假如——你是真的不愿意，我现在就帮你解除这个催淫状态。这对做出那件睡衣的我是很简单的事，我也没有故意欺负你的意思。」

    相反地——

    「假如你是真心希望脱离这个会拖累别人的窘境，想成为刃更弟弟和大家的力量……我就带你到能让你放开你心中的痛苦的人——东城刃更弟弟那里去。」

    话都这么说了，胡桃再也无法抵抗。与现在的胡桃相关的一切状况，都在催赶她到刃更身边。因此——

    「………………！」

    野中胡桃再吞吞口水，颤抖着对雪菈说出自己的愿望。

    5

    用完女仆送来客房的晚餐后。

    东城刃更在房里做完这一天份的训练，到附设的浴室冲掉一身汗水。

    ——而现在，刃更仰躺在床上，整理现况。

    今天是来到魔界第二天晚上。尽管事情进展与当初的预想有很大偏差，但已有许多不同状况正同时持续，也出现了几个需要处理或应对的问题。

    例如，拉姆萨斯明明想得到澪继承的威尔贝特的力量却完全拒绝对话，就完全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而且。

    也没想到来到魔界的第一天，就与洁丝特缔结了主从契约。

    当然，就洁丝特的处境考量，那是最好的选择，刃更并不后悔与她结下主从契约。澪她们心情应该复杂得很，却也接受了这个事实；然而——相对地，也出现了反对刃更和洁丝特结主从契约的人。

    「…………胡桃。」

    刃更低声念出，自今早餐厅的事情后就不曾对话过的少女之名。

    就他与洁丝特过去完全是敌对立场来说，仍是勇者一族的胡桃无论如何都会感到排斥吧。虽然她姊姊柚希总归是同意了，可是柚希是能为了保护刃更，情愿反抗「村落」的命令和高志战斗的人，说来是个特别的例外。胡桃说她再次来到东城家，是奉「村落」的命令前来协助柚希的监视工作，以免又出现佐基尔那样的S级魔族想对澪下手而殃及人界；可是——

    ……恐怕她接到的命令，还包含了监视柚希。

    因此最糟的情况，就是「村落」要她一并收拾掉澪和万理亚，连同刃更——以及柚希。

    胡桃会担下如此双重的监视工作，不外乎是长老们认为她不会引起刃更他们的戒心——

    ……否则就是。

    胡桃为了尽可能避免姊姊柚希受害而自愿接受这个职责——或者以上皆是。光是刃更继澪之后又用魔族魔法和柚希结下主从契约就是个大问题了，若再让「村落」知道他还和佐基尔过去的部下洁丝特结了主从契约，说不定真的会被视为危险集团，柚希的立场也会更加恶化。就胡桃的角度来想，当然是无法接受。

    而雪菈仍以那么强硬的方式要刃更与洁丝特缔结主从契约，就表示洁丝特现在的处境真的很紧迫，刃更无法见死不救——因为将她交给稳健派的不是别人，就是刃更自己。

    「——————」

    东城刃更对天花板张开左手，注视手背想着一件事。

    ——自己现在，有想要保护的事物。

    其中有成为继妹的澪和万理亚、和家人一样的青梅竹马柚希，还有新加入的洁丝特；不过，同样不可退让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胡桃。

    和柚希一样，从很久以前……甚至能说从懂事开始，刃更就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即使经过五年前那场悲剧和日前那场战斗，刃更还是将她视为家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护她。问题是，刃更也无法丢下洁丝特不管，就算别人说那只是说得好听也一样。

    然而，刃更还是不愿让步——不管任何事、任何人。

    「………………」

    刃更一语不发地用力握起向天花板伸出的左手。这时，两道清脆的响声呼唤他似的响起。有人从走廊敲了房门。

    「——来了。」

    刃更下床往客厅移动，小心地简短应门，等待对方的反应。

    『……刃更主人，我是洁丝特。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您。』

    熟悉的声音使刃更不禁皱眉。今天一整晚，他都禁止与他人见面，而洁丝特也应该被派去整理书库才对。

    为小心起见，刃更使用了主从契约的辨位功能——发现门后的的确就是洁丝特，便靠到门边去。

    一开门，就见到那褐色肌肤的美丽侍女果真站在门外。

    「这么晚了，什么事——」

    但刃更发现，一直在门外监视的侍女不见了。

    「……在这里看门的侍女呢？」

    「她和我换班，回自己房间去了……之后我会在这里守到早上。」

    侍女们各有各的工作。刃更的禁足令是到明天天亮为止，为了避免通宵而影响他人日间的勤务，让事主刃更的属下洁丝特来守门可说是适当的判断。

    「……这样啊。不好意思，洁丝特……洁丝特？」

    刃更忽地蹙眉。眼前的洁丝特身体正微微晃动，接着——

    「————」

    突然整个人倒了过来，刃更急忙抱住她。

    「你、你怎么了……还好吧？」

    这时，刃更发现她喉咙上浮现了项圈状的斑纹。

    诅咒只有在对主人感到内疚时才会发动。总是乖顺地服侍刃更的洁丝特，应该几乎不会对他有那种情绪才对。

    ……不，现在不该想这个。

    不能让这个状态的洁丝特继续待在走廊上。

    「我带你进房间……好吗，洁丝特。」

    刃更说完就将洁丝特抱进房。排在客厅沙发全是一人座，没办法躺，只好将她送到另一间没人睡的寝室床上躺下。

    「唔……对不起，刃更主人……对不起……」

    洁丝特像是很介意自己麻烦刃更，不断地道歉。

    「没事，不需要道歉……太在意只会让诅咒更强，知道吗？」

    接着，刃更尽量以不看洁丝特的方式解开她胸口的衣物。

    「来，慢慢深呼吸……」

    并温柔地这么说，试图安抚她。当澪或柚希的诅咒轻微发动时，他都是这么做的；如果不见效，再来就只能用快感使她们屈服来解除诅咒。

    「！————」

    见到洁丝特听话地开始深呼吸，刃更立刻把头撇开。洁丝特在袒露胸部的状态下深呼吸，那两堆成长许多的绵柔肉团也跟着上下起伏。这画面对于昨晚饱尝其滋味的刃更而言实在太过刺激，使他不禁想顺从自己的欲望，使她屈服；然而——

    ……我白痴啊……！

    刃更拚命捻熄了这个念头。还不知道洁丝特为何引发诅咒就要她屈服，对主从关系一点帮助也没有。

    幸亏刃更用不着克制太久，洁丝特的诅咒很快就消退了。

    「到底是怎么啦，洁丝特……怎么会弄成这样？」

    「……对不起，我已经忍了很久……」

    洁丝特从床上坐起，垂着眼回答投来担忧目光的刃更。

    说出口的，是自己引发主从契约诅咒的原因。

    「和我结下主从契约，害得刃更主人和大家之间不太愉快……大家是来解决澪大人的问题的，那是最不该发生的事。」

    缔结主从契约的当下，洁丝特就因为担心造成刃更的困扰而引发诅咒；刃更便要她别担心，以快感使她屈服、解脱。尔后事实如刃更所言，澪和柚希都接受了他与洁丝特的主从契约……但见到胡桃跑出餐厅，仍差点引发诅咒，经过大家安抚才总算平复。当时，洁丝特决定待胡桃回城后，要请求她的原谅。

    ……可是。

    洁丝特没有那种机会。为了胡桃擅自使用厨房一事使她遭到究责，被派去整理书库。

    ……不过。

    这样还算好的。洁丝特心想，肉体劳动算不上什么，真正令人难过的是——

    「刃更主人现在会被禁足，追根究柢也是因为和我结下主从契约的缘故……和我结契约，还是造成了刃更主人的困扰。」

    刃更受罚是因为追胡桃出城，而胡桃会出城是因为洁丝特；洁丝特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使得刃更他们的团队默契出现乱流，也造成了刃更的困扰。

    ——这真是太糟糕了。现任魔王派是非常强大的敌人，就连准备万全都不见得有胜算，在这种状况下面对他们更是危险。因此——

    「刃更主人……我想请您考虑一件事。」

    正因为是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洁丝特才泪眼婆娑地，向自己的主人提议：

    「若您愿意，就请雪菈大人解除您和我的主从契约吧……」

    「————」

    这话使得眼前的刃更面色凝重，而洁丝特也因为自己让刃更出现这种表情，心里更加苦闷。

    ——可是，主从契约的诅咒并没有发动；因为洁丝特相信，那是对主人刃更最好的选择。所以，在见到眼前的刃更叹气时，她以为刃更真的愿意放手。

    「——不，没那个必要。」

    但下一刻，刃更清楚地这么说——使洁丝特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为、为什么……？再这样下去，大家的处境会愈来愈危险——」

    「——今天早上，胡桃可能真的是有点冲动。可是——」

    刃更以更强硬的语气打断洁丝特说：

    「就算我现在和你解除主从契约，能够解决胡桃的感情问题……然而那也只会造成别的问题。」

    「别的问题……？」

    刃更对反问的洁丝特点点头说：

    「是啊。我会和你结主从契约，是认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办法，是绝对必要的事。如果现在解除，下一个冷静不了的就是我了。」

    「……刃更……主人……」

    听刃更说出如此教人不敢相信的事，洁丝特一片茫然。

    「而且，倘若胡桃知道她的问题害你又回到那个危险的状况，一定会比现在更难过……已经够了，我不想让任何人再难过下去。所以我必须维持我们现在的关系，同时想办法解开胡桃的心结。」

    刃更一字一句地说下去——让洁丝特慢慢感觉到，自己在他心中有多么重要。昨天才刚结下主从契约，而过去还曾经是敌对关系，现在却受到刃更如此真诚的关心。

    「啊——……」

    到这时，洁丝特才感到有些东西涌出眼眶。

    用手一摸，那温暖的物体跟着沾湿了她的手。

    自己，哭了。

    洁丝特恍惚地看着刃更，只见那明言不愿放弃作她主人的少年向人在床上的洁丝特靠了过来，将她深深抱进怀里。

    「我啊，是为了我绝不想放弃的事情才和你结主从契约的……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后悔和我结下主从契约，相信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这瞬间——刃更在洁丝特心中确立了绝对的地位，让她真心想将自己的一切献给眼前这名少年，心中充满喜悦……高兴得难以自已。

    「…………好的，刃更主人……」

    洁丝特紧紧回抱刃更，要告诉他自己的感情是多么强烈。

    刃更也轻轻抚摸洁丝特的背，泪水总算渐渐止住。

    「…………谢谢您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恢复镇静的洁丝特退开身体时，刃更忽然慌张地别开视线。原来他是注意到洁丝特的胸部依然袒露在外。

    「对不起，刃更主人……让您见笑了。」

    「没有，是我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抱歉……」

    洁丝特娇羞地娇抱双臂，遮掩她丰腴的胸部，刃更跟着不好意思地道歉。那是将她视为女人、疼惜着她的反应，因此——

    「……不行喔，刃更主人。请您不要……说那种话……」

    「洁丝特？」

    见到洁丝特情绪激动地摇头，刃更不禁错愕。

    ——刃更为何会这么直接地说刚刚那种话呢？

    自己明明是刃更的侍女——他却愿意当女人看待。

    一这么想，强烈的喜悦就使得洁丝特全身猛然一颤。

    「我是侍女喔，刃更主人……」

    洁丝特眼神湿濡地依偎刃更。她再也按捺不住，好想赶快服侍刃更、让他高兴——洁丝特将压抑不住的情绪，全都诉诸「侍女」二字——

    「洁丝特……是刃更主人的侍女喔。」

    要刃更不必顾忌她是女人，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因为他的快乐就是自己的快乐。洁丝特在彼此热息相触的距离下，以眼神诉说自己心里的话，让刃更吞了吞口水。

    「洁丝特——……」

    洁丝特也用她的唇，来回应刃更的呼唤。

    ——但就在这时，墙壁方向冷不防传来「喀砰！」一声大响，洁丝特立刻转头看去。声音似乎是来自置于墙边的大衣橱，原本没人的衣橱里现在明显散发出有人的感觉。

    「……雪菈小姐，是你吗？」

    刃更先出声询问。会带点警戒的味道，是因为不确定对方身分。这么晚了跑来别人寝室——而且还潜到衣橱里头，在这座城里就属到处建构了空间通道的雪菈最有可能，但也不一定。

    「刃更主人，请您退后……」

    洁丝特按住刃更，下床站到衣橱前。

    ——这维尔达城是稳健派最重要的据点，威尔贝特的女儿澪如今暂居城内，现在又是容易暗影密布的深夜时分，戒备已提升至最高层级。因此，现任魔王派的刺客应该没机会潜入，刺客也不会如此露骨地败露行迹。

    ……尽管如此。

    洁丝特身为刃更的侍女，有责任防止刃更遭遇任何不测。

    「——洁丝特。」

    刃更轻呼洁丝特，示意她小心谨慎。洁丝特点点头，握住衣橱门把，慢慢向两侧拉开。

    「——————」

    往里头窥探时——洁丝特不禁当场愣住。

    她知道里头有人，这预想也理所当然似的料中了；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会是个身穿性感内衣、配戴华贵珠宝的少女。

    而且那瘫坐在衣橱里的少女全身热得发红，还散发着女人的气味。

    「胡桃小姐……」

    洁丝特愕然念出少女的名字，刃更跟着上来查看。

    「胡桃，你怎么……？」

    见到她煽情的装扮与更加煽情的媚态，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话。

    胡桃将迷蒙的眼睛转向洁丝特和刃更，对上焦点。

    「嗯……哈啊……刃更……」

    并娇喘似的这么说，身子一晃就向他们倒去。

    东城刃更急忙抱住差点摔在地上的胡桃。

    穿着性感薄纱睡衣的胡桃全身火烫，让刃更吓了一跳。

    这模样简直就像是中了催淫诅咒一样——

    「！……你该不会，被露绮亚小姐怎么了吧？」

    刃更想起昨天在露绮亚的办公室发生的事，紧张地问。

    「不……不是，我……！」

    胡桃在刃更怀里如小动物般扭动，情欲高涨得眼中带泪。

    「这是因为雪菈小姐、给我穿上、这个……然后还、带我来这里……」

    「……果然是雪菈小姐搞的啊。」

    可是四周看不见这位雪菈的踪影，看来是带胡桃来到这里就马上走了，将她留在衣橱。

    「……嗯？」

    这时，东城刃更忽然感到自己心跳加快，且不知怎地眼睛就是离不开眼前的胡桃。胡桃这模样确实很煽情，但与昨天在露绮亚办公室时并无多大差异；而就算薄纱内衣再怎么惹火，刃更也曾让穿上类似衣物而引发催淫诅咒的澪和柚希屈服过，吸引力不会这么大才对。

    「！……我、我怎么了……？」

    突然好想顺从男性欲望，把胡桃彻底蹂躏一番。这突来的冲动，使得刃更抱着胡桃猛然跪下。

    「——刃更主人？您怎么了？」

    洁丝特仓皇地在他身旁跪下一膝扶住他。

    「那、那大概……是因为这件睡衣……」

    胡桃语带媚热地说：

    「现在的我……会对看见我的人，放出『魅惑』效果……」

    「哪来这种笨睡衣啊……要怎么解除这种效果？脱掉可以吗？」

    刃更焦躁地问，身旁的洁丝特摇摇头说：

    「不行……以前，雪菈大人曾把这件睡衣的事当笑话跟我说过……」

    洁丝特也中了「魅惑」效果吧，和刃更一样，以燃起亢奋火光的眼看着胡桃说明：

    「如果……那是以前雪菈大人送给露绮亚大人那件薄纱睡衣，我记得，要解除它的魔法效果就只有一个方法。」

    「你知道啊，洁丝特？快告诉我该怎么办！」

    「这个……」

    见刃更问得这么急，洁丝特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后小心地说：

    「首先，穿了睡衣陷入催淫状态的人，要请看见她的人帮她纡解……接下来，换遭到『魅惑』的人，请穿了睡衣的人帮他纡解。」

    另外——

    「假如遭到魅惑的人不只一个，而且有男有女，他们彼此之间也会互相魅惑；要解除这种状态，必须依序替他们纡解……」

    「先、先等一下……那不就……」

    听了说明，刃更不禁呆看洁丝特——而下个瞬间，刃更已对洁丝特产生剧烈的欲求；洁丝特也难以自持地磨蹭大腿内侧，对刃更投以火热的眼神。

    「对……以现在的情况而言，首先要刃更主人和我帮胡桃小姐处理，然后是胡桃小姐和刃更主人帮我，最后是我和胡桃小姐帮刃更主人您……就是这么回事。」

    「…………不会吧……」

    怎么有这种散播乱交的内衣啊。刃更不只是傻眼，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对不……起……！都、都是我不好……害你们……！」

    被催淫状态催得眼泛淫光的胡桃泪汪汪地道歉。

    「别这样，不是你的错……——！」

    刃更拚命压抑对胡桃的冲动这么说，但是——

    「不、不是的……唔……我是说，是我拜托雪菈小姐……带我过来的……」

    「啊？那是什么——……」

    刃更想问个清楚，却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胡桃的唇——堵住了他的嘴。

    ——东城刃更，正被胡桃双手环抱他的头激烈拥吻。什么状况——为这突发行动感到混乱的刃更姑且抓住胡桃的双肩，试图使她冷静。

    ……胡桃……？

    这时，某种感觉让他停止后退。

    眼前胡桃紧闭的双眼——有些东西正从其边缘滴落，滑过她的脸庞。

    「！…………」

    胡桃正一面吻着刃更，一面哭泣。

    「——————」

    因此，刃更将搭在胡桃肩上的手移到她背后，抱紧了她。

    魅惑状态使刃更全身充斥着就此压倒胡桃的欲望，但依然拚命克制。不久，胡桃慢慢地退开了唇，说：

    「听、听我说喔……我不能和你结主从契约……」

    刃更听了立刻点头。不仅是因为那是他料想中的事，更是因为胡桃在他面前哭得这么难过，令人不禁想说「我知道」或「不要想太多」来安慰她。

    ——可是，刃更强行压下了这股高涨的冲动。

    恐怕——「村落」对胡桃下了很残酷的命令。要说些安慰她的话是很简单，然而那不过是种自我满足罢了。

    既然胡桃要求的是「听我说」，那么现在的自己该做的，就是让胡桃倾诉她心中的痛苦，并接受她、扶持她——这是刃更唯一能帮助胡桃脱离她现在的痛苦的方法。雪菈会把这样的胡桃留在这里就走，也是为了这点吧。要以最快的速度让倔强的胡桃在刃更面前卸下面具，不下猛药是行不通的。这时——

    「可、可是……就算这样，我也希望你……不要把我当外人……」

    胡桃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似的说：

    「拜托你也像……对姊姊和澪……还有洁丝特一样对待我……！」

    东城刃更，清楚听见了胡桃即使哽咽，也仍尽全力说出口的愿望。

    那是野中胡桃这名少女长久以来独自怀抱的宿愿，也是痛苦的来源。

    胡桃一直想避免事情演变到不得不执行她所背负的残酷命令，然而状况却不断恶化下去……胡桃无法说出实情，只能自己藏着煎熬、和着眼泪吞下去。

    她究竟是忍受了多大的害怕……多大的痛苦呢。

    胡桃仿佛是终于能将自己的宿愿和痛苦一吐为快，早已哭成了泪人儿，不再说下去……也说不出口。

    ……已经够了吧。

    于是东城刃更向自己征求同意……允许自己不再忍耐。

    与胡桃恢复过去那样的关系，或许就是对她而言最美好的答案。

    回忆中那段能够两小无猜地开怀大笑的童年，真是无比幸福。

    恐怕「村落」也依然受困于五年前的悲剧——受困于往事的束缚之中吧。

    刃更也是如此，他无法忘记自己犯下的过错；但为了保护澪，不能永远沉沦在过去里。澪现在也仍活在危险与痛苦之中……想要拯救她，就只能向未来迈进。

    而且。

    既然过去已一去不复返，能拯救胡桃的方法也一定就在未来。这种事，相信胡桃自己也很清楚——所以才会倍感痛苦。

    「……我知道了。如果能让你不再痛苦，要怎样我都做。」

    一说完，刃更猛力深抱如妹妹般疼爱的青梅竹马。

    「…………！」

    胡桃也用力回抱着他，并在他怀里转向一旁。

    「……对不起，洁丝特……我的问题把你也牵连进来……」

    「没关系……其实，我也很想让您跟刃更主人一起独处……」

    胡桃表情悲伤地道歉，让洁丝特也过意不去地向她低下头。于是——

    「——洁丝特，你不需要为这种事道歉。」

    刃更看着洁丝特说：

    「雪菈小姐把胡桃留在这个衣橱里……表示那时候，她也知道你在这里才对。」

    早上的问题，是刃更和洁丝特的主从契约造成的。若她安排这些是为了让胡桃接受这件事，或许会认为洁丝特的存在会更加催化这个效果。对刃更而言，是很乐意见到胡桃和洁丝特关系改善。可是——

    「抱歉……因为『魅惑』的关系，我下手可能会比平时更难控制……」

    光是紧抱着胡桃，理性就几乎快要崩溃，一点也不能放松。

    「……没关系，我是刃更主人您的侍女。」

    两眼炙热的洁丝特愉悦地说：

    「刃更主人……就请您只想着满足自己和胡桃小姐就好。」

    「！……我也要，和洁丝特一样喔……」

    胡桃听她这么说，在刃更怀里抬起头来，以深陷催淫状态而湿亮的眼睛恳求：

    「我们约好了喔……刃更哥哥。」

    「…………开始啰。」

    于是刃更抱起胡桃，和洁丝特一起来到床边。

    野中胡桃被放到床上，刃更和洁丝特一前一后地夹着她。

    「首先是我和你帮胡桃……没错吧？」

    「是的，刃更主人。请让我来帮您……」

    洁丝特对刃更点点头——两手随后从胡桃背后绕向前去，一颗颗解开刃更的衬衫钮扣。

    ……我真的要和刃更跟洁丝特做了……

    被如此两人夹在中间的胡桃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遭遇的事，内心激荡不已。

    然而——洁丝特为刃更解扣的流畅动作，以及刃更顺其自然的神情，透露出他们两人间的关系，让胡桃胸口一阵酸楚。

    「……刃更哥哥，先跟人家亲亲嘛……」

    刃更一动手就是抬起胡桃的手臂，要攻击她的腋窝，但胡桃却先抬着眼如此请求。刃更和洁丝特正因为看见了穿上薄纱睡衣而陷入催淫状态的胡桃，中了「魅惑」效果。考虑到二对一的状况，刃更也许是打算尽快让胡桃解脱。

    ……不过。

    胡桃心中最大的痛苦，是来自她对于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的柚希和澪——以及对洁丝特的自卑。

    ——的确，腋下是胡桃最脆弱的性感带；只要刃更攻击那里，无论胡桃如何抵抗，一定都会在刹那间达到高潮。

    然而，就算胡桃被快攻腋下而瞬间高潮，然后在余韵中醺醉地和刃更一起攻陷洁丝特，最后再和洁丝特替刃更发泄而解除这件薄纱睡衣的魔法效果，也无法除去她的自卑。

    这样的自卑，一定就是露绮亚和雪菈所说的「负」的部分——在长期受到这种情感的压迫下，要真正面对自己的弱点，坦率认同自己的「负」的情感，就不能忽视她对洁丝特的自卑感受。

    ——但其实有个魔法开关，可以让倔强的胡桃立刻变得坦率。

    那就是刃更的吻。胡桃在请精灵为她创造的梦境中，与刃更进行过无数次淫行——而每一次都是先与刃更一吻，然后刹那间淫乱得不可收拾；只要有刃更的吻，她就会变成什么都肯做的荡妇。

    「——————」

    接着，刃更以行动答覆了娇声请求的胡桃。

    当胡桃感到刃更的手绕到她的后腰用力一抱，唇已被刃更占有。

    刃更黏滑温热的舌跟着探进胡桃口中，贪求着她。不知是不是受到薄纱睡衣「魅惑」的影响，刃更的吻比昨天更为强硬。

    「嗯……嗯啾，刃更、哥哥……哈啊♥刃更哥哥……啾噜。」

    胡桃也勾动自己的舌，陶醉地需索。就算是「魅惑」的效果也无所谓，刃更对胡桃如此兴奋地渴求她，让她欣喜若狂。

    「……胡桃小姐。」

    忽然有双褐色的手，从背后轻轻环抱沉溺于与刃更相吻的胡桃，同时有种温暖的柔软物体在她背上推挤开来。

    ……洁丝特？

    胡桃恍惚地想着背后那看不见的少女，与刃更的长吻也在这时耗光肺中氧气，使她感到幸福的缺氧。

    「——啥啊……嗯、呼……哈啊……啊……」

    为换口气而退开唇时——胡桃已仿佛置身于梦境，理性完全瓦解于快感之中。胡桃慢慢向后转头，见到洁丝特身上已经只剩内裤，应该是趁胡桃全心亲吻刃更时脱下了侍女服吧。

    挤压在背上的极软触感，是来自罩上衣服也令人叹为观止的巨乳。

    好美啊……对平常的胡桃而言，洁丝特的娇媚只是羡慕的对象；可是现在的胡桃思绪已被刃更的吻融化，只感到洁丝特带来的舒适和安心感包围着她，没有任何排斥。

    「刃更哥哥，洁丝特……来……」

    因此胡桃慢慢将双手搭到头上，对他们暴露自己最脆弱的两腋，坦率得连自己都感到讶异。

    「——————」

    刃更跟着一言不发地将嘴凑到胡桃的左腋，但这时——

    「——刃更主人，请等一下。」

    却遭到洁丝特的制止，目光涣散的胡桃也不解地转向背后。

    「刃更主人——能请你伸出右手吗？」「呃……是可以，怎么了吗？」

    见洁丝特表情认真，刃夏尽管稍皱着眉，也依然伸出右手。

    而洁丝特左手仍抱着胡桃，右手立起食指和中指，在刃更右手手背上来回比划了几下。

    「胡桃小姐想请刃更主人给她与我们同样的待遇……那么，即使不能实际使用那个魔法，让她也和刃更主人结下主从契约应该是最好的做法：所以我希望这个过程，能尽量以那个仪式来重现。」

    「……这样啊。」

    刃更发出表示理解的呢喃，右手背跟着浮现出魔法阵。

    「这完全只是形式上的模仿，没有实质效用……」

    洁丝特再次强调后说：

    「胡桃小姐……请亲吻刃更主人右手的魔法阵。」

    胡桃此时也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了。尽管不曾亲眼目睹，她仍从柚希或万理亚听说过这个流程。

    「洁丝特……我……！」

    感到洁丝特比谁都更了解自己的希望和痛苦，让胡桃感动得差点掉泪，转向背后。

    ……咦……？

    接着终于发现某件事实，使她目瞪口呆。

    洁丝特脖子上，没有浮现项圈状的斑纹——换言之，洁丝特刚才看了胡桃和刃更的深情热吻也丝毫不感到嫉妒，没有引发主从契约的诅咒。

    ——当然，那可能因为她对刃更迷恋到，即使刃更与其他女性亲热也完全不会嫉妒；在「魅惑」状态下对胡桃感到兴奋，也可能有影响。

    但是——洁丝特若不是打从心底认为胡桃是配得上刃更的女性，诅咒应该会发动才对。

    胡桃明明无法认同洁丝特，给大家添了麻烦——洁丝特却完全认同了她。一这么想，至今堵在心里对洁丝特的心结就霎时化开，泪腺也跟着溃堤。

    「……洁丝特……」

    胡桃抱住洁丝特，泪水一颗颗地滴落。洁丝特也轻轻抱着她……用柔软的丰满胸部将她温柔地包圈起来、并说：

    「来，胡桃小姐……快和刃更主人结下只属于你的主从契约吧。」

    胡桃对催促的洁丝特用力点头，转向刃更。

    「胡桃……」

    刃更也似乎要让胡桃更看清魔法阵，将右手背伸了过来，并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

    于是胡桃闭上双眼，慢慢地靠近刃更的手背，吻了一下。

    「………………啊。」

    当胡桃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刃更毫无改变，但他已不是只将胡桃当妹姝疼爱的青梅竹马而已。

    在那里的，是与胡桃结下新关系的主人——

    「——胡桃。」「是……」

    成为她主人的刃更再次呼唤她的名字，而胡桃也开心地应声。

    「……恭喜你。」

    背后的洁丝特也轻声献上祝福。

    接着，刃更从正前方托起胡桃的下颚——

    「——不要动。」

    就这么将唇贴上她的脖子——用力吸吮咽喉。

    「呀——呼啊啊啊啊啊♥」

    因催淫而感官加剧的胡桃，只是这样就猛然弓身反仰，高声淫叫；但刃更仍紧紧吸着胡桃的咽喉不放，洁丝特也从背后用力抱紧她。

    「啊……嗯呜……刃更哥、哥……？」

    胡桃对吸了十多秒才终于松口的刃更询问他的意图，回答她的，是洁丝特。

    或许是摆在脱下的侍女服口袋里吧……洁丝特在手上掀开对折的镜盒，为胡桃映出她的脖子现在是什么样子。

    ……啊……

    见到的，是刃更强行吸吮胡桃颈部的原因。

    刃更粗暴的吻法，在胡桃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清晰的红色痕迹。

    其他人在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时，会澪现带有心形的项圈状斑纹；刃更制造的吻痕，在胡桃眼中就像那斑纹一样，接着——

    「……在这个痕迹消失之前，我一定会把你的痛苦和不安全部归零。」

    这句话让胡桃由衷确信——她在刃更心中的位置和其他人完全一样，

    「！————」

    因此，胡桃几乎要扑倒刃更般整个人抱了上去，主动与他激吻；刃更也仿佛接受了「魅惑」效果，动作开始强硬起来。

    「哈啊……刃更哥哥……咧嘲、嗯啾……嗯乎……哈嗯……嗯呜……」

    胡桃也改变步调，放荡地缠舌深吻，吻得肩带滑脱、裙摆撩起。背后的洁丝特再抬起胡桃的双手，在一次次娇扭似的换气间，将胡桃剥得上身一丝不挂。不过，雪菈的薄纱睡衣造成的催湿和「魅惑」效果，并不会因为脱下它而消失。

    「……胡桃小姐。」

    所以，洁丝特也加入他们——将这张床化为三人的肉欲熔炉。

    ——当然，胡桃是他们头一个攻击目标。

    胡桃来到这房间之前就深陷催淫状态，稍微摸摸她的胸臀就会轻微高潮，但中了「魅惑」的刃更和洁丝特的爱抚不会那么简单。刃更狠狠地刷吸因催淫而鼓胀的胸部尖端，洁丝特将手伸进她的内裤，粗鲁地掰揉臀肉——

    「啊啊！——呀啊、嗯！……呼……！哈啊……呀、哈啊……啊啊啊啊——♥」

    虽然过去也曾体验类似的事，但没有一次比现在还要激烈……短短三十秒，胡桃已在两人攻势下高潮了五次。

    ——对于如此剧烈地索求她的刃更和洁丝特，胡桃是完全地放任。

    他们会变成这样，是胡桃穿着雪菈的薄纱睡衣来到这个房间的缘故；会有这种下场，是预料中的事——或者说，自己心里某个角落，也希望他们这么做。

    「呀、嗯……♥呼呜、呀……哈啊……啊啊……♥」

    因此，夹在两人之间欢声媚叫的高潮，带给了胡桃前所未有的幸福快感，让她成为一个被肉欲支配的淫荡女孩。

    「……还没喔，胡桃。」「胡桃小姐……再请你多享受一点。」

    「唔、嗯……刃更、洁丝特……我还要……」

    刃更和洁丝特变本加厉地贪求胡桃的肉体，胡桃也自动举起双手，对他们暴露自己最脆弱的腋窝。手还没在头上交错，刃更和洁丝特就一左一右地吸了上去，紧接着——

    「～～～～～～～～～～～～～～♥」

    在全身毛孔都喷出快感的感觉中，胡桃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高潮，发白的视野迟迟无法恢复。

    ……啊……啊啊……哈啊……♥

    巨大的高潮使野中胡桃愉悦得抖个不停。如此强劲的刺激，竟然没有冲散意识……令人实际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开发到了什么程度。

    这样的事实，足以证明即使没结主从契约——胡桃与刃更的关系，以及刃更对胡桃的感情，也绝不逊色于其他人，迟早能够追上她们。

    那就是——胡桃最想要的救赎。

    「……唰……嗯……」

    所以，当遮盖视野的白雾慢慢散去时——

    「还好吧，胡桃……」「胡桃小姐，还可以吗……」

    胡桃见到刃更和洁丝特投来关切的眼神，心中满是感动。

    「！……嗯……我没事……」

    现在只让胡桃一个屈服而已，解除薄纱睡衣魔法效果的工程还有三分之二。胡桃的催淫和刃更跟洁丝特的「魅惑」都没有消退，而他们却如此为胡桃着想，让胡桃也渴望回报。

    ……啊……

    催淫效果的确尚未止息，不过她看着刃更和洁丝特时，已感不到之前那种自卑和痛苦。

    相反地，还觉得他们令人慕恋……于是，野中胡桃开心地说：

    「……再来，换洁丝特了。」

    接着，胡桃和刃更一起温柔地在床上压倒洁丝特。

    弹荡的丰满乳房及其尖端随之映入眼中。

    「……洁丝特，乳头翘起来啰。」

    胡桃像是要回敬洁丝特刚让她剧烈高潮似的说。

    「是的……因为我被胡桃小姐和刃更主人魅惑了。」

    但她尽管害羞，却仍呵呵笑着这么说。这样的从容，让胡桃有些不甘。

    「我马上就把你弄得和我一样……刃更哥哥。」

    「——嗯，我会的。」

    单纯地想让洁丝特也陷入快感之中的胡桃，和希望尽快结束这个状况的刃更彼此点个头——一起开始爱抚洁丝特。

    胡桃与洁丝特面对面，将手绕到她背后伸进内裤揉捏她的双臀；刃更从她背后将手绕到前方，用力抓揉那对有胡桃脸那么大的乳房。

    「嗯！……啊啊……嗯、哈啊……不、啊——呼啊啊啊！」

    洁丝特霎时大放媚声，抱在胡桃肩上不断淫荡地扭腰。因这快感而变得更硬挺的胸部尖端，还被刃更捏了起来，快速搓动。

    「啊啊！——呀啊、嗯……哈啊♥啊啊……呀、啊啊啊……♥」

    洁丝特柔嫩的双腿钳住胡桃的腰，紧紧攀附在她身上。

    ……原来洁丝特这么可爱呀……

    见到年级比自己更大的洁丝特如此狂乱的模样，让胡桃十分亢奋，两只小手更在她内裤底下放肆地乱钻乱揉，而洁丝特也仿佛是被他们的爱抚弄得情欲高涨……内裤里头一转眼就湿气弥漫。

    随后——当三人复杂地交缠肢体，持续这猥亵的状态约五分钟时——

    「啊嗯……哈啊、呼啊啊啊……呀……哈啊啊啊♥」

    洁丝特的淫喘有如已成了这房间的一部分，四处回荡。

    裹覆胡桃双手的内裤里，已在淫秽的热气之中被女性蜜液染得一片湿黏；胡桃每一揉捏洁丝特的屁股，都会发出难以掩饰的水声。

    「呀啊——啊啊……胡桃小……啊啊！」

    洁丝特终于羞耻得全身发颤，但表情却是无比的沉醉。

    「没什么好害羞的哟……我也是一样呀。」

    胡桃在刃更和洁丝特的摆布下高潮得一塌糊涂，内裤早已是湿淋淋的。

    「洁丝特……你最脆弱的地方在哪里？」

    于是，为了让洁丝特湿得更加厉害，胡桃要洁丝特说出相对于她腋下的部位。

    「啊啊……嗯，是耳朵……！」

    胡桃他们的爱抚制造的快感，使得洁丝特淫猥地甩着腰回答。

    「所以，胡桃小姐……如果您也要那样做，能请您和刃更主人一起来吗？」

    「…………嗯，我就做给你看。」

    尽管害羞也主动想保持对等的心意，让胡桃高兴地这么说，两只手抽出洁丝特的内裤。

    「嗯！——……」

    这一抽使得胡桃的指尖擦过洁丝特的臀肉，让眼前的洁丝特屁股猛力一抖。接着，胡桃抬起眼——顺应这名体贴的女仆的要求说：

    「……洁丝特，你跪下来。」

    「是……」

    洁丝特笑着点点头，摆好她要求的姿势；摇晃硕大的胸部，将臀部朝向胡桃。然后——

    「——胡桃，那边就交给你啰？」

    刃更绕到洁丝特右侧，嘴巴贴近她的耳畔并这么说。

    「嗯……知道。」

    胡桃用力点头，也靠近与刃更相对的洁丝特的左耳。

    接着——

    与攻击右侧的刃更以眼神示个意，唇往洁丝特耳畔一凑，说出一直很想对她说的话。

    哝哝絮语地——

    「洁丝特……谢谢你今天早上帮我……做餐点喔。」

    下一刻，胡桃和刃更一起轻咬洁丝特的耳朵。刹那间——

    「！！——————♥」

    洁丝特尖声媚叫，全身猛烈颤动。

    只是被刃更和洁丝特咬了耳朵，就激剧地高潮了。

    「哈……啊啊、啊……！」

    证据就是，沉醉于强烈高潮、屁股淫亵地晃动的洁丝特内裤边缘，正流出布料挡不住的大量爱液，沿着褐色大腿画下一条条银丝。

    「……………………」

    那令人屏息的妖艳气息，使胡桃不禁看傻了眼。从高潮恍惚中回神的洁丝特，慢慢面向胡桃说：

    「……胡桃小姐……接下来换刃更主人了。」

    她蛊媚地微微笑——对胡桃提出一个建议。

    「既然机会难得，要不要做点澪大人和柚希小姐都还没做过的事呢……？」

    「姊姊她们还没做过的事……？」

    被洁丝特的艳气熏得眼神迷蒙的胡桃这么问之后——

    「刃更主人……请问您同意吗？」

    那淫荡的侍女以浸满快感的眼睛注视刃更如此恳请。刃更一语不发地在床上徐徐站起，双腿开至肩宽。

    「谢谢主人。那么……」

    见到刃更的反应，洁丝特恭敬地道谢并动手解开刃更的腰带，脱下长裤。

    「干、干么……」「……做澪大人和柚希小姐还没做过的事呀。」

    洁丝特回头对疑惑的胡桃微笑着这么说后又转向刃更——将内裤也脱了下来，使他完全地赤裸。

    刃更在「魅惑」的影响中，以激烈爱抚使胡桃和洁丝特接连高潮。

    导致他暴露的私处，已经在高度兴奋下呈现难以置信的状态。

    ……天啊……

    目睹刃更的那部分，让胡桃一时移不开眼睛，「咕噜」地吞吞口水。

    住在东城家使胡桃偶有和刃更一起洗澡的机会，当然是见过他的裸体，但见到那里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

    「……失礼了。」

    洁丝特当着胡桃的面在刃更身侧跪下，双手捧起丰满的乳房，用深邃的乳沟从旁迎去。

    「啊——……」

    错愕的胡桃，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洁丝特的胸部夹起刃更的阳物。

    而且，洁丝特的嘴还垂下浓浓的唾液，流进乳沟。

    「嗯……啊啊……嗯……♥」

    接着慢慢上下摇动硕大的乳房，用乳沟淫亵地蹭弄刃更的阳物，激出「啾叭啾叭」的黏质声响。

    「来，请胡桃小姐也用嘴……」

    用胸部服侍刃更的洁丝特带着妖艳的笑，邀胡桃共事其主。

    「嘴巴……我……」

    胡桃不禁犹豫。她已经是国中生——拥有足够的知识，也在万理亚的调教下学了很多；所以能够理解洁丝特在做些什么，以及她在促请的事是多么激烈，顿时面红耳赤。

    「嗯！……不要怕……大胆超前澪大人和柚希小姐一步吧。」

    洁丝特不停将磨擦刃更阳物的胸揉挤成猥亵不堪的形状，并说：

    「快……若您不愿意，我就连您的份一起服侍主人啰……嗯、这样好吗……？」

    说完，洁丝特的唇就往挤出乳沟的尖端凑去——

    「！——不、不可以！」

    胡桃哀号似的急切大叫，制止了洁丝特。明明是自己要求和洁丝特一样，自己却做不到洁丝特愿意做的事……况且，都三人一起做到现在了，怎么能在这时候被单独冷落。

    ……没什么好怕的……！

    胡桃有个不敢对柚希和澪说的羞人秘密——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拿尺寸与刃更相仿的香蕉，练习用嘴替刃更服务。

    胡桃的嘴——早已记住了刃更的尺寸和如何应待。因此——

    「……………………」

    胡桃笃定心意，与洁丝特面对面地在刃更前跪下。

    ……只要和练习一样去做就好了……！

    对自己这么说之后，胡桃抬起眼注视刃更说：

    「刃更哥哥……也让我用嘴巴来帮你。」

    听了胡桃满面羞怯地这么说，刃更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那舒适的感觉，带给胡桃坚确的勇气——随后，野中胡桃向洁丝特的乳沟舔去，用自己的舌头开始服侍刃更。

    「嗯……咧啰、啾噜……咧噜、哔啾、哈啊……呸啰……咧啰……♥」

    刃更的私处经过洁丝特的乳房爱抚，抹满了她的唾液而湿湿滑滑；胡桃仿佛不愿让洁丝特独占似的，用舌头淫秽地抹上更多唾液。

    ……天啊……这就是刃更哥哥的……！

    刃更的雄性费洛蒙从咽喉冲进鼻腔直窜脑门，麻痹胡桃的意识，将她一口气推升到更淫乱的状态。

    于是不知不觉中，胡桃已将脸整个埋进洁丝特的胸部——

    「哈……嗯唔、咧啰、啾……哔啾、嗯……咧噜、咧啰、哈噗……嗯嗯呜♥哈啊……嗯噗……咧噜啾、嗯噗、嗯噜……♥」

    胡桃小心地不让牙齿碰撞刃更，并尽可能地塞满整张嘴，用舌头卷动兴奋得在口中泛滥的浓稠唾液来回舔吸；要用自己的嘴，让洁丝特用胸部夹蹭的刃更阳物享受更销魂的服务。

    胡桃就这么以口含充分地爱抚，直到下巴发酸、呼吸难受才松口，然后再用舌头舔得湿声大作。

    「！————」

    刃更似乎是快感达到了某个程度，不禁微一抬腰，连带地轻轻顶上胡桃的咽喉深处，可是——

    ……哈啊，刃更哥哥……♥

    现在的胡桃，对于能用自己的嘴让刃更舒服得产生这个反应感到无比喜悦，腾涌的爱意使她甚至忘了噎咽，妖媚地不停蠕动她的嘴——所以，没发现到一件事。

    「——————」

    就家练习骑脚踏车，在后面扶着的人放开了手一样——洁丝特向后退去，放开了夹在乳间的刃更的私处。为了更容易动作，胡桃下意识地移到刃更正前方，一面用手套弄，一面前后挪动她的头。不久——用整个口腔来服务的胡桃，终于要迎接那关键的一刻。

    「！——胡桃！」

    刃更叫着她的名字紧抓她的头——下一刻，几乎要使她灼伤的炙热精液在她整张嘴里大量暴泄——

    「嗯嗯～～～～～～～～～～～～～～♥」

    让野中胡桃幸福地含着刃更的私处闷叫。多得几乎令人窒息——但尽管如此，胡桃还是喉咙一抽，全都吞了下去。

    「嗯……嗯……嗯♥哈啊……嗯呜……嗯……呼……啾噗。」

    饮尽最后一滴后，胡桃边吸边退，最后慢慢松口。

    ……奇、怪……？

    这时才终于发现那个事实。

    洁丝特早已停止对刃更的服务——胡桃是独力让刃更射精的。

    「做得很好喔，胡桃小姐……」

    对胡桃微笑着这么说的洁丝特，两眼兴奋得水光荡漾，强而有力地反映出胡桃对刃更的服侍是多么淫猥。

    「讨厌……不会吧……我、我竟然……？」

    「对不起……我看你那么认真的样子，不敢告诉你。」

    当飙升的羞耻心让胡桃全身打颤时，刃更深深拥抱起她，在耳边低语并温柔地抚摸她的头；胡桃立刻在刃更怀里转向一边，赌气似的说：

    「……下次再骗我，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咬你的耳朵。」

    「是……」

    洁丝特点点头，从胡桃背后同时拥抱他们俩人，并露出略微揶揄的笑容说：

    「可是在那之前……由于刚刚是由胡桃小姐一个人替刃更主人做，所以我们还要再来一次，才能消解雪菈大人那件薄纱睡衣的效果。而且——」

    洁丝特继续说：

    「刃更主人也……还想要我们继续服侍他呢。」

    「咦……？啊——……

    胡桃先是一愣，接着很快就明白洁丝特是什么意思——因为被刃更紧抱着的她，感到有种硬物顶上脐边。

    「没有啦，我是……！」

    见到刃更急着辩解，洁丝特呵呵微笑说：

    「胡桃小姐……若您愿意，就请您再加深一点和刃更主人的关系吧。」

    稍待一拍后——

    「——这次，要和我一起做到最后。」

    胡桃跟着用力点个头，和洁丝特一起再次服侍刃更。

    为了解除薄纱睡衣的效果。

    也为了将自己与刃更和洁丝特的情感——巩固得更为确实。

    6

    ——尔后，胡桃几个总算顺利解除了雪菈的薄纱睡衣的魔法效果。

    不过在洁丝特的提议下，直到刃更在胡桃颈部种下的吻痕消退之前，三人继续在床上加深彼此的信赖关系，一次又一次地分享刃更的高潮。

    「…………嗯……」

    野中胡桃忽然回神似的睁开眼睛。

    看来是不知不觉睡着了。穿过窗帘间隙的和煦阳光，宣告了早晨的到来。胡桃一发现自己人在床上，睡在刃更和洁丝特两人中间——就把昨晚在这张床上做过的事全都想了起来。

    「——————」

    并脸红得会冒火似的在床上缩成一团。尽管很想立刻找个洞钻进去，但胡桃还是拚命忍下了这股令人发抖的羞耻。

    ——野中胡桃并没有遗忘雪菈和露绮亚的忠告。

    不仅如此，还在昨晚成功地付诸行动；所以——胡桃决定要面对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如今，刃更已如雪菈所言，接受了这样的胡桃，而洁丝特也是如此。因此——

    ……这次换我了……对吧。

    对自己这么说后，胡桃又看看睡在身旁的洁丝特。她是个魔族——还与刃更结了自己所不能的主从契约；然而自己与她同床，却感觉不到一丝不悦。昨晚途中，胡桃曾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自己心中的自卑已消失不见；不过她不知道那是暂时性的，还是陷入催淫状态所造成的错觉。这么想时，忽然有种脉动窜过胡桃的左手臂。

    ……刚那是……？

    胡桃不吵醒刃更和洁丝特，悄悄具现出操灵术的护手甲。嵌在主凹橹里的，是露绮亚给她的元素——那黑色的球体中，浮现着昨天之前都没有的金色魔法阵，魔力波动也有飞跃性的增长。

    表示，睡眠状态的元素已经觉醒了。

    ……这样啊。

    所以，自己一定是能够接受并面对自己的弱点，而且跨越它了。

    见到元素产生变化，胡桃放心地面露微笑。

    ——经过被万理亚推倒、露绮亚硬上，又被雪菈穿上莫名其妙的内衣，又在危险得不得了的状态下被独自丢在刃更房间的衣橱里。当时是那么地惊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后来虽然过程非常疯狂，依然带来了好结果……也明白万理亚口口声声说「这是为了追上澪和柚希」，至今对胡桃做了那么多羞人的行为，原来真的都是为了帮助胡桃实现愿望。

    当然——她也想顺便满足她的梦魔本能吧。

    ……没差，稍微感谢她一下也无所谓嘛。

    如此苦笑的胡桃像是整个人放松下来，睡意突然来袭。

    「呼啊……嗯……」

    打了个呵欠后，胡桃揉揉惺忪的眼睛准备睡回笼觉。

    昨晚没回自己房间，也许柚希和澪都在担心；不过天都亮了还没有人过来探视禁足令解除的刃更，多半是因为雪菈向她们解释过了。说不定她就是为了尽快通知柚希她们，才会先从空间通道离开，留下胡桃一个。

    ——再说，刃更和洁丝特都还在睡，自己多睡一会儿不为过吧。

    只是洁丝特没去叫柚希和澪起床，应该会引起她们的怀疑，杀到这里来只是时间问题。虽然有点对不起她们，不过她们见到这个画面会有什么表情，倒也挺让人期待的。

    于是胡桃窃笑几声，接着钻进刃更和洁丝特之间，同时——

    「…………………………」「…………………………」

    睡得正香的两人，理所当然似的抱住了胡桃。

    在刃更强壮的臂弯和洁丝特柔软的乳房围绕下，睡起来特别舒畅。

    野中胡桃就这么感受着自己成功获得的事物，再次坠入幸福的浅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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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4章 启程之前与你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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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这次运动会办得很成功，大家辛苦了——干杯！」

    『干杯～！』

    担任圣坂学园学生会副会长，以及运动会执行委员会会长的梶浦立华起头一呼，同桌的人们跟着齐声附和，轻触彼此的玻璃杯。

    负责统筹今年运动会执行委员会的学生会成员，共有四人。

    现在这饭局，就是他们的庆功宴。

    ——执行委员会自己的庆劝宴，已在日前结束。

    不过——掌管学校行事的学生会成员，不同于从那之后就能脱离委员会事务、回到正常学生生活的一般学生，需要重新检视所有部门的活动报告，审核运动会整体的筹备过程中是否出现缺失，并挑出需要反省或改善的部分，整理出学生会活动记录，供来年度参考。

    当然，在管理执行委员会的同时，他们仍需要处理日常的学生会事务，也得面对期末考。因此，往年只要无法在第二学期处理完运动会的善后工作，就会变成令人头痛的问题；所以参与运动会筹备的学生会成员，会惯例性地在善后工作大功告成的第二学期最后一天——也就是一直忙到十二月二十五日，然后在当天晚上举办庆功宴。

    现在时刻是傍晚五点过后，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家邻近车站、只有老饕才知道的义大利餐厅——最里头的席位。参与运动会的学生会成员只有四人，椅子却有六张，而且此刻全都坐满。

    那是因为除了学生会成员外，梶浦还招待了另外两人。

    一人是圣坂学园无人不知的绝色保健室老师——长谷川千里。

    「——长谷川老师，那天真的感谢您的帮忙。」

    梶浦将玻璃杯放在杯垫上，向长谷川浅浅鞠躬道谢。

    「都那么久了还谢什么啊，感觉怪怪的……照顾你们是我平常分内的事，不会因为运动会就变得比较特别嘛。」

    长谷川浅笑起来，刹那间不只是梶浦他们这桌，甚至仿佛整间店的气氛都高雅了起来。

    ……我还以为自己知道这个人有多漂亮呢。

    梶浦立华再次对左斜对面座位的长谷川的美以及存在感感到诧异。

    ——今晚的长谷川，穿的是不是梶浦等学生平常会在学校里见到的白袍。

    而是大方在胸前开了大洞的红色环颈晚礼服，双手还戴上黑色薄纱长手套，十分美艳动人。电视节目上偶尔会介绍人气酒店红牌或高级俱乐部的伴酒女郎；现在的长谷川浑身都散发着那些夜晚的花蝴蝶都要黯淡无光的美，就连奥斯卡星光大道上的好莱坞女星也会自叹弗如。美成这样，教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心里只有感动。尽管平时穿白袍的她就够美了——

    ……在学校，她那样还差远了吧。

    放学离开学校时，长谷川已经换好这身服装。听说一小部分有幸在走廊上与她擦身而过、见到她搭上来到教职员出入口的计程车扬长而去的学生，全都兴奋得又叫又跳，惹出了一点小骚动。

    「不、不过……我们学生平常就真的很受老师照顾呀。」

    对长谷川所说的「分内的事」表示感谢的，是任谁看了都会误以为是女生穿男生制服的橘七绪。的确，长谷川不仅是运动会中教职员方的大功臣，在平日校园生活中，从全校学生到教职员都是她照护的对象。

    「所以……长谷川老师，真的很感谢您平常的照顾。」

    七绪有些腼腆地向长谷川致谢。在人数少的聚会上发言，免不了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个性内向的七绪明知如此却仍这么说，是因为体质虚弱的他经常出入保健室，受了长谷川不少照顾的缘故吧。随后，坐在梶浦左右的其余两名学生会成员……总务组的一年级生武井瞳子，和会计组的二年级生加纳三太也说：

    「就是说呀。要直接照顾全校学生的，就只有老师一个了耶。」

    「所以我们一直很想代表学生，稍微慰劳一下老师。」

    加纳吐露肺腑之言似的说：

    「能和我们学校最多人崇拜的长谷川老师一起吃饭，还能看到这样的打扮……对我们来说可是最棒的圣诞礼物耶！对吧，橘？」

    「就……就是啊，我想加纳学长说得没错。」

    梶浦见到七绪尴尬地点头回答让长谷川轻笑一声，急着圆场：

    「……对不起喔，老师。都是加纳乱说话。」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以前也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咦？这该不会是老师以前也和男生去哪里吃过饭的意思吧？」

    「……这个嘛，你说呢？」

    长谷川悠然笑着这么说，闪躲了武井兴致勃勃地的追问。

    「话说，今天是第二学期最后一天，听说教职员那边每年也都有自己的餐会……那老师您来这边没关系吗？」

    「没关系……和那边的大人应酬交际什么的，和我个性实在很不合。」

    长谷川回答加纳时露出的苦笑，忽然变得戏谑起来。

    「其实，你们约我刚好帮了我一个忙。平常像那种聚会，我都是随便编个理由挡掉……可是校长和教务主任他们从上个星期就一直在念，要我至少要在尾牙上露个脸，所以我今天就用约会当藉口躲到这里来了。」

    像长谷川这样的大美女，光是出席教职员餐会就会遇上很多麻烦或不愉快的事吧。会穿上这身礼服，就是为了让约会这个藉口更有说服力的包装。老师为了参加这边的庆功宴做到这种程度，让梶浦这副会长很想尽可能地款待她，因此——

    「老师……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们这个小餐会，希望老师玩得开心。」

    梶浦笑容可掬地对品尝着红酒的长谷川这么说，接着视线转向自己的正前方——与她隔桌而座、被长谷川和七绪夹在中间的，是学生会今天招待的第二人。

    和长谷川一样，梶浦他们认为那人是这次运动会中的学生方最大功臣。

    于是，梶浦立华道出感谢的话语——发自内心地：

    「东城同学，谢谢你各方面的帮忙……有你的辅助，我们才能办得这么顺利。」

    听了坐在正前方的梶浦认真地这么说——

    「没有啦……我哪有帮到什么大忙啊。」

    东城刃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这不是谦虚……尽管他的确因为状况需要，担任了辅助梶浦和七绪等学生会成员管理运动会执行委员会的工作，不过他做的主要只是整理或检查书面资料，否则就是偶尔确认一下各部门的进行状况，需要社团或教职员帮助时跑腿联络之类的，并没有做过什么值得受管理群邀请的事；再说，之前刃更已和柚希跟澪，还有榊跟相川参加了执行委员会举办的庆功宴。

    「……而且，我还和那些三年级学长惹出问题……」

    筹备期间，刃更曾与部分男学生起冲突，闹了点小骚动。

    ——当然，那是无可奈何的行动。三年级生——特别是堂上对梶浦的恶劣言行，刃更说什么也无法视而不见。

    ……可是。

    刃更与堂上几个起冲突，并非只是出于看不过去梶浦被他们污辱的正义感。

    那时候——刃更从长谷川的公寓回家途中，某人操纵普通人袭击了他；但他迟迟找不到有效办法揪出那名神秘袭击者，只能将堂上列为嫌疑人之一。刃更会主动挑衅，主要是为了看看堂上的反应。

    ……不过。

    相对地，刃更也无法否认那样的行为连累了管理执行委员会的梶浦他们。若真的是为一心想办个成功的连动会而尽心尽力的学生会着想，以更稳当的方法处理才是上策——毕竟这样的方法还有很多。只是——

    「不、不要那样想嘛！」

    身旁的七绪忽然拉高音量。见到文弱的七绪如此难得的反应，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盯着他看；七绪也因此赫然回神，红着脸缩成一团，但还是抬眼看着刃更说：

    「……因为东城同学那样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啊，真的喔？」

    「是、是喔……？」

    真的是这样就好。不过橘……你今天怎么也这么可爱啊？

    在刃更心里不禁一阵骚乱时——

    「橘说的都是真的喔。那个堂上学长后来变这么乖，都是因为有你在的缘故啊。」

    「没有啦……太抬举我了啦。」

    确实是如此。尽管刃更给了那些在执行委员会上目中无人的三年级生一点教训，可是堂上会真正安分下来是因为七绪使用魔眼，再加上刃更的导师坂崎守为了攻击刃更几个而操纵了他；然而事情在不知内情的人们眼里，就像是刃更镇住了堂上一样。

    「我只是，更惹火了堂上学长他们而已……」

    「——你错啰，东城同学。」

    梶浦轻声打断刃更的话，摇摇头说：

    「的确，想对堂上学长动粗，不是值得鼓励的行为……但是，如果你当时没有制止他们，委员会一定会被他们搞得一塌糊涂，而且根本不会有挽回的余地。」

    「………………」

    「再说——就算没发生那件事，我还是觉得你提供了很多贡献。因为有你帮我们处理杂务，让我们的负担减轻很多喔！」

    「就是啊。东城同学做事又快又仔细，不只能坐办公桌，机动力也很强。感觉上……不只是决定下得很快，行动还都有预测到下一步变化的感觉呢。」

    武井附和梶浦所发表的感言，让刃更不禁苦笑。

    预测到下一步的行动、短时间连续下定决策——这种话，就像是在形容刃更这速度型神速剑士的战斗方式一样。

    「谢谢你们……这么看重我。」

    虽然东城刃更已经不具有勇者身分，但过往的经验——从与同伴共度的时光中得来的东西，至今仍扎实地留在身上。多亏如此，才能保护被卷入异能之争的澪，与她并肩作战。原本是应该就此满足的；不过，若能额外帮助其他人的日常生活——

    ……那也是一件很棒的事。

    就算再也回不到从前——连同痛苦的回忆一起遗失了它。

    只要过去那些珍贵的时光，在战斗以外的事物也能创造它的价值——

    对东城刃更而言，无疑就是种救赎。

    『……………………』

    表情和语调都不知不觉变得严肃的刃更，使场面自然地凝重起来。糟糕，难得大家开开心心办个庆功宴，怎么能把气氛搞砸呢。

    「——对了，把整间店包下来，真的没关系吗？」

    刃更急忙环视店内说道。尽管这是间座位不足二十席的小店，要包场也需要十人以上吧。不是每对情侣圣诞夜都有办法相聚，现在又是尾牙时期，这里离车站也近，会上门的人应该不少才对。对于这个问题——

    「喔，没关系。这间店啊，每年这一天都愿意让我们学生会包下来喔……而且很便宜喔。听说，这个惯例已经持续了快二十年了。」

    加纳笑着这么说后，梶浦补充道：

    「正确来说是从十七年前开始的。当时的副会长非常能干，一转学过来没多久，就把我们学校原来规规矩矩的运动会和校庆大大改革了一番，变成现在这么热闹。东城同学你们参加的男女混合三人四脚障碍赛跑，就是他的点子。」

    「是喔……想不到这个项目历史这么悠久。」

    还以为那种东西是这几年哪位仁兄心血来潮搞出来的呢。

    「而且听说他走到哪里都迷死一堆人，很多人因为崇拜他而加入学生会，弄得那一届人数特别多呢。后来，这间店的老板和他交情很好，就开始用便宜价格租给学生会办运动会的庆功宴了。」

    「我记得，他是姓『东』对吧？」

    梶浦对提问的武井点点头说：

    「对，他叫东丈人——不过很可惜，他很早就转学，之后再也没消息了。」

    「！——嘎哈、咳咳……！」

    一听到这名字，拿玻璃杯喝乌龙茶的刃更猛然一呛。

    「东、东城同学，你还好吧？」

    「没、没事……不好意思，好像不小心呛到气管了。」

    刃更对担心地为他拍背的七绪道谢，同时心想——

    ……那个臭老头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

    刃更顿时头都大了。东丈人这名字，是刃更的父亲东城迅出卧底等任务时惯用的假名，只要改变姓名段落和念法就是完完全全的东城迅，非常地马虎（注：东丈人日语发音是Azuma Takehito，东城迅为Toujou Jin），不过他本人认为这种事是愈单纯愈好就是了。

    想不到那个三人四脚会是迅搞出来的比赛。刚听他们解说时，还觉得原来这么早以前就有笨蛋，结果自己的父亲就是那个笨蛋；而且儿子刃更还替父亲还债似的参加了那场比赛，现世报也不是这样的吧。历史真是种恐怖的东西。

    ……这么说来，老爸等于是我的学长吧。

    就时期上来说，十七年前是魔界那场大战的末期吧。既然战斗已经在收尾当中，的确是有可能因为任务需要而成为圣坂学园的学生；若途中回到了战场，也能说明他为何很快就转学。说不定会和这里的老板交上朋友，也是卧底任务中经常接触的缘故。

    刃更一面想像迅的过去，一面在七绪的帮助下调整呼吸。这时——

    「——东城同学，你想不想加入学生会？」

    「咦……你说我吗？」

    梶浦突来的问题，让刃更错愕地反问。

    「看你惊讶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刚才就说啦，你这次的表现真的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所以我想你加入学生会以后一定更能够大展身手，而且听说你还没加入任何社团嘛！怎么样呀？」

    梶浦接着说：

    「我们几个，明年也都想继续留在学生会。这次和你一起筹备运动会的我们这四个，会成为担纲明年学生会的核心干部……到时候如能借重你的力量，我们心里就安稳多了。」

    不觉之间，梶浦表情变得十分认真。不仅是她，七绪、加纳和武井，也都诚挚地注视着刃更，表示那不是梶浦一个人的意思。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其实，刃更对自己受邀庆功宴的原因已心里有数；梶浦会要他坐在对面的位子，也是为了方便说话吧。

    真是令人感动啊。在刃更心中，受到梶浦他们如此器重，除了高兴还是高兴。

    「顺便跟你说一下，春季举办的校庆，都是从前年寒假中开始准备……东城，你寒假有事吗？」

    「……对不起，加纳学长。我明天就有事要出个远门。」

    刃更浅浅低头道歉，邻座举着红酒杯的长谷川接着问：

    「远门是吧……你是要和成濑跟野中她们出国吗？」

    刃更只是点点头回答：「是啊，就是这样。」就打住了。既然不能说出实情，别让这话题过度扩展比较好。

    「哇～现充耶……」

    武井白着眼这么说，刃更只好搔颊苦笑。

    ——就某方面而言，武井说的并没有错。

    刃更等人今年寒假，必定会是无比地充实。

    ……毕竟。

    散会后——刃更等人就要在万理亚的姊姊露绮亚的引领下前往魔界。

    「所以，对不起……要在寒假里帮忙，可能不太方便。」

    见到刃更低头道歉，梶浦眼带责难地看了看加纳后说：

    「没什么啦。今天第一次跟你讲就要你寒假来帮忙，本来就是强人所难嘛……加纳，我看你只是想轻松一点吧？」

    「还好啦。」加纳不以为意地笑着说，梶浦跟着「唉」地叹气。

    「所以呢，东城同学……我不是要你现在就下决定。可以的话，能请你利用寒假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吗？」

    「…………我知道了。」

    没必要在这时候无端弄僵气氛，于是刃更点了头，并且——

    「那个——长谷川老师。」

    趁这个机会，向长谷川问几个问题。

    「到国外旅游的时候……有什么注意一点比较好的事吗？」

    不久后，刃更等人就要为了解决围绕着澪的种种问题而前往魔界。

    要面对的，是现任魔王雷欧哈特或合称枢机院的诸位高等魔族——免不了打一场硬仗。

    虽然已做好觉悟，但刃更还是想在启程前听听长谷川的意见。

    过去每当刃更找她谈心，她都能为刃更指引一条明路。

    那就像真正的魔法或法术一样，屡屡帮助刃更度过难关。

    因此——即使明知这样很厚脸皮，刃更仍又向长谷川寻求了建言。接着——

    「这个嘛，也不是只限于出国啦……」

    长谷川以此为前提后说：

    「旅行的时候，时间大多都不够用……那是因为预先定好的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当然，我不是要你别立计划；只是如果太固执于原订计划，很容易让自己忘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吗？」

    刃更依样发问，长谷川点点头说：

    「对。旅途上，注意力很容易被眼前新鲜的事物吸引住，让人看不清楚远方。来到陌生的土地，那或许是没办法的事；但还是尽量要提醒自己，把想法放得柔软一点。如果，这趟旅程上有一定要去的地方或一定要做的事，就把心思全部放在完成这些目标上吧。」

    听好了。

    「不要想在一次旅程上做完全部的事……无论那里有多远，只要有心，随时都有可能再去一次。可以延后的事，就留到那时候再做吧。」

    「……这样啊，说得也是。」

    幸好有问……刃更打从心底庆幸。长谷川提供的建言，总是让人有茅塞顿开的感觉。无论如何都得完成的事，和无论如何都想完成的事看似相同，事实上却是不同的东西；而目的地是魔界，也让人产生了不会再有下一次的错觉，但其实——

    ……有需要就先撤退，再找机会行动就好了吧。

    刃更等人原本是认为，这次非得到魔界一口气解决自己遭遇的所有问题不可——但那种想法太过自负，反而容易断了自己的生路。

    自己的确是有些绝不能退让的事……不过并没有必要一次就全都处理得漂漂亮亮。尤其是澪身怀的问题牵扯到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之争，影响范围遍及魔界全土；想一次就全部解决，简直痴人说梦。

    「——怎么样，有帮到你吗？」

    「有……谢谢老师。」

    在刃更明确地点个头，回答呵呵轻笑的长谷川时——

    「——不好意思，为您上菜。」

    女服务生端着盛放前菜的盘子来到桌边，将这话题告一段落。

    「那个，东城同学……」

    在她一一为大家送餐的途中，旁边的七绪悄悄扯动刃更的袖子，在他耳边问：

    「关于刚才那件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你也问一下成濑同学和野中同学的意愿吗？如果有她们陪，你应该也会做得比较高兴吧。」

    「…………这样啊，也对。那好吧，我考虑看看。」

    刃更再低声说：「谢啦。」七绪跟着「嗯」地开心一笑。

    ……这样也不错。

    刃更积极地想。自己现在处于被魔界两大势力盯上的状况——若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根本没心力加入学生会。

    ……可是。　　。

    如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尘埃落定……那或许是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澪和柚希，还有自己应该都是由衷地想享受校园生活才对。

    享受——如此理所当然的生活方式。

    2

    当所有人面前都送上前菜，用餐的时间也开始了。

    首先是用上生火腿和起司等的三种冷盘，再经过下了大量蘑菇的白酱义大利面，来到圣诞节的应景主餐。

    那是一大块淋上了烤洋葱拌雪莉醋酱的烤火鸡肉。

    ……还真豪华耶。

    从它单点式的菜单来看，价位虽比起高级餐厅合理得多，但也不是高中生能轻松负担的程度。除了餐点外还有饮料喝到饱，自然是不会平价到哪里去。

    看样子，这笔帐应该是编在学生会预算里；不知他们是资金充裕，还是迅和老板是老交情所以有特别折扣。刃更侧眼窥视四周，只见其他人都专心于眼前菜肴，吃得津津有味。

    ……算了，这不是我该在意的事。

    吃都吃了，现在操这种心也没意思。

    刃更跟着其他人拿起刀叉切一口火鸡送进嘴里，酱料和肉的鲜味顿时迸散开来，还有种清凉芬芳的香草气息同时灌鼻而出……多半是酱底或油里头加了迷迭香吧。

    「好吃耶……！」

    「这样啊……你喜欢真是太好了。」

    见到刃更不禁赞叹，眼前的梶浦微微一笑。

    那是在执行委员会上从来没见过的优雅表情……梶浦如此令人意外的一面，让刃更刹那间不禁盯着她瞧。

    「——————！」

    刃更差点弄掉了刀叉，但那不是因为梶浦让他恍神而不小心手滑。突然有只手，在桌底下偷捏了他大腿内侧一下。垂眼一看，邻座长谷川的左手伸进了白色桌布底下——

    「………………」

    由于身穿性感礼服的长谷川，让人眼睛很容易不由自主地往胸口飘，刃更尽量不去看她，她却趁乱偷袭……刃更侧目投出「干什么啦」的眼神，长谷川跟着不动声色地停下动作；不过手依然摆在刃更大腿上，喝光杯中的酒再点一杯一样的，女服务生便拿了酒瓶过来。就在这时——

    ……啊……！

    东城刃更整个人紧张了起来。长谷川的指尖在他大腿上滑呀滑地抚摸起来，力道巧妙到令人差点叫出声音——已经不是搔痒，而是要真的要挑逗刃更的爱抚。

    「这样子可以吗……？」「这样刚好……谢谢。」

    向倒酒的女服务生道谢之余，长谷川依然仗着自己的手在众人着不见的死角，若无其事地不停抚摸刃更的大腿。

    「………………！」

    那对长谷川而言可能只是小小的恶作剧，但刃更可受不了。

    刃更暗地用眼色对长谷川喊停，长谷川却只是一派轻松地和面前的武井聊她的天，同时用指尖在刃更大腿上写「花心」。

    ……是怎样！

    刃更不禁在心中抗议，而情绪似乎也不小心反映在表情上——

    「东城同学，怎么了吗？」「……没事，没什么……！」

    刃更连忙搪塞，佯装镇静姑且将注意力放到餐点上。毕竟手握刀叉的状况下，只能任长谷川摆布。

    「咦，东城你怎么啦，突然吃得这么急？」

    这时，长谷川忽然带着悠哉笑容这么调侃刃更。

    「！……因为这个火鸡很好吃，一不小心就停不下来了……」

    「这样啊——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也分你吃一半好了。」

    说完，长谷川将自己盘子推到表情紧绷的刃更面前。

    「我已经事先切好了，所以没沾到我的口水，放心吃吧。」

    低头一看，长谷川的火鸡肉已有一半整齐地切成了一口大小。

    ……她、她是能预测我会说什么吗……？

    为了桌底下的恶作剧做这种准备也太周到了吧。

    「不用了，这样太对不起老师了……」

    「年轻人不必客气这种事。还有，不要突然吃得这么急……对消化不好喔？」

    长谷川对婉拒的刃更露出最顶级的笑容，不过梶浦却担心地问：

    「老师——是不是不太合您的胃口啊？现在还早，我去请厨房帮您换其他的怎么样？」

    好耶，学姊——刃更在心中痛快地大叫。

    「没有，东西很好吃……是我自己最近在节食。」

    「少来少来少来，长谷川老师身材这么好，哪需要节什么食啊！」

    加纳以不容反驳的语气对苦笑的长谷川这么说，但想不到——

    「我也是个女人——有喜欢的男人以后，当然会想为了他让自己更漂亮一点呀？」

    长谷川却大大方方地这么回答。

    『…………………………』

    突来的自白使所有人都当场愣得眨眨眼睛后——

    「咦～～～～～～！原来老师真的有男朋友啦！」

    武井上半身往长谷川靠过来，眼神闪亮地问。

    「学校里很多人都在说，老师这一个月来变得特别漂亮……绝对是因为有了男人呢！」

    原以为个性一板一眼的梶浦会制止难掩兴奋的武井——可是她到底还是女孩子，也又惊讶又好奇地问：

    「老师在这之后该不会真的要去约会吧？」

    「没有，不过如果对方想要，应该是可以吧。」

    长谷川说完就朝刃更瞥了一眼。

    ……唔……

    在桌底下恶作剧已经够头痛的了，现在话题怎么又往更危险的方向偏啊。在如此不安下——

    「——老师，还是给我吃好了。」

    为了扯开话题，刃更将长谷川的火鸡肉移到自己盘上，一口接一口地塞。

    「好吃啊……这个火鸡肉真的超棒的耶！」

    然而，没人想看刃更狼吞虎咽的吃相。

    「老师大多都是办公室恋情嘛！该不会，老师的对象也是学校里的人吧？」

    「你自己猜啰……」

    对于武井一头热地追问，长谷川从容地笑着闪躲。

    「那至少告诉我们对方年纪比较大还是小嘛！老师平常都酷酷的，是不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就会不一样呀？」

    「这个嘛……年纪是比我小。独处的时候是不是和平常的我不一样，我自己也不太知道；只是……」

    长谷川将桌底下摸着刃更大腿的手滑向内侧，并说：

    「平常我对自己和别人的性别，并不会很在意……可是在他面前，我就会经常想起自己是个女人；所以我会想只让他一个看看，别人绝对看不见的女人的面貌。」

    『………………！』

    长谷川呵呵隐笑的模样妖艳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抽了口气，笑她在炫恩爱之类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谢谢老师！」

    这时，东城刃更将老师分的肉和自己的全部扫空就立刻放下刀叉，把手伸进桌下，抓住长谷川一直在摸他大腿的手。

    但是——长谷川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做。

    「这么快就吃完啦，东城……有这么好吃吗？」

    「托老师的福……」

    刃更对长谷川说句只有她听得懂的挖苦后，那美艳绝伦的保健室老师笑嘻嘻地在桌底下和刃更如情侣般地缠指交握，只翘起食指并往刃更的大腿溜去，画下好几个♥。

    「东、东城同学……你流好多汗喔？」

    「我、我没事……大概是火鸡的辛香料很帮助排汗吧。」

    刃更试着蒙混过去，「有效到冷汗都停不下来啦」这种话就忍住不说了。

    「——请问需要上甜点了吗？」

    女服务生见到大家的餐盘都空了，上前询问。

    「好、好啊……差不多了，麻烦你。」

    梶浦这才回魂，赶紧点头回答。

    「今天的甜点有提拉米苏、冰淇淋冰沙和综合莓果塔三种，各位要点什么呢？」

    刃更几个立刻从女服务生提供的选择中点了自己喜欢的。

    在她回到厨房送单、桌上换了个气氛时——

    「……既然只剩下甜点了，差不多可以开始那个交换礼物了吧。」

    「学生会传统终于来啦……那就都拿出来吧。」

    ……啊……

    梶浦的提议得到加纳的附和后，桌底下长谷川在刃更大腿上画♥的手也停了下来。总算停了吗……刃更战战兢兢地放开牵住的手，长谷川的手也慢慢伸出桌布。

    「呵呵……」

    并带着满足的笑，自然地抬手撩起勾在耳边的黑发。

    ……受不了。

    刃更放心地松了口气，将手伸向桌下的置物篮，拿出装了礼物的纸袋。他事先就知道今天要交换礼物，也没忘了准备。预算最高两千元，为尊重个人心意，自己亲手做的也无妨；不过大概没人会想要男人亲手做的礼物，所以刃更准备的是用规定预算买的东西。

    当大家都准备好礼物后，加纳将摆在一旁空桌上的每边约三十公分的箱子拿过来；箱顶和四个侧面上都开了直径约十五公分的洞，让早前就注意到这个怪箱子的刃更十分好奇。

    「还真的是学长你们准备的啊……这是干么用的？」

    「这个啊？这是我们圣坂学园学生会代代相传的『脸红心跳箱Z』喔。」

    加纳捧着箱子回到座位，摆在自个儿桌上说：

    「因为庆功宴是在圣诞节办的，所以当时的学生会长就建议大家交换一下礼物……结果那个传说中的副会长说单纯交换礼物不好玩，就想出了一个要用这个箱子的游戏。」

    「上面不是有五个洞吗？每个洞里都有纸条，顶面的洞是『分配号码』，侧面的洞分别放了写『拿几号的礼物』、『花多久时间或几次』、『由自己或者和其他号码的人一起』、『必须做什么事』。」

    梶浦接着说：

    「也就是说，那是一方面用抽签交换礼物……一方面照纸条上的指令做事的游戏啦。」

    「听起来，梶浦学姊好像不太想玩耶？」

    刃更从梶浦的语气和表情感到有点不对劲。

    「因为有的指令很乱来啊……完全是靠运气，而且指令又是当时的学长姊准备的，就像国王游戏一样命令谁要和谁做什么，没有把大家感情弄糟就要谢天谢地了呢。」

    「……这、这样啊？」

    这个臭老爸到底在想什么啊——不敢相信的刃更应声后又问：

    「那么，那边那个白色的大袋子里面就是……」

    「对，指令要用到很多道具，都装在那里面。」

    好可怕的圣诞礼物包啊。话说回来——

    「那个……真的不想玩的话，单纯交换礼物也可以吧？」

    迅可是在那当年会想出被女生夹在中间的笨比赛的人，箱子里肯定全都是年少轻狂到不行的指令。

    「不行……这是一定要做的事。」

    想不到梶浦摇摇头说：

    「刚刚加纳不是说这是『传统』吗？在十七年前的运动会上创下空前盛况的那届学生会，可说是我们学校的传说……所以为了沾一点成功的气息，在这间店办庆功宴跟交换礼物的传统就开始了。」

    「与其说是传统，我还觉得比较像一种魔咒呢。因为啊——」

    加纳说道：

    「以前有很多人像你说的不玩这个游戏，或是把指令改得清淡一点……可是每次到了下一年运动会，就一定会遇到一些无妄之灾。」

    「也就是说……？」

    刃更交互看着七绪和武井问。

    「……嗯，我也是今天才听说。」

    「就是这次如果不玩，等到明年我们这届主办运动会的时候就会出事啦。」

    而两人都对刃更回以苦笑。

    「……真的有这种事啊？感觉有点像是迷信耶……」

    「大概吧。」加纳对怀疑的刃更耸耸肩说：

    「今年的执行委员不就发生了人数太多、和三年级学长吵架跟当天刮龙卷风等等乱七八糟的问题吗……其实去年庆功宴上，就有那么一个人红着脸拒绝说『我才不要照这种指令做咧！』，事后还发下豪语，说她才不会输给这种魔咒，一定会让我们这届办一个成功的运动会呢。」

    「…………！」

    有个人听了加纳的话后身子跳了一下，尴尬地红起脸。

    不是别人，正是梶浦。见到她的反应，加纳苦笑着补充：

    「不过就我看来，今年运动会到最后还是很成功啦……只是为了明年着想，希望你可以尊重一下这个魔咒。」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对不起喔，东城同学。好像让你上了贼船一样。」

    「不会啦，为了明年好嘛……」

    这不是梶浦该道歉的事吧。说起来，刃更才想为迅的烂摊子道歉呢。

    「长谷川老师……因为这个缘故，我们等一下可能会有点吵，可能要请您包涵一下。」

    梶浦不好意思地说：

    「当然喝酒之类违法的事，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这不是已经延续了十多年，就像传统一样的东西吗？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过以前学生会玩这个惹过什么问题，而且我们今年也包下这间店了；在这样的地方玩，应该不会闹到哪里去……所以别担心，我不会那么煞风景，因为稍微吵一点就不给你们玩的。再说——」

    长谷川继续说：

    「我没看过这种游戏……这次我就乖乖当个观众，你们自己好好玩吧。」

    「——各位久等了。」

    长谷川笑呵呵地这么说时，女服务生送来了刃更等人点的甜点。

    「那么——我们就一边吃甜点一边开始吧。」

    接着，圣坂学园的传统交换礼物游戏就这么在加纳的话中揭开了序幕。

    3

    所有人首先从顶面的洞抽签，决定各自的号码。

    刃更抽的签是4号——表示他是第四个从箱子抽礼物和指令的人，以及——

    ……只要别人抽到4号，我就会被卷进对方的指令去。

    根本是俄罗斯轮盘嘛。梶浦说，没有把大家感情弄糟就要谢天谢地了；换个角度说，由于实际上在这状况下，抽签者本身的观念和道德都起下了作用，无论指令多么残酷无情都得照办。

    「现在——就我先来吧。」

    抽到1号的加纳这么说之后就从侧面的洞各抽一张对摺两次的纸片出来。

    他没有打开纸片，直接将四张签全交给武井。

    让下一个号码的人来宣读内容，据说是为了增加紧张程度而定下的规则。

    「——加纳学长抽到的是3号礼物。」

    武井首先打开写了礼物编号的签，然后展示在众人眼前，七绪跟着稍稍举手说：

    「那个，我是3号……呃，加纳学长，送给你。」

    「喔，谢啦！」

    加纳一接过礼物就迅速拆开包装纸看礼物，装在那小盒子里的是——

    「呃……时钟？不对，是计步器啊？」

    「对，正确来说是活动计量器……可以计算步行距离还有消耗多少热量等等。」

    七绪点点头，有些害羞腼腆地说：

    「因为我身体不太好，所以想送点对健康有益的东西……不嫌弃的话，可以请学长试用看看吗？」

    从他含蓄地说「可以请学长试用看看吗」而不是说「请学长试用看看」，能看出七绪的可爱不仅是来自外表，还来自他的个性，让刃更心里有股暖意。

    「好，我就试试看……武井，赶快来看我抽到什么指令吧。」

    武井跟着点点头说声「好」，打开剩下的签。首先是「三十分钟」，再来是「自己一个人」，让大伙儿都松了口气，加纳本人则是愤愤咂嘴。

    「啧……没人垫背啊？」

    最后，武井打开最后一张写了指令的签。

    「……『绕着这附近跑步』。」

    「现在是运动会的庆功宴耶，还要我一个人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跑那么久喔？」

    加纳不禁一脸苦闷。

    「哎呀，马上就能用到橘送的礼物了，这不是刚好吗？」

    梶浦像是回敬加纳爆去年庆功宴的料，呵呵笑着说：

    「不可以偷懒喔，回来看计量器就能知道你有没有作弊了。」

    「不会吧……对了，应该还有东西要给我用吧？」

    「……我找找，是这个吧？」

    武井从白色大布袋中取出一个黑色的腰包说：

    「拿去。里面有擦汗用的毛巾和给你换穿的T恤。」

    「也太周到了吧……可恶。」

    加纳从武井手中接过腰包，从盒里拿出七绪送的活动计量器装上电池戴在手腕上，然后把盘里的提拉米苏整个塞进嘴里站起来说：

    「没差，这样就不会被后面的指令害到了。那我走啰。」

    这时，长谷川叫住加纳。

    「等等，加纳。去之前先穿个外套。」

    「不用了，反正跑一跑也会热得脱掉……而且最后还是会回来这里，这样子比较轻松一点啦。」

    「你要考虑的是流汗以后身体可能会变冷的状况。还有，身为保健室老师，我不太赞成你饭后就跑步……如果要跑，最好是先慢步三十分钟当暖身运动，等身体热起来再说。」

    「咦……可是这样不就变成一小时了吗？」

    「明天就要放寒假了，你不想被消化不良或感冒弄得躺着过寒假吧？」

    说到这里，长谷川从自己的钱包中取出五百元硬币，用拇指「叮」地一声弹了出去。

    加纳一把接下在空中快速翻转的硬币后，她说：

    「即使在冬天，大量出汗还是会造成脱水……途中不要忘记补给水份啊。」

    「……好啦，我走啰。」

    听了长谷川的忠告，加纳点点头就披上外套出了店门。

    所有人目送其背影离去后——

    「——那么，下一个是我吧。」

    2号武井抽签，交给3号七绪。武井抽中的5号礼物是——梶浦准备的皮制书套。

    「再来是『直到游戏结束』、『和5号一起』。」

    「啊～对不起喔，梶浦学姊。拿你的礼物还拖你下水。」

    「没办法，游戏嘛……」

    梶浦苦笑着回答。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份从容维持不了多久。

    「怎么啦，橘？」

    刃更忽然觉得七绪样子有点怪，关心地问。

    「………………那个……」

    只见七绪红着脸，没有念出签上指令，直接拿给大家看。

    「………………！」

    几分钟后，坐在刃更正对面的梶浦的脸红到令人同情的地步。武井抽中的指令是「脱下内衣裤」——而梶浦也要遵从这个指令。

    「那个，梶浦学姊……我对不起你。」

    尴尬道歉的武井看似没梶浦那么害羞，是因为裙子底下还穿了短裤。尽管上面脱掉内衣、下面直接穿短裤也挺羞人的，但总比梶浦好多了，毕竟她是真的上下皆空。这有触犯魔咒的问题，而长谷川也亲自到女厕监视她们有没有确实脱下内衣裤了，所以不会错的。

    梶浦平常都会穿黑色裤袜，然而今天偏偏是光着两条腿来的；也就是说，遭受池鱼之殃的梶浦比武井糗得多了。

    「想不到去年欠的债，今年会这样来还……」

    梶浦不由得悲叹。很讽刺地，这个指令就是她去年因为害羞而拒绝照办的那条。一般而言，她今年应该会像武井那样在裙子下多穿裤子设防……但梶浦亲身体验过这游戏的强力魔咒，深怕与去年同样穿着会重演历史。

    结果，这个想法反而完全害了自己。

    「学姊，指令是到游戏结束为止……我们就赶快玩完它吧。」

    「……喔，好。也对，谢谢喔，东城同学。」

    刃更见到梶浦羞恼得泛起些许泪光而为她打气，梶浦跟着用力点头。

    「那么，下一个轮到我了……」

    七绪紧张地吞吞口水，抽完签交给刃更。礼物是武井准备的名牌巧克力礼盒，指令内容是——

    「时间是『二十分钟』，做法是『让另一个同性来做』……所以是我吧，加纳学长现在不在。」

    「唔……对、对不起喔，东城同学。」

    「哎哟，没关系啦……别在意。」

    时间比武井抽到的短，又是对七绪做，比较像是帮忙而不是被牵连。于是刃更翻开最后的指令签——紧接着猛然瞪大眼睛。

    「怎、怎么了，东城同学？我该不会是抽到很惨的吧？」

    「也不是……应该还好吧，我想。」

    刃更支支吾吾地这么说，将指令展示给其他人看。

    「的确是还好而已。」「是啊，根本没问题嘛。」「抽到轻松的真好耶～橘同学。」

    「——为、为什么？这样明明很丢人啊！」

    梶浦、长谷川和武井三人也立刻点头附和，只有当事人七绪一个满脸通红地抗议。指令签上写的是——

    『男生穿女装，女生穿男装。』

    梶浦几个的反应让七绪不服地「唔～」了一会儿。

    那是当然。自己换穿就算了，让刃更来做就等于是先被他脱衣服再由他亲手穿上女装。两个男性来做这种事，无论对刽子手还是受刑人来说，都是很恐怖的惩罚游戏。

    然而比起在寒冬夜里奔跑的加纳、必须不穿内衣裤直到游戏结束的武井或被她连累的梶浦，这样的确是轻松多了。

    七绪从白色布袋中取出装了女装的红色束口袋，抬起眼问：

    「……东城同学，我不敢在这里换，可以到厕所去吗？」

    「好、好啊……也对。」

    这让刃更心里忽然一阵紧张，然后跟着七绪进入男厕，锁门以免他人误闯。

    「……所以，女装是哪种女装啊？会很难穿吗？」

    脱是没什么大问题……七绪和刃更穿的同样是男生制服；不过女装如果是某些特殊服装，事情可能会变得很麻烦。

    「呃，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女生制服……」

    七绪查看束口袋内容后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们的女生制服你也脱习惯了，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是没错啦。」

    七绪说的是澪和柚希的事吧。

    ——经过运动会事件后，刃更和七绪都知道了彼此的身分背景。

    于是，刃更将自己已不是勇者一族，以及与澪和柚希结了主从契约的事都告诉了七绪。这是因为主从契约的诅咒在学校发动的机率并不是零，刃更觉得先对七绪做个说明比较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然而，被他那用那么可爱的笑容说：「你也脱习惯了，应该没问题吧。」感觉还是有点尴尬。

    ……虽然我的确是很习惯了啦。

    为了在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时帮助澪或柚希解脱，刃更时常需要脱下她们所穿的制服——若遇到必须在学校或自家以外的地方做的状况，当她们深陷高潮余韵而四肢无力时，刃更也会替她们穿衣。因此，刃更替她们穿脱女生制服的速度愈来愈快，这样的副作用最近还被万理亚调侃说：

    「不愧是速度型……不只是战斗，就连脱女生衣服也很快呢。」

    一想到万理亚当时欠揍的表情，刃更心里就有点冒火。这时，七绪害羞忸怩地说：

    「东、东城同学，这样会拖到梶浦学姊她们的时间……我们快点吧？」

    「啊……差点忘了。」

    在这蠢游戏结束之前，武井要保持没穿胸罩、梶浦要保持没穿胸罩内裤的状态，七绪换好女装后也得过二十分钟才能脱下来。

    「那、那不好意思，我要脱啰。」

    「唔、嗯……」

    七绪点头同意后，刃更动手脱起了这位可爱朋友的衣服；将学生外套的扣子全部解开并脱下，接着解开腰带，准备要直接拉下长裤。

    「咦——……？」

    「怎、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七绪的惊讶反应让刃更慌张起来。

    「没、没什么，我没事……你继续。」

    而七绪只是摇摇头催促刃更，刃更便将七绪的长裤一节一节地慢慢拉下。

    「嗯…………」

    在刃更眼前，七绪羞涩地扭动身体。那双白瘦大腿交蹭的画面造成莫大的罪恶感，让刃更觉得自己像个罪犯。

    「…………橘……脚伸出来。」「……嗯。」

    七绪对红了脸的刃更点点头，照他的话去做。

    将脱下的外套和长裤挂在隔间门上后，刃更接着要脱下七绪的衬衫，但七绪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说：

    「那、那个，东城同学……我想，先把裙子穿好。」

    「这、这样啊？」

    刃更是以自己习惯的顺序来脱，没有想到七绪的感受。

    「现在目的和帮成濑同学和野中同学脱的时候不同，只要换衣服就行了嘛。而且……」

    七绪更害羞地说：

    「其实我的身体，现在……」

    「！——真、真的吗？对、对不起……！」

    刃更急忙道歉。如同刃更说出了自己的生平、与澪她们结了主从契约等情事一样，七绪也对刃更说出除了自己是吸血鬼以外另一个关于他身体的秘密；而刃更也接受了这个秘密，且为了不让友谊变质，平常都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把七绪当男性看待。

    ……原来他是这样才这么害羞啊……

    当刃更终于明白七绪对梶浦她们抗议的原因时——

    「…………我问你喔，东城同学。如果是像我这样的女生，你会有感觉吗？」

    七绪忽然抬起小狗般的眼睛问来。

    「这、这个……不知道耶。」

    刃更不禁含糊回答。假如七绪这个问题是因为单纯对自己女性化的外表感到自卑，刃更一定立刻否认，还会顺便训他两句吧。

    ——然而，这种话由现在这个状态的七绪说出来，意义可是完全不同。

    尽管如此——东城刃更重视的，是橘七绪这么一个人。

    「不过对我来说……哪一边都是你啊。」

    于是刃更对橘明白说出，无论他是哪种面貌，自己的想法都不会改变。

    「…………嗯，谢谢。」

    七绪腼腆地微微笑，说：

    「可是——我还是想先把裙子穿起来。」

    「啊，好……当然！」

    刃更头点个不停的样子使七绪呵呵笑了笑，从束口袋里取出裙子——

    「咦——这个……怎、怎么办啊，东城同学？」

    然后盯着袋子里头，困惑地向刃更求助。

    「怎、怎么了……什么事啊？」

    接着，七绪将塞在袋子最底下的东西拿到刃更面前。

    那明显与制服不同的物体，是成套的可爱内衣裤。

    「……………………」「……………………」

    见到如此讲究的女装道具，刃更和七绪你看我、我看你，一时说不出话。

    「…………拜托你啰，东城同学。」

    最后，七绪将内衣裤交到刃更手上。

    「慢着慢着慢着，这样实在太……」

    「没关系……否则梶浦学姊、武井同学和加纳学长的努力就要白费了。所以——」

    七绪接着说：

    「你就用你习惯的顺序……把我当成女生吧。」

    见到七绪强忍羞怯下定决心，东城刃更用力点个头。

    「知道了……我会尽量快点穿好，你忍一下。」

    随后，刃更一口气加快脱速。被除去衬衫和代替内衣用的T恤后，七绪上身完全赤裸，下身只剩一条四角裤。

    「啊啊……」

    在他人面前完全袒露自己的胸部，让七绪难堪得发抖。

    可是七绪对刃更没有任何抵抗；为了尽快结束游戏，将自己完全交给刃更。于是刃更绕到七绪背后，将刚拿到的内衣套在朋友胸上、扣上背钩，再抬起他的双手，一口气穿好水手服上衣。

    即使七绪的胸部膨了起来，尖端又呈现出与男性明显不同的形状，为他穿内衣时也确实碰到了软绵绵的东西；不过刃更暂时不想这些，专心于现在该做的事。

    「——————」

    刃更默默将手钩上七绪的四角裤头——一把扯了下来。

    「！————」

    浑圆的臀部当场现形，让七绪忍不住要尖叫，但他捂住嘴巴硬是忍了下来。

    对于如此努力的朋友，刃更只是要他接连稍举左右脚，褪下四角裤。由于事先绕到了背后，看不见七绪正面是什么样子……从上半身的变化看来，事先换位是个正确的决定。话虽如此——

    「嗯……啊啊，东城同学……！」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在刃更面前暴露身体，七绪害羞得不得了；甚至像陷入催淫状态的澪和柚希那样，不自觉地扭起腰。

    「对不起……再忍耐一下就好。」

    于是刃更说句话安抚七绪，再让他双脚穿过女用内裤后说：

    「——开始啰，橘。」

    接着揪住内裤两端一口气拉上腰际。可是在心情焦急的影响下，内裤比预定的拉得高了不少——

    「！～～～～～～～」

    内裤就这么紧紧陷入胯间，让七绪瞬时在刃更双臂之中挺腰踮脚地一抖，全身紧绷。

    「啊……哈啊……啊……♥」

    然后像高潮后的女孩般虚脱，背靠刃更倒下。刃更便直接替七绪穿上裙子，拉起拉链勾上勾扣，在耳边低声说：

    「对不起。我太心急，稍微粗鲁了一点……你先把呼吸慢下来吧，不用急着回去。」

    只见七绪神情恍惚地抬起头——

    「嗯……我没关系，所以……东城同学，我们快点回去吧……？」

    不然，这场游戏会没完没了——最后，七绪用眼睛这么说。

    「这样啊……你愿意就好。」

    东城刃更在点头的同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为了橘，也为了被迫脱下内衣裤的梶浦和武井，要专心尽快结束这场游戏才行；如此一来，也不会发生在外头绕圈跑的加纳回来以后还要被卷入游戏的问题。

    因此——刃更以近似搂七绪腰的动作扶着他离开厕所，回到大家等着的桌边。

    「啊，他们回来了——……」

    最先察觉他们的，是武井。她原本想对换上女装的七绪说点什么——却张着口说不出话来；梶浦不知发生何事而回头，也跟着倒抽一口气，哑然无语。不知那是因为身穿女生制服的七绪太过可爱，还是因为他的表情比女人还像女人。

    只有一人——长谷川仍泰然自若地举着玻璃杯啜饮红酒。

    「——不好意思，久等了。」

    刃更回到自己座位上，扶着腰让表情仍有些许呆滞的七绪坐回与长谷川相对的另一侧位子上。

    「那现在是换我吧……」

    然后干脆地接连抽签，交到下一号梶浦手上。

    梶浦似乎被变了个人似的刃更吓到，有点紧张地念出内容。时间是「十秒」，对象是「对3号做」，接着——

    「呃……这里写『亲吻』。」

    「…………我知道了。』

    刃更对忐忑地宣读内容的梶浦只是短短这么说，没有多想，也没有任何纠结。

    现在最重要的，是结束这场游戏。

    「……可以吗，橘？」「嗯……只要东城同学可以，我没关系……」

    身旁的七绪对刃更确切地颔首，并说：

    「好了……来吧。」

    七绪不只是像平常一样可爱，还散发着明显的媚气往刃更靠去，刃更随即一把抬起他的下巴——

    「咦！——你、你们两个该不会——！」

    刃更没有理会武井的尖叫，就这么逼向七绪的唇，吻了下去。刹那间——

    「嗯！——啊、呼啊啊啊啊！」

    七绪忽然甜声大叫，身体猛力一挺，颤抖不已。

    ——七绪能叫出声音，是因为刃更吻的不是唇，而是脖子。

    即使想尽快结束游戏，刃更也不会憨直到嘴对嘴接吻；毕竟指令只是「亲吻」，没指定哪个地方，所以这样应该没问题才对。只是七绪表现出的敏感反应，让在场所有人都一阵错愕……经过几近永恒的十秒后，被刃更吸住脖子的七绪朝他缓缓倒下，刃更立即扶住他瘦弱的肩问：

    「！你没事吧，橘……」

    是刚换女装的影响还留到现在吗。七绪对为他担心的刃更「嗯……」地轻声喘息，慢慢从刃更身上退开；迷蒙地抬望而来的眼中，似乎闪现出微微红光——

    「……Der Meister……」

    并以近在眼前的刃更都难以听清楚的细小声音，喃喃说了些不明所以的话。

    「橘……？」

    「…………没事，别在意。对不起喔，发出怪声害你们吓了一跳……」

    七绪挤出笑容回答，之后没再多说什么。

    ——所以，刃更是一段时间后才知道，自己的行为和七绪所说的话表示什么。

    吸血鬼是从颈部吸血并注入自己的血来支配下属——对具有一半吸血鬼血统的橘而言，主动露出脖子让他人以口碰触，是具有重大涵义的行为。

    「你、你真的没事吗……？」「没事……别担心。」

    七绪对表示关切的梶浦眯眼而笑。

    「来，只剩梶浦学姊了……赶快结束这场游戏吧。」

    并促请她尽快抽出最后的签。

    梶浦立华怀着紧张盯了签箱一会儿，接着——

    「………………」

    偷偷地朝坐在对面的刃更和七绪瞄了一眼。

    ——从厕所回来后，七绪仿佛变了个人。

    现在的他因指令换上女生制服，外观确实是有很大的不同。

    ……可是。

    尽管七绪一直都是这么可爱——但现在明显不是服装的缘故。

    梶浦眼中的七绪不只是换上了女装，简直是个真正的女孩。

    另外——梶浦面前还有个氛围与平时迥异的少年。

    ……东城同学……

    就梶浦看来，现在的刃更较往常沉稳得多——甚至有点冰冷。说不定是要他玩这种游戏，害他生气了；不过——

    「——————」

    这样的刃更，却迷住了梶浦立华的眼。梶浦在此时的刃更身上，见到了阻止三年级的堂上辱骂她那时的影子。

    ——自从那天以来，梶浦就特别注意刃更。

    所以，邀刃更进学生会不单纯是因为他表现优秀，还是为了确定只有做事认真可取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开始对异性动心。

    「——梶浦学姊？」

    刃更察觉梶浦盯着他看，不禁一问。

    「！……抱、抱歉，我马上抽。」

    梶浦急忙将手伸进盒中。由于1号加纳不在，签是交给2号武井来看，礼物是加纳准备的天气瓶（注：多为密封玻璃瓶，其中的化学药剂在不同天气下会产生不同形状的结晶）。接着——

    「时间是『十分钟』，做法是『让4号来做』……」

    「——又是我啊。」

    「！……对、对不起。」

    梶浦不禁对无奈叹息的刃更道歉。

    「没事，学姊不要太在意……抽签本来就是看运气的事。」

    「……嗯，谢谢。」

    刃更体贴的苦笑，让梶浦感动得几乎掉泪——但同一时刻，她也很害怕指令会破坏她和刃更的关系，无论如何都想避免造成这种结果。

    于是她决心咬牙忍耐任何指令，要尽量成为一个值得尊敬的学姊。

    因此——在心中如此誓言的五分钟后。

    「呀啊！啊啊……东城同学♥嗯、嗯呼！呀——哈啊啊啊啊啊♥」

    梶浦立华在刃更手下尝到了女性的欢愉。

    ——因为梶浦抽中的指令是「让人揉胸」。

    受武井的指令牵连的她，已经脱下内衣——所以她一开始是有拒绝这个指令的意思。然而今年执行委员会上诸多不顺，说不定真的就是去年自己在庆功宴上拒绝指令的结果；再说其他人都为了不祸延明年而乖乖执行了指令，梶浦也不愿因为只有自己拒绝而被刃更认为是个自私任性的人。

    常被同侪批评太过正经的梶浦本身没遇过类似的事，但也曾听说班上女生联谊时玩过口味更重的游戏。既然这还不算什么……只要忍耐害羞和搔痒的感觉十分钟就没事了。

    梶浦立华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接受了指令。

    可是——她当然不会知道刃更拥有让澪和柚希高潮、屈服无数次的经验；而且很不巧的是——刃更以为自己能让澪和柚希在快感中沦陷得那么深，是因为催淫诅咒的关系。

    事实上，长谷川即使没受到催淫诅咒影响，也被灌注了同样深切的快感。刃更总是期望自己能尽量更快、更有效地使澪和柚希屈服，到了今天，他已不知不觉地练就了无论对方是否受到催淫都能轻易将其堕入快感深渊的功夫——因此，梶浦一转眼就再也无法思考。

    只知道，堆在下腹的炙热快感从害羞的部位不断流出，以及明明没穿内裤，双腿却不争气地在快感的诱导下慢慢张开，根本顾不得七绪、武井和长谷川三人都在看。

    被刃更揉胸的梶浦，得到的就是如此不像是初体验的惊人女性快感。

    「——最后一分钟。」

    于是，在这个状态持续了九分钟、负责计时的七绪这么说的同时——

    「……不要！……啊啊！……哈、啊——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梶浦立华剧烈地高潮了。尽管是第一次被男性揉胸，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高潮。刃更的双手老早就直接伸进制服底下直接地揉，一来是因为原本那样会弄皱衣服，而且七绪说手在外面容易被别人看见。至于刃更问：「那该怎么办？」时梶浦回答了什么，她已记不得了；刃更现在这样直接揉捏胸部、搓揉尖端，就是她的答覆吧。

    「……梶浦学姊，还有十秒。九、八——」

    七绪的倒数读秒，让梶浦更确切地感到自己就要完成任务而如释重负，并放下自己的矜持，作为忍耐到现在的奖励。

    「！……哈啊啊……东城同学……东城同学……！」

    梶浦从左侧转头向后，用她涣散的眼注视刃更。让他看见这样的脸孔虽非常羞人——但梶浦依然希望，再次将可能使自己坠入情网的人的脸庞烙入眼底，而对方就在她的背后——

    「——马上就好了，学姊。」

    一听见他的安抚——梶浦就有种至今遭受的一切都获得报偿的感觉。

    「哈啊……我，也马上就……啊——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倒数到零的刹那——梶浦立华的情欲也在揉胸之中完全爆发。

    4

    在梶浦仅仅被刃更揉胸就高潮四次而昏厥后。

    传统的交换礼物游戏终于轮完一周，这天的庆功宴也在这里落幕了。

    现在——东城刃更坐在计程车后座。窗外绚丽的圣诞霓虹，交织成闪亮的梦幻景象；但是——

    「………………………………………………………………………………………………」

    深感懊悔而陷入自我厌恶的刃更根本无心观赏。

    ……啊啊，我怎么……

    竟然做了这种事，太可耻了。近年来性观念开放到老一辈都说年轻人思想偏差，而且梶浦和武井在前两个指令脱了内衣裤，接着自己又把七绪脱光换穿女装，也都没怎么样；梶浦抽到揉胸指令时，武井一副很淡定的样子，而梶浦本人虽有点害羞，最后也还是答应了。因此没有联谊经验的刃更，原以为那样不会有什么问题……结果揉胸安全上垒，让人家高潮就被判出局，这条界线是怎么画的啊？对于依然没交到能够一同出游的男性朋友、平常没事就因为主从契约而使澪和柚希屈服、价值观被万理亚一天天地改造得愈来愈接近梦魔版本的刃更而言，纵然最近好不容易在班上脱离孤立状态，但要判断异性交游纯不纯的界线还是太难了吗。在这之前，刃更对自己和澪跟柚希的关系还抱着淡淡的期待……告诉自己那说不定还算普通呢。话说回来——

    ……还橘也伤脑筋了。

    与刃更同样毫无联谊经验的七绪，也因为还没从才刚被刃更脱光换女装那样羞人的事平复过来，判别不了适当界线在哪里。所以刃更停止揉梶浦的胸后，七绪发觉店里气氛冷得非常尴尬，就用他半吸血鬼的魔眼改造了梶浦几个和店员的记忆。当然，操弄人的记忆本来就是种能不做就不做的事，所以只做了最低限度的改变，让他们记得揉过胸，不记得梶浦因此高潮。

    因此刃更虽然后悔莫及，但至少是保住了梶浦的名誉。

    大伙儿待到加纳跑马拉松回来时结帐离店，互相预祝新年、相约新学期再见后，武井拦计程车送梶浦回家，七绪跟加纳也一块儿走了，所以当前问题只剩——

    「老师……我又不会跳车，可以放开我了吧？」

    「——不要。」

    刃更的请求惹来了闹脾气的拒绝。坐在一旁头靠刃更右肩、勾着他的手不放的，就是那美得过火的保健室老师。

    现在，刃更和长谷川共搭一辆计程车。与学生会成员道别后——刃更为长谷川拦了计程车，但人还来不及送走就被上了后座的长谷川抓住手强行拖进车里；惊慌之中，长谷川已经请司机发车了。

    ——上计程车后，长谷川发了一阵子闷气。刃更试着安抚，长谷川便向他撒娇讨礼物。

    刃更在换礼游戏时忘了抽礼物，又没被梶浦抽走，导致只剩下他准备的没发出去；后来他和梶浦又发生那样的事，刃更只好默默自己带回去，长谷川讨的就是这个礼物。收了礼物后，长谷川总算是开心了点……不过她就这么紧紧缠着刃更的手，说什么也不放。若只是这样倒还好，她还非常刻意地将那对几乎快从礼服掉出来的丰乳不停往刃更身上挤了又挤。

    「我知道你和成濑跟野中同居……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要跟谁做什么我都不管；在其他教职员和学生面前，我也会谨守教师的立场。可是——」

    长谷川抬起湿濡的眼看来，说：

    「你当着我的面那样捏梶浦的胸部，就像故意捏给我看一样……很坏耶。」

    「！……没有啦，游戏就那样规定，没办……——？」

    即使刃更被她挡不住的阵阵体香和成人魅力熏得理性摇摇欲坠，仍试图说服长谷川别多心；但话说到一半，全身就不禁紧绷起来。因为长谷川将唇贴近他的侧脑，衔住了耳垂。

    「喂……老师，不好啦。」

    这里是计程车上，且刃更身穿制服又称呼长谷川「老师」；虽然驾驶座上的司机什么也没说，不过车内空间就这么大，一定全都听见了。就目前而言，还能推说是长谷川喝醉了；若再进一步下去，难保司机不会通报学校。于是刃更急忙抓住长谷川的双肩挡下她，只见她呵呵笑了笑——

    「我知道……回家再继续。」

    用只有刃更听得见的音量轻轻耳语。

    ——现在，东城刃更和长谷川千里两人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在保健室帮长谷川脱下卡死的泳装那天，刃更不仅受邀到她家吃她亲手下厨的菜，还像她平时接受学生商谈恋爱问题一样同意她的要求，协助她体验男女之间的各种行为，最后演变成与她共浴。

    长谷川毫不设防地用她丰满的双峰替刃更洗背，洗到刃更的理性都瓦解了——让他也主动对她泄欲。

    两人没有跨过最后底线，但还是全身赤裸地恣意缠绵；长谷川在刃更对胸臀的攻势下一再高潮，而刃更虽中途失去意识，但还是在长谷川的胸上达到最后阶段。不过他们虽有过这样的关系，刃更仍曾听信坂崎的谗言，在运动会结束前都与长谷川保持警戒距离。待事情平安解决，刃更放学后来到保健室——为自己刻意闪躲向长谷川道歉，长谷川也接受了，只是有附带条件。

    ——那就是，让他们关系进展得更为特别。

    不知是由于女性直觉，还是保健室老师阅生无数的关系——长谷川看出刃更一直很努力地忍耐，不让自己对澪和柚希抛开理性，跨过最后底线；便以此要求刃更拿她代替澪和柚希，替刃更纡压。

    长谷川的提议简直是单方面让刃更占尽便宜，有点可怕，也对澪和柚希是种背叛，所以还是拒绝为上。刃更原是这么想，可是长谷川忽然缠抱上来——

    『被你弄过以后，我就一直很怪很怪……』

    两眼润湿地对刃更表白。自从与刃更在浴室相互取乐的那天起，长谷川感到自己体内仿佛有种线路被接通，此后满脑子全是刃更；虽明知有师生关系却怎么也压抑不了，让她一天比一天痛苦。

    『……救救我嘛，东城。』

    一听长谷川这么央求——「拒绝」的选项就再也不存在于刃更心中。

    刃更会帮助澪和万理亚，是因为不愿见死不救。若只救她们而弃长谷川于不顾，根本说不过去。

    而且，长谷川的建言至今帮助了刃更许多次。在东城刃更心中，长谷川千里这个女性已经占了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因此听见长谷川求救，刃更没有答应以外的选择。

    ——因此，刃更答应了长谷川的要求，只是有些条件。

    第一，为了保持两人的师生立场，这关系必须彻底保密；第二，是不能跨过最后底线。

    事到如今，刃更也不再多想怎么能避免背叛澪和柚希之类两全其美的办法。

    与长谷川发生关系时，刃更就已经背叛她们了。然而尽管如此，刃更仍在自己与长谷川画下绝不可跨越的底线，是因为长谷川对刃更的感情，可能是来自于他是长谷川初尝女性欢愉的对象所产生的错觉。

    结了主从契约的澪和柚希，也可能发生了同样的现象。所以刃更尽力不让他们现在的状况演变成恋爱关系；就算那样的情愫只是她们的错觉——刃更也不想见到她们因此受伤。

    只要双方都能为了彼此遵守这两个条件，刃更就同意尽可能地满足长谷川的欲求。再说——被长谷川这么魅力绝伦的女性使出熟女的浑身解数求爱，自己终究一定是无法抗拒。

    长谷川立刻开心地笑着答应了刃更的条件，积极索吻。

    于是在四唇交叠、两舌深缠后——刃更和长谷川就这么在两人独处、门锁帘闭的保健室里，不厌其烦地一再确认彼此的性别。

    ——从那天起，东城刃更和长谷川的秘密关系正式开始。

    5

    计程车抵达长谷川的公寓，是在八点半刚过不久。

    长谷川付完车资，东城刃更就跟着她进入门厅。

    穿着高跟鞋的她，美形的臀部妩媚地左摇右晃。

    「…………！」

    自己马上就要对那样的屁股——从自己兴奋到陷入这种想法，刃更感到理性的箍套正逐渐松脱。

    ——两人独处时，长谷川总是连求带哄地要刃更尽量向她撒娇。

    尽管澪和柚希在催淫诅咒发动时也十分诱人，但让她们屈服时，仍能勉勉强强看出应该结束在什么时候。

    可是——刃更只有第一次与长谷川共浴时能够如此，后来在长谷川的诱惑下愈来愈无法自持，开始向她要求更多，更别提长谷川还会主动做些刃更不敢要求澪和柚希做的事了。所以虽然在催淫状态的澪或柚希面前还能坚守理性，但换作长谷川——

    ……唔，一定要小心一点……

    如武井所言，原已美若天仙的长谷川和刃更发生关系以来，魅力更是加速增长。若就此放身沉醉在长谷川的大姊姊甜蜜怀抱里，刃更肯定会再也离不开她。

    这时——以钥匙卡穿过两扇设了电子锁的门后，身旁的长谷川在电梯间按下上楼钮，抬头看着电梯位置的灯号问：

    「……今晚你大概能待多久？」

    ——长谷川的公寓到东城家，搭电车加步行需要将近一个小时。

    不过搭计程车只需三十分钟。所以只要在十一点离开这里，在露绮亚抵达的午夜零时前到家应该是没有问题。话虽如比——

    「大概……两小时吧，」

    为避免被欲望冲昏头，刃更抓的时间还要更短。

    「…………这样啊。」

    在长谷川如此低语时，电梯伴着尖锐电子音效开了门。

    刃更先一步进电梯，往楼层面板前移动。

    但随后进来的长谷川却将手伸进刃更和面板之间，按下最顶楼就扑进他怀里般抱了上来——提包都还没掉到地上，东城刃更已被浓烈的激吻堵住了嘴。

    甚至被强势推进电梯底侧，整个背都贴了上去。

    「嗯！——老、老师……？」

    事情发生得太快，刃更没有机会按下关门钮，电梯门依然敞开。刃更只好抓住长谷川双肩，好不容易才把嘴退开，对长谷川为何急成这样表示疑问。

    「……只有两个小时，你还要等进门再开始吗？」

    长谷川眼中淫欲横流地抬头看来。

    「东城，我也是会吃醋的人喔……希望你以后记得这件事。」

    「！……这是……」

    在贴身距离被这勾魂眼神一盯，使刃更不禁倒抽一口气。

    「——在回家以前，我要把你脑袋里的其他女人都赶出去。」

    长谷川面带蛊媚的笑，抓住刃更的右手腕拉到自己胸上。

    为了穿这件胸前敞开的礼服，长谷川没穿胸罩——因此，当刃更一直接摸上那几乎要从领口弹出的乳房——

    ……啊……就发现长谷川的胸部尖端已经又胀又挺。

    光是想像刃更将会做的事，就让她兴奋到这种地步。

    已经多久了——她该不会在计程车上都是这样吧？

    「…………东城。」

    长谷川背着缓缓闭合的电梯门，漾起妖艳得惊人的醺醉微笑呼唤刃更，强烈表达自己已处在性亢奋的状态下，以及对他的需求——电梯开始上升时，安抚长谷川的念头已从刃更脑中消失殆尽。

    「————！」

    东城刃更立刻将嘴硬凑上长谷川的唇伸舌搅动，同时左手用力搂来长谷川的腰，右手抓住她的胸狂捏猛揉。

    「嗯嗯！东城……嗯啾、嗯呼……咕啾……啊啊……哈啊啊♥」

    长谷川乐得扭腰摆臀，媚叫着双手搂住刃更的颈子，更进一步地索讨——刃更也不负期望，搂腰的左手向下一降就揉起她的臀肉。

    这时电梯中途停下，门扉慢慢滑开——

    「——————」

    按停电梯的女子瞪着刃更他们，傻在门口。看她一身简便的居家打扮，不是要去其他楼层串门子就是要回自己家吧。长谷川暂且停下嘴上动作，抱着刃更对那呆若木鸡的女子悠然地说：

    「……能请你搭下一趟吗？」

    而电梯也在女子做出任何反应前关上了门，刃更和长谷川就此继续亲热。

    这次，电梯不再中途停下。

    但即使到达最顶层开了门，长谷川还是不愿放开刃更；刃更只好低手一晃，捞起落在地上的提包、顺势将长谷川横抱起来离开电梯。

    这样的动作扯开了长谷川的礼服，使右胸弹晃晃地滚了出来。

    现在两只手都忙着——刃更只好用自己的脸遮了。他将头凑向长谷川的右乳，比先前更鼓胀、仿佛渴求着些什么的粉红色尖端跟着进入眼前——于是刃更一张口，将长谷川的乳头整个吸进嘴里。

    「！——哈啊啊啊啊♥」

    被刃更抱在半空中的长谷川柔媚一扭，搂着脖子的手更加用力地让刃更贴得更紧。在这样的状态下，刃更只能一面吸着长谷川的乳头，一面穿过走廊往她家门前进。

    到了门前，刃更松口放她下来说：

    「——老师，钥匙。」

    胸部被爱抚得神色弛荡的长谷川跟着取下挂在刃更手上的提包，拿出钥匙卡开门。一进门，两人又迫不及待地激吻——粗鲁地在玄关甩下鞋子进屋里去，长谷川的提包和手套、刃更的外套都在走廊丢了一地。

    「嗯……今天到房间去吧。」

    刃更顺应了长谷川在换气途中的要求，打开不曾开过的卧房门，踏入她的香闺——接着连拖带抱地来到床边放下长谷川。只见侧卧在床的长谷川随即扯开礼服胸口大展双乳、撩起裙摆粗猥地暴露丰臀——

    「来吧，东城……今天我要在这里好好疼爱你。」

    并嫣嫣地勾起唇角两端诱惑刃更。于是刃更也跟着上了床，正式与长谷川脱起彼此的衣物。

    要脱长谷川是简单得很。只要拉开背后的绳结，礼服刹那间就成了一块普通的布——除去礼服后，刃更总算见到了她令天的内衣。

    那是只包到胸部下缘，类似性感马甲的束腰。

    「这是我配合今天的礼服……特别为你买的哟？」

    长谷川脱下刃更的衬衫和底下T恤之余微笑说道。

    那件礼服和那么煽情的马甲，原来都是为了我穿的……一这么想，刃更的亢奋又更进一步；为他解开腰带脱下长裤的长谷川，也很快就注意到了刃更的变化。

    「我这个样子，让你兴奋成这样啦……」

    长谷川抬望而来的双眼，已完全浸淫在欲望之中。

    「……我好高兴喔。」

    一脱去刃更的长裤——长谷川就理所当然似的双手托起乳房，将刃更胀大的私处夹进她深深的乳沟，淫亵地左右交蹭、上下错动。

    「唔……啊……！」

    「嗯……啊啊嗯！呼呼，我技术变好了吧？」

    听见刃更的快感强烈得让他叫出声来，用乳房为他服务的长谷川也开始专心享受胸部传来的刺激。

    「把我变成这么淫荡的女人……把大姊姊调教成这个样子的感觉怎么样啊？」

    并带着被肉欲冲得恍惚的眼，戏谑地微笑着说。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吧……？」

    毕竟这关系是在长谷川要求下开始的。无法接受这种说法而抗议的刃更，伸手轻抚长谷川的头。那是两人之间的暗号。

    「要我做这种事的人……还敢说这种话。」

    长谷川呵呵笑了笑，不只用乳房，还用起嘴服侍刃更。

    她愉悦地吸含吞吐，细致地以舌头抹上唾液，让刃更的阳物变得更大更硬——长谷川现在这副从刚开始的她完全想像不到的淫样，使得兴奋得难以自持的刃更快感骤然暴涨。

    「呵呵……还不行喔。」

    就在刃更要在长谷川口中爆发时，长谷川松开了嘴，就这么平躺下来。她要做什么？——才这么想，长谷川就将食指插进那巨乳堆出的乳沟间滑呀滑地说：

    「……今天晚上，想不想狠下心来摧残一下大姊姊呀？」

    并不当一回事地说出勾动刃更本能的话。

    「你都是体贴我，顺我想要的来做……从来没做过你自己想做的事吧？只有第一次在浴室那时候稍微主动一点点而已。」

    「！……这个……可是我……」

    长谷川所说的的确是事实。刃更不那么做，是因为不愿伤害长谷川。若男性放任自身本能对女性任意玩弄，一定会使对方受伤。

    自始至今，刃更都不想做任何会伤害长谷川的事，然而——

    「东城……我也很想为自己能够让你乱来骄傲一下，你就来嘛？」

    长谷川却如此劝诱刃更——带着女神般包容一切罪恶的微笑，说出温柔地扼杀他理性的话。

    「偶尔粗鲁一点没关系……让我看看你大男人的一面吧。」

    「——————」

    于是刃更跨上长谷川的胸腹之间，将自己的分身插进她的乳间；再从旁将两乳向内挤到不留一点空隙，慢慢抽送起来。

    ——进行的，是强行将长谷川的乳房当成嘴涮弄的口交。

    刃更每一摆腰，长谷川的胸部就猥亵地摇动，同时——

    「呀啊！哈啊……呼呜！东城……哈啊、呼啊啊……哈啊啊啊♥」

    乳房被刃更蹂躏的快感，使长谷川在前所未有的欢愉中不断发颤。

    ……那个长谷川老师……！

    那个比谁都更美更刚强的女性，竟因为被自己摧残胸部而乐成这副德性——这样的事实，已十分足以激奋刃更。

    「——————！」

    将快感压抑到爆发前一刻的刃更，第一次以自己的方式，直接在长谷川胸上解放自己的精液。

    6

    长谷川千里感到自己胸间的刃更的阳物传来火热的脉动。

    猛烈喷溅的精液，将长谷川的乳沟染成一片乳白。

    「呵呵……好多喔……」

    长谷川陶醉地笑着这么说时，刃更缓缓退开他的腰——长谷川也看着那东西从自己胸间滋滋滋地抽了出来，蓬挂着混同他的精液和长谷川的唾液的液体。

    「我马上帮你清干净……」

    于是长谷川坐起身，用舌头舔去刃更快乐的渣滓。

    「………………」

    途中，刃更手伸了过来，揉起她的胸。

    「嗯啾……哎哟，调皮耶你……呼啊啊……啾噗……」

    而且，手指还捏着乳头逗弄起来。长谷川仔细用舌头将嘴里的物体擦拭干净，放任刃更将她的乳房揉成各种猥亵的形状，同时——

    ……他愈来愈爱欺负人了呢。

    长谷川千里感到刃更确实有所变化。

    ——长谷川会如此宠爱刃更，是为了给他不求回报的爱。

    当然，她并不否认自己对刃更动了真情。

    会要求刃更与她发生不可告人的关系，也是将刃更当作异性的结果。

    然而——会这么诱惑刃更，目的是增强他的力量。

    平时的刃更，常有过度压抑自己的倾向，而那应该是为了抑制其体内布伦希尔德的凶性。对战坂崎而身负致命伤时，布伦希尔德主动显化并失控，可以证明这一点。

    当时，刃更的战斗力突然暴增，连续使出「无次元的执行」。

    那是魔剑布伦希尔德和刃更发挥其原有力量的结果。

    ……而且。

    刃更需要那样的力量，才能在魔界的战斗中活到最后。

    ——长谷川知道，刃更离去之后就要前往魔界。

    在餐厅提供的建议，也是为此而做。

    就像柚希获得了灵刀「咲耶」的认同，刃更也需要拿出自己和布伦希尔德的真正实力；否则与现任魔王派战斗，很容易要了他的命。

    因为刃更等人要面对的，就是那么强大的对手。

    ……我绝对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多年前，长谷川千里痛失了在她心目中如姊姊般重要的女性；所以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守护那名女性所托付的刃更——只有这点绝不让步。

    所以长谷川想藉由帮助刃更抛开理性以加强他的兽性，让他更容易与凶暴的布伦希尔德同步，引导他在保有意识的状态下使出潜藏的力量。刃更可能也注意到，与长谷川发生关系这一个月来，自己与布伦希尔德的同步程度出现大幅进展。

    最理想的状况，是让他达到能使出压胜坂崎时的力量。目前他的能力在短时间内确实有所成长，甚至练出了新招式；日后若能住战斗中找到一点提示，相信他一定能脱胎换骨。

    「啾……啾嗯、嗯呼……啾噗……你看，干净多了吧。」

    长谷川松口时，刃更那裹上唾液而淫光闪闪的阳物，再度炙热地鼓胀起来。

    「……老师……！」

    刃更低垂看来的眼中，散发出令人发麻的男性气势。

    ……居然摆出那种脸……

    「还很有精神嘛……那就来这边吧。」

    湿声套弄刃更阳物的长谷川，被平时的刃更所难以想像的威武雄风一扫，露出妖艳的微笑。

    为了更进一步地提升增强刃更的可能性。

    东城刃更在长谷川的牵引下下了床，两人往窗边移动。长谷川右手拄在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上，回头对刃更说：

    「这次用这里……」

    接着对刃更撩人地翘起屁股……做出难以置信的事。她将左手拇指——伸进内裤股间部位，向下拉出一条缝。

    「！————」

    这让刃更看得抽了口气。

    由于不是横扯，看不见长谷川的女性象征；然而用这种姿势回眸微笑的长谷川，却呈现出刃更从未见过的淫骚风貌。

    「我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可是只用内裤里面应该没关系吧？」

    所以你就插到我内裤里来，用背后位做——

    「………………」

    一听长谷川如此请求，刃更就像被吸过去似的站到长谷川的正后方。无论窗外的街灯夜景再绚丽，他也完全看不见——因为更美的东西就在他眼前。

    圣诞节的夜晚，长谷川的胴体浮现在满窗斜照的苍白月光下，美得宛如女神……从她手指勾出的缝中，底下的嘴所溢出的蜜液滴流不已，月光照得大腿内侧一片湿亮。那里……无疑是刃更能够放胆插入的女性秘口。

    所以刃更左手扶住长谷川的腰，右手调整自己的位置——朝那淫张的洞口缓缓挺进。

    里头虽然极为狭窄，但只要前头一过，再来就是长驱直入。刃更挺腰往更深处推挤，那湿热黏滑的缝隙也如同真正的女性器官般紧密地绞缠刃更。

    「！……啊……」

    在使人腰腿发软的感觉中，刃更直冲到底的腰自然地撞上长谷川的丰臀。刹那间——

    「！……啊……哈啊啊啊……♥」

    长谷川乐不可支地扭腰淫叫。映在窗上的脸恍惚痴醉，显露出比过去任何一刻都更为满足的表情。

    「唔……啊啊啊！」

    于是，东城刃更双手用力抓住长谷川的腰，猛然反覆推送起来。

    「哈啊！嗯！……东城……♥啊！哈啊——呼啊啊啊啊！」

    长谷川也起了敏感的反应，披散及腰的长长黑发，为自己生为女性的喜悦放声大叫。为了听长谷川再多叫几声，刃更腰向前一顶，在她白嫩的臀肉上接连撞出淫亵的波浪，震得长谷川更为狂乱——两人的接触部位一转眼就磨出团团白泡，啾噗啾噗地湿声大作。

    「呀啊！啊啊……东城，你的那个……一直……！」

    长谷川沉醉的呻吟使刃更看向眼前的玻璃窗，窗上鲜明映出两人纵情享乐的模样——刃更的剧烈抽插，让长谷川的巨乳在窗上挤压变形，内裤也完全隆起成刃更的形状。

    ——但是，这景象带给刃更的不是兴奋，而是一项事实。

    由于长谷川内裤底下湿得一塌糊涂，没发现从内裤裆口斜插的角度有所偏差，没碰到长谷川的正中部位——她最敏感的地方。

    这使得刃更不禁停下动作，「咕噜」地吞吞口水。

    「思呜……东城……？」

    长谷川表情难受地回头看来，那张脸就像完全没想像过刃更察觉的事实一样。因此，东城刃更更想见识见识——当长谷川尝到更激烈的女性快感时，会变成什么样。

    「………………」

    所以刃更调整角度，试探性地朝目标轻轻一顶。霎时间——

    「呀——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长谷川猛然反仰，叫得连落地窗都震动起来，同时有种温热的液体一下子灌满了整条内裤。

    ……这、这难道是……

    从到那超乎想像的反应，以及自己深入那之中的物体所感到的湿热，刃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敏感部位遭到摩擦而疯狂高潮的长谷川，迸射出了女性的泉露。

    快感使得长谷川全身充血，染成粉樱色。那样的躯体在苍白月光下剧烈高潮的模样，实在是艳丽绝伦。

    「————————」

    目睹这样的长谷川，刃更心中仿佛有一部分完全爆裂。

    「！……啊……啊啊……哈啊、嗯……啊……！」

    层次与以往全然不同的高潮，让长谷川不由自主地吐出沾满情欲的销魂呻吟，腰腿完全失去力气，贴着玻璃窗往下滑去；刃更抓着腰的手随即溜过腹胁向上挪移，大把抓住双乳接住了她。

    「！——哈啊啊啊啊♥」

    剧烈高潮余韵未消的长谷川被这么一抓，又轻微地高潮了一次。

    ——平时的刃更，应该会就此收手吧。

    为了不伤害长谷川——可是，现在的他并不是平时的他。

    所以刃更没有停下。他将长谷川的乳房抓得溢出指缝之间，在粗暴搓揉的同时再度猛力抽送。

    「呀啊啊！……东城、不要……东城——啊啊啊啊啊啊♥」

    长谷川的快感立刻被第三次推上顶峰，而刃更还是没有放过她。

    每一攻击那部位就不可思议地高潮连连的长谷川是那么地美——看得刃更浑身激昂，为长谷川灌注一次又一次的高潮。

    ——因此，刃更也记不清双方究竟去了几次。

    只知道长谷川已经习惯于高潮状态——

    「哈啊……东城、东城……♥」

    甚至可以配合他的动作，自己也淫荡地摆起腰来。

    只要角度稍有偏差就会真的合而为一的危险，让刃更和长谷川愈来愈亢奋——还能依稀记得，激剧高潮的长谷川又一次喷出了女性的泉露，自己也就此一泄而尽。

    最后，长谷川的头发好像发出了金色的光芒——会是幻觉吗？

    7

    在窗边与刃更以极为近乎性交的方式交欢后，过了十分钟。

    和高潮到昏过去的刃更一起贴着玻璃倒在地上的长谷川，终于恢复到能够挪动四肢的地步。

    「……没想到，竟然会连人形都维持不了。」

    在曾以十神之一君临天界顶点的——阿芙蕾亚的姿态下，长谷川千里苦笑着说。虽然和刃更做这种事，总会让她的情欲涨得难以想像地高，却没想过会受到强烈得甚至能消解高等封印的女性欢愉；另外封印的消解，还连带消灭了之前都穿在身上的内衣。

    「真是的……亏刃更很喜欢那套的说。」

    平时保有意识时，是绝对不会犯下这种失误的——刃更难得射了七次，没有把握时间好好品尝那股余韵，实在太可惜了。

    「呵呵……这次就算了。」

    毕竟刃更是第一次将理性抛得那么彻底。对于希望增进布伦希尔德的同步率以提升刃更战力的长谷川而言，是个可喜的失误。再说——

    「那也表示你就是这么想要我嘛……」

    长谷川微微笑，与鼻息阵阵地倒在她背上的刃更一起进行短距传送，来到床上——棉被底下。

    接着脚勾起刃更的脚，手温柔地拥抱他的头，将他的脸埋入自己的胸部，再以念力操作提包中的手机。

    「——我要叫一辆计程车。」

    电话一接通，长谷川就将声音传送到提包之中，为刃更准备回家的交通工具。抵达的时间，当然是定在刃更之前所说的他必须离开的时间前不久。

    但算一算，两人还是能再相处一个钟头有余。所以长谷川打算就这么多躺一会儿，等到最后三十分钟再叫醒刃更，一起冲个澡。

    「一定要在那之前恢复原来的样子呢……」

    当她苦笑着这么说时——听见了不敢相信的声音。

    熟睡的刃更，在长谷川的怀抱下微微挪动贴着她胸部的嘴——

    「……长谷川……老师……」

    梦呓了她的名字。东城刃更接下来就要前往魔界，可是他念的不是成濑澪、野中柚希或成濑万理亚，而是下意识地呼唤着长谷川。

    「——————」

    这个事实让长谷川心里一阵激动，有那么一瞬间无法自持。即使受了限制，一旦解放她现在十神的全部力量，依然能够轻易地延迟这个低阶次元世界的时间；若范围只限于这个房间，还能将剩下的一小时延成无限久远。只要随时恢复刃更的体力和精神力，不仅能像刚才那样再来一遍，就连真正的男女交合都能半永久地延续下去。

    ——但是，她不能那么做。

    要那么做，就必须在刃更面前展现这副模样——而长谷川还不能向刃更表明她的真实身分。当然，就算刃更知道她是神族也一定会接受她，问题是——

    「……醒来以后，你应该会想回到成濑澪她们那边吧。」

    那不是因为刃更会选择澪她们——是为了帮助身为前任魔王的独生女、继承了其血统与力量的澪，脱离那残酷的宿命。

    于是长谷川转身趴到刃更身上，亲吻他的唇。

    ——刃更的身体跟着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长谷川正藉由彼此的嘴输送力量，恢复刃更的体力。不能让刃更在不够万全的状态下前往魔界，毕竟长谷川与刃更发生关系，就是为了不让刃更在即将面临的魔界死斗中轻易丧命。

    「等到你闯过那些难关，再回来征服我吧……下次要做一整晚喔。」

    待刃更体力完全恢复后，长谷川退开嘴微笑着这么说，接着再吻上他的唇——这次过去的，是她的舌头和唾液。

    「啊啊……嗯、啾……呼、咧啾……嗯唔……啾噗……咧噜、嗯啾……」

    那不是为了恢复体力，单纯只是表达爱意的热吻。

    ——距离必须叫醒刃更，还有三十分钟时间。

    在那之前，长谷川注视着刃更的睡脸，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

    她悄悄地倚在刃更身上——就像暂时交换立场，向刃更撒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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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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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读完本书的读者，以及从这里翻阅的读者大家好，感谢各位阅读本书，我是上栖缀人。

    首先从动画版的话题开始聊起。相信很多人已经从书腰和日前举办的夏季漫画即售会知道了部分消息，那就是动画版会在电视上播映喔！动画版的网站已经架设起来了，目前已公布了制作团队阵容，日后声优和播送期间等相关资讯也会慢慢解禁，敬请期待！

    接着是关于本书的一点内容，这本以短篇集形式构成的第六集，其实是特写前五集各个女角色的小故事（服务读者取向）。第一章「澪＆柚希篇」是发生在二、三集之间；第二章「万理亚篇」是第三集第二章中间；第三章「胡桃＆洁丝特篇」是第五集第三、四章之间；第四章「橘＆长谷川篇」是第四集和第五集之间。基本上都是照时序排列，只有「橘＆长谷川篇」刻意挪到最后。由于这一集的封面女郎到底还是胡桃，所以她占了最多页数；不过第四集最后那段让长谷川的人气飙到吓死人……于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从大纲阶段就是这样排序，看来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就各方面而言，长谷川这次还是猛到不行嘛；再说就像第五集那样，她在魔界篇很难出场，所以这样应该没关系吧。接下来的第七集，终于要承接第五集的剧情——继续把魔界篇写下去，烦请各位再耐心稍等一阵子。

    再来，我这集也要向本作所有相关人员表达我的谢意。负责插画的Nitroplus的大熊老师，感谢你每次都画出那么精采的插图！长谷川的破坏力实在太可怕啦！みやこ老师，感谢你为每月连载及目前单行本第三集这么努力！最近啊，有一些我根本望尘莫及的人气作家，说很羡慕我有みやこ老师帮我画漫画版耶！木曾老师，感谢你每个月的连载！单行本第一集差不多要上市了呢，我一定会耐心等待的！还有动画版的诸多工作人员，相信制作这部动画时一定会有很多伤脑筋的地方，请多多指教！最后，责任编辑、各界关系人士、各地书店业者以及购买本书的读者，这次也非常感谢各位的照顾。本作能成为读者一集比一集多的作品，全都是有各位在的缘故。未来的日子，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那么，我们下集再见～

    上栖缀人

    贺！

    第6集上市

    恭喜恭喜！

    要做成动画啰！

    みやこ

    插画后记

    感谢各位购买新妹魔王第6集！

    「腋下」感度大家都说赞的胡桃妹妹…其实在我心目中是设定为「紧身裤」专用角色喔…

    今天的我也会梦想着把鼻子埋进湿湿热热的紧身裤用力闻的故事，努力活下去的！<(ˊωˋ)>

    大熊猫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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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七卷 序章 各自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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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扫图：溟夜

    录入：任雷劈

    初校：任雷劈

    修图：雾中3P

    这是我无论如何都非达成不可的目的。

    就算——这双手会染上污血，也在所不惜。

    1

    魔界规模最为雄伟的城堡，名叫伦德瓦尔。

    年轻魔王雷欧哈特所率领的现任魔王派，便是以此为根据地。

    这座城不仅是首要的军事重地，更在新魔王登基后，负起政治中心的功能。

    然而——现任魔王派的最高决策权，并不是由雷欧哈特一人独掌。

    这是由于枢机院——一群堪称魔界活历史的高阶魔族存在的缘故。

    ——在唯有明星皓月默默照耀大地的深夜。

    雷欧哈特独自一人，走在伦德瓦尔城铺满寂静的走廊上。

    每踏一步，冷硬的声响就在那宽敞空间中反覆回荡。

    目的地，是位于伦德瓦尔城广大领地外围的西塔。

    那是除雷欧哈特及其认可的人员外，谁也不得涉足的禁地。

    转入中央联络通道后，墙面由一整片巨大玻璃窗所取代。

    「………………」

    在从旁探入的苍白月光下，雷欧哈特拖着长长的影子继续前进。

    西塔入口前，他伸出右手进行灵子认证，开启厚重门扉后随即踏入塔内；再解开灵子及魔力波型皆需符合的双重防护，启动自动升降装置，地面跟着浮现巨大的魔法阵。

    下个瞬间，魔法阵支撑了雷欧哈特的双脚，开始上升。

    速度愈来愈快，但雷欧哈特的长发及披风不曾因风压飘动。

    这是由于自动升降装置启动时，同时也张开了防风力场的缘故。

    于是雷欧哈特闭上双眼，在抵达目的地前开始冥想。

    雷欧哈特今天——受枢机院之命，投入日前才刚发掘的英灵，攻击稳健派根据地，即从前的魔王城维尔达。

    为了搜捕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独生女，成濑澪。

    指挥官是曾经比雷欧哈特更接近魔王宝座的加尔多，而枢机院还以监察之名，派出高阶魔族涅布拉。

    ——然而，维尔达侵略战最后却以失败收场。

    对于事情经过，雷欧哈特已经得到充分的报告。

    如同枢机院派出了监察，雷欧哈特也为防万一，安插了足以信赖的伙伴——拉斯监视战场，得以时时掌握最新状况。

    一得知加尔多战后遭敌方俘虏，他就令拉斯进行救援行动，并向稳健派提出决战要求。

    内容是，双方在这伦德瓦尔城直接对决，一了百了。

    雷欧哈特坚信，这是正确的选择。

    成濑澪继承自威尔贝特的力量，已开始觉醒。

    东城刃更的战力超乎想像，甚至能与那个加尔多较劲。

    其余的帮手，也足以打倒路卡所整备的英灵队。

    拉姆萨斯首度亲上战场，就展现出一击消灭高阶英灵的力量。

    此外——日前与雷欧哈特交过手的东城迅，据说也加入了他们。

    尽管己方拥有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但用来对付他们太过浪费；就算差距大到最后必定能压垮他们，妨碍雷欧哈特统一魔界的敌对势力可不只稳健派一个，必须保留一定战力。雷欧哈特率领的现任魔王派与拉姆萨斯统管的稳健派，只是当今魔界最大的两派势力，其他还有大大少少各种集团，不能不防。

    ……更重要的是。

    还有枢机院这些麻烦的毒根。那些老祸害才是比稳健派更需要清除的障碍，必须尽可能避免多余的牺牲或损耗。

    ——对雷欧哈特而言，这场各派少数代表所进行的决战，有两大重点。

    其一，这与大规模战斗不同，能将枢机院的介入压到最低限度；也能降低像这次攻击中，预谋趁战况混乱倒戈暗算的可能性。

    其二，以这种方式决战，稳健派会比现任魔王派更有利。对于兵力处于压倒性劣势的稳健派而言，与其采取完全的总体战，当然不如以双方代表决斗来解决纷争。

    说穿了，就是故意配合稳健派的弱项——然而为了不再让枢机院为所欲为，这也是必要的牺牲。若要找个最不容易被枢机院破坏的决战方式，恐怕没有更好的办法。

    因此，雷欧哈特做了这个抉择，并趁救援加尔多时通告稳健派。尔后再利用影音水晶，录下包含自身影像及声音的决战要求，以魔力波动于水晶表面留下正式印记，藉战场上常用的传令飞龙送往维尔达城。

    此刻，这水晶应该已经到了稳健派手中，被一群人钻研其内容。

    既然能将战况推往有利方向，他们八成会答应。

    ……这么一来，总算是前进一步了吧。

    这么想的雷欧哈特睁双眼，升降装置也在这一刻开始减速。待装置完全停下，眼前又是一扇厚重的门。

    然而这扇门在视线水平的位置上，有个与其庄严雕饰极不相称的色彩——一面爱心形状的浅粉红色木牌。木牌表面，以圆滚滚的可爱字体写着：

    『不敲门的话要打屁屁喔♥』

    雷欧哈特对着木牌浅浅一笑，遵照指示敲了门。

    「…………？」

    可是，没得到门后该有的反应。

    时间已晚，难道是睡着了吗。

    于是雷欧哈特再轻敲几下，确定依然没人应门后，悄悄地开门进房。

    2

    威尔贝特，被誉为历代最强的前任魔王。

    替如此伟大胞弟继承志业的拉姆萨斯，正在其办公室中，观看雷欧哈特送来的影音水晶中的播放内容。

    「——显像到此为止。」

    露绮亚见到雷欧哈特投在墙上的影像逐渐收缩后如此平声报告，并开始默想。

    ——白天受到巨大英灵袭击后，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现况产生了急遽变化。雷欧哈特竟要求双方各派少数代表，进行多组一对一决斗，作为决战的方式。

    ……这其实还不坏。

    尽管那是对方提议的决战方式，可是对兵力压倒性不利的稳健派而言，没有条件打全军出击的大混战；况且，虽然今天在刃更等人的协助下，成功抵御了对方藉巨大英灵发动的突袭，士兵仍有为数不少的死伤。

    「……所以，你想怎么办呀，拉姆哥哥？」

    在露绮亚深入思索时，有个男子对她所敬爱的拉姆萨斯使用难以想像的称呼，打破房中的沉默。

    平时，露绮亚绝不许任何人对自己的主人不敬。

    然而她却保持沉默。因为她明白，那男子是什么样的人。

    东城迅，前次大战中人称战神的可怕角色。

    他曾与同有最强之名的前任魔王威尔贝特在大战中交过手，而且战况不分上下。由于这场战斗是秘密进行，没有留下记录。

    ……而且。

    露绮亚曾经听母亲雪菈说过，他们纵然立场敌对也仍英雄惜英雄，更在经过种种迂回曲折之后，产生谁也无法挑拨的信任；据说威尔贝特会决定从人界撤兵、将大战导向终结，也是他与迅结下的密约所致。

    而迅与威尔贝特的关系，现在已由拉姆萨斯继承。

    若这时露绮亚要指责迅的不是，未免太不懂事。

    ……再说。

    迅坐在拉姆萨斯正对面的沙发上，悠悠哉哉地翘脚吐青烟的模样，有种不曾在任何男性身上见到的奇妙魅力。誓言效忠拉姆萨斯的露绮亚，当然是不会对他动心；可是受命服侍迅的女仆，已经有人为他神魂颠倒。

    「——是非去不可了。」

    这时，拉姆萨斯口中发出低沉的声音。

    「对方会特地提出配合我方问题的决战方式，恐怕是有些非同小可的内情。就算那只是个陷阱，这种决战对我们不算太坏。」

    对于拉姆萨斯的想法，露绮亚没有任何异议。甚至，她还期盼能在雷欧哈特改变心意、改行比拚兵力的总体战前尽快答应这个要求。

    「是啊，我想也是……」

    迅回答。

    「对了，克劳斯老爷子呢？他对这件事说了什么吗？」

    「克劳斯大人似乎是因为派去现任魔王派卧底、当做王牌的属下……拉斯背叛而深受打击，自愿负起敌方俘将遭劫而使状况恶化的责任，表示在这次的决战上，一切决策交由我们判断。」

    「拉斯就是化名泷川的那个刃更的死党吧，听说他脑袋非常灵光……竟然在这时候被自己的手下摆了一道，看来贤老是真的老啦。」

    迅苦笑着唏嘘。

    「不过，事情本来就不会尽如人意嘛……像威尔贝特的死，也比当初的计画早了两年啊，而且连澪也跑回魔界来了。到底是哪里判断出差错啦？」

    「威尔贝特的死期会提早，是因为稳健派里作了蠢梦的人比预料多了太多缘故。」

    拉姆萨斯不假思索地回答迅的问题。

    「至于……把澪叫来魔界，是因为枢机院拱出来当新魔王的年轻人，比我们想像中更有号召力。」

    「了解……嗯，那个叫雷欧哈特的小少爷，的确是满有看头的啦。」

    迅一脸了然于胸地捻着下巴的邋遢须毛说：

    「来这里之前，我先溜进那边的城里看看他长什么样了，战力是有两下子，凭他的架势，要冠上魔王的头衔也是十二分地足够啊。」

    「他好歹是枢机院推来接魔王位子的。还以为他们这次会找个对他们言听计从的人，方便控制呢。」

    「枢机院那几个，大概是看到威尔贝特的影响力死了也没消失，才怕得这样搞的吧。要是连抗衡他们的能力都没有，整个势力都会被他拖垮……真是讽刺喔。」

    「……………………」

    听了迅这么说，拉姆萨斯沉默不语。

    「不过呢，既然事情都要解决了，就表示即使那部分的计画多少有点变化，也对整个剧本没什么影响吧。」

    迅接着说：

    「不谈这个了，话说我到有事碰头的地方去看过，可是没有『她』的影子……这部分也有变啊？」

    「……没有，我也掌握不到她的行踪。」

    拉姆萨斯对语气变得稍微认真的迅摇头说：

    「如果她真的想躲，就连枢机院也找不到……可是都这种状况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不来找我们。」

    这时——

    「其实啊……我总觉得瑟菲雅妹妹的灵子反应，好像根本就不在魔界耶。」

    一道稚嫩的声音插入迅与拉姆萨斯的对话。转头一看，坐在沙发的迅身旁，不如何时多了个幼小梦魔——雪菈，端坐在那里。

    「母亲大人……我不是奉劝过您好几次，进拉姆萨斯大人的房间务必要走正门吗？」

    虽然雪菈和迅一样，与威尔贝特有对等交情，但露绮亚对家人可没办法包容到那种地步。「不要那么严肃嘛。」雪菈摇着手安抚。露绮亚送出责难眼神，并想——

    ……话说回来，他们怎么会在这时候提到瑟菲雅大人？

    露绮亚很清楚雪菈口中的女性是什么人物。不仅是她，只是要稳健派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的吧。

    不过，她无法理解迅与拉姆萨斯为何会在对话中提及瑟菲雅。

    八成——这是属于不能泄漏给露绮亚知道的话题。

    「——你感觉得到吗，雪菈？」

    「我是不能保证啦……只能说是好女人的直觉吧。」

    「你的直觉一向很准啊……」

    迅胡乱搔着头说：

    「真糗，这边也扑了个空……算了，总之处理眼前的问题先，不然就糟。关于人家提出的决战——你有什么打算？」

    「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那些孩子。」

    见到拉姆萨斯表情凝重地这么说，迅叹了口气。

    「拜托喔，拉姆哥哥……我那么想直接动手也忍了下来，到这边来找你们耶？你也帮帮忙好不好？」

    我说啊——

    「那个雷欧哈特的是比预料中强很多没错，但现在事情只能靠那群小鬼来解决。要是我们傻傻跳出来，情况可是会退得比『计画』刚开始时还糟，根本不可能达到我们要的目标；况且，现在的你也没那么能打吧？」

    「我无所谓。如果孩子们战败，过去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我也知道啊。就现在来说，刃更他们的确是很难打赢那个雷欧哈特和他那些属下，可是……距离决战还有几天时间吧？虽然很短，我还是能在他们到人家地盘去之前，用我的方法尽可能教一些——他们做得到的致胜方法。到时候再做结论也不迟吧？」

    迅对坚持不让步的拉姆萨斯这么说，并歪嘴一笑，然后「呜啊……」地打个呵欠。

    「好啦，今天大概就这样，我要去休息了。经过这一趟长途跋涉，实在是有点累。菲欧现在怎么样？」

    「迅先生您带来的孩子吗？他应该正在客房休息。」

    「那我也到那间房间睡好了，应该有多的床吧？」

    一听露绮亚那么说，迅就从沙发站起。

    「空床的确是有……可是，与刃更先生用同一间客房，不会比较好吗？听说两位多日不见，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吧？」

    勇者一族的战神——东城迅，对露绮亚的贴心设想笑了笑，说：

    「还是算了吧……今天啊，还是跟刃更分房睡比较好。」

    3

    情况确实如迅所料。

    刃更正在他借宿的客房——寝室中，忙着使澪屈服。

    澪与刃更正面相对，只穿着一条内裤跨坐在刃更大腿上。

    「呀啊！啊啊……哥哥、哥哥……哈啊、呼啊啊啊啊♥」

    她撒娇似的双手绕在刃更后脑紧抱不放，而刃更则是揉捏着她变得极其敏感的胸部，吸吮那鼓胀的尖端；每一下，都让那张可爱的脸庞痴醉迷茫，甜滋滋地「哥哥！哥哥！」叫着刃更。

    这反应，更是令人想好好疼惜。已在刃更手下高潮无数次的澪，仍随着刃更对胸部的攻势不停产生女性反应，不自觉地扭腰摆臀，将沾满淫亵分泌物的内裤往刃更猛蹭，将他身上仅剩的平口裤抹得愈来愈湿。

    这时，刃更张嘴往澪硬挺的左乳头使劲一咬。

    「～～～～～～～～♥」

    澪随即双脚钳住刃更的腰、翻仰上半身猛然高潮。

    这瞬间，刃更再将被炙热快感熏到软得要融化的胸部，用力吸成更煽人欲火的形状。

    「！……啊……♥」

    刺激更加到达顶峰的澪，腰在刃更腿上不自禁地一抖再抖。当刃更「啾啵」地松口，澪也虚脱地向后倒去，躺在床上。

    「哈啊……哈啊、嗯……」

    「——刃更哥，这还不够。」

    尽管澪已眼眸恍惚失焦，嘴里只吐得出火烫娇喘，在一旁看着她的年幼梦魔却仍这么说。万理亚身上只穿一双横条纹过膝袜，是为了帮助澪更向刃更屈服的缘故。

    ——毕竟，这场屈服就是万理亚起的头。

    白天，与为澪而来的现任魔王派交战时，澪放出威尔贝特的力量击溃高阶英灵，却也因强大力量的反冲而当场昏厥。

    澪清醒后，得知刃更等人平安的喜悦没持续多久。她很快想到，自己的存在使得稳健派士兵及城市遭受巨大迫害，柚希几个也在战斗中受伤，使她自责不已。

    战到最后的洁丝特，和自愈力强的梦魔万理亚，都恢复到了能够到处帮忙的状态；而受魔界魔素影响的勇者一族——柚希与胡桃，即使用上了魔法和各种疗伤物品，也得静养到明天才准下床。

    至于刃更，情况虽没她们那么重，但也是伤痕累累。

    尽管如此……大家都能在那场死斗中生还，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当然，澪来到魔界之前就明白难免会发生这种事，并做好了某种程序的心理准备……不过实际见到士兵们在自己眼前丧命，仍然造成了强烈的打击。

    因此——万理亚请洁丝特照顾柚希与胡桃后，就将沮丧的澪带到刃更房间，希望他安抚澪伤痛的心。

    ——刃更原本只是想单纯说几句话安慰她，可是情绪低落的人难免想不开。澪似乎是认为就连这安慰都给刃更添了麻烦，主从契约的诅咒在进房门之前就发动了；见到刃更身上的伤，更是加深她的自责，使她陷入更深一层的催淫状态。于是刃更最后选择的，是与万理亚联手使澪屈服，强行驱赶她的痛苦。

    「………………」

    万理亚说不够，一定就是不够。所以刃更将仰躺的澪打侧，原本对着天花板的胸部也弹晃晃地向横倾倒——接着，自己也侧躺在澪背后，张手捞起她的胸部就揉。

    「呼啊啊啊啊♥呀……哥哥、呼……嗯！啊啊啊♥」

    澪也立即起了反应，在刃更的臂弯中娇柔地扭动；然而——只有这样，是没完没了的。所以——

    「万理亚——」「好，包在我身上♪」

    万理亚笑嘻嘻地点头回应刃更的呼唤，并面对澪侧躺下来，将刃更所揉的乳房——尖端吸进嘴里。

    「不要……万理亚、啊、啊啊……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刃更和万理亚前后夹攻的澪瞬间无法自持……在两人攻势下一次次地高潮后，颈部的主从契约斑纹终于消退。

    「………………」

    刃更替全身发烫的澪披上浴袍以免她着凉后，下床注视窗外，万理亚跟着将澪扶进附设的浴室冲去身上汗水。在门后传来的淋浴声中，刃更望着广阔夜景回想白天与现任魔王派的战斗。

    在想着巨大英灵的威胁、敌方高阶魔族加尔多的强悍。

    将加尔多救出牢房、可能成为敌人的泷川。

    ……还有。

    未来必将对上的现任魔王雷欧哈特。

    在这个和枢机院也有直接敌对关系的状况下，要帮助澪摆脱魔王独生女的宿命，让她过普通女孩的生活，仍有许多障碍必须克服，处境依然严峻。

    与迅重逢有如久旱逢甘霖，但他恐怕不会亲上前线。

    迅既然是勇者一族中的英雄，就等于是魔族的头号大患。若公然攻打激进派与保守派合并而成的现任魔王派，很容易一个差错就激怒现任魔王派大多数，而使战事发展成大规模战斗；因澪而起的各种状况，也将从混乱恶化成混沌。

    ……想太多了。

    就算得不到他的战力，也能得到他的建言吧。历经前次大战、甚至有战神之称的迅，应该能提供足以帮助刃更等人打破现况的意见。

    「刃更哥～要不要陪我们一起洗呀～？我们可以帮你洗背喔～？」

    当刃更这么想时，光溜溜的万理亚打开更衣间的门，笑咪咪邀刃更共浴。

    身上围着浴巾的澪，也羞红着脸看来，眼神迷蒙地恳求：

    「拜托嘛刃更……来嘛……」

    「好……知道了。」

    刃更点头答应，慢慢走到她们身边。

    同时冷静地——思索自己明天该怎么行动。

    4

    雷欧哈特踏进了伦德瓦尔最接迎天空的房间。

    半球形的宽敞空间中，到处都是老练工匠打造的高级摆设。

    除了一系列引人目光的巨大天蓬床、作工豪华的梳妆台等家具外，还有许多为视觉带来不同意趣、令人纾缓心神的观叶植物。

    在这兼具卧房、起居室及客厅所有要素、每个角落都用尽心思的空间中生活，似乎没有任何不便。

    由于这房间的位置比抵御外敌的哨塔还高，能望见在夜月下朦胧浮现的地平线；但在隐形结界的覆盖下，从外头看不见。

    来到这房间的雷欧哈特，直往置于房中央的大床迈进。

    「…………？」

    没看见应该在那的人，使他皱眉环视。

    这时，与出入口隔床相对的门伴随器具碰撞声突然开启。一道黑影跳了出来，跑到雷欧哈特脚边——是头地狱犬。它依附着雷欧哈特的脚呜咽蜷缩，一副拚了老命想求救的样子。

    「……怎么湿这样？」

    地狱犬都成了落水狗，全身瘪得平时小了一圈。当雷欧哈特看见身上的泡沫，猜到大概出了什么事时——

    「舔舔～！怎么可以洗到一半跑走呢！再不听话就抓去阉掉喔～！」

    有个人节奏略缓地这么说着，跑出地狱犬所逃出的门。

    那是个皮肤白皙通透、一头长发有如金波，拥有魔族稀有外貌的美丽女子。原先，她正在那门后的浴室洗澡吧。那一丝不挂的裸女和地狱犬一样全身湿透，贴附着长发的惹火胴体上，还有些没冲干净的泡沫。

    「啊～雷欧哈特耶……耶～雷欧来了～♥」

    原本还臭着脸在房里张望着寻找地狱犬的女子，一发雷欧哈特就开心得向前伸出双手，哒哒踏着湿漉漉的脚丫跑过来，地狱犬吓得立刻躲到他背后。见状，雷欧哈特用斗篷盖住它，并稍微张开双手，让那美女就此抱来，对衣服沾上水和泡沫毫不在意。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回来了，姊姊……」

    轻轻抱着她这么说之后，雷欧哈特那在他胸口蹭动可爱额头的姊姊——莉雅菈抬起头。

    「欢迎回来，雷欧。你今天也忙了一整天吧。」

    并笑弯她直垂垂的大眼睛，以慈爱面容慰劳他。

    雷欧哈特的表情，也因此自然地放松下来。

    卸下年轻魔王的脸孔，变成疼爱眼前姊姊的——一介青年的脸。

    ——魔王雷欧哈特，有个只有家族成员才知道的重大秘密。

    那就是，他在蒙受莉雅菈的家人收养以前，只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战争孤儿。

    莉雅菈来自出了不少魔王而极为显赫的公爵家。系世如此优良的公爵家，会特地收养雷欧哈特这样的孤儿，当然是有原因的。

    这全都是因为——莉雅菈的容貌。白肤金发……是从前遭逐出神界的魔族最痛恨的，神族的长相，而那却出现在偏偏贵为魔族公爵之女的莉雅菈身上。然而——莉雅菈并不是一出生就是这样。刚出生时，她还拥有父母所给的一切；但随着自我人格逐渐形成，她的外貌也愈来愈接近神族。

    真是既残酷又可憎的返祖现象。

    为了保护她，公爵夫妇谎称她不幸夭折，对社会甚至整个家族隐瞒她的存在；因为他们明白，一旦人们知道她拥有那象征禁忌的外貌，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尔后，家族要求公爵夫妇为公爵家生下新的继承人，但夫人不知为何并无再次受孕——只好收养个孤儿男孩瞒天过海，对外宣称他是后来所生，当长子扶养长大。

    而这个男孩，就是雷欧哈特。

    邂逅莉雅菈的情境，雷欧哈特至今仍记忆犹新。那出现在幼小雷欧哈特面前、与他年纪相仿的美丽少女——以及当自己为突然的会面而惶恐不安时，她那亲切的拥抱，一切都是那么刻骨铭心。

    自身身分被认为已经死亡，绝不许出外一步的一生——就某方面而言，比雷欧哈特这样的战争孤儿还要悲伤，然而莉雅菈还是比谁都还要开朗、纯真……没多久，就让雷欧哈特为她倾心。

    「讨厌啦……雷欧你以为现在几点啦？都过午夜了耶。」

    雷欧哈特温柔地抱住莉雅菈，对那张不满的嘟嘟脸说：

    「对不起……突然有公务要忙，一不小心拖得太晚。」

    「……雷欧，姊姊不喜欢你找藉口喔。」

    莉雅菈嘴噘得更用力了。

    「姊姊一个人被雷欧丢在这里这么久，很寂寞耶！有多寂寞嘛，大概就是等不及雷欧回来，先抓舔舔一起洗澡那么寂寞吧。」

    这时，莉雅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

    「对了，雷欧你听姊姊说喔，舔舔它真的很过分耶！难得姊姊想帮它洗干净，可是洗到一半就唉唉叫着夹着尾巴跑走了。那只臭汪汪……只用钢刷用力刷了几下就不行了，很没男子气概耶。给我出来～乖乖让姊姊阉了！」

    听见莉雅菈气冲冲地这么说，躲在雷欧哈特背后的地狱犬抖了一下。

    「姊姊……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要阉掉贝亚鲁实在是……」

    雷欧哈特终于替莉雅菈一直称作「舔舔」的地狱犬正名后——

    「雷欧……你该不会是不管姊姊，要帮舔舔说话吧？」

    「不是，因为贝亚鲁本来就是母的，在物理上没办法阉啊。」

    「姊姊手艺很厉害，这才不是问题呢！只要随便找一根棒子一针一针缝在它胯下，再说『竟敢变得这么硬，简直禽兽！』污辱它，用锯子锯掉就好啦！」

    「……姊姊，这房间可没有棒子或锯子喔。」

    莉雅菈的奇想让贝亚鲁抖得更是厉害，使得雷欧哈特都不忍心地苦笑着安抚她。

    「别理它了，你说你才洗到一半吧……再这样下去会着凉，回浴室去吧。」

    「唔……那雷欧，你抱我进浴室。」

    雷欧哈特点个头，温柔地将莉雅菈横抱起来。

    这时，莉雅菈环抱他的脖子，就这么吻了上去。

    「——————」

    但是，魔王雷欧哈特并不讶异。

    因为他至今与这没有血缘的姊姊已吻过无数次。

    甚至有更深的关系。

    「嗯……啾。雷欧、换雷欧亲人家了啦。」

    在莉雅菈甜声媚色的催促下，雷欧哈特以自己的唇回应美丽姊姊的要求，并就这么相吻着，将她抱进浴室。

    公爵夫妇会收养，其实不单是为了替公爵家找个继承人。

    他们还要求雷欧哈特将来须与莉雅菈产下子嗣，不能就此断了公爵家的香火。

    可是莉雅菈的存在不能曝光，所以雷欧哈特必须另外娶妻作为掩护，并将双方的孩子交换扶养……这便是公爵夫妇想出的计策。

    雷欧哈特受到这个要求，是在魔族与勇者前次大战有结束迹象——暂时从战场归来时。

    为人父母，公爵夫妇无论如何都想保护莉雅菈的性命，同时也为必须延续家族血脉的义务深深苦恼；因此在那一天，他们忏悔似的对雷欧哈特坦白说出收养他的原因，同时也告诉了他——莉雅菈在自己的父母决定收养时，就知道他们要这么做了。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但雷欧哈特并不怨恨养父母，因为他们对非亲非故的自己投注了亲生骨肉一样的爱养育——也知道他们也同样、甚至更加倍地深爱莉雅菈。

    雷欧哈特不仅希望达成养父母的要求，自己也从小就暗恋着莉雅菈。在知道莉雅菈愿意接受这一切——当问她是否愿意接受姊弟般一起长大的自己，而她理所当然地点了头之后，雷欧哈特报答养父母的决心更加坚定。

    当时的魔王威尔贝特，不顾枢机院等周围的反对或抗议，将人类血统浓厚的女孩迎入后座这前例，也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时代开始改变了……说不定，社会很快就认同莉雅菈的存在，不需要另娶妻给别人看了。所以，他将莉雅菈的存在，告诉当时隶属同一部队的生死之交巴尔弗雷亚和拉斯，并让他们直接见面，请求他们在这场大战结束后，为争取莉雅菈的自由再与他并肩作战。

    最后，雷欧哈特与养父母与莉雅菈相约，待他战后归来，会再一起讨论出大家都能得到最好结果的作法就返回战场——带着对未来的确切希望。

    然而——这份希望却在极为恶劣的状况下球碎了。

    迎接雷欧哈特卸甲归来的，是养父母的死讯。

    据说是病死的。此时，老天刻意追打雷欧哈特似的，传来了另一件噩耗——威尔贝特的妻子雅雪也过世了。这么一来，莉雅菈几乎不可能获得社会认同、名正言顺地与他成亲了。

    ——可是，雷欧哈特并没有就此放弃。无论结果如何，威尔贝特仍然留下了迎娶人类混血儿为后的前例。雷欧哈特在大战时获勋无数，名声大噪；他便以此为基础，拚命搜集各种材料，要让把公爵家颜面当成命根子的亲戚们闭嘴，打破将莉雅菈的外表视为禁忌的偏见，不向命运低头。

    到了距今一年半前，威尔贝特的死讯震撼魔界全土时，雷欧哈特终于逮到了机会。激进派与保守派所合并而成的新势力之首——枢机院向他透露，会拥立他作次任魔王。

    与莉雅菈共浴后，雷欧哈特一出浴室就往床上移动。

    誓言共结连理的男女裸身上床，必然会发生关系。

    雷欧哈特与莉雅菈仿佛深怕浪费这专属于两人的时间，从相拥着缠舌深吻开始逐渐加速，热情地、陶醉地索求彼此。

    用手与嘴抚遍全身每个角落，甚至转换位置，以口舌充分刺激彼此最敏感的部位后，雷欧哈特与莉雅菈终于灵肉交合。

    一对熟知双方弱点及敏感部位的男女所进行的热情性交，带给了他们无上的欢愉。

    于是两人一再贪求高潮的巅峰，最后一起倒卧床上——仍然彼此相连。

    直到呼吸与心跳稳定下来，雷欧哈特才抽出莉雅菈体外，以左手侧搂着她。

    然后告诉她，自己为何这么晚才出现。

    受枢机院之命袭击稳健派根据地维尔达，却遭刃更等人抵抗而以失败收场的事、枢机院想趁此机会暗杀加尔多的事、因此负伤的加尔多被拉斯救回的事、同时提出以少数精锐决战的事等，雷欧哈特都慢慢地说给听。

    「这样呀……那就快了吧。」

    当雷欧哈特说完，依偎着他的莉雅菈柔柔一笑。

    「对——一切都快结束了。」

    雷欧哈特也仰望天花板轻轻点头。

    只要以新魔王身分镇抚稳健派，进而统一魔界后，就能堂而皇之地迎娶莉雅菈——起初，如此打算的雷欧哈特还很感谢枢机院。

    ——但是，有些秘密是坐上高位之后才会知道的。

    即位前不多，雷欧哈特得知自己会获选为新魔王，不只是因为大战时的功勋，与养父母的死因也有关。

    他们不是病死的。雷欧哈特返回战地时，枢机院发现了莉雅菈的存在，并半开现笑地想将外表稀有的她带回去当打发时间的玩具；公爵夫妇拚了命地阻止——却惨遭到枢机院的毒手。

    枢机院会发现莉雅菈的存在，是在他们不满稳健派的威尔贝特，而对继任人选雷欧哈特作身家调查时意外发现的。对此，雷欧哈特简直怒不可遏；而更使他忍无可忍的，是枢机院其实一开始想要的就是公爵夫妇的命，莉雅菈只是藉口。

    养父母的死亡，使得雷欧哈特将与莉雅菈结婚生子，视为他们的遗愿。为了完成它，雷欧哈特非得成为新任魔王君临魔界，打倒稳健派不可。

    一切——都照着枢机院的剧本走。

    另外，枢机院没在公爵夫妇死后染指莉雅菈，是因为能够利用她箝制雷欧哈特，就这么简单。

    ——而主导这整个计画的，就是贝尔费格。

    如此绝对不可饶恕的真相——全被雷欧哈特一口吞下，并怀着比地府还要深沉黑暗的憎恶，即位为新任魔王。

    成为魔王，无疑比单纯的公爵继承人更容易剿灭枢机院，让他们为夺去养父母及莉雅菈的幸福未来付出代价。当然，与枢机院拉近距离，就必须加倍确保莉雅菈的安全；到头来，还是得委屈她和还在公爵家时一样，过着不能踏出房间半步的生活。

    ……真是讽刺。

    明明要扫除从前伟大魔王的幻影，成为统驭魔界的绝对君主，给莉雅菈一个真正的安身之所……但雷欧哈特现在所做的事，却与娶人类混血儿为妻、不得不剥夺其自由的威尔贝特一样。

    不过，要真正保护自己心中所爱……并且让她幸福，本来就是这么困难的事。

    ……我绝对要成功。

    无论如何都要超越威尔贝特……迈向他达不到的境地。

    将这魔界改造成莉雅菈能够理所当然地享受幸福的——一个宽仁的世界。如此一来，因弱小、出身、环境、血统或外表而苦的人们所受的欺凌，也会逐渐减轻。

    如今——为达成这理想的关键第一步，就快要踏下了。

    透过与稳健派的决战。

    ——魔王雷欧哈特，有个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的东西。

    那并不稀有，每个人或大或小，都一定拥有。

    威尔贝特的女儿和迅·东城的儿子也不例外。但尽管那如此普遍，雷欧哈特也绝不退让。只要阻挠他铲除弑亲仇敌枢机院、真正解放莉雅菈，无论是成濑澪还是东城刃更，甚至是人称战神的迅·东城，一律诛之不赦。

    就连——

    有魔界活历史之称的枢机院也一样。

    ……没错。

    雷欧哈特更用力地搂紧莉雅菈的肩。

    胆敢挡路者，哪怕是神也照杀不误。

    这都是为了得到邂逅莉雅菈时描绘的梦想——与她携手共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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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1章 面对自己的现实与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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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稳健派根据地，前魔界王都维尔达。

    广布其周边的奥朵拉森林中，有个击剑声不断的角落。

    那是久别重逢的东城家父子所织出的，实时特训的战斗声。

    除击剑声之外，还能听见他们穿越林间而引起的枝叶婆娑声。

    不过——刃更和迅并不在地面。

    而是空中。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东城刃更忽以裂帛之势斩出魔剑布伦希尔德。

    目标是视线前端——在空中手持模造剑的迅。

    「——嘿咻。」

    迅随手一拨，就轻易地架开了刃更的剑。

    然而——第一击会遭到化解，也是刃更预料中的事。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即一口气串起无数斩击，要凭速度压制转攻为守的迅。

    「喂喂喂，要攻击是可以，记得先看看情况好吗？」

    迅强行扫起模造剑打偏布伦希尔德，阻断了刃更的连击——知道不妙时，已经太晚。

    刃更就这么硬生生地捱了迅顺势击出的斜斩。

    「呃啊啊啊啊啊啊！」

    这重击的劲道，剥夺了刃更以双足落地的余地——直接无可奈可地被迅砸落地面，体下迸出「砰」的沉重撞击声。

    「呃……唔、啊……！」

    虽勉强缓冲了部分撞击力道，但剩余的冲击仍震得他的肺一时间忘了怎么呼吸。

    不过刃更依然用尽全力站了起来。身上衣物到处是刚那一摔所不可能造成的森林土痕，脸和手上也有许多轻微擦伤和瘀青。

    至于其他全身上下隐隐作痛的部位，更是不计其数。

    衣物的脏污显示了摔落地面的次数，而身上痛楚则是被迅击打的次数。

    这时，跟了过来的迅轻巧地落地。

    「在空中本来就不容易回避、破绽也会变大，结果你这力量输人的速度型还只挑一个地方打，有没有搞错啊？」

    并拿模造剑轻轻敲着肩膀说：

    「既然你和佐基尔交过手，就知道对上综合能力比较高的对手时，至少得将自己的武器活用到最大限度才有胜算吧？来几招有创意的更是不在话下，但如果没办法超乎对手的预料或想像——」

    「————！」

    迅还没说完，刃更已再次出击。他压低身势，一鼓作气加速疾奔，将迅纳入布伦希尔德攻击范围的同时向后旋肩，强行击出正面的直线劈砍。

    「才刚说就这么大动作——喔喔？」

    见状，迅无奈地举起模造剑，但刃更在他接挡攻击前解除了布伦希尔德。

    如此消除了原该发生的反作用力后——刃更「刷！」地一个滑步踏定左脚，将挥下的右手依反手轨道猛然高扬。

    若在这动作中具现出布伦希尔德，就能使出运用次元交界的拔刀术——也就是连那高阶魔族加尔多的右臂也斩得断的「次元斩」。然而——

    「！————？」

    刃更这一斩却无疾而终。他的右臂遭到了阻碍，没挥出去。

    迅的右脚底板，就像不吃这一套似的，将他的手踩在半途之中。

    「想用这招来个出其不意是不错，不过冲入敌人怀中除了容易出手以外，对方防御或反击起来也相对地容易。如果想确实给予重创，记得要在做假动作的时候破坏对方的步调，否则……一旦被挡下来就惨啰！」

    刃更还来不及逃就被迅用力抓起衣领，接着眼前天旋地转地飞上空中，最后由背落地。

    「呃啊……唔……呃——？」

    撞出肺部的气又马上被刃更吞了回去。迅手上那把模造剑，已指着他的咽喉。

    「——要是变成这样，你就玩完了。」

    迅笑着这么说，并收回了剑。

    「怎样……要继续吗？」

    「！……那当然！」

    刃更尽管表情痛苦，战意仍一丝不减。

    「这样啊。那就先休息一下再来吧。在身体不太能动的状态练下去，只会让特训效果打折而已。」

    「…………知道了。」

    见刃更点头，迅轻笑一声，从怀里掏烟点燃。

    迅与刃更大不相同，衣服干干净净，不仅毫发无伤，就连气也不喘。离开了「村落」五年……迅应该也有与刃更等长的空白，但这个被誉为最强勇者的男人，却没有一丝丝的退步的感觉。刃更从泷川开始，接连与高志等人、佐基尔交战，来到魔界后又对上巨大英灵与加尔多等强敌，实战经验应该并不算少。当然，先来到魔界的迅只要有心，想要暖身几场都没问题；不过做那种事，他人在魔界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开，现在早就酿成巨大风波或麻烦了吧。

    ……也就是说。

    原因很单纯，就是刃更与迅的实力原本就差了一大截。还在「村落」时，刃更曾和迅对练无数次，自幼就知道实力差距有多大，可是——

    ……不行。

    现在自己与迅的实力差距并不重要，问题在于——

    「老爸……」

    刃更坐在地上，轻轻抬头对迅问：

    「你见过现任魔王……雷欧哈特吧？」

    「是啊。现在可能不太适合这样说，不过他真的是年轻有为喔。」

    「……现在的我有胜算吗？」

    迅与刃更和雷欧哈特都交过手，刃更便向他询问彼此的力量差距。

    「这个嘛……」

    迅先这么提词，接着说：

    「首先呢，你很在意自己的空窗期，以为自己还没找回实战的感觉……可是现在的你，实力已经比还在『村落』的五年前高了；而且这五年来，你的基础体能都有所成长，和澪她们结主从契约也让你强化很多了吧，那些女生大概也都是这样。」

    「呃，可是……」

    「你会一再陷入苦战，只是因为对方就是那么强，不是因为你们弱啦。」

    没错。

    「你们是很强，不过很遗憾，那个叫雷欧哈特的比现在的你还要强上两段……不三段。恐怕正面打起来，我也比不过他。」

    「连老爸也打不赢……？」

    刃更心中甚为震撼。比自己强三段就算了，没想到还会在迅之上。看着父亲长大的刃更心中，「没人赢得了迅」的印象非常强烈；一听见雷欧哈特更强，便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胜算。

    「哎哟，我又不是说绝对赢不了……要赢得看方法。」

    见到刃更错愕的表情，迅苦笑着说：

    「对你来说也是一样……刃更，你还没完全发挥出武器和自己的力量吧？」

    「我……」

    对于迅指出的问题，刃更支吾着默认了。自己的确只是被布伦希尔德选为使用者，没有达到被「咲耶」认同的柚希那样的境界。

    「而且，你还不太清楚自己最大的优势在哪里……虽然这部分是我的错就是了。」

    「？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总之就是，只要能解决那部分的问题，你应该能和那个雷欧哈特打上一阵子。」

    迅再说：

    「我是很想慢慢花时间把你教到能运用自如，可是对方定的决战日期不远，没那么多天可以练。」

    「……嗯，我懂。」

    「先告诉你原理嘛，又可能会让你想太多，反而更难领悟……」

    刃更表示理解后，迅说到这边停了一会儿，问：

    「——差不多休息够了吧？」

    「咦？啊，够了……」

    尽管感到迅的音调低了点，刃更仍点头应声。

    这时，刃更与迅周围的声音忽然消失了——有人设下了结界。接着——

    「这样啊——那我就换个激烈一点的方法特训好了。」

    迅对刃更自呓似的这样说。

    下一刻，迅散发的气息骤然一变。首当其冲的刃更，甚至停止了呼吸。

    「————？」

    刃更吓得全身紧绷，不禁架起布伦希尔德。若不如此采取备战姿势，他完全无法面对现在的迅。

    然而身体不会说谎，遍袭全身的细小颤抖想止也止不下来。

    同时，某种情绪涌上心头。

    那是面对佐基尔和加尔多时没感到的——恐惧。

    「——之前，我说出事会帮你擦屁股，还记得吗？」

    迅缓慢地沉声说道：

    「接下来，我会完全不放水。如果你真的想亲手解决这件事，就给我拚了老命撑过去。不是赌上性命得来的力量，别说不懂得珍惜，就连有个万一的时候，也不值得把性命交给它吧？」

    放心。

    「假如你不行，到时候——我会替你擦屁股。」

    语毕，迅的模造剑散发出耀眼的绿色气场。

    「如果让你还算能动，有办法死皮赖脸地跟来，也只会碍手碍脚……所以我会把你打得只剩一口气，让你彻底死心。觉得撑不过去的话，就给我乖乖接招。」

    听到了没？

    「要是随便乱动……害我替你收尸可是大不孝喔？」

    迅说完的刹那忽然剑光一扫——击出的绿色奔流霎时化为冲击波，逼向东城刃更。

    「——————」

    现在的刃更被迅的强大压迫感震慑，意识虽跟得上不断逼来的冲击波，身体却无法反应。这下别说以「无次元的执行」将它完全消除，就连仓促用半套力量将它弹开也办不到。

    因此——刃更脑中瞬时闪过，在这里倒下后的可能发展。

    ——迅说，他不是完全无法战胜雷欧哈特。

    交给迅处理，事情应该会解决得比自己更漂亮。

    若将澪摆在第一位，干脆就这么接受迅的攻击就此躺下或许会比较好——这点评估，刃更还是懂的。

    「——————！」

    可是刃更的双手，却紧紧握实布伦希尔德。

    对澪的承诺、如家人般重要的少女们，必须由自己亲手保护，绝不能假他人之手——岂能因为面临生死关头，就抛弃自己的信念。

    ……没错。

    刃更想起，自己即使没有迅那样无人能及的力量，也曾誓言尽力保护大家，如同过去迅保护他一样。

    再也不要像五年前那样，放弃掌控自己的意识——事后才为自己的脆弱与无力后悔；不要什么也不做，只是等待别人施救。

    所以——

    「——————！」

    迅所放出的冲击波吞噬他整个人——的前一刻。

    东城刃更采取了行动。

    2

    当刃更在奥朵拉森林接受迅的特训时。

    澪这边的女子组，也在雪菈和露绮亚母女的监督下，于维尔达城中庭进行特训。以武器或格斗术等近身战斗为主的柚希和万理亚，由露绮亚指导；魔力型的澪、胡桃和洁丝特则由雪菈指导。这里所做的，不是刃更他们那种实战特训。雪菈和露绮亚这两位讲师，是配合澪几个的战斗方式进行战术讲习，并复习旧有的各种搭配，或是设计近招式等；尤其着重于解放各自能力、缩短发动时间、提升威力或效果等根本性的特性强化。增强基础，能够为战术应用带来更多选择，成效最具价值；然而——也因为如此，这样的训练极为艰辛。

    因此，她们必须在完全超越自己的极限以前，不断地使出自己所有力量，而且还不一定能突破自己本身的障碍。要取得超越极限的成长，需要与过去完全不同层次的意识改革——也就是，需要觉醒。

    这种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轻易达成。才开始两个小时左右，澪几个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连站也站不稳。

    「哎呀呀，怎么这么没用啊……没办法，虽然早了点，还是先休息吧。」

    见到她们的体力如此不堪，雪菈叹着气这么说。

    候在一旁的侍女诺耶，将单手便于拿取的细长水壶交到她们每个手上。感到微甜又有点柑桔酸味的水滋润喉咙、沁透渴求水分的身体后，女孩们才总算又活了过来。

    特训才刚开始不久，自然还没有任何人发现新能力，但几乎每个人都抓到了近似诀窍的感觉。那是因为，她们已经找到该如何使自身战力更进一步的明确方向。

    胡桃的目标是透过露绮亚给的黑色元素向魔界精灵借取更强大的力量；而柚希则试着找出开启小型次元裂缝的方法建构魔界与人界的联系，使灵刀「咲耶」在魔界也能发挥力量。

    万理亚对战佐基尔时，曾藉超载灵子中枢而「成体化」，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再度使用这个能力，要提升自己的肉体与精神状态，使灵子保持活性化，加速恢复精炼魔法钥的所需能源。至于洁丝特虽在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并向他屈服后，使原本就较为高强的战力获得提升，但毕竟是新的伙伴，所以希望能尽可能地弥补自己所缺少的默契，拚命地学习刃更、澪、柚希、万理亚以及胡桃等五人的战斗方式与能力，试着建构出效果突出的组合技。

    如此定下了各自目标的每个人，在休息时也积极地向雪菈或露绮亚寻求建言，或彼此交换意见。其中——

    「…………………………」

    只有澪一个愁眉苦脸地低着头，沉默不语。其他四人都已经开始着手于强化自身能力的训练方式，只有澪一个还找不到方向。

    纵使承继自父亲——魔王威尔贝特的力量确实强大，可是反冲也强得现在的澪只要一用就会失去意识，就像日前在维尔达市区中，与现任魔王派的高阶魔族及巨大英灵们时那样。这能力能够使用……但代价是昏厥，在与现任魔王派的决战中只会使自己成为包袱。

    ……我该怎么办才好？

    找不到具体的解决方法，让澪不甘地握紧拳头。她在今天的特训中也曾试着控制威尔贝特的力量，可是每次都是才稍微发动就差点昏倒，无论再试几遍也不见改善。威尔贝特挥洒自如的力量，在澪手上却完全一筹莫展。

    原因完全是自己能力不够吧，毕竟——

    ……那个人的重力魔法也用得很好……

    澪听说过，她日前对战现任魔王派时昏倒后，拉姆萨斯和迅一起化解了他们的危机；而拉姆萨斯也和澪一样，以重力魔法一击轰溃高阶英灵，且能安然保持意识，表示那绝不是只有威尔贝特用得了的力量。只要找到方法，便能运用得随心所欲。

    「——澪妹妹呀，那种力量，恐怕不是两、三天就有办法驾驭的哟？」

    在澪一脸悲凄地为自己的无能烦恼时，突然有个人看穿了她的心思般这么说。抬头一看，发现雪菈已在不觉之间站在她身旁。

    「那种力量，是威尔贝特为了单方面保护你这个唯一的女儿而托付给你的；能不能自由运用，本来就不在他的考量之内。再说，威尔贝特是用得很好没错，不过拉姆萨斯可不是那么回事。」

    「咦……可是他……」

    澪不禁质疑。

    「那不是他原有的力量，只是单纯知道发动理论，强迫自己使出来的；所以比起昏倒就没事的你，负担大上很多很多……要是使用过度，甚至会危及生命喔。」

    「真的吗……？」

    「真的。他虽然看起来没事，但我看来，他只是在死撑而已。」

    雪菈苦笑着说。

    「从一开始，威尔贝特就不希望你继承魔王的位子嘛……所以他才会拜托信得过的部下，把你带到人界养大呀；在死前将力量过继给你，只是为了在死后也能保护你度过危险。这虽然有点矛盾，不过那是他身为父亲的坚持啰。」

    雪菈像是逐渐忆起当年，目光投向远方。

    「那种力量就像是一种防卫机制，在你遭遇生命危险或精神的负面负担濒临极限的时候才会发动。既然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当然会想用来帮助刃更弟弟或大家，这种心情我也不是不能体谅；可是你不要一下子就把心思放在那边，现在先专心提升自己的力量……或许你会觉得这么是绕远路，但如果想真正使用威尔贝特的力量，我觉得那才是最短途径喔。」

    「………………」

    雪菈的建言使澪又陷入沉默时——

    「唔呼呼，就是说呀，澪大人～」

    「呀！干什……万、万理亚？」

    突然被人从背后抱着袭胸的澪立即转头骂人，可是现行犯万理亚完全不以为意，继续一脸幸福地揉着她的胸。

    「不要管威尔贝特大人的能力了，先想想怎么加强您本身的长处吧。」

    要知道——

    「您就是常把时间花在这样烦恼或以为自己比其他人早一点和刃更哥结主从契约就偷闲打混，才会被胡桃和洁丝特后来居上。」

    「你、你、你没凭没据地乱说什么啊……！」

    万理亚冷不防的炸弹宣言，吓得胡桃水壶掉到地上，脸还愈来愈红。

    ……万、万理亚怎么会知道？

    胡桃原本不认同刃更与洁丝特结下主从契约，在经过一段不可告人的亲密接触后，与他们培养出更深厚的感情。这件事，隔天早上赶来房间的澪、柚希和万理亚也都知道；不过刃更和洁丝特都没透露半点内容，胡桃当然就更别说了。

    「后来居上……什么意思？」

    「…………胡桃，姊姊不会生气，你老实说清楚。」

    先不提错愕地问万理亚的澪，柚希带着没有表情但充满压迫感的脸逼上来要求解释，眼睛一点不和善，非常恐怖。

    「太迟钝了吧。澪大人和柚希姊要被刃更哥弄到屈服以后才会加深主从契约关系，可是洁丝特刚结主从契约就主动做了很多事喔——用胸部或嘴巴服务刃更哥的男性器官之类的。」

    听万理亚这么说，澪和柚希都傻眼看向洁丝特。

    「……很抱歉，虽然明知那是可耻之举，我还是压抑不了渴望服侍刃更主人的情绪。」

    洁丝特坦率道歉，同时也默认了万理亚所说的真是事实。

    「当时的洁丝特妹妹，真是令人大饱眼福呢～」

    劝诱刃更与洁丝特结下主从契约、人在事发现场共襄盛举的雪菈感慨地这样说之后——

    「之前她和刃更先生一起替胡桃小姐解开心结的时候，表现得又更积极了呢。」

    竟然连露绮亚也说出了似乎知道胡桃几个做了什么的话。

    ……为、为什么……？

    肇事的那件具有「催淫及魅惑」效果的薄纱睡衣，是雪菈给胡桃穿上的，自然是推测得了，不过万理亚和露绮亚应该无从得知才对。这时，洁丝特像是想起了当时情境，红着脸羞愧地说：

    「让您见笑了……我的技术还很差，没有好好服侍刃更主人，真的很不好意思。」

    提起这事的露绮亚轻轻摇头。

    「别这样说。从家母播放的影片中，能看到你一方面诱导依然不太顺从的胡桃小姐，一方面又能让刃更先生那么尽兴，表现得已经很好了。」

    「不只喔，露绮亚姊姊大人，胡桃也表现得很好哇。除了嘴巴和手之外，她还因为胸部没那么厉害，就用最敏感的腋下夹着刃更哥说『快动嘛，刃更哥哥……♥』，根本是戳到梦魔的超级萌点啊！」

    「你在乱说什么啊，笨蛋！不对，雪菈小姐，为什么要给万理亚她们看那种东西！」

    知道自己的羞人模样遭到泄漏，让胡桃推开又逼上来的柚希，忘了偷拍影片的问题逼问雪菈。

    「对不起嘛～因为露绮亚还没原谅我溜进她房间的事，万理亚也气我逃跑的时候把她丢到露绮亚身上……除了拿你的影片给他们看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能让我们母女三人和好的方法。」

    雪菈一点歉意也没有地托腮这么说之后——

    「吵架以后大家一起看特选的情趣影片……是梦魔家庭修补感情的标准方式喔。」

    万理亚也有其母必有其女似的，骄傲地挺起胸。

    「所以胡桃，为了让我们母子以后发生摩擦时可以尽快和好，以后也拜托你继续提供刺激养眼的情趣影片。」

    「说什么傻话啊！怎么可以让你们看！」

    「哎呀？听你这样说，是表示不否定会继续跟刃更哥做色色的事啰？」

    「这、这个……因为……」

    胡桃朝露绮亚瞥一眼。与刃更和洁丝特共度春宵、使黑色元素觉醒后……露绮亚对元素做了些补充说明。这颗黑色元素，能吸收使用者的快感与兴奋，转化成魔力予以储存，最适合能藉吸收快感与兴奋提升力量的梦魔做用，所以露绮亚才会持有它。当然，在元素已经觉醒的状态下，胡桃不必多做什么就能联系魔界精灵；不过，淫行可以提升元素的活性化程度，加强魔法发动的威力。

    换言之，不仅是刃更、澪、柚希和洁丝特四人，可藉屈服与服从强化主从关系以提升战斗力，现况也鼓励胡桃此后更积极地与刃更交欢；相较于梦魔万理亚，能吸收自己或他人的快感与兴奋强化战力，胡桃则是由于黑色元素的特性，需要自己尽可能地达到那种状态。

    ……可是。

    野中胡桃并不排斥。她本身就希望对待她，能像对待与他结了主从契约的柚希、澪和洁丝特一样，也取得了刃更的承诺；纵然没有魔法契约在身，东城刃更也已经是野中胡桃的主人了。

    当胡桃如此告诉自己时——

    「哎呀呀，真伤脑筋。」

    雪菈带着笑意这样说，使她抬头查看。

    「嗯……啊……！」「哈啊……嗯呜……」

    发现澪和柚希难受地不停娇喘，身体也轻轻地扭动着。

    野中柚希感到体内突然产生的酸甜感觉一口气膨胀起来。

    使她不禁腿软跪地，露绮亚迅速扶住了她。

    抬眼一看，眼前的澪也是同样状态，被万理亚扶着。

    ……澪……

    见到澪颈部浮现出显著的项圈状斑纹，柚希随即理解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与澪现在——又陷入主从契约的诅咒所发动的催淫状态。

    「被那么多好姑娘包围着……刃更弟弟还真幸福呢。」

    雪菈看着柚希几个苦笑着说：

    「幸福归幸福，带着这种危险到现任魔王派的大本营去，风险也未免太高了……现在正好能试试效果。来你们把这个吞下去。」

    接着，将红色的心形药片塞进柚希和澪嘴里。刹那间，一股甜味在柚希嘴里漫开，药片也如砂糖般快速溶解。

    咕噜一声，饮尽药片化成的甘甜液体后——

    「咦——……」「不会吧……为什么？」

    柚希和澪同时发出疑惑的惊叹。在体内膨胀的酸甜感觉消失了——可是项圈状斑纹依然存在。在诅咒发动的情况下脱离催淫状态，使柚希几个满眼惊讶地看向雪菈。

    「那是能抑制主从契约诅咒效果的药……因为你们的诅咒是梦魔的催淫，我就依你们各自的灵子构造，花了点功夫做出这些可以控制诅咒的药。看样子，药效还不错嘛。那么洁丝特妹妹，你也先吃药吧……你不想在那种情况下扯刃更弟弟的后腿吧。」

    「是。感谢雪菈大人这么为大家着想……」

    看着洁丝特一接过药片就毫不迟疑地服下，柚希不禁说出心里的疑问。

    「既然能做这种药，为什么之前都……？」

    「这种药，必须是我这样的梦魇才做得出来，可是……要让它确实发挥作用，你们对刃更弟弟的忠诚度必须够高才行。你们都听说过吧——」

    雪菈继续解释：

    「要解除主从契约的诅咒，基本上有两个方法；一个是解除契约，另一个是将契约『誓约化』。对主人完全忠诚的属下，绝不会做出任何背叛或愧对主人的事，诅咒便再也不会发动——你们看。」

    雪菈弹响手指，一面大镜子跟着出现在柚希等人眼前。待柚希和澪在镜中看清自己的模样，以及各自颈部所浮现的斑纹颜色后，雪菈再说：

    「由于每次变化的幅度都很小，所以你们大概没发现，但其实斑纹的颜色已经变得很红啰？到了百分之百，就会是鲜红色，表示你们现在对刃更弟弟忠诚度已经很接近那种程度了。那种药，就是能暂时补足一些达成『誓约化』所需的量……洁丝特妹妹，你站到她们旁边去。」

    「是……」

    洁丝特点头照办后，就像是受到某种特殊魔法影响，即使诅咒没发动，也在镜中看见自己颈部浮现项圈上斑纹。

    雪菈检视过柚希等三人的斑纹颜色后说：

    「嗯……你们对刃更的忠诚度，由高到低应该是洁丝特妹妹、柚希妹妹、澪妹妹吧。」

    「咦——……？」

    闻言，澪在柚希身旁错愕地叫了一声。她是完全没想到，最先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的自己忠诚度会最低吧。

    「不需要那么在意啦，差距并没有很大。」

    雪菈安慰澪说：

    「再说，忠诚度也是受到个性影响的东西……或许你们几个，只是差在对刃更弟弟可以多坦率而已。」

    「我、我又没有……」

    「好啦好啦。」雪菈摇手制止急着想抗议的澪。

    「我不是说差距不大吗，你的忠诚度已经很高了……说不定还值得称赞呢，能这么致力于加深忠诚度的人其实不多喔。因为到达这种程度以后，虽然能将提升战斗力的效果提升得很高，可是在辨位能力上，反而会受到限制。」

    「限制……？」

    「你结的是『主从契约』……从字面上的意外就想得通了吧？」

    见到柚希皱深了眉，露绮亚解答道：

    「主人当然有权掌握属下的位置，不过以属下的立场而言，并不适合只要动个念头就能感测主人的位置……假如主人刃更先生不愿泄漏，你们就感测不到了。」

    「怎样这样……」

    雪菈对担心起来的澪叹口气，又说：

    「话说……真正要担心的，恐怕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你们服从到这种地步的刃更弟弟吧。以后还不晓得会怎样呢。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

    「？说不定会怎样？」

    柚希依言反问。

    「……算了，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太多了。」

    接着，雪菈温柔地微笑起来。

    「……放心啦，胡桃妹妹。」

    并对不知这样青着脸多久的胡桃说：

    「澪和柚希会的诅咒会发动，并不是因为嫉妒你的缘故。她们是对自己没有好好服侍刃更，觉得懊悔自责才会那样的。」

    「………………」

    这番话，让胡桃忽然腰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柚希看着雪菈轻抚胡桃的头，心想，她说的的确是事实。

    柚希会引发主从契约的诅咒，不是对胡桃感到嫉妒或不满，而澪想必也是如此。

    然而，就在柚希也想说些安抚胡桃，让她起来时——

    奥朵拉森林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及撞击声。

    同样忙着特训的刃更与迅，应就在那个位置。

    因此——接下来的动作全在霎时间完成。

    「————！」

    胡桃发动的精灵魔法使柚希等人化为疾风穿越长空，一转眼就离开维尔达城中庭，降落在奥朵拉森林入口。不过，在她们就此冲进森林前，有道人影先一步现身了。

    是迅。肩上扛的刃更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昏迷。

    「帮我给他疗伤……虽然我已经手下留情，不过还是不小心逼得太紧了。」

    迅对呆立的柚希几个这么说后，挤出满脸苦笑。

    迅从怀里掏出烟来点火，看着那群女生急忙为刃更治疗。

    「——刃更弟弟这么有赶上吗？」

    雪菈来到他身旁，轻声问道。

    「大概吧……差点就没命了。」

    迅说如此耐人寻味的话后，向虚空吐出满腔紫烟。

    「呵呵……你说谁呀？」

    于是，雪菈带着已有答案的笑容，望向迅的来处。

    刃更与迅的特训，在那里刻下巨大爪痕。

    奥朵拉森林的部分巨木与大地，被深深轰出一大块扇形的空白——仍未散尽的漫天烟尘，正不容质疑地热诉那冲击是多么地剧烈。

    3

    刃更在迅的特训中昏厥后，直到入夜后才清醒。

    发现自己是躺在稳健派分配的那间客房床上后——

    「哟……你醒啦？」

    突然有人对他说话。转头看去，只见迅在窗边抽烟，表情平和地看着他。

    「老爸……呃——！」

    刃更猛然坐起，遍布全身的剧痛顿时扭曲他的五官。

    「你的伤才刚处理好，不要勉强……替你治疗的侍女说，你需要暂时静养。」

    「暂时静养……？那么，该不会……！」

    「别紧张，到现任魔王派的城之前，你就会恢复了。」

    说完，迅忽然收起苦笑，表情严肃起来。

    「我问你……你还记得最后那个吗？」

    这问题，使刃更想起与迅练到最后，自己放出的那一击。

    「…………嗯，应该记得。」

    并在喃喃这么说之后，低头注视右手。

    当时——刃更仓促之间放出斩击，将奥朵拉森林轰掉了一大块。一般而言，速度型的刃更是无法使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攻击才对。

    「那么，你就要好好记住那个感觉，然后在心中不断回想，让你下一次能够主动使出来。在紧要关头，可不能把性命赌在侥幸使出的招式上啊。」

    「我知道……可是，那到底……」

    「那个啊，是你的『无次元的执行』的潜力之一……原本你这一招，只会在反击时发动，以完全消除或不完全地打散的方式消灭目标；不过那个还进一步地放出消灭能量，将反击转为攻击。」

    「放出消灭能量……呃，不会吧！」

    迅眼神沉静地对整个人都傻了的刃更说：

    「没错……那和『村落』那场悲剧上，你力量失控的原理很类似。」

    「！————」

    一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刃更的心跳就猛然狂飙，使他痛苦地紧按胸口。

    心脏仿佛受到捆绞般的痛苦，想吸气也吸不了半口，视野歪曲。

    五年前那一天、那一刻的光景，在脑中鲜明地重演。

    随回忆播放到最后，刃更的意识也渐渐被过去所困——

    「——刃更！」

    迅一把抓住刃更的肩大声呼喊，强行将他拉回现实。

    待刃更赫然回神，两眼从过去回到眼前后，迅轻声引导：

    「冷静，先慢慢呼吸……可以吧？」

    「唔……可以……」

    刃更点个头并浅浅呼吸，缓慢地加深、加长，直到能够深呼吸后，总算恢复镇定。

    「你还在为那件事自责，要你做这种事是有点残酷，不过……」

    迅的排虑之词，使刃更摇头说：

    「这是我自己要面对和承受的问题……不能略过不理。言归正传，在你看来，我跟现任魔王……那个叫雷欧哈特的打起来，如果不用出那时候的力量，真的打不下去吗？」

    「也不是，不能这么说。」

    迅回答：

    「到现在，你为那件事后悔了五年，让表层意识开始抑制力量，深层意识又设了上限；刚才还能释放那种力量，是布伦希尔德替你解除了那些限制的缘故。」

    「布伦希尔德……？」

    「是啊。可是，你虽然把布伦希尔德当作武器，同时心里某个角落却很避讳它……因为那场悲剧是布伦希尔被拔出来而引起的。」

    「………………」

    刃更默认了迅挑出的问题。

    「村落」当初是以毒攻毒——由邪精灵化成的魔剑布伦希尔德封印太古邪精灵，不料遭人擅自拔出，导致了那场悲剧。

    「魔剑之类的附魔武器，比灵刀剑那种圣属性的附神武器难驾驭很多。如果太迁就于武器本身的意志，精神很容易受到干扰，反而被武器侵蚀。」

    迅继续解释：

    「而你至今对布伦希尔德的避讳，正好也防止了魔剑的侵蚀……但相对地，那也限制了布伦希尔德的力量。」

    懂吗？

    「说穿了，现在的你给自己下了三个限制……不过白天被逼到攸关生死的绝境，再也顾不得对布伦希尔德的避讳，力量就爆发出来了。要和那个雷欧哈特较量，至少也得解除一个限制，最好是两个，否则机会真的不大。」

    「………………这样啊。」

    迅的评估，使刃更吐出的答覆自然地阴沉下来。

    要保护澪，就非得战胜雷欧哈特不可。然而，刃更不认为自己点个头就能走出五年前的悲剧——那场不可饶恕的痛苦过去，更不认为自己应该那么做。内心的揪结使他低下头，默默握紧右手。这时，迅语带玄机地说：

    「别那么悲观嘛……没人说你一定得在这次决斗上打赢雷欧哈特才行啊。」

    「？什么意思？」

    「问题在于你最后目标是定在哪里。魔界的势力斗争已持续不知多少年，早就盘根错节，简直是个无底沼泽；可是你们的目标，无非是结束目前这个澪被当成政治工具的状况吧。要是用太粗浅的方式战胜现任魔王派，稳健派里推澪当继任魔王的声势恐怕会更高。」

    不过——

    「要是输了，也不保证能全身而退；就算能保住一条命，『前任魔王之女』的头衔永远会是个祸端。现任魔王派就算只是讨个心安，也一定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那么……你要我想办法跟现任魔王派打成平手吗？」

    刃更将迅的话咀嚼几次后，试着猜想其言下之意，不过——

    「倒也不是那样……打成平手，对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的对立局势不会造成任何变动；现任魔王派一样会继续追杀澪，稳健派还是会要她当下任魔王。听好——」

    迅接着做出总结：

    「也就是说……你们目标的终点，应该要放在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胜负之外的层面，知道吗？」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这到底要怎么……」

    不能单纯打赢，输也输不得，平手又没意义——必须要找一个高明的胜利方式，斩断现任魔王派对澪的遗恨，而且对方战力还在自己之上。刃更实在不认为，如此两全其美的方法真的存在。见到他表情凝重，迅笑着说：

    「别担心啦……我有办法。至少，我现在就想到了几个。」

    「！——真的吗，老爸！」

    刃更惊讶得忍不住大声问道。

    「真的……不过对方也有对方的盘算，两相揪结之下，事情不可能都顺我们的意；太追求完美，只会掐住自己的脖子，自己注意。要提高成功率的话，至少得和雷欧哈特打成平手，而我是希望你能把他逼到绝境啦。」

    「我把雷欧哈特……」

    迅都说过除非能解除一、两个给自己下的限制，否则机会渺茫，自己真的办得到这种事吗？这时——

    「其实……你还有个紧要关头能用的保险。」

    「保险？我有什么保险……」

    迅这句费解的话，又让刃更摸不着头脑。

    「只是这很可能会转移问题的焦点，我是尽量不想用啦……可是让你在完成没有王牌能打的状况下出战，精神太紧绷又容易没命……不管了，看样子也没别的选择。」

    「是怎样……老爸你今天怎么这样爱卖关子啊？别说现在这张王牌，刚说的办法都还没提过半个字耶。」

    「那倒是……但在告诉你保险是什么东西、要怎样才能打赢之前，有件事必须先跟你说清楚。其实我是想晚一点再说出来……毕竟那牵扯得很多很复杂，不过呢……事到如今，是有必要把能讲的部分，在这里说先说清楚了。」

    「……到底是什么事？」

    迅为之苦笑，对疑惑的刃更开了口。

    仿佛即将透露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实啊……那跟你老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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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2章 思虑与欲望的缠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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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几天后——刃更等稳健派主要代表的头阵成员先行出发，前往现任魔王派指定的决战地点。

    成员共为刃更、澪、柚希、万理亚、胡桃、洁丝特等六人。由于无法确定转移魔法的开口会出现在哪里，风险太高，刃更等人便选择以马车循陆路移动。

    然而，在战争状态下沿一般陆路前往敌方领地，途中危险难料；为众人解决这个问题的，是精灵魔法师胡桃。

    露绮亚交给胡桃，帮助她与魔界精灵取得联系的黑色元素——宿含高阶精灵的部分灵子体，具有强效护佑；且胡桃日前与洁丝特结下稳固的信赖，并诚实面对心中感情与纠葛后，已能将它运用自如。

    「——交给我吧。我请精灵帮我们找找看安全的路线。」

    胡桃透过黑色元素与精灵沟通后，他们立即答应胡桃的请求，准备了一条不易遇袭的路径。精灵在他们所在的次元夹缝中——构建了一条无法由外部干预的独立路线，直达现任魔王派根据地所在的伦德瓦尔领地边境。拜这条精灵通道所赐，刃更平安地在决战日前两天抵达目的地。

    「士兵也太多了吧……」「……是啊。」

    从不停前进的车窗窥见伦德瓦尔城周边市容后，澪不由的紧张地这么说，邻座的刃更随之附和。

    乘载刃更等人的马车所经过的大道上，数不尽的现任魔王派士兵挟道列队，气势恢宏；士兵另一头的大群围观民众，也许是由于现任魔王派性质不同，兽人及异形魔族比例高出维尔达许多。

    看这阵仗，仿佛城中正举行某种盛大游行，不过投向马车的视线全都是属于敌方阵营。若是为了先挫稳健派的锐气，那么正在进入雷欧哈特所在的王城之前，这队列和群众恐怕是不会断了。

    「要是外面那些人同时杀过来，怎么受得了啊……」

    万理亚看的整颗心都沉了。

    「就是啊……不过，不用担心那种事。」

    刃更回答。进入敌方根据地，当然是得考虑万理亚所说的状态并多方准备，但八成不至于发生那种事。

    刃更一行人是接受雷欧哈特的建议，来到这里进行决战；因此进入这伦德瓦尔领地之后，便一路在雷欧哈特直辖的王城禁卫队严密监护下赶赴王城。倘若决战之前，刃更几个在伦德瓦尔领地内出了事，现任魔王派虽有利益可言，提出这场决斗的雷欧哈特却将因此颜面扫地，应会设法避免。

    ……他的展望，应该也放在决战之后吧。

    若雷欧哈特企图利用这场决战壮大凝聚力，就必须亲自战胜刃更等人；所以真正该提防的是在路上遭受不明袭击，进入伦德瓦尔领地，安全反而受到保障。

    ——这时，围观群众逐渐减少，士兵数量开始增加。

    那表示目的地就要到了——马车果然在不久之后停下，洁丝特从驾驶座进入车厢，说：

    「刃更主人，我们到了。」「好……我们走。」

    大伙跟着对刃更点个头，一一下了马车。

    车外就是雷欧哈特所坐镇的伦德瓦尔城——正门。

    一名青年魔族，正候在一旁的士兵队列前，代表此地迎接他们。

    虽然他仅仅是伫立不动。

    ……好强，不是普通地强……

    刃更也能感觉到，眼前这魔族位阶极高。

    「稳健派的各位贵宾……欢迎莅临伦德瓦尔城。」

    青年魔族对他们优雅地笑道：

    「我是雷欧哈特陛下的首席辅助官巴尔弗雷亚，幸会。」

    接着——

    「拉姆萨斯阁下……是稍后才会抵达吧？」

    「对。」刃更对巴尔弗雷亚语带确信的疑问表示肯定。

    「他身为稳健派的领袖，当然不是反对派双方代表一决雌雄……较晚出发，是因为想尽量缩短意外呢。」

    「因为我和某些人，需要在决战尽量熟悉这个地区的魔素和精灵嘛……关于需要提早请你们准备的事，应该事先通知过了，没问题吧？」

    「是的，当然没问题……那么各位，请随我来。」

    这么说完，巴尔弗雷亚就领着众人步入城内。

    刃更一行人，就这么跟随巴尔弗雷亚走过铺上红毯的绵长走廊。

    城内只有必要的守卫，与城外大不相同。

    「外面那些好像用来吓人的兵，到城里就不见了耶。」

    「……嗯。」

    柚希轻声地附和胡桃的感想后，走在前头的巴尔弗雷亚苦笑着说：

    「真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那些士兵，并不是为了威吓各位而安排的，还请各位谅解。」

    毕竟——

    「城内虽然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到了城外可就是两回事了，难保不会有些鼠辈混入群众，对各位不利。」

    「嗯……我知道。」

    刃更点头回答，接着两眼一眯，凝视走廊另一端，低声说：

    「……看来，来接我们的不只你一个呢。」

    澪与其他成员，也随即与刃更有同样的感觉。

    还看不见人——但是刃更几个脚下走廊的远处，无疑有某个人在等待着他们；昭烈的气场化为存在感，向已然远离的他们宣告其位置。这时，巴尔弗雷亚回头说：

    「那当然。各位远道而来，这是应尽的礼数——我们统帅，无论如何都要亲自接见各位呢。」

    语毕，刃更等人正好踏入一处开阔的空间。

    那是楼高地广，拱顶布满优美笔画的巨大厅堂。

    在那里——有个青年兀然而立。年纪轻轻，就全身充满不负那威严服饰的压倒性强大气场，以及源自深厚自信的从容风范。

    不必介绍便能看出——眼前这个人就是年轻的魔王雷欧哈特。

    「你来啦……威尔贝特的女儿，成濑澪。」

    他炯明的双眼注视过来，口中送出厚实有力的声音。刃更身旁的澪随之回答：

    「是啊，我来了……你就是现任的魔王雷欧哈特吧。」

    澪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尖锐的瞪着雷欧哈特。

    「终于见到你了……」

    听似感慨万千的语气底下，交掺着确切的怒意。

    「真是感谢你长久以来的照顾啊……我就是来把债一次还给你的。」

    说着，澪以身上冉冉升起的红色气场，向雷欧哈特施压。

    「……很高兴你战意这么高昂。」

    雷欧哈特正面接受了澪的敌意，接着将视线扫向刃更。

    「你就是东城迅的儿子吧……」

    「……是的。」

    刃更低声予以肯定后，雷欧哈特稍微皱眉间：

    「他没有与你们同行，是想和拉姆萨斯一样晚点再来吗？」

    「不知道……他只是说不打算参加这场决战。」

    刃更答道：

    「其实，我也不晓得老爸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吗。原以为我们能继续那场中断的对决呢……」

    「——我们不够看吗？」

    刃更并不气愤。为了提升团队斗志，他还希望雷欧哈特能说些轻蔑的话。然而——

    「并不会……我从拉斯和加尔多那听说过你们的能力，全部都是适当的对手。」

    这年轻的魔王没有一丝的疏忽大意。

    ……看样子，他比想象中的难搞啊……

    当刃更冷静地将预想中的胜算下修至更严苛的数字时。

    「喔？——想不到我这时候进城，还真是挑对了时间了呢。」

    忽然有道干哑的声音落入厅堂。

    不知何时，通往二层的大楼梯转折处，多了几个魔族。

    「！————」「…………」

    胡桃为之抽气，洁丝特也面色凝重，使气氛紧张起来。

    那是个拥有四条手臂、头长兽角，形如骷髅的异性魔族。

    ……这家伙……！

    刃更也不禁吞口水。视线彼端的魔族，具有与雷欧哈特不同——不只，与至今见过的所有魔族都不同的根本性差异。他释放着淤浊至极的危险存在感，仿佛深不可测的深邃黑暗，不由分说地令人感到莫名的本能性威胁与恐惧，使刃更等人一时间无法动弹。

    「贝尔费格……」

    雷欧哈特表情僵硬地叫唤那魔族，让刃更他们得知站在那里的高阶魔族，就是等同魔界地下帝王的人物。

    随后——

    「我也真是的……怎么会居高临下和陛下说话，抱歉啊。」

    贝尔费格毫无歉意地这么说之后，缓缓步下梯级，身上的浓厚香水味随之飘送而来。

    「最近劳烦陛下再三传唤，可是我实在走不开，真的很不好意思。在佐基尔阁下那个游乐场管教那些女人，让我有点太过投入了。」

    「——————」

    当他提及众人曾经对战的高阶魔族时，与佐基尔关系匪浅的澪、万理亚和洁丝特，由于曾陷于距离遭其迫害只差一步的处境，马上就绷紧了脸。也许是发觉贝尔费格也在干和佐基尔同样的勾当，澪等人的敌意视线中夹杂了憎恶，然而贝尔费格完全不为所动，继续说：

    「我都听说了……我们和稳健派的决战，要以各派代表决斗的方式进行，是吧？」

    「没错……如你所见，他们就是稳健派的代表团队，将与我们于后天交战。这是我和拉姆萨斯……两个势力的首领共同决定的事。」

    雷欧哈特断然说道：

    「你是枢机院之首，本来这件事是该征询你的意见；可是很不巧，我怎么也联络不上你……只好自作主张，和枢机院其他人谈妥之后就这么做了。」

    「我明白，原来是这样……」

    贝尔费格立即把握状况般笑着说：

    「嗯……这样做，其实也不错嘛。」

    「……这表示，你也不反对吗？」

    雷欧哈特似乎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答复，皱起了眉。

    「是啊。既然要打到死抓着威尔贝特这昔日荣光的稳健派，让魔界全土认同陛下是主宰这个世界的新魔王，亲自战胜他们应该最有效吧。」

    「……………………」

    贝尔费格的话使得雷欧哈特无言以对。这段发生在刃更眼前的对话，表示他们的关系绝对称不上好。

    ……和老爸说的一样。

    刃更回想起特训当晚，迅对他说过的话。现任魔王派目前并不团结，一部分拥戴雷欧哈特等年轻一代，一部分支持贝尔费格等历史悠久的枢机院。这下能够确定——单纯在这场决战中打倒雷欧哈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若要终止魔族继续无视澪的意愿任意利用她、摧毁他们的自私算计和污秽欲望，除了斩草除根，别无他法。

    当刃更再加深一层决心时，贝尔费格的视线从雷欧哈特转移到了刃更几个人身上，使他们霎时间提高警戒，准备随时反应。

    「各位幸会……我是在政治面上辅助雷欧哈特陛下的枢机院院长，贝尔费格。」

    说到这里，贝尔费格的笑容骤然变得险恶。

    「听说这次大战中敌对的威尔贝特和迅东城两大豪杰的孩子，居然以兄妹互称时，我还吓了一跳呢……不过这下我就懂了。确实是男的俊、女的俏啊。」

    仿佛在打量些什么的视线，黏呼呼地在全身上下爬动，让刃更几个不禁汗毛倒竖。

    「陛下。决斗的事，我是明白了……不过细则方面，能请陛下多说明一些吗？」

    「例如对战的方式。以及擂台应该怎么设置等等——找个地方慢慢地谈。」

    「…………可以。」

    闻言，雷欧哈特对贝尔费格表示同意。

    接着这年轻魔王翻动飘逸的长斗篷转过身去，再朝刃更几个回头。

    「离决战还有一点时间……各位虽是直接穿越安全的境界次元而来，坐了这么久的车难免有些劳顿，先好好养精蓄锐吧。」

    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话。

    「——下次再见，就是决战擂台了。」

    2

    雷欧哈特与贝尔费格离去后。

    刃更一行人在巴尔弗雷亚的带领下，继续在长得走不完的走廊前进。

    有段路侧边敞开，外头是喷水池与果树的巨大庭园。

    「——请往这边走。」

    巴尔弗雷亚跟着离开走廊，踏入庭园。

    这里似乎是中庭。大伙儿一面由此推量伦德瓦尔城与周边庭院的大小，一面跟随巴尔弗雷亚前进。不久，庭中出现看似歇脚处的石砌区位；有个人斜倚石柱，静静等着他们。

    那是，日前在威尔达城通知刃更等人雷欧哈特有邀的青年——泷川八寻。

    他脸上挂着笑容，轻抬一手说：

    「嗨，小刃，你来的还真早……不觉得有点太急了吗？」

    「泷川……」

    见到他，使刃更绷起了脸。

    ——刃更与泷川暗中结下的合作关系，过去具有杀手锏的功效。

    但如今，刃更不再确定那是否仍有作用。

    之前——泷川入侵维尔达城撂倒牢房守卫，将稳健派俘虏的高阶魔族加尔多救了回去；刃更几个无力回天，只能眼看他得逞。

    泷川是稳健派送入现任魔王派的卧底。由他的立场设想，的确是常有不得不听从对方命令的时候。

    当时，泷川还扮演信使的角色，告知这次雷欧哈特所提的决战方式。

    决战，意即那可能会是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最后一场战斗。若泷川是站在稳健派这边，就不该将容易造成后患的加尔多带回现任魔王派，而是在那当下结束卧底任务，返回稳健派比较好吧。

    然而泷川并没有那么做。在加尔多被劫后，拉姆萨斯等稳健派高层并未通知泷川结束卧底任务，然而他已不再缴交定期报告，甚至无法联络。

    ……他是打算单独卧底到最后一刻吗？

    那么，他在这时与雷欧哈特的副官巴尔弗雷亚接触又是什么用意？猜不透泷川的心思，使刃更几个一言不发，面露警戒；最后是巴尔弗雷亚替他们开口，以责难口吻对泷川说：

    「拉斯……我不是请你这次尽量少和稳健派的来宾接触吗？」

    接着插了一声叹息。

    「即使你是大战上的战友，立场还是很微妙……再继续玩这种双面谍的游戏，会让人很难为的。」

    「！————」

    一听巴尔弗雷亚这么说，刃更几个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凝重。

    这么说的话，表示他完全知道泷川是稳健派送来的卧底。

    然而，巴尔弗雷亚的话并未就此结束。

    「别忘了……你有瞒着我们和稳健派，和那位来宾暗中联手收拾佐基尔的前科啊。」

    他接着说出的，是刃更和泷川所结下，并联手完成的最大密约。

    「而且……你不是还让他看你断了佐基尔最后一口气吗？」

    『————！』

    「………………」

    得知真相，使澪等人错愕地看来，可是现在的刃更无法回答他们。事到如今，刃更当然是欠她们一个解释；不过现在，巴尔弗雷亚知道刃更与泷川的密约，问题更大。他知道了，表示雷欧哈特多半也晓得。他们明知如此……不，说不定他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才真正接受泷川，将他留在这现任魔王派的城——

    「这次决战上，还需要你代表我方出战呢，拜托你早点认清自己的立场。」

    就在刃更想像这种可能可能时，巴尔弗雷亚终于说出了决定状况的话。对此，泷川耸耸肩无奈地说：

    「这我是知道啦……可是我本来就呆在这里，是你自己带他们过来的耶，怎么说成我接触他们呢？」

    「我不是事先告诉过你，他们的住处安排在哪里了吗？你也不是不知道，跑到这附近来等人很容易惹人猜疑吧？」

    巴尔弗雷亚头疼地说。看着两人老朋友般如此对话，澪等人的凝重表情始终不变。

    「……………………」

    只有刃更一人，双眼静静地降温，直至冰冷。

    ——泷川未必已经归降现任魔王派。

    如果是，就没必要像这样和刃更等人接触。再说，刻意在巴尔弗雷亚眼前做这种事，只会徒增遭受怀疑的风险，没有意义。

    可是，也无法保证他是否已经背叛。

    杀佐基尔报仇，是泷川八寻——这名叫拉斯的青年最大的行动目标。问题在于……若不是威尔贝特指派拉斯视同兄妹的人成为澪的养父母，他也不需要报这个仇。

    可以解释为，稳健派害死了了泷川极为重视的人物。

    ……诺耶还拜托我照顾这家伙，怎么办。

    诺耶和泷川从小在同一所孤儿院一起长大，如今也对泷川深信不疑。「拉斯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所以，求求你们让他活着回来！」还曾满面悲怆地，对刃更如此低头恳求。

    刃更能体谅她的心情，本身也希望继续与泷川保持合作关系。

    无论是感情上……还是战略上的考量。然而不安的要素总不能当做指标，否则在紧要关头闯进死胡同可就后悔莫及了，非得避免不可。

    ……说不定。

    在澪父母遇害时，泷川心中对稳健派的忠义心与归属感也随之消散……到了已对佐基尔复仇雪恨的现在，他在昔日战友雷欧哈特所追求的未来看见了希望，选择离开间接害死他所爱之人的稳健派。

    在刃更如此猜想泷川的心思时——

    「对不起啦，我是知道地点在哪，可是抵达时间毕竟是浮动的嘛……考虑到安全问题，这些稳健派的人待在这座城堡的时间当然是愈短愈好。虽然他们是先过来的，不过我还以为他们最快也要明天才到，不好意思啰。」

    泷川投降似的对巴尔弗雷亚道歉后，视线终于转向刃更等人。

    「所以，就是这样……后天的决战，请各位手下留情啊。」

    泷川说完转身就走，而刃更等人只能默默目送他离去。

    既然泷川为敌方站台，必定是个棘手的阻碍。

    能放宽心对如此强敌说的话，恐怕是一句也没有。

    3

    刃更等人最后被带到的，是坐落在广大中庭内的客馆。

    馆内空间极为充裕，六个人住都嫌大；有一座大客厅和许多寝室，厨房已经准备好丰富食材；更衣间设置了具洗衣干衣功能的魔导器，浴室里各种日用品一项不缺；可供众人舒适生活的设备，在这里都应有尽有。

    「……可以了，应该没事。」

    为安全起见，胡桃借精灵魔法检察馆内及食材是否有可疑之处，所幸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现任魔王派的规模，无疑比稳健派大上太多，也是现在魔界最大势力；而雷欧哈特身为统治这势力的魔王，是拿出了恰如其分的气度来款待勇闯敌阵的刃更等人吧。

    检查过后，刃更等人先聚在客厅开场小会。

    「真想不到，还以为他们会多少找点麻烦呢……」

    洁丝特实际将这疑问说出口后，刃更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是现任魔王的自尊吧。表示他不需要任何小动作就能战胜我们。」

    这不仅是雷欧哈特的面子问题，像这样展现气度，也是王者的必要风范。然而，他似乎没有慷慨到给予自由外出的权力。安排了两名侍女在客馆外待命。虽然他们说过，有任何缺漏或需要协助，随时听候差遣；但说穿了，就是来监视的吧。

    ……而且。

    从之前雷欧哈特与贝尔费格的对话，可见枢机院的影响力确实相当庞大。若不顾这样的状况，在战前耍把戏而赢得决战，雷欧哈特在现任魔王派的声势不可能上涨。目前，贝尔费格对这场决战仍不甚明了。雷欧哈特打的算盘，是借由尽可能消减枢机院插手余地的决战方式了结两派纷争，将容易倒向枢机院的民心拉向自己吧。那么，说不定——

    「对于他来说……和我们打这场决战，很可能是他整治枢机院的一步棋。」

    原以为，雷欧哈特企图取得澪继承自最强魔王威尔贝特的力量，是为了借此稳固他身为现任魔王应有的凝聚力与影响力……然而这只是过程，真正的目标是枢机院。

    ……这么一来，还真是可惜啊……

    假如早点得知雷欧哈特的目的，就有机会趁与泷川联手时直接——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局外人的状况下——与雷欧哈特对话。

    说不定——还有与他并肩作战的路可以走。毕竟刃更等人的目的，只是帮助澪脱离魔界政治角力的束缚而已。

    ……不。

    想太多，那是不可能的。现在的雷欧哈特，已决定借由战胜刃更等人对内外宣称自己的绝对威势，削减枢机院的影响力……或许，他根本就是打算消灭枢机院。而且事到如今，要怎么和他联手？

    刃更与澪邂逅时——她的养父母已遭到佐基尔杀害。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太迟……无论如何，两派都免不了一战。

    ——大家的相遇和境遇，都是建立在各自的悲剧或者痛苦上。

    刃更也是经过五年前的悲剧、遭到逐出「村落」，才能够认识澪。当然，在脑袋里面回溯时光，想像自己避开一切悲剧或者后悔的人生，是很简单的；每个人都能因此享受幸福生活、认识他人、培养彼此关系的未来吧。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只存在于这个现在。

    现状就是，大家都经历过了几乎心碎的悲剧，在满怀痛苦的状况下相遇，且已经没有退路。尽管如此，大家仍不停将手伸向自己抓得住的至善境地，并于此时此刻，一同站在这里。如此建立起的情感，虽然不完全是幸福……但能够断定，那绝不是能轻易舍弃的东西。

    所以，这次也一定要集合大家的力量，渡过难关——当刃更这么想时，发觉澪一语不发地注视着他，便问：

    「……怎么啦？」

    「……之前那个人说的话，是真的吗？」

    澪抬起沾染不安的眼，将话问出口。

    「泷川杀死佐吉尔的时候……你也在现场吗？」

    成濑澪见到自己的疑问，为房内带来寂静。

    ——刃更与泷川暗中联手的事，澪和其他人都知道。

    讨伐佐基尔时，刃更就是透过泷川的帮助才得以潜入佐基尔的藏身处并救出雪菈。事后，两名当事者都曾对此说明。

    ……而且。

    在说明时，澪几个也得知，她们再也不会受到佐基尔的威胁。

    刃更和雪菈，没提过谁杀了佐基尔等细节；但从他们的叙述中，可以推知是泷川或者稳健派人士下的手。

    于是，澪几个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当时，澪对佐基尔的憎恨爆发时，刃更对她说——别再让佐基尔那种人的阴影纠缠下去。

    这对万理亚和洁丝特也是一样……所以，澪几个知道佐基尔丧命后，就当作事情已经结束。

    ……可是。

    怎么也没想到——刃更也现场见证了佐基尔的死。

    澪为寻求真相所说出的疑问……也是其他人心中共通的问题吧。刃更在众人目光注射下神情凝重，唇抿一线。

    这样的沉默，要直接当做承认也几乎无所谓了。不久——

    「…………对，那是真的。」

    刃更清清楚楚地，承认他隐瞒澪等人至今的事实。与佐基尔关系最深的三人——澪、万理亚、洁丝特，都不禁为此倒抽冷气，全身绷紧。

    「——刃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柚希替开不了口的三人这么问后，刃更口气沉重地回答：

    「我无论如何，都不希望澪因为复仇而弄脏自己的手，一辈子都活在那种人的阴影下；不过，就我自己的感情而言……我还是是饶不了那家伙。

    刃更用力握起右手，垂下的双眼变得阴暗。」

    「我知道自己阻止澪还说这种话，很自私……可是为了澪而杀了澪的养父母，还抓了雪菈当人质，让万理亚痛苦了很久；最后又否定了洁丝特的存在和她的付出，随随便便就想杀了她。假如让他活下去，一定又会伤害我关心的人……」

    刃更的语气逐渐充斥明确的力量。来源，是名为愤怒的情绪。

    「我绝对不允许再发生那种事……所以我和泷川交易时，提了一个条件——佐基尔让他来杀，可是我也必须在场，亲眼看着他断气。」

    「刃更……」

    得知真相，让澪怀着惊讶低语他的名字。她明白，刃更重视每一个人，也知道他的心念非常坚定；做那样的事，肯定是完全为了她们，不会有二心。不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刃更如此露骨地表现个人情感所导致的愤怒。那是澪等人所不知的，东城刃更私底下的另一面。目睹怒气滔滔的他，使澪感到一丝恐惧，同时——

    ……他竟然为了我们这么生气。

    一这么想，更为猛烈的怜惜——害刃更为她所苦的不舍就急涌而上，心口怦然一震，说不出话。

    「瞒了这么久……我对不起你们。」

    因此，见到刃更认真的低头道歉时，澪再也无法克制。

    她将刃更的头轻轻抱进胸怀里，说：

    「不要道歉……对不起喔，让你一个人背这么多责任。」

    成濑澪想知道的——已经够了。相信其他人也是如此。

    所以，澪说出了那句话。

    「拜托，刃更……我们开始吧。」

    「澪……呃，可是——」

    澪的心愿，让他怀中的刃更先是惊讶，接着掺杂些许的疑惑地问：

    「不先吃饭洗澡，消除路上的疲劳以后再来吗……？」

    万理亚替大家发言似的，对扫视众人的刃更说：

    「不用。我们现在情绪都很高昂……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的时候了；吃饭洗澡睡觉，都是之后可以慢慢来的事。趁我们情绪还没冷静下来，就这样直接开始吧。」

    「………………！」

    听了万理亚的话，胡桃满脸通红地吞口水，她十分明白万理亚的意思。

    澪的脸色也已经烫的自己都感觉得到，不仅如此，全身也火热难耐。左右看看，柚希和洁丝特也是双颊殷红、眼神迷茫。

    那是——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受到何种对待的，少女的脸。

    来到伦德瓦尔城前，澪几个曾为决战雷欧哈特阵营，在维尔达城接受雪菈及露绮亚的督导，刃更也接受了迅的种种特训。

    然而在来到现任魔王的根据地，到处都是敌人的耳目，再也不能实地测试彼此是否能成功搭配。每个人的能力或者战术都必须保密，决不能让对方知道。

    ……可是。

    为了战胜雷欧哈特，澪几个还有战斗以外能做的事。

    因主从契约成为主人的刃更、成为部下的澪、柚希、洁丝特三人。

    以及能借吸收欲望与兴奋提升力量的梦魔万理亚，和得自露绮亚所给的黑色元素觉醒后，同样能将欲望与兴奋转储为魔力的胡桃，都有。

    因此——

    「…………拜托，刃更。让我们屈服吧。」

    刃更看见被自己搂着腰的澪两眼水盈盈地如此请求，便接连查看柚希、万理亚、胡桃和洁丝特的表情，确认她们的意思。她们每一个，都以澪一般的表情点了头。

    「这样啊……那就来吧。」

    刃更低声这么说之后，澪几的脚步仿佛都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跟着他来到另一个房间。

    澪几个被刃更带到的，是客馆中央最大的寝室。

    房里，有一张特别宽敞的床。

    刃更来到床边就伸手，要脱下澪的衣服。

    这件制服是决战上要穿的，不可以弄皱弄脏了。可是——

    「——刃更哥，请等一下。」

    却遭到万理亚的制止

    「这次的目标，是让和你结了主从契约的澪大人她们更绝对服从你。刃更哥要尽量命令她们，她们也要服从命令，向刃更哥表现屈服才行。」

    「…………知道了。」

    年幼梦魔所说的建议，似乎也让刃更立即断定如何行动才会获得最佳结果，这么回答后就让澪几个人继续站着，自己坐到床上。

    「全部都脱了吧——不对，都给我脱。」

    并将脱口而出的命令，眼神冰冷地从新强调。

    「………………是。」

    羞红了脸的澪点点头，慢慢解开胸前的丝带，脱起制服。柚希、万理亚、胡桃、洁丝特，各是气定神闲、跃跃欲试、羞怯腼腆、理所当然地，脱下自己的衣物。

    「………………！」

    动作停止后，所有人都只剩内衣裤。她们穿在身下的，全是雪菈替她们精心挑选的性感内衣。那是雪菈为了让她们能在进城后尽快开始主从间的屈服行为，要她们事先穿上的。

    「——————」

    刃更一个接一个凝眼注视站成一列的女孩。意识到刃更的视线，使她们身体逐渐发麻、发热，以全身体会雪菈所说的「羞耻与屈服密不可分」。

    「………………」

    刃更依然不发一语，从自身制服胸前口袋处取出红色小瓶拧开瓶盖，抬头一饮而尽。

    「……嗯……！」

    澪知道刃更喝了什么，也随着他喉部动作，吞下自己堆满了嘴的粘稠唾液。刃更喝的——是雪菈为这一刻调配的给刃更的梦魔特制强精剂；且不只刃更自己喝了有效，还会对一旁的澪几个造成强烈作用。

    那就是，与之前胡桃所穿的薄纱睡衣相同的，「催淫」和「魅惑」。

    同时表示，他接下来会投注极长的时间，使澪几个彻底屈服。

    这么一来，暂时因雪菈的药而不会受到催淫诅咒的澪、柚希和洁丝特，以及没有结主从契约的万理亚和胡桃，都能应自己所需，尽可能提升力量。

    「——准备好了吗，开始罗。」

    刃更如此宣告后站起。

    澪几个顺从地点头并缓缓接近，五人协力将他所穿的衣物一件件脱下。

    ……啊……

    柚希从刃更背后解开腰带，澪跟着错开裤扣，并在这时发现雪菈的强精剂似乎已经奏效，刃更甚至胀到拉链都拉不下来。

    「……澪大人，需要协助吗？」

    已替刃更脱袜的洁丝特见到澪苦战许久，忍不住试着帮忙。可是——

    「不用……让我自己来。」

    澪拒绝放开拉链，花了点功夫才终于拉动，将它慢慢敞开。脱去长裤后只上一条平口裤，更能明显看清刃更某个方面现在是怎么样的状态。

    「不会吧……比之前还……」「……嗯，更凶猛了呢。」

    曾经长时间见过刃更这种状态的胡桃和洁丝特，既兴奋又诧异如此低语。

    「！…………」

    怎么能输给你们——当澪急着将手抓上刃更内裤时，遭到了年幼梦魔的劝阻。

    「澪大人，请先等一等……积极是好事，可是一开始操之过急，会使得后面很难继续下去。毕竟，我们不是什么都能和刃更哥做啊。」

    那么该怎么办……澪迷惑地看向万理亚。

    「这个嘛，在一切的开端，两位第一次缔结主从契约那天，澪大人去了九次，就先以这个为概念怎么样？时间还很充裕，可以慢慢回想过去的经历，仔细体会自己和当时已经完全不同，按部就班地加深屈服程度。」

    万理亚说完就爬上床，并拢大腿当做枕头，并嫣笑着促请他们：

    「来，刃更哥、澪大人，请……」

    「……………………」

    澪和刃更相视片刻后，不约而同地坐上了床。

    「哥哥……交给你啰。」

    澪枕着万理亚的腿躺下，毫不保留地袒露两乳，刃更随后跨坐在上她的腹部。

    「……嗯、啊啊……」

    也许是强精剂的「催淫」及「魅惑」效果使然，刃更的重量已近让澪飘飘欲仙。

    ……啊啊……

    澪看着刃更的大手往自己的丰满肉团逼近，回想起那天，自己怎么也不甘成为刃更的属下，并惧于未曾体验过的快感，一再抗拒那双手。

    但如今，无论是刃更的手，还是他给予的快感……都不再排斥。

    即使当时不在场的柚希、胡桃和洁丝特就在旁边看着，也完全不介意。

    任何一切，都愿意欣然接受……因为自己已是东城刃更的奴隶。

    ——而且身与心，都做好了更加顺从的准备。

    澪自豪的胸部敏感得起初完全无法相比，也大到当时的Bra-T都穿不下了。

    不仅是胸部，从缔结主从契约那晚起，她的身体被刃更灌注无数次快感而饱尝高潮滋味，每个角落都开发成了性感带。

    因此，光是想到刃更的手就要抓下来——胸部深处就涌出舒爽的酸麻，不禁摇动那对淫乳，仿佛早已迫不及待。

    从眼前的刃更感到的强烈的「魅惑」作用倍增了「催淫」效果，使得极限状态的澪在刃更的手与胸部接触——之前，猛一闭眼——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并在刃更使劲揉下那一刻，放出响遍整个房间的媚叫；高潮造成的腰臀剧烈跳动，甚至顶起了跨坐其上的刃更。

    「唔……哈啊……啊啊……嗯……！」

    澪沉浸在刃更所赐的无上幸福余韵中娇喘了一会儿才慢慢睁眼，想看清楚自己的胸部被他揉成怎么样的形状，帮助自己更为顺从。

    ……咦……？

    可是，当弥漫视野的白雾散去是，澪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以为已经被他揉成烂泥，但他的手并不在那里。

    「！……怎么会……」

    不禁愕然的澪，还以为是自己剧烈的高潮让刃更松开了手。

    「呵呵……不是喔，澪大人。」

    万理亚却摸着她的红颊，头上那张上下颠倒的脸露出揶揄的笑容，告诉她刚才怎么高潮的。

    「不过请你放心——这还是值得骄傲的事呢。」

    万理亚温柔地抚摸着澪的脸，对羞得无地自容的她说：

    「居然还没碰到就高潮了……这已经明确表示出，澪大人对刃更哥有多么服从。」

    「对刃更……服从……」

    「没错，今天的澪大人正好适合主动提升自己对刃更哥的服从度。还有，你该不会是忘了吧——你现在可是吊车尾喔？」

    对喔……怎么会忘记呢？意识朦胧的澪，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事。

    在自己与刃更的主从关系，比柚希和洁丝特都还要低呢。这时——

    「好了吗，澪——开始啰。」

    刃更等澪平复后，出声提醒。

    「是……」

    澪便带着最顺从的笑容点头。这一次，刃更可是真的抓住了她的胸部。

    「！——————嗯～～～～～～～～♥」

    瞬间又冲上高潮的澪，被刃更整个人盖上来似的用吻堵住了淫叫的嘴——接下来的，就只有胸部被刃更揉得一塌糊涂而造成的连续高潮。两人在床上交缠没多久，澪就与第一晚一样梅开九度；但是对现在的他们而言，那只不过是前戏。

    「——————」

    成濑澪回神后，发现其他人也都上了床，并且看见——

    柚希爬在床上，淫猥地扭动着屁股吸允刃更的唇。

    洁丝特陶醉将胡桃最脆弱的腋窝，舔得滋滋作响。

    胡桃跨坐在刃更右腿上，不断用力地前后扭腰。

    万理亚含住澪的右胸，津津有味地向上吸提。

    而澪自己——则是两乳在万理亚与刃更激烈夹攻下感到无比愉悦。

    ……我竟然在大家面前……！

    真是难以置信。自己在做的，是平时绝对不敢想象的淫行。

    然而自己现在却沉溺其中，什么也不必多想，教人幸福的无法自拔。

    甘甜无比的悖德感，带给澪全身震颤的禁忌欢愉——将心中最后残存的理性消融殆尽。

    到了这一刻，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了。

    「哥哥……嗯！呼啊啊！呀啊！……哈啊啊啊！哥哥……！」

    湿粘的胯下在剧烈快感熏烘下愈来愈烫，使澪下意识地忘情扭动浮抬的腰；涌出内裤边际的女性蜜液一阵阵流下来，刃更的硬物抵在臀肉下的催情触感，将澪的兴奋更顶上另一层次。

    「澪……」

    柚希似乎是听见澪的娇喘般难耐呼唤刃更，让出了刃更的唇；刃更随即抓住澪的下颚——将她的头向横移动。

    「嗯！哥哥……啾、咕啾……哈啊、嗯……嗯啾♥」

    现在的澪，一见到刃更的脸出现在眼前就无法自持，本能性地索起吻来。

    唇刚碰上，两人便立即缠舌激吻。澪在刃更疯狂揉胸的爱抚下，感受到他的舌在口中搅动的幸福。两舌揪结中并发的甜蜜高潮，使澪在刃更身上愉悦地全身抖动，金色光晕——表示主从关系提升的光芒，也在这时包裹他们。

    但澪没有因此停下，嘴黏着嘴转身面对刃更，坐在腿上与他再拥吻一会才慢慢分开；分不清你我的唾液牵出淫猥的黏丝，在两人之间断开，滴落。

    「哈啊……嗯……啊……」

    表情恍惚的澪，在感到彼此情感再次加深的同时，与眼前的刃更四目相对，而刃更也对这样的她回以柔和的微笑。

    不过——今天可不能只提升澪一个就结束。

    「……继续罗。」

    澪几个理所当然地对刃更点头后，真正的六人交欢才终于开始。

    所有人就这么满满地放任自己，堕入这至今最长、最炙热鲜烈的肉欲飨宴。

    4

    「你的意思是……要我改变决战规则？」

    位在伦德瓦尔城最底层的高阶阁揆会议室中，响起雷欧哈特的质疑。

    雷欧哈特在大厅与成濑澪和东城刃更等人见过面后来到这间会议室，说明与稳健派决战的详细内容。

    在这问题的另一头，立于枢机院顶点的贝尔费格笑道：

    「别这么说，我要的并不是这么过分的事。」

    「陛下……贝尔费格阁下只是问你，能不能通融通融，增加几个参赛名额而已。」

    接着说话的，是贝尔费格邻座的另一名枢机院议员。

    那是担任七宗罪「贪婪」席位的高阶魔族——马多尼斯。

    在枢机院中拥有绝对领导地位的贝尔费格，其人一如他所担任的「懒惰」席次般，时常缺会；在那些时候，负责统领枢机院的就是马多尼斯。说穿了，就是枢机院实质上的二号人物。

    「陛下所规划的决战，是双方各派五名代表出战……可是现在，加尔多伯爵日前在攻击维尔达城时受了伤，而陛下从亲信中挑的人选，虽然实力足以代表我方与陛下出战，人数上的疑问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们想提供几个属下助阵，请陛下考虑考虑、」

    马多尼斯如是说。的确，雷欧哈特目前信得过的人中，能够出战的只有巴尔弗雷亚、路卡及拉斯三人；由于路卡本身是不具战力的学者，将由与其结下契约的英灵或者魔兽代为出战。

    尽管如此，含雷欧哈特在内也只有四人，仍缺一人。不过——

    「不需要操这种心，马多尼斯。路卡很快就能安排好前次攻击中不及整备的高阶英灵，只要用英灵替补加尔多的缺就行了。」

    「这么说来，是要用两具英灵，补那个名叫路卡的少年和加尔多伯爵的缺啰……？前次攻击中，英灵最后都遭到击溃；都靠这样的东西来补，风险恐怕是太大了吧？民间很可能会出现担忧的声浪，造成恐慌啊。」

    这么说的贝尔费格，脸上始终挂着浅笑。

    「贝尔费格，你口中的风险……不就是你的手下，趁攻击维尔达城时偷袭加尔多才造成的吗？」

    对此，雷欧哈特祭出监察涅布拉的背叛，责问贝尔费格。

    「说来可真是惭愧啊……涅布拉确实是我的属下，会发生那种憾事，全是我管教无方……尽管他已经为主从契约的诅咒拿命来偿还了，可是我还是得为加尔多伯爵受重创负起部分责任。所以，恳请陛下接受枢机院的协助，给我们一个雪耻的机会。」

    老奸巨猾的贝尔费格却将自己的责任转为武器，不肯让步。

    「……如果认为英灵不可靠，召八魔将回来也行。」

    雷欧哈特口中的八魔将。是八名军团长的统称。他们各自率领雄军，镇守于现任魔王派广大领土的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方；个个都是与雷欧哈特同样，在前次大战中功勋彪炳的猛将。因此，枢机院害怕他们留在中央会给雷欧哈特太多力量，全部都发派边疆，但现在情况有了改变。

    「这场决战，是决定魔界霸权的关键一役，当然的召集我们的最高战力。」

    「不可以啊，陛下。这样反而有害无益呢。」

    马多尼斯面露苦笑。

    「将军们的战力确实是毋庸置疑地高，然而现在正因为有他们在边疆牵制其他势力，我们所在的中央——这伦德瓦尔才能长保安宁。只要召一名回来，就有一方没了头……为了这一大决战而而削弱边疆的军力，使得其他势力有机会趁虚而入，岂不是本末倒置吗？而且——」

    马多尼斯又道：

    「以一场论定魔界未来的决战而言，七比五更适合作为代表人数吧？」

    「………………」

    雷欧哈特无言以对。在这魔界，数字「七」的却拥有特殊意义，其中以「七宗罪」最具有代表性；雷欧哈特就是为了避免民众联想到古老的枢机院政治，刻意将代表定位五。没定为除去加尔多的四名，或是再排除本身无战力的路卡，下修为三名，是考虑到枢机院等敌对势力，可能会以「雷欧哈特竟在这重要局面为配合自身利益，罔顾历史传统固执行事」等理由找茬的缘故；所以忍痛在加尔多缺席的状况下定为五名，以避免这种风险。

    ……可是想不到，他们居然能够反过来利用自己造成的缺席问题。

    虽说活得愈老面皮愈厚，然而能将自己的私利如此正当化且极力推销，也真让人开了眼界。想对付狡猾的枢机院，果然不能用一套方法。

    不过——也因为如此，无论论如何都必须将这帮老贼一网打尽。

    ……再继续坚持己见，或许反而会吃亏。

    从现状看来，只要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会连路卡的名额也丢了。那么……

    「好吧……代表就改为七名。其中新增加的两名以及加尔多的这三个名额，我同意让你们的人选代表参加。」

    「喔喔，那真是太好了……陛下英明。」

    「可是——我有个条件。」

    然而雷欧哈特并不打算平白让步，对眉开眼笑的贝尔费格轻声这么说。

    尽管对手是暗地里掌控这魔界的枢机院。

    尽管自己是他们所挑选出来的傀儡魔王。

    也不能——继续让眼前这帮老贼将魔界玩弄于鼓掌之间。

    5

    刃更他们所使用的客馆大门前，站了两名侍女。

    名义上，她们的工作是提供刃更他们的生活上的不足，实际上是监视他们是否有任何可疑行动。

    即使如此——重视荣誉、崇礼尚义的雷欧哈特，依然保障了他们的隐私权。

    因此，客馆布满了隔音结界；里外任何声音都不会穿透到结界的另一头。雷欧哈特所设的限制，只有「不准擅自离开客馆」一条；在馆内要怎么活动，都随他们高兴。

    刃更几个人入住客馆这几小时来，别说出门，就连任何风吹草动也没有。好歹他们是来到敌方的根据地——而且还下榻于王城之中，轻举妄动会有何下场可想而知，相信他们并没有这么傻。

    在伦德瓦尔城的侍女中，这两个人是属于战斗能力特别优异的一群，所以才会被巴尔弗雷亚选来监视客馆；然而监视稳健派的决战代表，仍带给他们不小的压力。幸好再过不久就是晚餐时间，能和下一组监视员交班。由于雷欧哈特准许刃更几个自己打理三餐，侍女们不需要替他们做饭，或是送任何餐点进去。

    「……………………」

    「……………………」

    两名侍女或许是想着一样的事，默默地对看一会儿后长舒一口气，稍微放松紧张的心情与身体多余的力气。

    就在这时，客馆的门由内开启了。

    「！————」

    她们顿时抽回了气，转身查看。

    「那个～不好意思。」

    年幼梦魔从门缝间探出可爱的脸说：

    「我们有些事详情两位帮个忙——可以吗？」

    「…………请问有什么吩咐？」

    一名侍女提防地问。

    「我想差不多该准备晚餐了，可是我之外其他人现在都忙不过来……可以请两位帮我做饭吗？」

    万理亚笑着这么说后，侍女们面面相觑。

    「这……」

    「那个名叫巴尔弗雷亚的大人告诉我们，有需要帮忙的事都可以请两位协助……不方便吗？」

    「……并不会不方便。」

    巴尔弗雷亚曾指示侍女们，假如刃更等人在馆内遭遇任何不方便，请尽量迁就配合。因此，侍女们尽管态度消极，仍然表示同意。

    「太好了……那么，麻烦两位啰。」

    于是，万理亚将门敞开——下个瞬间，侍女们不禁愣在门口。

    万理亚原先只探出一个头，看不见她身上穿的竟是煽情得令人不敢置信的性感内衣。吓得她们不禁后退。

    「……来，请进请进。」

    万理亚的促请，使两人无奈地随他进入馆中。接着直接被带进厨房。

    「首先，请告诉我这里有什么吧。」

    万理亚在琳琅满目的烹饪器具及食材前转过身说：

    「我还不熟悉这间厨房，用起来总是不太顺手。既然两位是第一组负责接待我们的人，就表示最清楚这里有什么，可以随时回答我们的问题吧？」

    万理亚所说的的确是事实。她们擅长的不只是战斗，身为女仆，自认是任何家事都得心应手，对这客馆内的一切也是有相当程度的认知。

    毕竟从准备食材、清扫、整理馆内器物到床铺等，一切让刃更几个方便使用客馆的准备，都是出自她们之手。

    「……知道了。」

    「那么，我就一项一项照顺序介绍。」

    侍女们如此同意后，眼前的年幼梦魔堆出满脸的笑容。

    并说：

    「好……多告诉我一点喔。」

    6

    「他们要把决战稳健派的代表，从五个改成七个啊？」

    巴尔弗雷亚在加尔多的治疗室中，出声复述雷欧哈特带来的消息。

    加尔多在数日前攻击维尔达城的行动中负伤后，便收容在这座医疗塔内——现在，巴尔弗雷亚和路卡及拉斯三人，都来到这里探视他；而雷欧哈特也在与贝尔费格和马多尼斯等枢机院两巨头谈过决战事宜后，于前不久现身。

    随后，众人就从雷欧哈特口中得知新定制的规则。

    「趁攻击维尔达城时造反以后做这种要求，也未免太不要脸……而且还得用他们自己的人？在这种状况下竟能如此厚颜无耻地耍手段，真是不枉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啊。」

    「的确。可是反过来想，这也表示他们被逼到没有选择了。」

    实际与他们周旋的雷欧哈特冷静地如此分析后，路卡也在他身旁点头附和。

    「就是啊……枢机院的人在他们自己要求的攻城行动中暗杀加尔多未遂，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了。」

    路卡绷起稚气未脱的脸，拉斯也半沉着眼若有所指地说：

    「不只是兵将，就连资浅文官对枢机院的不信任也一口气飙起来了的样子呢……某人的手脚是又快又确实，真恐怖喔。」

    「这次受害的可是加尔多阁下啊。如果我们就这样忍气吞声，反而才着了枢机院的道呢……」

    巴尔弗雷亚耸耸肩说。枢机院的丑闻，过去在城内也都能探听到一点风声，可是这次并不相同。加尔多在魔族中是寥寥可数的英雄人物，继任威尔贝特成为新魔王的呼声，比雷欧哈特还要高。如今这场暗杀未遂，变成了削减枢机院凝聚力的绝佳材料；为了宣示雷欧哈特开始拥有拉倒枢机院的正当名义，决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于是巴尔弗雷亚在雷欧哈特下令之前就做好充分准备，并在接获命令时，立即以最有效的方式，将枢机院暗杀加尔多未遂的消息一口气散布到城中各个角落。

    接着，雷欧哈特垂落双眼说：

    「对不起，加尔多。我明知道你这样身经百战的英雄受这种伤，是非常不名誉的事，还拿来当做打击他们的武器。」

    闻言，躺在床上的巨汉轻笑道：

    「别在意……现在的我是你的下属啊，雷欧哈特。只要我的力量和我这个人能够助你打倒敌人，你就尽管拿去用吧。」

    而且——

    「很遗憾，我在这次决战中的确是派不上用场。」

    苦笑的加尔多，失去了右肩以下的整条右臂。

    那是攻击维尔达城时，与他交战的敌人所切的。

    ——伤势重归重，但一般而言，断裂的四肢可以借由魔法再造。

    然而不知为何，王城中的治疗师无法以治愈魔法再造他的右臂，就连特别培养出的活体义肢也无法接合。照理来说，断面如此整齐，接合起来应该特别容易才对，表示加尔多受的伤非常特异。

    ……东城刃更，是吗。

    人称战神的迅东城的独生子，报告上提过，他能使用特殊的消除能力；不过听加尔多自己的说法，他中的是其他招式。

    不过，既然无法再生或接合——

    ……有必要将他视为那种消除能力的衍生技。

    这个治不好的伤，使得加尔多至今依然无望回归战线。尽管能将这个伤归咎于枢机院所派遣的涅布拉，以此打击他们的凝聚力还以颜色——但失去加尔多这个战力，仍旧是一大伤害。

    当巴尔弗雷亚如此苦恼时——

    「对了，雷欧哈特——你应该不会什么条件都没提，就白白答应枢机院那些老鬼增加代表人数吧？」

    拉斯向雷欧哈特确认他的回答。

    「那当然。枢机院的状况比攻击维尔达城前还要糟，和他们那伙人上同一个战场，很可能会害死我们自己。」

    而雷欧哈特近乎毫无表情地说：

    「所以我虽然不只是接受决斗代表从五名改成七名，也让他们同意我的条件，将五对五的团体战改为七场一对一的决斗。」

    如此一来，就能回避枢机院的爪牙在战斗中趁乱暗算的风险。

    「这做法的确不错……可是我们该怎么向稳健派解释呢？我们提议打五对五的团体战，他们派的一定也是适合那种战法的组合，所以拉姆萨斯才不在他们之中吧。」

    巴尔弗雷亚继续自己的分析。

    「对于个人实力较高的我方，一对一决斗自然有利得多，容易遭到他们的拒绝；而且临时将规则改为对我们有利，也恐怕会使我方出现对陛下抨击或不满的声音。」

    既然好不容易消减了枢机院的凝聚力，当然得尽可能避免丧失优势——毕竟自己的战斗，在打到稳健派之后才是真正开始。这时——

    「——不必担那个心。」

    雷欧哈特断言道：

    「我会给他们相对的特权……只要能战胜我就等于赢了三场。」

    而决斗共是七战——即表示，原本必须赢得四场胜利的稳健派，只要能战胜雷欧哈特以及另外两场就等于获得五胜，即使现任魔王派赢得其余四场胜利也依然获胜。

    就算只能赢两场，只要一场是战胜雷欧哈特，就得到四胜。

    若再拿下一场平手，为四胜的双方就要再派一名代表进行延长赛：若平手有两场以上，一样是对方赢得这整个决战。

    「他们现在来到城里的这六个……是因为当初要打团体战而选出来的队伍；那么改为单独对决后，名单很可能大幅变动吧？」

    路卡担心地问。

    「再怎么变，我也不认为前次大战中与我们敌对的迅·东城会参战；至于把涅布拉那个背叛者所操控的高阶英灵一击打倒的拉姆萨斯，倒是有可能——」

    「——无所谓。事实上，那更合我意。」

    雷欧哈特并未因为路卡的忧虑而动摇半分。

    且以魔王身份说道：

    「这是我们与稳健派的决战，而拉姆萨斯是稳健派的现任首领；没有打倒拉姆萨斯本身，得到的也只是残缺的胜利。要真正统一这个魔界，就必须将稳健派体无完肤地彻底击溃，否则不具任何意义……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威尔贝特的兄长拉姆萨斯愿意踏上擂台，反而是件好事。」

    「原来如此……有道理。」

    要完全打垮稳健派，雷欧哈特所期望的状况，确实是最好的胜利法。

    ……况且。

    枢机院害怕凝聚力转移到雷诺哈特身上。若能引出拉姆萨斯的状况下赢得决战，雷欧哈特的力量肯定会超越枢机院，到达他们无力回天的地步。从他们甚至愿意采取强硬手段，企图消灭影响力甚高的加尔多看来，一旦认为雷欧哈特将挣脱他们的掌控而进行反击，必然会利用容易将责任推给稳健派的决战擂台，没有更好的选择。

    只要设想可能状况，等枢机院有任何不轨举动——

    ……届时。

    就反过来讨伐枢机院，将那些老贼一举根除。蛮横一点也无所谓，消灭他们以后，要编多少理由都不是问题。

    ……再说。

    安排这样的决斗，好就好在其本身就是个保险，能够引诱枢机院对雷欧哈特下杀手。若赢了决战，雷欧哈特就会成为枢机院暗杀对象——万一输了，枢机院也会认为他失去利用价值而试着收拾残局吧。无论如何，都是正当防卫。

    雷欧哈特应该不会现在就在想战败以后的事，不过——

    「陛下……你是看透了一切可能，才对枢机院提出条件，改变战斗形式吗？」

    「我对现况并没有达观到那种地步，也没有乐观或者悲观。」

    雷欧哈特以沉静口吻回答巴尔弗雷亚：

    「可是——能一举消灭那群老贼的机会少之又少。假如我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就算负起这点程度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属下明白……待会儿，我会亲自向稳健派那些人说明。维尔达方面，将和通知决战方式一样，以魔法送出正式函件。这样的条件对他们很有利，应该会答应吧。」

    巴尔弗雷亚见到主人眼中的坚定决心后，点着头这么说。

    「其实前不久，他们透过负责接待的侍女，希望我们准备某种东西……我会在交给他们时一并通知。」

    路卡听了不解地问：

    「准备东西……什么啊？那座客馆不是准备了十天份充足生活的物资，应该万无一失才对吧？」

    「因为他们需要的，是用途比较特殊的东西……拉斯，我有事想问你。」

    「有事问我……？」

    拉斯见话头突然转了过来，意外地反问。巴尔弗雷亚接着说：

    「是的——是关于之前还在佐基尔名下的那座游乐场的事。」

    7

    露绮亚一接获现任魔王派变更决战规则的通知，便立即禀报主人拉姆萨斯。

    之后没回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前往母亲雪菈的房间，向她与正好在她房间的迅传达这消息。

    「把团体战改成一对一决斗啊……」

    「——是的。请问母亲有何看法？」

    由于现在是侍女看不见的私人场合，露绮亚用平时的称呼询问雪菈的意见。

    「嗯……这个嘛，还算是预料之中的变化。是吧，迅弟弟？」

    「是啊。多半是枢机院那些老头半路杀出来了吧。」

    雪菈的外表尽管变回幼时的稚嫩模样，骨子里仍是身经百战，和迅一样气定神闲地接受现任魔王派改变决战规则。不过露琪亚自己，还无法这么轻易接受现实，眉头深锁。

    「两位不担心吗？一对一决斗，对基础战力较弱的我方明显不利啊。」

    实际上场的并不是雪菈或迅——而是刃更他们。

    无论是从跟随拉姆萨斯统管稳健派的副官立场，还是从私人感情角度来看，露绮亚都希望他们能够获胜，更由衷期盼他们能平安归来。

    但相比之下，雪菈和迅的反应却显得相当乐观，引起露琪亚些许不悦。

    「别那么凶嘛，露绮亚妹妹……刃更他们怎么说？」

    叼着烟的迅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情绪，苦笑着问。

    平时，除雪菈外没人会以「妹妹」称呼露绮亚，露绮亚也不允许他人这么做。毕竟她身肩稳健派二当家的责任，不能总是让克劳斯等影响力强大的年长高层当小孩看待。或许在人人闻之色变的战神迅眼中，露绮亚一样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吧。

    「他们对战方式的改变并无异议……但是改成七对七以后，刃更先生那边只有六人，有人数不足的问题。」

    至此，露绮亚停了一口气的时间又说：

    「即使先到的六人全部参战，仍需要补充一名代表。因此，这个缺将由稳健派首领拉姆萨斯大人，或以副官身份随行的我代为填补。」

    「最后怎么判断，是到那边看情况再说吧……没办法，只能这样了。嗯～」

    雪菈应话后——

    「不——你得全力避免拉姆萨斯出战。」

    迅竟态度强硬地反驳。

    「要是他上场，只会留下一大堆麻烦的问题……关于这个新规则，他老兄怎么说？」

    「大人只说……『知道了』。」

    露绮亚回想着报告当时的拉姆萨斯说道：

    「正如你所言，大人参战确实很可能产生许多弊害；不过，我想大人自己也很明白这一点。」

    因此——

    「倘若大人执意参战，身为属下的我实在没立场阻止……」

    在露琪亚表示将以副官立场为优先后，迅回答：

    「露绮亚妹妹……我明白你整颗心都在那家伙身上。毕竟你和我跟雪菈一样，都是极少数知道他秘密的人。」

    可是啊——

    「你应该也知道——我和威尔贝特在那场大战最后结了什么约吧？而且现在又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你以为威尔贝特的老婆是为什么要赌命生下澪、威尔贝特为什么要放开那个女孩，而他自己又为什么要选择死亡……你可别把这十六年来的努力全部白费啰。」

    「这……我当然十二分明白。」

    「那你就做你该做的事吧。由于比谁都更为主人着想，不时需要违令上谏……副官的角色不就是如此吗？」

    「……………………」

    迅的话使露绮亚无话可说，只能回以沉默。

    「别担心……那家伙就只是不能和雷欧哈特打而已，其他时候想怎么闹都没问题。」

    迅在烟灰缸念灭烧短的烟。

    并以十成把握的口吻说：

    「我跟你保证，那时候一定会发生他非得出手不可的情形……等着瞧吧。」

    8

    成濑澪清醒时，已经是深夜后的事了。

    「……嗯。」

    在温柔暖意中睁眼的澪，发现自己躺在客馆卧室床上，头被洁丝特抱在那丰满的胸前，脚还与她缠在一块儿。

    「……啊……」

    而体内残存的舒畅倦怠，使澪想起了一切。自己不是从睡眠中醒来，而是刚恢复被刃更冲散的意识。

    没错——将服从刃更视为依归的澪几个，甚至不舍得下床吃饭，直接在床上吃万理亚和外头侍女所做的晚餐，一边翻云覆雨。

    ——尔后，大家一起好好疼爱洁丝特，使她昏了过去。

    下一个昏倒的，是在万利亚的指示下，被刃更、柚希及胡桃夹攻得神魂颠倒的澪。

    因为万理亚、柚希和胡桃，都在床上发出平稳的鼻息。

    但床上唯独不见刃更的影子。于是澪在不吵醒洁丝特的状况下悄悄坐起，发现背对她们坐在床边的少年背影后，安心地摸摸胸口。在阴暗室内映出他轮廓的光，是来自他手上微弱的光源——手机液晶画面。

    「刃更……？」

    仍在体内发热的甘甜快感，烘得澪意识涣散，没多想就喊了他。

    「——————」

    刃更也因此缓缓转头。即使还没看见整张脸——

    「！————」

    澪也在这瞬间整个人全醒了，心脏猛力跳动。

    ——使她心跳加速的，是与爱情完全相反的恐惧。

    在澪眼中，刃更转头中露出的侧脸——带着从来没有见过的阴冷表情，甚至让她后悔随便出声。不过——

    「…………抱歉，吵醒你啦？」

    刃更完全转过头来、与澪四目相对时，已是平常的他。由于光线不足，再加上意识昏沉，澪猜想那或许是自己眼花，尽管这么想——

    ……可是……

    心依然激跳不止，为了掩饰紧张，澪问：

    「……你拿手机，是打电话给迅叔叔吗？」

    「是啊……刚好讲完。」

    刃更加快动作结束对手机的操作，将它摆在床边的床头柜上；还没转回来，澪先有了动作。

    澪从背后拥抱刃更，轻轻贴倚他的背。

    「……怎么啦？」

    「………………」

    刃更转头所问的话，让澪默默地更用力抱紧他。

    希望他能够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激烈心跳代表什么样的情绪般，发自内心地恳求。

    「……拜托，不要再像佐基尔那时候，一个人赌命乱来了。」

    ——至今每一次危机，刃更都为了保护澪等人预估下一步变化，策划行动并彻底实行。澪自己也很清楚，无论自己在这里说了什么，只要刃更认为有必要，一定会毫不迟疑地付诸行动。

    ……就算这样。

    成濑澪实在不想再见到东城刃更自我牺牲，独自承担致命风险。毕竟，自己是他的家人、妹妹，更是缔结主从契约的仆人。

    在这样的澪心中，刃更的地位是无可代替地崇高——正因为如此，他需要将自己的心意再一次明确地告诉刃更。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刃更这么说就转过身来，轻柔地拥抱澪。

    于是，澪也回拥刃更。

    「千万别忘记……你还有我、还有我们喔……」

    「嗯……我不会忘记的。」

    刃更以承诺般的坚定口吻回答后，两人再多相拥了一会。

    接着——不约而同地慢慢退开。

    「————！」

    突然间，刃更急忙别开脸，澪也随后发现他为什么那么做。

    两人不久前还沉浸在只有情欲的时光中，现在自然仍然是当时的模样。

    「！————」

    这让澪也仓皇抱胸遮掩，受到刃更注意而霎时暴涨的羞意淹得她满脸通红，瞪着眼说：

    「……刃更色色。」

    「！……对不起。」

    澪的抗议让刃更一下子手忙脚乱。

    ……呵呵。

    明明之前还让澪屈服的都昏过去，后来也对其她女孩做了同样的事。

    像刃更这样不小心就会恢复原状的反差，看在澪眼里简直可爱得受不了，于是——

    「……哥哥～」

    即使明知大家睡着时这么做，有偷跑之嫌。

    「我……还可以对哥哥更屈服喔？」

    澪仍然嗲声嗲气地抱住刃更，将唇凑上他左肩，「啾」地吻了一下。

    ——平时，完全无法想像澪会说出如此大胆的话。

    但现在的她，与刃更的主从关系落后于柚希和洁丝特。

    为了追上她们，拿出这点积极应该没什么吧。随后——

    「…………真的吗？」

    刃更轻声反问。澪用力点个头后，刃更再没有第二句话。

    直接——将手绕过她的腰，整个人搂过来。

    澪与刃更静悄悄地转移阵地，来到浴室。

    刃更转动淋浴阀门、将热水开到最大，接着冷不防地偷袭澪的唇。

    「嗯嗯……啾、哈……啾噗、哥哥……嗯♥」

    澪双手环抱刃更的脖子，接受他的强吻。在淋湿全身的热水中，激烈缠动的舌使澪的身体愈发火烫。

    ……啊……

    同时，感到有个硬物钻过大腿之间，抵住胯下。

    垂眼一看，缠在刃更腰上的毛巾已近隆成他的形状，要将澪抬起似的不停从胯下向上挺。女孩子们都不脱内裤，当作提醒不能跨过底线的保险，但是画面仍是十足淫猥。

    ……刃更竟然已经变成这样了……

    总是以澪的感受为优先的刃更不仅是主动强吻，还兴奋到这种地步……一这么想，澪的腰就突然一抖。

    「哥哥……我帮你弄，你躺下来喔。」

    听澪双眼湿热地这么说，刃更就当场坐下，平躺在地。

    澪也在刃更身旁依偎着他似的侧躺下来。

    「…………开始啰。」

    并隔着浴巾轻轻握住刃更的男性象征，开始动作。

    ……我居然在做这种事……

    澪仿佛要充分感受到那又硬又胀的触感，撩人地上下套弄，同时为自己做的行为羞得几乎神经错乱。

    ——然而，胡桃和洁丝特早就做过了这种事；说不定自己刚失去意识的期间，柚希和万理亚也这么做了呢。

    ……我不能输。

    如此激励自己后，澪更为卖力地套弄。包裹了一层毛巾的它，粗得甚至无法握满。

    ……怎么会变得这么大啊……

    不知不觉地，澪的眼里已经只盯着刃更的阳物。

    「！——」

    这时，刃更的腰忽然稍微弹了一下，吓得澪赶紧停手。

    「对，对不起……我还不习惯，笨手笨脚的。会痛吗？」

    「不，不是……」

    刃更有点尴尬地回答。那样的反应，并不是在忍痛——

    ……该不会是很舒服吧……？

    明白这件事实的瞬间——澪心中并然涌出一股从未感受过的甜美酸楚。

    那是表示她成功带给刃更快感的，女性的愉悦。

    这让澪不只是心花怒放，还深感骄傲……抛开一切恐惧。

    于是，澪开始全心全力地服务刃更，继续搓揉。

    「哥哥、哥哥……嗯！嗯啾……咧噜……」

    并且为更加贴近刃更而跨上他的左大腿，将胸部挤上腹侧，陶醉地伸舌头舔舔他的乳头，尽可能地取悦刃更。

    起初笨拙的舌部动作在几经反复后变得流畅，没多久就舔得湿声大作，将银光灿灿的唾液抹满他的胸。

    「！……唔……」

    刃更左手抱住澪的头，右手也捉住她的胸部揉了起来。

    「啊嗯！呀、哥哥……咧噜……哈啊……嗯♥」

    突来的快感让澪失声媚叫，但舌头和手都依然继续它们的动作。让刃更更爽更亢奋的想法，让澪的手不知何时已探入毛巾底下直接套弄。

    「唔……啊……！」

    刃更憋不住的喘息声愈来愈急促——那瞬间终于到来。感到它在手中忽然膨胀的刹那，一团温热的液体喷洒而出。

    ——这一幕，便是澪第一次目睹的，刃更的高潮。

    刃更猛一抬腰，腰上的毛巾随之滑落，使他的局部赤裸裸地展现在澪的眼前。刃更炙热的阳物，就在澪沾满白色汁液的手中一跳一跳地抽动。

    ……这就是刃更的……

    过去只有在公共浴室时意外憋见的东西，现在竟大得判若两物，让澪不禁下意识吞了口水。

    「啊——……」

    不知如何是好地愣了一会儿后，澪才发现它尽管刚释放出大把精液也依然满胀，很难受的样子……随即了解自己该做些什么。

    那就继续做下去。

    「哥哥……这次换坐这边。」

    澪用沾满精液的手将刃更的阳物套弄得咕啾咕啾响之余，将视线投向浴缸边线。单凭这样的动作，刃更就能知道澪接下来想怎么做了吧。

    刃更坐上澪期望的位置便张开双腿，方便她动作；而澪也坐到刃更两腿之间，局部随之逼至眼前。

    ……天啊……

    与在手中时完全不同的压迫感，让澪不禁抽气；不过，这也只占了几秒钟的时间，刃更鼓胀透顶的阳物，正迫不及待地渴求着澪的服侍。于是澪捧起被刃更揉得大上一号的乳房——以那深邃的大峡谷夹住了它。

    「！————」

    被澪的乳房夹住分身的瞬间，东城刃更不禁细声呻吟。

    澪的乳房有如整个黏在上头，裹覆得无微不至。

    「很棒吧……我的胸部会这样，都是哥哥弄的喔。」

    澪以强调胸部分量的动作使劲加紧，媚笑着说：

    「在学校啊，男生看我的频率比以前多很多，真的很烦耶……他们还偷偷说了什么，我最近身材愈来愈骚了之类的。」

    「！……我……」

    「没关系……这样我才能让哥哥尽量爽个够嘛。」

    澪对一时口哑的刃更这么说就双手抱胸上下摇摆，做起猥琐的往复运动。刚射的精液成了润滑剂，让澪的胸部每次移位都会发出咕喳咕喳的黏质声响，刃更的腰也在这刺激下，差点挺不起来。

    「只要我想……这种事也一样做得到。」

    澪抬眼说了这些话就下颚一缩，缓缓将嘴凑向乳沟。在那里的，是澪每次摆胸都会探出的小头。

    「————！」

    见状，刃更迅速抓住澪的下颚强行抬起她的头，自己弯下腰来蛮横地占据她的唇。

    「嗯呜——哈啊、嗯……啾噗……嗯呼、啊啊……咕啾……咧啾……」

    尽管姿势有点难受也无妨，澪饱受快感而黏糊糊的舌头，伸进刃更嘴里咕啾咕啾勾缠起来；而胸部也没有闲着，持续疼爱刃更。

    「……啊……！」

    刃更完全受不了这样的夹攻，与澪相吻射在她胸上。这次别说是腰，就连腿的力气都要泄光了——但刃更的亢奋仍一丝未减。

    由此可见，澪也依然在刃更散发的催淫及魅惑的影响下。

    刃更虽不想对她做些太过火的事，但不知是否药效所致，他就是无法抑制体内这股亢奋。当射精停下，刃更也退开了唇，交融的唾液在两人间牵出淫丝。

    「啊……嗯！哈啊……呼……」

    澪不舍地半吐着舌。不断喘出温热的气；平复之后，将乳房挤成形状淫猥的肉团，把刃更仍旧挺立的阳物送进乳沟继续刷弄。

    「就这样，再多射一点……射到我胸部都装不下为止。」

    澪淫声媚色地这么说之后，胸部的动作也变得更加激烈，让快感一转眼就三度冲破刃更的忍耐极限。

    「——————」

    顺便澪的意思，将男性汁液发泄在她的胸部上。

    9

    那瞬间，澪感到刃更的阳物在她两乳间怦然暴跳。

    紧接着是热流在她整个胸部扩撒的感觉。

    ……天啊，跳得好厉害……

    可以清楚感到，它还在澪的乳沟深处愉悦地抽搐。在觉得自己真的成功取悦了刃更的成就感中，澪看见她深长的乳沟已近被白浊的汁液淹成不见底的小池——让她不禁浑身一颤，那堆黏稠稠的液体也被震得流出乳沟，答答有声地滴在地上。

    同时，刃更的阳物慢慢地滑出她的乳沟——

    ……啊……

    而且还是那么地鼓胀。看得澪吞吞口水，主动将嘴凑了上去。这次，刃更并没有阻止澪这么做。

    「哈啊……嗯……啾噗。」

    澪终于将刃更的阳物迎入自己的口中。刃更精液的气味瞬间散个满嘴，如火如荼地夺去澪的理性；但这并无所谓，理性只会妨碍自己对刃更更加服从而已——所以，当澪用舌头仔细地为刃更清扫，将堆了满嘴的精液一口吞尽时，她断然抛开了最后的理性。

    「啊啊……嗯、啾……嗯呼、哈啊……啾噜……嗯嗯！」

    澪屈腿瘫坐，全神贯注地用嘴服侍刃更。

    她以沾满唾液的舌头一处不漏地舔过后，一下啾啪啾啪地大力吸着，一下松口用手温柔套弄；不一忽儿，刃更开始不禁地慢慢前后扭腰，表示他的快感濒临顶点——这事实使澪兴奋加剧，自己也配合刃更的动作前后摆头。

    「嗯唔……啾噜……哈啊、嗯……啾噗、咕啾……咧噜……哈嗯、嗯呼、咕啾……咧噜……嗯！嗯啾！嗯嗯～～～～～♥」

    在澪痴迷地吸含刃更阳物的口中，爆发大量滚烫精液的那一刻，甜美的高潮也让澪全身紧绷。原来，是刃更在她口中射精时，往她的胸部大把抓了下去。那突如其来的快感，强得澪无法招架——可是现在的她对刃更是无比地顺从，即使臀部抖得女性的蜜液涌遍裤底也没有咬痛刃更，只是拼命地抽动喉咙，饮尽刃更赐予的一切。

    不过，雪菈的药让刃更的量多得惊人……直到澪几乎窒息之前，刃更才将分身贴着她的嘴唇内侧慢慢抽出。

    「嗯！嗯！……嗯啾、啊——呀♥」

    拔出头的同时，刃更的白液还喷了澪满脸，吓得她向后翻倒。刃更随之离开浴缸边缘，但不是为了扶她，而是直接盖上去将她压倒。

    ……咦……？

    澪不禁错愕地注视着眼前刃更的脸，也因此察觉到他想做些什么。

    刃更的双眼已在不觉之间燃起雄性之火，正激动的盯着她看，并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

    「直到内裤底下而已——可以吧？」

    明白那句话的当下，澪深深抽了口气。刃更的意思，是要将他的欲望分身——插进避免双方跨越底线而穿的内裤下。

    ……不、不行……！

    一旦现在的自己做了那种事，不晓得会发生什么后果。绝对不能跨越的底线，将就此变得模糊。

    尽管澪这么想——但想到刃更为她兴奋得失去理性、更渴望于她，就高兴得甚至发抖，于是她吞吞口水——

    「！……嗯……」

    明知道不该这么做，却仍以打颤的手抓着膝盖后侧掰开双腿，将私处展现在刃更面前。又热又湿的女性裂缝即使隔着内裤，也清楚地浮现出它的形状，并冒出阵阵淫秽的热气。

    「好吧，哥哥——来吧。」

    澪保持这个姿势，撒娇似的说出准备迎接刃更的话，刃更也立即将他的阳物——一点一点地从裆口插进那湿得仿佛失去效用的内裤。

    「…………进去啰。」

    刃更低声说道，接着一口气推进到最深处。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成濑澪仅仅因为这一插就剧烈高潮。这是刃更在用力刷过她女性门户的同时……粗暴揉捏她敏感的乳房所造成的结果。

    「呀……！……嗯！哈……啊……啊♥」

    这来自内裤中、与过去完全不同层次的高潮，甚至让她忘了怎么呼吸，深陷交掺喜悦的苦闷。而刃更则是慢慢腿腰，将他直穿内裤、一路顶到澪肚脐的阳物抽回，然后——

    「！————」

    等一下——澪虽想这么说，却不出不了声。

    「——动啰。」

    刃更如此宣告的下一刻，开始疯狂揉胸并剧烈摩擦她的私处，为她刻下一次又一次数不尽——不，是想数也数不了的空前高潮。

    10

    在现任魔王派根据地伦德瓦尔更深夜静的时分。

    拉斯独自一人来到位在城下镇的「某间店」。

    那是专卖女性服饰、内衣、鞋袜，甚至化妆品的仕女用品的会员制精品店。顾客基本上都是贵族阶级的高阶恶魔，但实际上门的，大半是为满足主人要求的仕女或者管家。由于那些近乎任性的要求不分白天黑夜，为应其所需，这间店也几乎是全年无休。

    店内装潢风格统一，充满艺术气息；柜里架上，尽是精选的高级品项。

    「——让你久等了。」

    一名男性店员从店里拿了样东西，来到杵在收银台边的拉斯面前。

    那是口小木盒。店员将它置于台上，开盖取出内容物——一个拥有抢眼金雕盖的鲜红色玻璃瓶，瓶中装有透明液体。

    「请问你要的是这个吗？」

    「……是啊，帮我包起来。」

    拉斯点头后，店员便将瓶子放回木盒，开始包装，并说：

    「话说，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呢。这种香水前阵子才宣布停产全面回收，知道它还在生产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听说是发现香料的原料有问题，才临时停产的嘛。」

    「是的……不好意思，能请你透露你是从哪里得知这种香水的事吗？」

    对于侧眼憋来的店员，拉斯已现出某样东西作为答复。

    那是一只雕工细致的银壳怀表。一见到盖上所刻的纹章，店员就赫然睁大了眼。

    「那不是只有雷欧哈特陛下的……」

    「我懂知道真正停产的原因的你在提防些什么，不过，还是请你当我从来没有来过吧。要是向别人通报我买这瓶香水，给陛下惹了麻烦……最头痛的恐怕是这家店，还有你自己。」

    可是——

    「只要口风紧一点，不要乱打听，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也不用担心惹谁生气。写账簿的时候，你就安安静静地把卖出这瓶香水的时间写在回收日期之前，然后忘了这件事吧。这可是为了你和这家店好。」

    「…………我明白了」

    拉斯接过店员面色紧绷地送上的纸袋就付了帐，走出店门。

    「真是的……我干么做这种事啊。」

    并在沿店前道路走向城堡时唏嘘地发起牢骚。

    刃更请监视客馆的女仆为他准备的——就是现在拉斯手上这瓶表面上已不在市面上流通的特殊香水。

    问题是，身为人类的刃更不太可能会懂魔界的香水；万理亚或洁丝特是有可能知道，但这种情况下，应该会指明品项才对。

    再说，刃更的要求本身就是很奇怪——只要有店曾贩卖佐基尔的游乐场所用的焚香，或里头那些女子所用的香水，就向他们购买在佐基尔死后突然停售的香水——这就是他所提的要求。

    一般而言，现任魔王派没必要满足敌人的这种要求，不过刃更他们现在是雷欧哈特招待的VIP。且事前还说过，若有任何不便尽管开口；假如准备不了他们需要的东西，恐有失颜面。

    巴尔弗雷亚想得没错，长期伺机向佐基尔复仇的的拉斯，当然对他的游乐场做过详细调查；不仅知道符合其要求的店，并为调查而加入了会员。原本，巴尔弗雷亚不太愿意让拉斯准备给刃更的东西，担心他们有所接触，然而他也只能这么做。拉斯加入会员是为了调查佐基尔，使用本名容易被他发现，冒用其他贵族名门的姓氏也禁不起对方究查，便直接用假名注册。若不交给已近有来往的拉斯，单纯指派侍女等下属代办，多半会引起店家的戒心，不肯拿出紧急回收的问题商品。可是——

    ……小刃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拉斯踏过铺石步道，思索刃更的真意。

    刃更几个缔结的是梦魔催淫特性的主从契约，且能借服从加深主从关系而提升战斗力。现在刃更应该正忙着最后冲刺，使澪她们更加屈服，可能想利用象征色欲的佐基尔所用的特殊道具助兴——这是路卡听说这回事后做的推测。这样的可能性的确并不为零。拉斯与刃更联手对付佐基尔时，曾见过他当时那冰冷得有如绝对零度的眼神；知道他是个一旦下定了非达成不可的目的，能够不择手段的人。

    ……但是。

    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事情有这么单纯。

    佐基尔是澪不共戴天的仇敌，用他用过的道具，别说要澪屈服，恐怕还会引起严重的反效果。虽然他或许是打算借引发更强的诅咒效果，让她屈服得更彻底——

    ……不对。

    使用佐基尔的道具，可能连洁丝特的心都会蒙上阴影。她现在与刃更结了主从契约，一定很想遗忘曾是佐基尔属下的往事——甚至恨不得消除那段记忆，刃更不太可能会愿意让她想起那种事。

    ……况且。

    假如他真的选择那么做，无论如何都需要那种东西的帮助，洁丝特应该会懂得他的需求；而雪菈能用她所提供的资讯，做出一样的东西。

    因为——佐基尔在游乐场使用的焚香及香水，全是具有史上最伟大梦魔美誉的雪菈，在多年前配制的产品；假如真有必要，会在出发前就请雪菈准备才对。甘愿来到这里后，冒着被敌人混掺毒物的风险要求它，表示——

    ……不会错。

    那是刃更发出的讯息——但对象不是拉斯，而是曾与他联手的泷川八寻。然而，刻意指定「停止贩卖的香水」，让巴尔弗雷亚认为刃更这个要求与后天的决战有关，八成不会准许拉斯将香水直接交给刃更；而且交出去前必须将一滴也不放过地彻底检验成分，调查刃更他们的想法或目的，以及拉斯是否以补给为掩护给予协助。

    ……可是。

    刃更应该也晓得会有这种事。

    这么一来，他的目的究竟是……

    「——喔？」

    当拉斯更深入思考时，忽然感到怀中产生微弱的魔力反应，手探入胸口内袋。

    取出的，是一支黑色的行动电话。由于电池内装了特殊的魔力晶片，在魔界也能正常使用。巴尔弗雷亚曾为防止拉斯联络刃更而要他交出去，结果给他的是伪装用的冒牌货。

    虽然巴尔弗雷亚马上看穿，要拉斯交出真手机——

    ……可是我怎么可能会带着真货在他的面前晃呢。

    拉斯身上准备了多个假机子，将第二支交给他就躲过了巴尔弗雷亚的追究。现在拉斯手上的，才是和刃更联络是所用的真手机。

    液晶荧幕上明显他收到一通简讯，传讯的是谁就不必多看了。

    毕竟知道这只号码的，就只有刃更一个；而刃更也很清楚，拉丝只有确定四下无人且安全无虞时，才会查看手机的内容。

    这个简讯多半是为了寻求协助吧。

    「很不巧啊，小刃……我现在不管你想求什么。」

    拉斯操作手机，带着苦笑的声音自然地流出口中。

    现在的自己已不是泷川八寻……既然已经对佐基尔报了仇，继续和刃更合作的益处极为有限，不如好好当雷欧哈特的战友拉斯，助他一臂之力。

    因为帮助那年轻魔王替养父母报仇，达成他彻底改革魔界的野心，是完成拉斯当前心愿的最短途径。

    想铲除枢机院——将那些与佐基尔半斤八两的老贼一网打尽的，可不是只有雷欧哈特一个而已。那个连佐基尔也远不及的败类——贝尔费格，更是无论要用多狠毒的手段也非收拾不可。

    然而继续待在稳健派，恐怕难以如愿。

    ——所以现在，拉斯才会站在这里。

    他接下来要看的，是查看刃更的简讯。

    为了将内容告诉雷欧哈特，使后天的决战更加有利。

    11

    刃更对澪的亢奋，无论泄了多少次也不见消退。

    也许是憋到现在欲望终于爆发所导致，抑或是雪菈的药效就是这么惊人。

    过去只要是稍喘口气就会恢复的理性，也依然被他抛得远远的。

    然而——澪似乎是因为仍受到刃更影响而处于催淫及魅惑状态的缘故，不管经过多么强烈的高潮也没有失去意识，就这么在不断倾注高潮快感中，为自己能比任何人都更服从刃更感到无比的喜悦，让他予取予求。

    在这个谁也阻止不了他们的况下，澪更能受到了刃更的彻底调教——

    「啊嗯！……哈啊、嗯……呀啊！哥哥……呼啊、哥哥——呼啊啊啊♥」

    而现在——化为欲室的浴室中，澪表情恍惚地以骑乘位的方式跨坐在刃更髋间淫乱扭腰。刃更的手由下恣意抓揉她的双乳，而他的阳物则是理所当然地一直插在澪的内裤里。

    ——进浴室这两小时来，刃更与澪的狂宴一刻也不曾停歇。

    这期间，两人身上始终包覆着淡淡的金光。

    主从关系及战力，都不知道获得了多少次提升。

    起初单方面受刃更刺激而高潮不断的澪，如今已能任快感融化她的意识，并主动服侍刃更。她以由前溜进内裤的双手包住刃更的阳物似的握着，随刃更反覆向上顶的动作摆动自己的腰。咕啾咕啾地猛搓。

    这是个只要角度稍有不慎，就会不小心冲破底线的危险行为……但是刃更的尺寸，可没有那么容易进入未经人事的澪体内。

    ……没错。

    所以澪不担心，不停纵情地上下摆动，并以最销魂、粘膜能在内裤中彼此摩擦的角度扭腰；刃更的粗筋随之一来一往地刷过澪的阴户，两人的兴奋与快感霎时飙高。

    「————！」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射精的同时，澪也在他的腰上猛一挺，剧烈地高潮。

    两人满溢内裤的分泌物，自然受到刃更阳物的搅弄，打出世上最淫秽的发泡玉露。

    「嗯……唔……哈啊、呼啊……嗯……！」

    澪就此向后倒下，刃更随即放开她的胸部抓住下臀，往自己拉过来搂住，左胸乳头也因此冲向他的嘴。

    「！……啊嗯！呼啊啊啊……♥」

    刃更当然是将它吸进嘴里，让仿佛被他压在底下的澪连声娇喘。腰会不由自主地扭动，是因为刃更双手绕到背后伸进内裤大把抓下，五指都深陷臀肉所导致。被抓成粗鄙形状的屁股每次摇晃，内裤就跟着滑落一分，使屁股渐渐加大暴露的比率。

    距离完全脱下，只是迟早的问题吧。

    ……再这样下去，我们……

    说不定会真的跨越不该跨越的底线……澪沉浸在刃更猛吸乳头的快感之余，思考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当然，澪本身并不希望那么做。

    因为一旦将贞操献给刃更，可能会失去自己体内的力量。

    ……可是。

    假如刃更想要，自己一定不会拒绝……澪心中，怀有如此不堪的肯定。

    成濑澪无疑会接受东城刃更。

    不久，到了内裤滑到大腿边的那一刻——

    它右侧的紧带忽然断了。

    ……咦……

    发现这事实的瞬间——成濑澪冷不防遭到强烈睡意的侵袭。

    ……奇怪，该不会……

    没有错……刃更所喝的药的催淫及魅惑效果也停了。

    澪的身体和精神，都忆起了至今积累的疲劳。

    ——成濑澪女孩的内裤是雪菈准备的。

    说不定，她是看出他们有可能跨越底线，而预先做了某种「保险」吧。

    「刃更——……」

    即使意识急速远去，澪仍然唤出自己如此彻底服从的主人之名。

    「……没事了。」

    刃更嘴放到澪的胸部，在她耳绊细语。那声音，属于她平时熟知的刃更——所以就此安心地闭上眼睛。

    同时忘却为了追上柚希和洁丝特而产生的，近似妒忌的感情。

    甚至现在的自己，已能对这比谁都更重要的少年献上自己所能做的一切而产生的自负，也都忘了。

    只感觉到，唯有这一刻能独占他的温暖的小小幸福。

    接着——几分钟后。

    「…………嘿咻。」

    刃更抱着昏厥的澪回到寝室，将她放上床铺。

    东城刃更所珍爱的少女们，随即在床上彼此依偎，睡成一团。

    「——————」

    刃更因这景象自然地放松表情，注视他们的睡脸。

    那是对自己极为重要——所以誓言守护的人们。

    一群有如家人的少女。可是——

    「…………来啦。」

    那祥和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置于床头的手机，告诉他收到了新的简讯。

    于是他随即解除需要认证指纹，及特殊气场波型的手机锁。

    以冷若冰霜——绝不会在深爱他的少女们面前显露的眼神，查看简讯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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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3章 挑战未来的战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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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左右魔界未来的两大势力——即将展开决战。

    作为擂台的古代竞技场，已挤满了为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而来的观众。

    种族五花八门的观众们，大半是伦德瓦尔的居民。

    这些现任魔王派的子民，全都相信并期盼雷欧哈特等人会获得胜利。

    鼎沸的欢呼中，有个人伫立在满注视线的擂台上。

    那双目轻闭、文风不动的青年，正是年轻的魔王雷欧哈特。

    「……………………」

    雷欧哈特尽管沐浴在观众投来的信赖眼神及期许声援中，心里却压着堪称惆怅的情绪。

    ——雷欧哈特为了进行真正有意义的决战，战场起初是选在某个一般人看不见的地方，让身为魔王的自己不留下一丝遗憾——更重要的，是赋予这场决定魔界未来的战斗应有的格调。

    然而，中途介入的枢机院并不满足于强行添加代表名额，还对这场决战抹上浓妆，简直成了某种剧场型盛会。

    当然雷欧哈特也明白，从政治观点考量，公开决战能够更加宣扬胜利者的威严。对于冀望消灭枢机院，从而一统魔界的雷欧哈特而言，那并不是坏事。可是——从观众进场的那一刻起，这场政治性的决战就品格大降，且免不了产生浓厚的表演性质。

    ——尽管如此，雷欧哈特都最后都坚持不带一点戏谑地进行决战。

    也就是这以七场一对一的决斗一较雌雄的决战——但现在，现任魔王派的代表只有雷欧哈特一人站在舞台上。

    若要代表聚集在观众面前且一一介绍身份或出场顺序，这场战斗就会降格成比赛——而战争也会沦为儿戏。

    因此，这场决战不会在开始前向观众公布各势力的代表成员，也不会透露各自出场顺序，使双方对决斗保持紧张。

    而顾及对观众的基本尊重，不能说开始就开始，所以在战前为双方首领安排了一场会面，雷欧哈特人在擂台上就是为此。

    雷欧哈特这些想法和觉悟，在枢机院眼中恐怕是毫无意义吧……对活了太久而闷的发慌的他们而言，现任魔王派与稳健派的决战，这魔界的未来，都只是他们用来排解烦闷的娱乐罢了。

    不过——雷欧哈特并不放在心上。

    无论枢机院有何企图，打算犯下什么样的恶行，都不会改变他唯一的使命。

    ……你们这群老贼，给我等着瞧吧。

    雷欧哈特从擂台上仰望枢机院所在的特别观览室，在心中默想。

    稳健派之后，就是你们了。接着——

    ……姊姊……

    雷欧哈特眼前浮现出离这里有段距离，人在伦德瓦尔城的莉雅菈。

    西塔的密室中，设有能够接收转播录像的魔导装置，她现在应该也看着这里吧。尽管想进入西塔最顶层，会受到重重结界阻拦，雷欧哈特仍派了加尔多护卫她，以便安心战斗。加尔多的右臂虽尚未复原，但只要有他陪伴，雷欧哈特就能够放心了。

    ……再来，就等我完成该做的事。

    莉雅菈是雷欧哈特相誓相守的人。

    决不能当着她的面，在这场决战中丢脸。

    「——————」

    雷欧哈特将视线挪回前方，倏然眯起双眼。通往决战对手稳健派休息室的通道深处——缓缓浮现人影。

    晚雷欧哈特几秒后，观众也察觉到同样状况，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那是对即将现身的稳健派代表叫骂前的宁静。

    在紧张骤然倍增、一触即发的气氛中——稳健派代表仍无惧于如此压力，踏入竞技场。刹那间——

    『——————』

    观众预备好的怒吼没能冲出口——只能听见屏息的寂静。

    因为出现在他们视线彼端的少女，存在感强得夺去了他们的声音。

    来到擂台上的，是以黑色缎带高束左右长发的少女。即使穿的是魔族看不出哪里好的人类特有服装，她那傲人的身体曲线依然一目了然——看得出佐基尔无视于雷欧哈特想独占她，要的不只是威尔贝特的力量，还有她本身。

    「………………」

    她意志坚定的炯明双眸锁定雷欧哈特，注视着他步步向前。上次见面距今的两天时间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少女的可爱仪态依然不减，但也散发着判若两人的绝色风华。见状——

    「…………是你啊。」

    雷欧哈特同样注视着她的双眼，低声这么说——仿佛稍感意外。

    这是双方代表的战前对话，原以为会是稳健派首领拉姆萨斯或是东城刃更。

    「没想到，你会负起代表他们上台的任务……那是稳健派终于统一意见，要你成为下任魔王的意思吗？」

    少女一上台就来到雷欧哈特眼前，答道：

    「才不是……我一点也没有统治稳健派的意思。」

    少女——成濑澪，不闪不躲地直视雷欧哈特说：

    「可是……就算这样，这还是我的战斗。尽管我一次也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前任魔王威尔贝特，也不想要继承他的力量，可是这仍是我的战斗。」

    而且——

    「开始之前，我有句话要先告诉你。这场决战，我不是以前任魔王的女儿的身分来的……而是以成濑澪这个人的身分而战。」

    还有——

    「等着瞧吧，我……我们，一定会打倒你们。」

    「你爱怎么想都可以……无论如何，结果早就是定局了。」

    对于澪眼神坚定的宣言，雷欧哈特也沉着地表示自己绝不退让。就在这时——

    「——决战前的代表对话，到这里就够了吧。」

    有个人从旁如此喊话。转头一看，一名枢机院议员踏上了雷欧哈特与澪所在的擂台——是马多尼斯。

    「……贝尔费格呢？」

    雷欧哈特并不是对枢机院议员在此出现有意见，因为他们已经讲定，由枢机院主持整场决斗的开始及结束；而担任这个工作的，应该是枢机院议长贝尔费格。

    「贝尔费格阁下啊，他还没到……毕竟他现在整个心思都放在那座游乐场里嘛。说不定对他来说，玩女人还比陛下的战斗更有意义呢。」

    马多尼斯对皱眉的雷欧哈特说：

    「可是陛下，请你尽管放心……不才马多尼斯，会代替贝尔费格阁下接管这场决斗的主持工作，保证不成问题。」

    「……………………」

    「怎么啦，殿下，有什么好担忧的吗……？」

    「……没有。」

    计画出了点乱流……雷欧哈特在心中呢喃，并修正轨道。

    ……还以为枢机院会打算针对我呢。

    对维尔达城攻击会失败，直接原因在于贝尔费格的属下涅布拉半途叛变。枢机院将那场叛变定调为涅布拉个人的专断独行，以一句「这与我们无关」与他切割逃避责任……但枢机院企图暗杀加尔多的事实仍在现任魔王派内造成强烈反弹，开始严重动摇枢机院的支持度和权威。只要雷欧哈特接着跨越枢机院的阻挠，在决战中战胜稳健派，枢机院很容易一举失去现有的政治力及影响力，从过去的至高地位跌落谷底。因此，议长贝尔费格多半会在这里主导枢机院予以反击，以免失势。

    ……不，难说。

    那个贝尔费格极其狡猾，就算要对雷欧哈特不利，也可能提防他突然反咬而故意不来竞技场；如同雷欧哈特不请莉雅菈到特别观览室就近观战，将她留在西塔一样。

    现在，他一定是待在藏身处……被他占为己有的佐尔基的游乐场，在女人的包围下观赏这场决斗吧。

    「没问题就好。那么，差不多可以开战了吧？」

    见雷欧哈特沉默不语，马多尼斯这么说之后，将视线转向澪。

    「稳健派也准备好开战了吗？」

    这时，他若有所指地「哼」地一笑，又说：

    「和你结了主从契约的东城刃更……好像还没现身呢？」

    「……………………」

    马多尼斯的话，使得澪一语不发地沉下表情。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事情相当单纯。澪代表稳健派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任何政治考量，而是迫于无奈。

    ——枢机院希望永远将魔界操弄于股掌之间，碍眼的当然不会只有雷欧哈特一个，稳健派也是眼中钉。

    再说，除了与稳健派会合但留在维尔达的迅以外，刃更能和那个加尔多过招，又阻止了涅布拉引爆高阶英灵而毁灭维尔达，对枢机院是个威胁性比澪更大的不稳因子。

    而且，刃更还是澪这些女子参战成员的精神支柱。

    ……换言之。

    只要刃更一个不在，要击溃代表稳健派少女们就容易得多了。

    从澪的表情稍有震荡来看，刃更的缺席纯属意外。

    这么说来，他很可能是在某处遭到偷袭……从马多尼斯的语气来看，刃更失踪或许和枢机院有关。

    ……这样啊。

    雷欧哈特本身是很想会会能够击退加尔多的刃更，但看来是没机会了。不过——雷欧哈特对他没有一点同情。

    这是战争，对他们而言，这里是敌阵；尽管如此，雷欧哈特仍给予刃更等人万全的安全保障——只要他们不出客馆。

    假如遭受袭击，就表示刃更凭自己的意思离开了客馆。

    雷欧哈特并没有接获相关报告，可见他瞒过了监视的侍女。若他没考虑过，在敌阵擅自行动会遭遇怎样的危险，那当然是他自己的错，不值得任何同情。

    「——看来你是同意了。那么，就让我来开个幕吧。」

    枢机院的二号人物对不发一语的澪深深一笑，接着在身旁开启开启扩音魔法阵，宣告道：

    『各位观众，我们现任魔王派以及稳健派代表的决战，现在正式开始！』

    在滚滚沸腾的欢呼中，马多尼斯首先从决战规则前说起。

    方式是一对一，不限时间，为保障观众安全，在战斗开始的同时，擂台上的空间会成为与观众台不同次元的独立空间；同时，此空间内的环境及范围。也将会转变成合适双方的战斗地形。接着——

    『一旦有一方无法战斗或自愿投降。即分出胜负。无法战斗，当然也包含死亡；但若继续攻击或杀害投降的一方，将当场没收胜利……在这情况下，只算双方平手，并非战败。由于这场决战终究是战争，不是比赛；这样的判法，是为了保持其实战性质。』

    说到这里，马多尼斯向雷欧哈特大手一扬，继续说：

    『另外……稳健派勇闯我们这个敌阵，又接受我方临时改变原订的战斗形式；为了向他们的勇气表示敬意且保持公平，雷欧哈特陛下特别施恩。自愿让步——若能战胜陛下，即可获得三倍胜场数……也就是一次获得三胜。』

    马多尼斯这番对于稳健派的让步宣言，顿使观众一片哗然。

    ……居然是说成这样。

    雷欧哈特当初不得不将原先设计的团体战改为一对一决斗，是因为枢机院要强行安插自己的属下出战，而且是一次三个……尽管没有过半，但带着这么多对方的爪牙打团体战，风险未免太高；要是走错一步，胜负结果很容易受到枢机院的操控。而对于不知情的人而言，或许会将这种规则视为雷欧哈特的自负吧。可是——

    ……随他们怎么想。

    连这种逆境都克服不了，怎么能达成自己与莉雅菈的誓约呢。在雷欧哈特暗自加深觉悟时，马多尼斯眉开眼笑地面对观众的疑惑，似乎乐在其中，并以夸张口吻煽动他们的期待。

    『各位不必担心。我们枢机院相信……就算在这种条件下，以陛下之神武，一定能打得稳健派溃不成军，成为比过去任何人都更有统治魔界的绝对王者！』

    缓缓高涨的兴奋叫喊不久就成为阵阵巨浪狂涛，淹没竞技场每个角落。

    此刻，决定魔界未来的舞台才终于布置完成。

    『好了，时辰已到……决定魔界未来的命运之战，现在正式开始——』

    2

    马多尼斯发表开战宣言后。

    雷欧哈特转身迈步，返回己方阵营的休息室。

    但澪却与雷欧哈特不同，仍留在擂台上没有动作。

    ……所以前锋就是成濑澪吧。

    对于澪等人来到魔界的目的，雷欧哈特已从拉斯的报告掌握概况。

    若是澪要代表稳健派出战，且透过这场决战脱离魔界政治算计的束缚，最好是避免留到最后而对上雷欧哈特。前任魔王的女儿与现任魔王对战，在观众眼里无疑会成为魔王宝座争夺战。她赢了，就会被拱为新魔王；然而要是输了，恐怕会遭到「有辱伟大魔王威尔贝特之名」等非议。

    ……然而。

    稳健派应该知道现任魔王派会以雷欧哈特担任主将。澪若想降低存在感，就不只是主将战，连最显眼的前锋也该避开，留待次峰、三将、中坚等与胜负较无关联的顺位再出场比较好。

    ……因为「这是她的战斗」吗。

    为了不再被卷入战斗而战——尽管矛盾，但仍能感到澪对这场决战的信念与决心，都相当地重。

    ——不过，那并不值得敬佩。她有不容妥协的信念，这边何尝不是如此。于是，踏入通往休息室的通道时，雷欧哈特说：

    「……你在发抖吗？」

    「没、没有……我没事。」

    回答雷欧哈特的人，紧紧握实了拳。

    那是担任现任魔王派的前锋的少年——路卡。

    但他的表现与回答相反，稚气未脱的脸庞上满是藏不住的紧张。

    这是当然，路卡自己也很明白，前锋在这场决战中的重要性。

    紧张与恐惧……这两种情绪，现在一定是乱糟糟地揪成一团。

    所以雷欧哈特的手轻轻地按上他的肩，说道：

    「路卡……虽然你年纪轻轻，对魔导器的钻研在魔界已经是权威级地深了。不只是我，还有巴尔弗雷亚、拉斯、甚至是加尔多，都很认同你的能力。」

    「…………！」

    雷欧哈特严肃地述说事实后，路卡不禁浑身一颤。那是能为他消除多余紧张，但不会让他过揽责任的求胜心所造成的——临阵之颤。

    接着，雷欧哈特再一次地激励与他视线相交的路卡：

    「难道你以为我们这么信赖的你……会比只是继承了前任魔王力量的女孩子还差吗？」

    「……不会。绝对不会的。雷欧哈特陛下！」

    第一次的否定虽然轻弱……第二次确实铿锵有力。但路卡抬头望向擂台，表情已焕然一新。

    「我一定会赢……！」

    这么说着走向擂台的路卡，不再是个少年。

    而是踏着稳健步伐迈向战场的，名副其实的战士。

    3

    成濑澪注视着自己的决战对手——现任魔王的前锋踏上擂台。

    是一名外貌与万理亚同样稚嫩的少年。

    ——话虽如此，澪并不会因为外貌低估对手。魔族的年纪不一定与外表相符，而且看起来少年可爱，并不等于实力软弱。

    然而——从这名站到她眼前的少年，感觉不到任何显示战力高强的架势或氛围。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一本字典般的巨大书册，似乎是他的武器；不过他抱得有点辛苦，当武器来用又容易妨碍动作，破绽反而大。澪下意识地进行如此分析后，重新意识到他是现任魔王派所选的前锋，便警戒地问：

    「……你就是我的对手吗？」

    将与她对决的少年立刻答：「对。」

    「——可是，实际战斗的不是我。」

    如此宣言后，少年在右手翻开书册，同时不远之处——擂台地面上布展了魔法阵。从里头缓缓浮上的东西，使观众席间响起一阵惊呼。

    最先出现的是个巨大的头……接着是满覆厚实肌肉的肩膀，上半身，最后是更为强壮的下半身、脚掌，澪的「决斗对手」终于完全现身于她的眼前。澪晓得那是什么，因为她在日前现任魔王派在维尔达进行的攻城战中见过类似的东西，只是外观与尺寸皆不同。

    「英灵……」

    澪呢喃地这么说之后——

    「没错。但是，这具英灵和之前攻击你们所用的英灵是不同类型；当然，和枢机院派的人后来所用的高阶英灵也不同。它不会被动地执行命令，而是能配合状况思考战术，并加以实行的完全自立型高等战术英灵……在魔神战争时代的记录，也只有出现过几具而已。」

    立于巨大英灵旁的少年如此回答。

    「我是用上所有的知识和经验才跟他重订契约的……虽然没有亲自上场，可能会让你觉得很卑鄙就是了。」

    闻言，澪对稍微垂下眼的少年说：

    「我无所谓……你也是用你自己的力量战斗啊。」

    就像刃更利用速度，万理亚利用力量，柚希利用她多样的招式一样，澪也是运使自己的魔法来战斗；而眼前这个少年，只是以他的知识为武器而起。如果这样卑鄙，就等于否定所有使用异能的战斗。

    所以，澪并不介意。

    接着——在双方都认同自己的对手、准备开战后，整个擂台便如同马多尼斯的说明，切换成适合澪和英灵战斗的模拟空间。

    那熟悉的街景，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是过去与勇者一族决斗的起点——距离东城家及圣坂学园最近的车站。

    时值傍晚。除了并不实际战斗的路卡，以及澪和高如站前大楼的巨大英灵外，这空间完全没有任何人，只有驾驶汽车的人形薄影，在车道上来去。与其说复制了车站的空间，更接近整个情境。

    「原来是这样。」

    成濑澪呢喃地表示理解。澪期盼安稳的日常生活，现任魔王派想得到她继承的威尔贝特的力量，将她视为必须排除的威胁；就某方面而言，在此与英灵战斗比其他地方更有意义。

    对这战场感到满意后，现代化的站前广场传出突兀的声响。那来自擂台边设置的大铜锣——表示战斗开始。随后——

    「————————」【————————】

    澪与巨大英灵几乎是同时动身。为了拉开距离，以争取咏唱强力攻击，魔法的时间，澪第一步选的是飞行魔法，而英灵的第一步，则理所应当地使出将其巨大身躯运用到极限的攻击——挥出它巨大的拳头。

    ——然而，英灵的并不是往澪直线砸下，而是画出曲线轨道的钩拳。

    因此产生的是牺牲最短直线距离而些微损失的时间，及补足它也绰绰有余的二次攻击。

    「！————」

    见状，正发动飞行魔法的澪抽了口气。

    英灵的钩拳击中了目标——但不是澪，而是战前的大楼。

    在破碎的声中溃散的大楼，顿时成为携带大量玻璃碎片及沙石的冲击波汹汹逼来，要将其周围与澪一口吞没。

    接着，在那惊人的广域攻击之后——是英灵巨大右拳的追击。

    隔离在战斗空间外的路卡，从擂台边见到了那瞬间。投射在擂台上空的战斗空间内部影像，映出大量砂石淹没澪的画面，以及英灵向她挥拳追击，轰出天摇地动的爆裂声，将人界都市——那一带区域夷为平地。目睹这一幕的观众们，也为那有如陨石撞击地表的冲击所震撼而兴奋得高呼不已。

    「………………」

    满场喝彩中，只有路卡表情依然严肃。他本身虽没有战力，却拥有一双敏锐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见——在英灵挥拳的冲击消灭站前广场前，有个东西飞出大楼破碎的烟尘。

    画面随即由仍半跪在原爆点中，拳抵着地的英灵身上转到远方空中——在紫红天空中高速飞翔的成濑澪。

    即使遭到携带大楼碎片的冲击波吞噬，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

    不仅如此，衣物也见不到一丝脏污。

    虽不知是如何办到的，她终归是毫发无伤地避开了那一击。可是——

    「——还没完呢。」

    当路卡如此低语时，画面又回到英灵。它拔出刺入地面的拳缓缓站起，转向东北角。

    【——————】

    然后双眼一眯——紧紧盯住飞翔于视线彼端的敌人，蜷缩其巨大的身躯蹲下。

    预备接下来的追击。

    成濑澪乘着疾风飞上天际。

    她能逃出携带大楼碎片的冲击波，仍是拜飞行魔法所赐。

    ——但是，她并不是在烟尘吞没她之前就及时脱离。

    当时——瞬时逼近的冲击波范围极广，必须尽早远离那漫天漫地的砂石乱流。假如她直接使用飞行魔法升空，柏油及玻璃的碎片肯定会将她划得衣衫褴褛、遍体鳞伤；不过，她也不是暂停飞行魔法以展开护壁，最后再以飞行魔法离开——如果慢吞吞地做这种事，她多半早就被英灵接着砸下的那拳轰得找不到一点残渣了吧。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张设的护壁，绝无可能抵挡巨大英灵的攻击。

    于是她继续咏唱飞行魔法，并施放它——但对象不是自己，而是周遭空气，并就此成功地连同化为狂风的周遭空气，借由将自己包裹在风构成的护壁中的方式，安然脱离冲击波。

    「！……总算是成功躲掉了。」

    澪吐了口大气后，选在英灵消灭站前广场时造成的冲击范围外——距原点三站的出站电车上降落。

    在施放飞行魔法时咏唱强力攻击魔法，需要耗费额外的时间；在集中力分散的状况下，也使不出应有的威力。若停在行驶中的电车上，就能在远离英灵的同时，集中咏唱攻击魔法。很幸运的，澪降落在特快列车上。这空间忠实重现了目标世界的情境，因此下一个停靠站，将离原点六站之远；能以比普通车更快速、更长距离地远离英灵。

    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

    因此，成濑澪即刻咏起攻击魔法。然而，在视线彼端渐远去的巨大身影，竟蹲下似的蜷成一团。

    它想做什么……这疑问马上就解开了。那就像野兽在脚下一举释放体内积蓄的力量，以最大的爆发力扑向猎物一样。

    才觉得头皮发麻，想像就成为了现实。这英灵单手就将站前一带轰成平地……而腿又远比手臂来得有力；当那样的腿使劲全力蹬地，那庞大的质量便瞬时以火箭也逊色的可怕速度弹射而出。

    巨大的身躯一转眼就穿越它轰出的废墟，将平行于铁轨南侧的大河当水洼般踏过，直线碾平其面前的城镇，朝澪所在的特快车逼来。

    「！……可恶！」

    澪仓促施放爆炎魔法。魔法阵释放出的巨大火团燃烧着周围空气穿过空中，直接命中了英灵头部——在剧烈爆炸声中，将英灵的巨大躯体包覆在灼炎之中。

    「————？」

    可是，澪错愕地睁大了眼。英灵即使遭到魔法击中头部，速度也丝毫无减地冲破澪的火焰。当然，那一击只是为了拖慢它；但澪可没有因此降低威力，英灵已被她轰掉半颗头。没想到——

    【——————】

    英灵不仅是持续疾奔，毁坏的头部还时间倒流了似的，一下子就修复还原。

    「怎么会……！」

    真是难以置信的自愈能力。袭击维尔达的英灵，只要是头部遭到破坏就会暂时瘫痪，所以澪才会直接攻击头部……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快速复原，简直是不死之身。不过离没有时间讶异，英灵热刀切奶油似的穿过干道边的巨大赛马场，转瞬逼上前来——一追到末节车厢，反手拳就挥扫而出。

    「喝啊啊——！」

    澪向后跳开，同时往脚下施放疾风魔法。随之而生的风刃带着尖锐的金属声切断车厢连结——紧接着，她原先所站的第五节后的所有车厢全被「砰铿」一声打成く字，远远向横飞去。

    千钧一发地避开攻击之际，澪与英灵的距离也稍微拉远，于是立即咏起攻击魔法——

    【——————】

    不过英灵无视于澪所在的列车远在伸手不及的位置，继续下一步行动。

    它左手半张，要挖起地面似的向前猛摆——并在挖开地面之前，紧紧抓住了某样东西。

    是电车铁轨。知道不妙时已经太迟，英灵将铁轨一口气抽离地面，把澪连同行进中的特快车甩上空中。

    「！————」

    这逼得澪临时将攻击魔法改为飞行魔法，并反射动作似的像前一次那样，以周围空气为对象发动魔法，救了自己一命。英灵捞抓地面所掀起的冲击波犹如巨大海啸，扑向空中的澪，将她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砂石冲击波中，澪选择的逃避路线，是正上方。

    现在不能攻击，非得先退避不可。于是澪将意识集中于飞行魔法，为与英灵拉开距离直线疾飞，一举上升数千公尺的高空。

    【——————】

    但眼下英灵再次猛然蜷身——下个瞬间，英灵以能在柏油路面挖出深坑的强劲力道一跃而起，没用魔法也飞上了天。从地面弹射的巨大身躯，就这么乘着快过飞行魔法的速度节节逼近。

    ……还有其他办法吗……！

    自己绝不能输——澪心急地这么想。当然，这是分组对决；就算自己输了，只要其他成员能赢，对澪来说同样是胜利。

    ……可是。

    刃更几个是被自己牵连进来的。倘若自己输了，又得依赖他们的帮助……往后无论自己多想和刃更与大家作伴，在他们身边也抬不起头。

    在焦躁的催促下，解放威尔贝特的力量的念头闪过澪的脑海。然而——

    ……绝不能那么做！

    正如同澪对雷欧哈特所宣示时，这是她自己的战斗。一旦在这里使出威尔贝特的力量，就等于昭告这是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前任魔王与现任魔王的决战。大家是为了帮助澪从魔王之女的宿命、魔界的政治算计中解脱，才愿意献出自己的力量……而且是赌命相陪。

    澪绝不能糟蹋他们的心意。

    ……刃更……！

    面对愈逼愈近的巨大英灵，澪回想起对她而言比谁都重要的少年。

    ——昨天深夜，刃更独自溜出客馆后再也没回来。

    在敌阵单独行动而遭对方发现，不必想也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澪几个担心刃更过于冒险，曾求他带上她们其中一个同行；但刃更直到最后都坚持单独行动，一步也不让。

    『为了这场决战，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非做不可。』

    刃更就只有这么说，并向万理亚趁做饭时以魔法操控的守卫侍女，问清伦德瓦尔城的构造及守卫配置状况后，留下一句「我尽量在天亮前回来」就趁夜行动了——结果，就此一去不返。

    即使旭日高升——决斗都开始了，也不见人影。

    听万理亚说，主从契约会在主人刃更死亡时立即失效，身为属下的澪几个一定会察觉；因此，至少可以确定刃更还活着。

    而辩位功能的部分，则似乎和雪菈提过的一样，由于主从契约层级提高，要是主人刃更拒绝，澪几个便无法感测其位置。假如真是如此，表示刃更的意识正常，不需要太担心；但若刃更是人在佐尔基藏身处那样的特殊结界中，主从契约的效力遭到拒绝，是否平安就难说得很。而且，枢机院这个名叫马多尼斯的男人，知道刃更不在这里。刃更能使用「无次元的执行」，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个威胁。要是他们发现刃更私自外出，很可能把握机会予以偷袭。可是——

    ……刃更绝对没事的！

    成濑澪对东城刃更的信赖毫无动摇。

    刃更事先也交代过，如果他没回来，澪几个应该怎么做。

    由刃更担任主将、澪担任前锋、全都是安排中的事。

    所以——他这次也不会例外，一定会回来。

    对此，澪坚信不疑。

    要是刃更回来，等着他的却是自己败阵的坏消息——

    「丢这么大的脸，以后我要怎么见他啊……！」

    刃更曾说，一旦面临生死关头就别再顾虑这场战斗有什么意义，以保命为优先，尽管使用威尔贝特的力量，无论如何都得活下去。

    于是——成濑澪疾声呐喊，释放自己体内的力量。

    当英灵在空中追上了澪而挥拳之际，路卡相信自己胜券在握。

    ……这下就将死她了。

    在英灵那般质量与肌力所推动的攻击面前，澪的护壁简直形同纸片。就算她有办法躲过第一击，英灵也只会接连不断地攻击，直到分出胜负。

    澪迟早会有躲不过或防不了的时候，即使遭受反击，路卡的英灵也能瞬间修复伤害——尽管她使出继承自威尔贝特的力量，用重力魔法将它压成肉块也一样；而澪转守为攻时产生的破绽，将使得英灵反过来将她轰成肉块。

    ……可以的话。

    路卡个人是希望澪能在那之前主动投降。雷欧哈特确实是想要得到澪的力量，但不是非杀了她不可。雷欧哈特虽对外宣称，威尔贝特的独生女继承了父亲的力量，是个不能坐视不管的极大威胁；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取得有最强之称的前任魔王的力量，作为打到枢机院的王牌。一旦成功，就会以吸收稳健派的方式一统魔界。

    为了达成后者，澪就必须存活下去。因此，雷欧哈特在佐尔基无视任务妄下杀手后立刻撤换他，选择稳健派送来卧底的拉斯作为新任监视员兼护卫，以保障她的安全。即使这么做，将大大提高了稳健派将澪迎来魔界，推举她为新魔王的风险。当雷欧哈特接到枢机院的命令而不得不以英灵攻击维尔达时，依然请求加尔多尽可能将澪活逮。这是因为雷欧哈特本身——对于澪原本在人界过着和乐生活，却因为身为前任魔王的女儿而失去双亲，走上复仇之路的际遇，也深感切身之痛。

    尽管如此，路卡也不能在枢机院面前放水。都走到了这一步，可不能轻易给枢机院借口找碴。

    所以——路卡没有限制英灵。

    英灵也在这一刻挥出足以将澪轰得灰飞烟灭的右拳。

    「咦——……？」

    这瞬间，路卡错愕地发出疑问声。

    就在英灵的巨大右拳击中澪之前——从拳面一直到手肘，整条下臂都汽化了似的霎时消散。

    「那是……」

    映出战斗的空间内部的影像中，成濑澪的身体正熊熊散发红色的气场。

    「——怎么会？」

    英灵虽即刻开始再生，速度却完全赶不上……英灵还来不及修复其肉体，就仿佛遭到澪所发出的红色波动侵蚀般，逐渐蒸发而消失不见。

    【——————】

    英灵紧接着挥出另一拳，但那也无法接触澪，在她面前蒸发似的消失。接连踢出的右脚也遭到同样的下场，巨大英灵失去平衡，轰隆一声坠落在城市中。

    「英灵的肉体和自我修复能力，都被她一起蒸发了……？」

    当路卡为那画面震愕地低语时，澪已缓缓地降落在英灵身前。

    澪陷入绝境时所选择的，并不是使用威尔贝特的重力魔方。

    而是自己本身所拥有的力量。

    ——过去，澪也发动过这种力量，消灭了佐尔基的右手。

    如今，与刃更的主从契约关系早已深得不能同日而语的她，一口气解放了获得高度提升的，自己原有的力量。

    而其结果，便是她眼前这倒地不起的英灵。

    缠绕着澪的红色气场，使她周围的空间也为之晃荡不定。

    「……我知道你也为了某些目标，非赢不可。」

    澪朝眼前的巨大英灵伸展右手，对想必在擂台上看着战斗空间转播的路卡说：

    「可是很不巧——我要抬头挺胸地回去见刃更。」

    同时，澪释放的红色波动从头到脚地扫过英灵——将那巨大的躯体消灭得无影无踪。

    4

    在另一间，不同于澪等人所用的稳健派代表休息室中。

    「——看来，胜负是揭晓了。」

    露绮亚见过战斗空间内澪的战况变化后，道出第一战的结果。此时，投影装置在休息室墙上映出的，是跪倒在擂台上不动的路卡，以及平安离开战斗空间的澪。

    「………………」

    而露绮亚的主人拉姆萨斯，则是注视着澪的画面，不发一语。

    「太好了……这样就一胜了。打赢前锋战很重要呢。」

    有个人松了口气似的，代替拉姆萨斯回答露绮亚那差点沦为自呓的话。那是自愿随同拉姆萨斯与露绮亚来到现任魔王派根据地的少女——侍女诺耶。诺耶是与拉斯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如今仍无法相信拉斯投靠了现任魔王派，苦苦哀求露绮亚带她同行。

    诺耶是稳健派另一大老克劳斯底下的小侍女，克劳斯在处理澪的方式上，又与拉姆萨斯是对立立场，露绮亚原本没必要通融她。

    不过，诺耶在克劳斯底下做事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对拉斯的心意也单纯是一片真情，再加上与她打成一片的澪几个也曾请露绮亚照顾她——露绮亚便在取得拉姆萨斯和克劳斯的同意后，将诺耶暂时编在其名下作为随行助手，替同样代表稳健派参战，并需要替拉姆萨斯打理杂务的露绮亚分担工作。现在，露绮亚正看着墙上的影像，而诺耶则是在她眼角余光中，替拉姆萨斯斟上新沏的茶。

    画面已经切换到澪返回通往休息室的通道，逐渐远去。

    「大人，趁这个机会和她说句话怎么样……？」

    尽管明知多半得不到回答，露绮亚仍然这样问了。

    「……没那种必要。」

    拉姆萨斯答的话虽然简短，但语气相当沉重。

    的确，就他的立场而言，他仍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她的表现。连他最喜欢的茶也一滴未沾。

    ……真是残酷。

    这就是「他」所选的路。

    在露绮亚不在场时，拉姆萨斯似乎和迅跟雪菈聊了很多——不知在他眼中，这场决战该是怎样的结果。

    当露绮亚如此沉心思索时，拉姆萨斯盯着墙上的影像问：

    「……那家伙的儿子回来了没？」

    「还没……目前没有那样的通知，恐怕是……」

    露绮亚很早就从澪她们那得知刃更失踪的消息。

    当形式改为七对七决斗时，就几乎等于露绮亚也得代表稳健派出战；而在刃更失踪的状况下，拉姆萨斯很可能也会上场。

    「是嘛……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结果只有嘴巴厉害啊。」

    对于拉姆萨斯的不屑之语，露绮亚难得表示反对意见：

    「……要对刃更先生的评判下结论，再晚一点也不迟吧？」

    拉姆萨斯对刃更当然是不抱好感，但露绮亚仍替刃更说这些话。

    「至少那个少年一直保护澪大人到现在……不仅为她对抗佐基尔，还在日前抵挡了现任魔王派的英灵。认同他这一部分，应该无妨吧。」

    得到的回答是——

    「…………玛莉亚的事也是吗？」

    露绮亚对喃喃回答的拉姆萨斯点头说：

    「是的……那孩子也是被刃更先生拯救的人之一，柚希小姐、胡桃小姐和洁丝特相信也是如此。在刃更先生行踪不明的现在，她们仍毫无怨尤地代表着我们稳健派上阵拼斗，而澪大人还负起责任重大的前锋位置，成功拿下了第一胜。澪大人能有今天的战力，刃更先生也有部分功劳；等决战过后在对他下结论，我想绝不算迟。」

    这次，拉姆萨斯什么话也没回。

    就只是默默地看着墙上投映的影像。当战败的路卡，和澪同样地消失在通往休息室的通道后——稳健派的次峰，取而代之现身了。

    在涌向那年幼梦魔的满场嘘声中，露绮亚注视着画面，在心中为她打气。

    ——好好打一场，玛莉亚。

    玛莉亚踏上擂台后——对手也很快就出现了。

    担任现任魔王派的次峰的，是在人界自称泷川八寻的青年。

    房中每个人，都知道他是谁。

    「拉斯……」

    认识他最深的诺耶，更是悲伤地念着那画面中儿时玩伴的名字。

    5

    擂台上，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次峰相视而立。

    「我的对手是你吗……」

    「看来就是这样，请手下留情啊。」

    成濑万理亚毫不松懈地注视眼前这两肩放松、语气轻佻的青年。

    ——稳健派能分为两大派系，一个是希望澪放弃威尔贝特的力量的拉姆萨斯派，另一个则是想借推举澪为新魔王振兴稳健派的克劳斯派。

    万理亚与姊姊露绮亚同样属于拉姆萨斯派，起先并不知道克劳斯还藏了泷川——拉斯这么一手。当然，就潜入现任魔王派这么一项机密任务的性质而言，万理亚虽是澪的护卫，但仍只是个第一线战斗员，自然不会知道拉斯的存在；而知情的首领拉姆萨斯与其副官露绮亚等高层，没有将消息传讯给万理亚，就表示他们认为没有必要。因此，万理亚不仅没有受骗的感觉，反而因为拉斯在佐尔基事件中和刃更联手，替她救出受困的雪菈，对他心怀感激与恩惠。

    ……可是。

    若要如此以敌对身份交战，事情就得另当别论。拉斯解决佐尔基事件而返回魔界后，就此与稳健派断了联系；下一次现身，竟是在日前英灵袭击维尔达后，将稳健派俘虏的加尔多劫出牢笼时，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然而，万理亚还是想问：

    「你背叛我们稳健派，转投在现任魔王派阵营，是因为你对佐尔基的仇已经报完了的缘故吗？」

    与拉斯一起长大的诺耶，曾将自己对拉斯的想法告诉万理亚，认为他投奔现任魔王派一定事出有因。万理亚替诺耶问出她耿耿于怀的疑问后——

    「喂喂喂，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事情做什么？如果告诉你『我有我的考量』，你下手就会轻一点吗？可以的话就太好了，能帮我省下很多力气。」

    「………………」

    拉斯耸着肩这么说，使万理亚无言以对。

    完全是意料中事。既然眼前这位青年，在堪称最后决战的这场战斗上选择帮助现任魔王派，那就是完完全全的敌人。万理亚虽能体谅诺耶为拉斯这儿时玩伴担忧的心情，但她对澪的重视更是无法退让。

    ——所以，万理亚握紧右拳，擂台也在这时变了摸样。

    战斗空间为万理亚和拉斯选择的环境——是夜晚的杂树林，而且——

    「这里不是……」「……来这套。」

    熟悉的景色，使万理亚和拉斯同时如此低语。

    两人所立足的，是过去刃更、澪和柚希曾陷入死斗的地点。

    也就是东城家附近，都立公园中的杂树林。当时万理亚几个是在四对一的状况下好不容易才击退拉斯，但他们其实是遭到拉斯的唬骗，他人早已神鬼不觉地溜走。

    ……原来如此，是要我们把那时候做个了断吧。

    于是，万理亚轻跳着做起深呼吸，拉斯悠然以待。

    当宣告战斗开始的铜锣敲响时——双方同时动身。

    相较于澪一开始就拉开距离，万理亚采取的则是完全相反的策略。

    以几乎贴地的全速疾奔，接近敌人。

    由双方的战斗方式来看，这是当然的选择。万理亚是力量型的肉搏格斗士，自然在近距离下才能发挥真正价值；对上能够操控黑色魔力球作战的拉斯，距离拉得愈远，状况就愈不利。

    ——尤其棘手的，是拉斯能够自由操控魔力球的数量、威力、大小及速度。

    他恐怕能在其魔力允许范围内，自由调节他创造的魔力球的威力或大小，甚至使其分裂；而且那可攻可守，泛用性高得可怕。然而，仍有个方法能夺取拉斯这能力的优势——那就是缩短距离。

    只要冲进他的胸前，他就不能自由攻击，否则有波及自己的危险。简言之，刃更那时击退他的方法，就是攻略拉斯的最佳解法。

    ——贴到最近距离，打得他措手不及。

    想法一定，成濑万理亚便付诸实行。见到她低姿势疾奔而来——

    「——拜托你也让人意外点好不好？」

    拉斯放出无数魔力球，同时射向万理亚。

    拖延万理亚的弹幕，在相对速度下瞬时逼来。

    「————！」

    万理亚以不规则的之字移动穿梭林木为应变，利用枝干作为天然掩护，毫不减速地逼近拉斯；并在攻击范围五公尺那刹那，一鼓作气拉斯猛扑。

    「在这时候跳起来……小心跳进死巷子喔？」

    面对凌空扬拳的万理亚，拉斯起脚向后一跳；同时在两人之间放出屏障般的巨大魔力球，掩埋了她的视线。奋力跃起的万理亚，不可能躲开；若对它出拳迎击，肯定会引起把自己轰走的大爆炸，要使用挥拳扫出冲击波的「远击」也来不及。既然无法在空中停下或转向，就只有一头栽进爆炸的下场。

    然而成濑万理亚仍一脸淡定。如同拉斯料到万理亚会积极拉近距离，万理亚也明白拉斯会用这种招数。

    以无数魔力球设下弹幕拖延速度——以及过早起跳，他就会设陷阱请万理亚自投罗网，都在预料之中。因此，万理亚击出右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没有挥到最后，而是半途停下——仿佛是以空气为目标。

    下一刻，遭捶打的空气化为射状扩散的冲击波，冲撞拉斯布下的巨大魔力球，引起能将附近林木全部扫平的剧烈爆炸。

    不过，实际爆碎的只有魔力球左右的林木而已。面状的冲击波形成一道屏障，为万理亚抵挡了爆炸的冲击。

    ——那是她过去曾对上的魁梧魔族用的招式。同样是力量型的万理亚便有学有样，私下练成了这一招，作为秘密武器。

    「别跑——！」

    万理亚直接冲散爆尘似的冲向另一头，发现拉斯就在眼前，立即扭腰起脚，以毫不留情的旋踢招呼拉斯。

    目标是头部右侧。右脚跟随即「轰！」地击出重低音，并得到扎实的接触。

    「…………想不到你会用瓦尔加的招式。」

    可是，万理亚却听见如此从容的话声。拉斯只是轻抬右手，在手背上放颗魔力球当护壁就挡下这一踢。过去与他交战时，万理亚的拳曾经击破拉斯的护壁，但那是因为拉斯留了手。现在万理亚已经有所成长，前天还在刃更几个的狂宴上吸收大量兴奋与快感而提升不少力量，却依然打不穿拉斯的护壁；这样的事实，只会有一个原因。

    拉斯原本的力量，仍在万理亚之上。

    「喝啊啊！」

    万理亚随以遭挡的右腿为支点向下弯腰，顺势撩起左脚跟扫向拉斯下颚。

    「——喔？」

    而拉斯只是稍微仰个身就伶落地躲过这一脚。

    ——不过，对肉搏战的反应速度可不会在他之下。万理亚再用右脚勾锁拉斯的右手，借下半身的力量将他强行拉倒并揪起披肩，准备一举饱以老拳……不过——

    「！————？」

    万理亚却临时从上方跳到他背后——同时，拉斯的魔力球穿过了万理亚原先位置的正下方。

    ……居然在那种距离下出手……！

    万理亚不禁咒骂自己想法浅短。只要稍有空隙，拉斯就能张开护壁，保证自己不受魔力球爆炸波及吧。恐怕任何攻击都得迅速连续不能中断，否则都会给拉斯防御或反击的机会。

    上一次，是万理亚的偷袭制造了刃更发挥速度的机会，总算以连击逼退了他；但现在万理亚没人帮忙，极难达成。

    「这样好吗？——怎么自己拉开好不容易缩短的距离呢？」

    拉斯一面起身，一面拨着沾上身的沙尘这么说，同时——不慎拉开距离的万理亚付出了代价。无数魔力球围绕着万理亚凭空出现，一齐向她砸来。原本，若在万理亚接近中或已经贴近时攻击她后背而遭到闪躲，由于方向关系，拉斯自己就得进行多余的防御或回避；现在万理亚人在拉斯背后，就没有这种问题。而万理亚就算用瓦尔加的招式迎击，那简单的面状攻击也只挡得了正面，守不住后背与左右。然而——

    「————！」

    万理亚仍打出了右拳——朝的是自己脚下。

    拉斯清楚地看见万理亚的右拳击中地面。

    同时，她击碎地面的冲击掀起了大量土石。

    ——基本上，单以土石防不了拉斯的魔力球。

    但是，她在拳接触地面的瞬间停手，造成面状冲击波撞击地面而弹起，使其与高扬的土石一样包裹了万理亚——最后成功抵挡了拉斯的所以魔力球。

    ……可是。

    这段时间，拉斯并不是站着发呆，更加拉大了与万理亚的距离。那是考虑到彼此能力、速度及战斗方式，足以让拉斯在万理亚攻击范围之外单方面肆意攻击的安全距离。就在他要趁这优势出手时，发现包围万理亚的烟尘被一股粉红色的光辉由内吹散。仔细一看，浮在空中的万理亚胸口，插着形似钥匙的物体。

    「嗯……」

    那钥匙径自在甜声喘息的万理亚胸口转动，「铿」地发出清脆的开锁声——同时，蔷薇色的光芒包裹了万理亚的全身。

    拉斯很清楚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是什么现象，因此——

    「喂喂喂……你以为我会傻傻等你变完身吗？」

    揶揄地这么说之后，拉斯放出毫不留情的攻击。万理亚头上忽然出现一颗巨大的魔力球，并随即落下。面对拉斯的全力一击，万理亚竟只是气定神闲地回答：

    「那当然……对于脑袋简单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完全的对策。」

    紧接着，拉斯放出的魔力球一撞上包围她的蔷薇色气场，就爆散成细小碎片，消散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

    见状，拉斯不禁错愕。而这时，万理亚已经化为美丽的成年梦魔。

    「——呵呵。」

    并且在如此柔柔一笑的下个瞬间——忽然失去踪影。

    于是拉斯反射性在面前张开护壁。现在距离足够，有充分时间防御——

    「呃啊啊啊啊啊啊————！」

    但下个瞬间，拉斯却被剧烈冲击轰个正着，当场弹飞。

    原来是万理亚的拳丝毫不受阻碍地击破了拉斯的护壁，硬生生砸在他身上。

    万理亚一拳漂亮击中拉斯后，即刻展开追击。

    既然拉斯对这速度反应不及，也防不了攻击——

    ……就要一次决胜负。

    对自己这么说的万理亚加速向前。被击飞的拉斯沿途倒木无数，直到背撞上大树才停下。万理亚向他扑去般快速缩短间距，乘疾奔之势前倾上身，以最短距离击出左直拳。

    「唔……！」

    但拉斯侧身一翻，迅速回避。万理亚的拳抡入拉斯背后的树干，使整棵树「砰！」地猛然爆裂，跳向一旁的拉斯也在空中被这冲击震歪了身。万理亚即刻蹬地追上，双拳齐出地追击。尽管是快速的交互拳击，每一拳都有十分可观的威力。力量强过拉斯的护壁，速度又在他之上，胜负可说是已经底定。然而——

    「！…………？」

    除了打飞他的第一击，后来的攻击全都被他闪过。

    ……为什么？

    以为压制了对手的万理亚，心里开始产生明显的焦灼。这时——

    「——你变成成体以后，力量确实是提升得很惊人。」

    拉斯完全看穿万理亚拳路般闪躲其攻击之余，从容不迫地说：

    「可是，现在的你却无法自由掌控这强大的力量。依我看，这招你只用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人界救出成濑，第二次是小刃消除了佐基尔藏身处的结界之后。所以，你是第一次在魔族能够发挥原有力量的魔界变身吧？在经验这么少的情况下，直接在实战中使用不习惯的力量就想拿下成绩，未免也想得太美了。而且——」

    声音绕到了背后。

    「为了打赢决战，你一定趁小刃他们强化主从契约的时候，一起尽可能地吸了很多力量，可是那反而害了你。就算速度再快，要是反应速度跟不上动作，躲起来并不会特别难。」

    「！——哈啊啊啊！」

    万理亚随即向声音扫出反手拳。

    但这盲目的一击，却成了她的致命伤。万理亚的拳命中了拉斯放出的魔力球——下一刻，巨响和闪光在她面前爆开。

    拉斯抛给万理亚的，是魔力球构成的震撼弹。

    无论化为成体能提升她多少力量，意识也不会成长到足以反应或防御意外的攻击；再加上视力及听觉都变得比平时更加敏锐，突然间视野烧白、鼓膜遭冲击波拍打，恐怕是招架不住。

    「——不过呢，你还能像这样站着，骨气也真够硬了。」

    在苦笑着这么说的拉斯眼前——

    「唔……呃、唔……！」

    那直接受到震撼魔力球影响的梦魔，即使三半规管遭到剧烈震荡而站得东倒西歪，也战意未消、表情凶狠地握紧双拳。可是她的眼瞳早已盯不住拉斯，就连声音也听不见了。

    「你很想接着成濑连下两城吧……不好意思啊。」

    于是，拉斯在这么说的同时，以手刀往万理亚颈后敲了一下。

    身体愈大，脑也愈容易摇动。因此——

    「——————」

    万理亚在拉斯这一击后无力地跪下，倒地不动。

    6

    加尔多在伦德瓦尔城中，观看着遥远古代竞技场中的决战战况。

    位置是设置于西塔顶端的空间——雷欧哈特的姊姊莉雅菈的房间。

    当加尔多透过雷欧哈特所准备的投影装置，见证了次锋战的结果时——

    「嗯嗯，拉斯果然好有一套喔～稳得跟别人不一样耶，对不对？」

    莉雅菈带着满意的笑容向他征求同意。「是啊。」加尔多跟着点个头说：

    「那个人，很明白该如何战胜对手，拿捏得恰到好处。」

    加尔多看着拉斯在战斗空间解除后返回擂台，留下昏厥的万理亚悠然返回休息室的身影，冷静地这么评论。尽管拉斯纯论战斗力，并不及加尔多或雷欧哈特，可是从他身上，随时都能感到在战斗中相当重要的「馀裕」——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至于被露绮亚抱下擂台的万理亚——

    ……就算那个梦魔能掌握成体化的力量……

    结果多半也不会改变，拉斯照样会用其他方式撂倒她。这时——

    「加尔多……如果你跟拉斯打起来，谁会赢呀？」

    「……我也不晓得。」

    倘若加尔多处于完备状态，应该不会输给拉斯。

    然而，他也无法断定自己能获胜。可想而知，即使能将拉斯逼至绝境，也一定会在紧要关头让他溜走……这便是加尔多的推测结果。

    而面对实力较高的对手时，逃走就是种等同胜利的平手。

    总觉得，无论拉斯在什么地方遇上怎样的敌人，都至少能逃出生天，保住性命……能让人这么想的馀裕，就是他最过人之处。

    「这样啊……原来加尔多也不容易赢呀～」

    莉雅菈听了加尔多所给的模糊答案，双眼开心得眯成弯弓。

    「我啊，以前拜托过拉斯『跟雷欧哈特好好相处』喔……嘿嘿嘿，这就是所谓的『慧眼识英雄』吧？」

    「就是啊……」

    这女子纯直无邪的笑容，让加尔多也自然地回以恬静的微笑。

    雷欧哈特是为了守护这笑容，才决心成为魔王、统一魔界——即使明知自己将会被枢机院操弄在股掌之间。

    所以，加尔多现在才会在这里。

    ——原本，雷欧哈特不准自己以外的任何男人进入莉雅菈的房间。

    而他破例让加尔多进房，是作为以防万一的「保险」。

    雷欧哈特想借由这场决战，一举铲除杀害其养父母又祸害魔界的枢机院；相对地，枢机院也打算收拾逐渐难以掌控的雷欧哈特。因此，这场决战之后或途中，现况肯定会发生更甚于两派决战的巨大变动。

    雷欧哈特鉴于过去，枢机院趁他上战场时谋害其养父母，担心他们又会在这种时候对莉雅菈下毒手，便请托加尔多陪伴莉雅菈，直到决战结束；而加尔多也为了让雷欧哈特专心战斗，干脆地一口答应了。

    虽然仍在治疗中的加尔多缺了一条胳膊，真的出事时，至少还有带莉雅菈到安全地带避难的力量。

    「——啊，下一场好像要开始了。」

    莉雅菈的话使加尔多的视线回到竞技场的影像。双方的第三号代表都在擂台上，稳健派那方是个仍有些许稚气的少女。

    勇者一族的精灵魔术师——野中胡桃。

    「哼～那是枢机院塞进来的其中一个嘛……加尔多认识吗？」

    莉雅菈看着那长相中性、与胡桃对视的青年问。

    「……是啊，我认识。」

    同样看着影像的加尔多点头回答。

    在舞台中央，微笑着向胡桃要求握手的人物是——

    「他是亚多米勒斯……枢机院『贪婪』席位马多尼斯的亲信。」

    7

    擂台上，野中胡桃与将与她决斗的高阶魔族对峙着。

    「我名叫亚多米勒斯……请多关照。」

    那五官俊俏端正的青年虽微笑着伸出手来，作势与胡桃握手。

    「……开战前和敌人说这种话，你有毛病啊？

    但胡桃当那是个无聊的玩笑，为拉开距离转身就走。

    「——哎呀，有东西掉啰。」

    「你在说什么……——！」

    胡桃转向后背投来的声音，却因此吓了一跳。因为她一转身，就看到亚多米勒斯近在眼前，还偷袭似的握起她的手。

    「迅·东城的儿子这么久不回来，一定让你很担心吧，这个就麻烦你啦。」

    「…………？」

    亚多米勒斯趁着强行与胡桃握手，将某种硬物塞进她掌心。

    「！————」

    胡桃低头查看那东西时，不禁倒抽一口气。亚多米勒斯交给她的，是刃更所穿的圣坂学园制服钮扣。

    「你应该懂我们要什么吧？请尽量演得自然一点，别让人发现你在放水喔……他的下场，全看你的表现了。」

    亚多米勒斯对错愕的胡桃如此耳语后，气定神闲地转身返回开始位置。

    「…………！」

    而胡桃则是顿时乱了方寸，面色铁青。

    ……怎么办……！

    到这时候才做这种威胁，很可能只是借题诱骗；但刃更还没回来的事实，使胡桃无法否定他落入枢机院手中的可能性。

    假如亚多米勒斯说的是真话——

    ……要是我处理得不好，刃更就……！

    刃更曾说，如果他被抓了就别管他，以决战为重，而胡桃几个也都答应了。所以当前的正确选择，就是尽全力战胜眼前的对手吧。

    胡桃很明白这点……明白得痛彻心扉。不过——

    「————！」

    胡桃瞬即具现出操灵术的护手甲，透过黑色元素请求魔界精灵确认刃更是否平安。结果，精灵们却回答无法达成她的请求。

    眼见刃更日出后仍未归来时，胡桃就试了好几次，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的澪几个也感应不到。无论刃更是拒绝透露位置还是被关了起来，现在祈望精灵能刚好带回好消息，简直异想天开。

    ……可是，还是拜托了……！

    野中胡桃仍请求精灵搜索刃更的下落，直到战斗结束。

    为了刃更，以及未来人生将受到这场决战大幅影响的澪，胡桃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无论如何，这场决战都不能输。

    然而就算赢了决战却失去刃更，同样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东城刃更这少年的地位，在她们心中就是如此地无可取代。

    但不管胡桃怎么求，精灵一样找不到刃更。

    宣告战斗开始的铜锣声就么无情响起，胡桃与亚多米勒斯的战斗空间随之布展。

    8

    「迦勒列峡谷啊……」

    休息室中，正注视着擂台影像的雷欧哈特，见到战斗空间所构筑的眼熟壮丽景观后，道出它的名字。那遍布险峻断崖及雄伟岩壁的峡谷，是漫长魔界历史中，多次沦为战场的必争之地。

    「那里几乎没有遮蔽物可言，攻击距离和机动性显得非常重要。如果路卡在，应该能替我们解说那里的地层有怎样的特征吧。」

    当巴尔弗雷亚这么说时——

    「——怎么样，需要我到医务室问问他吗？」

    刚结束战斗归来的拉斯调侃地问。

    路卡在自己的高阶英灵落败后，意志极为消沉，雷欧哈特便命令他到医务室稍作休息。输了这一场，就表示现任魔王派至少要扳回一城，否则没有得胜的机会。雷欧哈特本身虽承认为自身阵营能够全战全胜，并不放心上；但路卡是以代替受伤的加尔多出战自居，也难怪打击如此地大。

    「没那种必要，现在不是上地理或历史课的时候。」

    雷欧哈特盯着影像说：

    「再说，这个战场并没有对其中一方特别有利。」

    「的确是。听说那个少女是魔力型的精灵魔术师，对亚多米勒斯的战斗方式来说，称不上劣势吧。」

    能为巴尔弗雷亚具证的事，也在影像中发生了。

    胡桃在战斗开始的同时发动疾风魔法，飞上空中。亚多米勒斯则是右臂向横一展——在地面张开的魔法阵中，出现一匹身形高大，头部是诡异的白骨，背上有双羽翼的飞马。

    亚多米勒斯跳上马背，并具现出自己的武器。左手放出的发光粒子逐渐构成具有长柄的斩击武器，那是能割取任何生命的——象征死亡的巨镰。

    「………………」

    雷欧哈特看着在飞马背上悠哉浅笑的青年魔族，思考枢机院强行安插的决战代表。

    规则上，只注明现任魔王派与稳健派不需事前发布代表名单；而现任魔王派内部，雷欧哈特方与枢机院方也没有共享人选资讯——应该说，根本无法这么做。因为枢机院拒绝对雷欧哈特透露他们的人选，连休息室也各自分开。

    ……第一个是亚多米勒斯吗。

    话虽如此，由于雷欧哈特的亲信中战力上得了场的极为有限，等于是枢机院很清楚这边有哪些人选，这边对枢机院则是一无所知。

    事先得知的，只有他们出战的场次而已。

    亚多米勒斯是曾列于魔王候选人名单，能与雷欧啥特对抗的高阶魔族，实力自然不在话下——所以枢机院才会挑选他吧。

    亚多米勒斯排第三场，其他两个枢机院的荐举人选各是第四、第五场；一个多半已经等在通道上预备，另一个是在他们的休息室观看战况吧。

    ……其他两个，应该不会差他太多。

    雷欧哈特确信，在这场决战中，不能输的不是只有自己。

    处境艰难的枢机院，也无疑将未来赌在这场决战上。

    9

    精灵魔术师胡桃，与乘坐飞马的亚多米勒斯。

    双方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可谓必然的状况——风驰电掣的空战。

    胡桃藉飞行魔法与地面平行高速滑翔，同时竖起右手拇指及食指成枪状，架于操灵术护手甲上——

    「喝啊呵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指尖向斜前下方连续发射高度压缩的空气。

    在胡桃视线彼端，乘飞马驰骋空中的亚多米勒斯，以微笑面对这片暴雨般的气弹——同时，踏空而行的飞马蹄下张开魔法阵骤然加速，胡桃施放的气弹全洒在底下的岩面，轰隆隆地高扬沙尘。随后飞马猛力振翅，急速回旋直扑而来，速度比胡桃的飞行魔法还要快。

    「————！」

    亚多米勒斯的突袭使胡桃停止射击，进行回避。往左右躲，恐怕无法即时躲过那把巨镰，往上跑又只会被飞马迅速追上。

    于是胡桃选择急速下降，亚多米勒斯的巨镰紧接着便以毫厘之差扫过她头顶。急降的途中，胡桃扭腰回身挥出左手，洒出爆炎魔法干扰，无数火花顿时散布在亚多米勒斯的行进路线上。

    速度极快的飞马闪避不及，就这么载着亚多米勒斯冲进火花——随后，无数的连锁爆炸，在空中绽成一朵震撼大气的爆炎巨花。但是——

    「——只有这点能耐吗？」

    亚多米勒斯不慌不忙地这么说，乘着飞马冲破爆炎继续追来。

    飞马前方，布展了半球形的魔法阵。

    「魔法护壁……你是魔力型吗？」

    「不是喔？我只是魔法能力不算差而已。」

    认定对方是技能型的胡桃惊讶地问，亚多米勒斯则答得理所当然——两人就这么继续加快下降的速度。

    「…………！」

    野中胡桃侧眼瞥视背后紧迫不舍的对手，不禁咬牙。

    竟敢说什么「只有这点能耐」。在无从辨别他们是否真的抓了刃更作人质的状况下，教人怎么拿出实力啊。

    ……可是。

    胡桃仍未放弃得胜的念头。

    ——遭到亚多米勒斯要胁后，胡桃选择的，是拖延时间。

    无论刃更是遭到敌人囚禁，还是刻意隐匿行踪，至少他现在很可能处在外界无法感觉其魔力或气息的结界之类的地方。

    而能够操纵精灵的胡桃，可以在刃更赶到这里前——当他离开那个地方时即刻察觉他的存在，知道他平安无事。换言之——

    ……就算被抓了。

    刃更也一定会尝试脱逃。因此，胡桃反过来利用亚多米勒斯「放水得自然一点」的威胁，相信刃更一定会回来而争取时间，和对方周旋到知道刃更平安以后再说；毕竟亚多米勒斯也会避免使用决定性的招式，以免太容易分出胜负而引人怀疑。只是就大前提而沿，既然刀更可能是真的遭到囚禁，在确定他平安之前，不能随便出手。

    「………………」

    恐怕，自己的实力不如亚多米勒斯——尽管原本就不利的情况，在胁迫下更为恶化，胡桃仍不放弃希望，勇往直前。假如自己终究落败，接下来还有实力高强的洁丝特；若不能先为她确认刃更的安否，对刃更效忠的她也很可能屈于同样的胁迫。说不定——在遭受要胁时，胡桃已经注定战败，但就算如此……也得尽量让洁丝特安心应战。

    ……没错。

    胡桃紧紧地握实了拳。

    绝不能白白落败，一定要抗战到最后一刻。

    这就是现在的自己——野中胡桃的战斗。

    10

    野中柚希，在稳健派休息室中观看妹妹的战况。

    澪到稳健派的医务室探视昏厥的万理亚，四号洁丝特已在通道备战，休息室里只有柚希一人。

    ——胡桃与亚多米勒斯的战况，目前是陷入激烈的空中缠斗。

    距离上，擅用魔法的胡桃有利，速度则是对方占优势。

    由于亚多米勒斯能够张设强力护壁，要施放足以攻破那护壁的强力魔法，需要耗费更长时间，给对方接近的机会。所以这场战斗的基本架构，将会是胡桃抓紧时间咏唱强力魔法，亚多米勒斯则趁隙缩短距离予以痛击，双方的胜负都悬于一线之间——按理来说，原该是如此的，不过——

    「……胡桃？」

    眼前的战况，使柚希疑惑地蹙起了眉。

    ——胡桃的回避时机似乎总是过早。起初以为，她是想以更保险方式保持距离，但并非如此。若她将回避放在积蓄攻击威力之前，至少该增加攻击次数或多点变化，而她也没这么做。

    不愿想像的可能，不自禁地溜出唇缝。

    「她……没用全力？」

    11

    「……有点古怪。」

    这时，雷欧哈特也开始感到战况不太对劲。

    亚多米勒斯除了以急速回旋闪避胡桃的魔法攻击外，不时直接以巨镰斩开，同时藉座骑突袭；不过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让胡桃有惊无险地躲过。仿佛是——

    ……故意让对方能够勉强躲过？

    他和他那座骑认真突击起来，速度和威力可没有现在这么简单。

    ……但是。

    胡桃的表现更奇怪。从亚多米勒斯的战斗方式来看，应当先拟定能削减其机动力的战略，但她的目标只放在亚多米勒斯身上；而且她用的魔法全都是华而不实，内容相当单调。普通观众看不出这种矛盾，只有实力具一定水准的人才会察觉。

    一般而言，胡桃是为了帮助澪而来到魔界的勇者一族，态度不应该这么消极。假如这是有理由的——

    「——多半是亚多米勒斯利用东城刃更缺席，编故事唬住她了吧。」

    拉斯道出了一种可能。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雷欧哈特陛下，需要属下处理吗？」

    巴尔弗雷亚是暗示雷欧哈特，可以趁机中止对决，追究枢机院的责任。

    的确有这步棋可走。这场决战，名义上是由枢机院主办；倘若他们的人要胁对方打假决斗的事曝了光，民众对枢机院的信赖肯定会完全崩盘。当雷欧哈特思考这与他们原来的计画相比，哪个更容易达成他所要的目的时——

    「不需要吧——就这样看下去比较好。」

    拉斯轻笑一声，说道：

    「我们没有枢机院搞鬼的证据。就算真的是那样，这可不是体育比赛，而是赌上彼此未来和正义的战争。想堂堂正正决胜负的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但心理战也是战斗的一部分。不管对方和她说了什么、枢机院和亚多米勒斯在打什么主意，要是她就这样乱了手脚，就表示那方面是她的弱点。我们没必要为敌人的弱点施舍太多同情吧？」

    再说——

    「那家伙是枢机院养的狗，他们安排的心理战，有可能其实是为了引诱我们。如果轻举妄动，说不定就中了他们的陷讲。」

    「的确……不过，我还是想先知道枢机院那边有何计画。」

    「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探探状况。」

    巴尔弗雷亚听了雷欧哈特的话后颔首说：

    「毕竟看情况，距离我上场还需要一段时间。」

    当他踏出休息室时——亚多米勒斯与胡桃的战斗发生变化。

    原本在空中交战的两人，钻进了裂缝般遍布于辽阔岩地的峡谷间。

    12

    在这穿梭于巨岩与巨岩之间，有如迷宫的细长空间。

    由于地形复杂，一旦判断稍有延误，就可能撞得粉身碎骨；然而野中胡桃仍在精灵的指引下，在峡谷间高速飞行。

    ——但是，她依然甩不开背后的亚多米勒斯。

    飞在前头的胡桃为了摆脱对方，不时从宽阔空间飞进只有她能勉强穿越的细缝；可惜亚多米勒斯没有一次上她假动作的当，总是以他与飞马能通过的最短路径紧追不舍。恐怕，那匹飞马能够感受气流变化，事先测知峡谷的地形。

    ……如果是洁丝特……！

    这种时候——以自身羽翼飞翔的洁丝特，就能用她擅长的土系魔法操控周围岩壁，进行各种牵制或阻拦；像澪这样的高阶魔法士，也能同时发动风系魔法和土系魔法——可是，胡桃无法这么做。

    胡桃的魔法，是借精灵的力量发动的。土系魔法与属于风系的飞行魔法彼此相冲，而同时使用相冲的魔法，很容易力量相消，导致飞行速度减缓……甚至失速坠落；只能以同类的风系魔法，或者火或水——但这峡谷相当干燥，难以调来足以做出有效攻击的水；爆炎魔法就像之前一样，拖延不了他。

    「那我就……！」

    胡桃朝前方放出巨型气刃，等个一拍再朝同样方向放出无数小气刃。随后——突出岩壁、数十公尺宽的巨大岩块由根断裂，开始坠落；后至的无数小气刃再从各种方向，将它切碎成大量一公尺级岩石构成的瀑布。那并不是为了阻挡。胡桃飞过几乎砸中她的落石群，立即扭身向后——

    「喝啊啊啊啊——！」

    并双手向前一伸，将狂风由两侧砸向大量落石群。

    遭强劲气团弹开的岩石，全都以更甚于炮弹的速度射向亚多米勒斯。

    「真受不了……」

    见到那划破空气呼啸飞来的岩弹阵，亚多米勒斯苦笑着疾扫巨镰，由此而生的冲击波随即吹偏岩弹，周围的护壁也替他和飞马挡开了落石。

    吹偏的岩弹砸上左右岩壁，掀起仿佛要阻挠其去路的滚滚烟尘，但亚多米勒斯毫不在乎。飞马早已摸清了前方地形与空间，所以他无所顾忌地向前直冲——

    「…………奇怪？」

    穿过烟尘时，有件事让他稍感意外。原以为飞在前方的胡桃，几乎在他的正下方……谷底地面上。胡桃右手掌叠在披覆操灵术的护手甲上，面前布展了五重魔法阵。

    「……喔。」

    当亚多米勒斯发现胡桃的意图而轻吐赞叹的那一刻——随尖锐爆裂声迸发的雷电，由正下方向他飞窜而来。

    13

    放出雷电魔法的胡桃，看见了自己的战术成功实行的瞬间。

    胡桃使用的，是速度优于威力的闪电。虽然伤害不大，只要击中，就能大幅减缓对手的速度。这对于受到对方以刃更作要胁、行动以争取时间为主的胡桃而言，是最具帮助的攻击。问题是——得先击中。

    「咦——……？」

    刹那间，野中胡桃睁大了双眼。就在逆空而行的电光由下击中飞马前，亚多米勒斯的巨镰简单地向下一挥，便如避雷针般使得闪电改变路线，击中巨镰。但是，亚多米勒斯没有因此受到伤害；胡桃施放的闪电积蓄在巨镰之内，使其刃部发出苍白光芒。

    「这份大礼，我收不起啊。」

    亚多米勒斯微笑着向胡桃挥下巨镰——同时在剧烈雷鸣中，遭增幅数倍的闪电朝胡桃倾注而下。

    「————！」

    胡桃急忙设下护壁。闪电随即击中在千钧一发之际布展完成的护壁，激出剧烈鸣爆声，将她周围完全染白。尽管挡下了雷击，刺眼的电光仍烧灼了胡桃的眼。

    「唔……！」

    眼闭得脸全皱了的胡桃急着想恢复视力，但是——

    「——太慢了。」

    当亚多米勒斯的声音出现在面前时，她整个人已被猛力撞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野中胡桃瘦小的身躯在左右岩壁数度弹撞，每撞一次就坠落一点；最后摔在地上，扬起尘烟。

    「唔……啊……唔、呃……！」

    全身骨架都仿佛被拆散的剧痛，让胡桃表情扭曲地抬头。

    见到乘坐飞马的亚多米勒斯向她徐徐接近。

    「！…………」

    野中胡桃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在电光夺去她视力的那一瞬间，亚多米勒斯立刻缩短距离，以飞马冲撞了她。

    大概是在放出闪电时动身的吧。

    ……失算了……！

    战术反遭利用，使自己只能下意识地张设护壁，完全是自己的错。

    ……啊……

    懊悔得咬牙切齿的胡桃，发现眼前地面有个东西。

    那是亚多米勒斯在开战前交给她的——刃更的制服钮扣。

    ……刃更、哥哥……！

    「呃……唔……！」

    即使亚多米勒斯已经近在咫尺，胡桃仍拼命地伸长左手，勉强抓住刃更的钮扣——但那只手却被飞马前脚狠狠踏下，甚至底下的坚硬地面都「咕渣」一声被它踏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得胡桃仰身抬头，口中迸出凄厉的惨叫。

    「伤脑筋，怎么可以设计我呢……我不是请你输得漂亮一点吗？」

    亚多米勒斯以只有胡桃听得见的音量说：

    「不过你这么做，倒是让战况精彩了点。那么，我也得安排一个不逊色的结尾才行——我一定会让你一刀毙命。」

    巨镰伴着残酷笑容高高扬起。

    ——规则注明，不得攻击投降的对手。

    然而，胡桃尚未投降；而亚多米勒斯用那巨镰斩下她首级的速度，一定比她喊投降快得多。胡桃虽不喜欢为了自救而加重他人的负担，但她们已事先约好，一旦遭遇一定会丧命的状况，就要立刻投降——绝对要大家一起活着回去。

    不过亚多米勒斯，可不给胡桃投降的选择。

    「谢谢你陪我跳了一支愉快的舞……勇者小妹妹。」

    「————！」

    胡桃想呼唤刃更的名字，却出不了声。

    亚多米勒斯的巨镰，朝胡桃的颈项斜扫而下。

    胡桃就这么在这一斩下身首异处，丧失她年轻的生命——原该是如此的。

    下个瞬间，「喀铿——————！」的尖锐金属撞击声冷不防地响起。

    砍飞胡桃的头，不会发出如此硬质的声音。

    「…………？」

    等死的胡桃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眼。因剧痛扭曲的视野中，有个布展在她身旁的物体保护了她——一面黑曜石护壁。

    闯到胡桃面前张开护壁、毫不费力地挡下亚多米勒斯那一记强劲挥斩的，是个拥有褐色肌肤的美丽女魔族——洁丝特。

    胡桃见到有如姊姊的洁丝特的背影，知道自己已经得救；于是她再度缓缓闭上双眼，就此放松全身力气。

    昏了过去。

    「喔？……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马背上的亚多米勒斯含笑地问。

    「——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洁丝特轻声道出事实。胡桃的状况已无法再战。

    「我可不这么认为——既然她还没投降，战斗就要继续下去。」

    「那我以稳健派代表的身分宣布胡桃小姐战败，这样就行了吧？」

    洁丝特代替胡桃，对态度戏谑的亚多米勒斯表示投降。

    「可是规则上……」

    当亚多米勒斯仍有话要说时——

    『——可以，我接受稳健派的投降。』

    枢机院议员马多尼斯的声音在战斗空间中响起……战斗空间同时解除，擂台恢复原状。救回了胡桃的性命，让洁丝特松了口气，但是——

    『但是——就算是为了解救同伴，你仍在胜负分晓之前介入了这场决斗。如此污辱决斗崇高精神的蛮横行为，本席可不能视而不见。』

    「………………」

    竞技场观众排山倒海的附和声中，洁丝特一句话也抗辩不了。

    『犯规的，不是那个名叫野中胡桃的少女——而是洁丝特你自己。』

    马多尼斯带着笑意说：

    『所以由本席看来，判你所出场的第四战，因稳健派犯规而自动落败最为公平……不知你意下如何？』

    「………………！」

    洁丝特不甘地咬唇。纵然有满腔的不服，但自己的重大违规的确是事实，继续顽抗下去只会让己方的立场更糟，弄不好还会让胡桃再次陷入危险处境。

    「……我明白了。」

    洁丝特接受不战而败的处罚后，竞技场中又是一阵喧腾。

    在出自恶意的欢呼中，洁丝特抱起胡桃步下擂台；进入通往休息室的通道后走了一段，看见有个人站在前方。

    那是继洁丝特之后的第五号参战者——柚希。见到她出现，洁丝特垂下眼说：

    「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

    含洁丝特的不战败在内，稳健派已是三连败。也许，动手前应该先征求柚希或澪等其他同伴的意见才对。虽然这场战斗采取一对一决斗的形式，实质上仍是魔界两大势力的决战。即使大家相约尽最大努力一起平安回去，然而决斗本来就是随时可能丧命的事，胡桃心里也一定有此觉悟。

    ——不过，洁丝特怎么也按捺不了。

    无法忍受自己当妹妹般疼爱的胡桃平白死在自己眼前。

    「……胡桃怎么样？」

    听见抽希轻声这么问，洁丝特将怀中的胡桃抱到她面前。只见胡桃伤痕累累，但呼吸依然安稳。

    「她没事……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谢谢你救了胡桃。」

    「不客气……」

    当洁丝特简短回答神情稍微放松的柚希时——

    胡桃手中掉出某样东西，在石板地上敲出清脆声响滚向一旁。

    仔细一看，是刃更穿的圣坂学园制服纽扣。

    ……为什么胡桃小姐……

    会有这种东西？……在怀起这般疑问的洁丝特眼前，那钮扣画了个圆后停止不动。柚希代替双手抱着胡桃的洁丝特蹲下，伸手捡它——没想到连碰都还没碰，钮扣竟维持不了形体似的散成细粉。

    「——————」

    见到这画面——洁丝特立即明白了一切。胡桃的表现为何黯淡失色，以及亚多米勒斯那枢机院的爪牙对她用了什么伎俩，全都昭然若揭。

    「卑鄙小人……！」

    洁丝特带着压抑不了的激愤咬牙切齿地转身……转向擂台，为纠举亚多米勒斯的龌龊行为而循原路迈开步伐——但没能踏出去。洁丝特不是自愿停下。有只手轻轻按上她的右肩，仿佛想拉住她。一般而言——她的怒火绝不会被这点程度的制止浇熄，要甩开它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洁丝特办不到。因为站在身旁，将手轻放在她右肩的少女所散发的气息，冰冷得几乎要将她冻结。

    ——心爱的妹妹，对刃更和洁丝特等同伴的重视，竟遭人利用、践踏得支离破碎。

    无可饶恕的愤怒，瞬时转变成绝对零度般的冰寒杀气。

    「……胡桃就拜托你了。」

    柚希注视着阴暗通道彼端——决战的擂台，淡淡这么说之后就留下抱着胡桃的洁丝特，缓步前进。

    14

    位在古代竞技场最高处，能俯瞰擂台的特别观览室中。

    亚多米勒斯来到这里，报告自己不负众望获得胜利；枢机院议员各个是对他眉开眼笑，连声喝采。

    「哎呀呀，赢得真是漂亮……不愧是马多尼斯阁下的头号心腹啊。」

    「就是啊。不只是拿下一胜，还按照计画让下一战的对手也犯规落败，有一手。」

    所有人都当着主人马多尼斯的面，夸赞其属下亚多米勒斯。

    「蒙受各位大人抬爱，亚多米勒斯深感荣幸。既然那个女孩必输无疑，我只是再下点心思，找一个各位大人能够更开心的赢法而已。」

    受尽称赞的亚多米勒斯微笑着说：

    「稍微利用一下迅·东城的儿子缺席的事，说我们抓了他当人质，她就吓得乖乖听话，真是太可爱了。」

    其实——

    「为了引诱对方插手犯规，让他们不战而败，不能宰了那个女孩，让我略感惋惜……既然胜利最后一样是我们的，我还真想亲手让那个绝望的女孩断气呢。」

    亚多米勒斯一面对枢机院其他议员这么说，一面慢条斯理地走到主人面前。

    「——干得好啊，亚多米勒斯。」

    受到笑皱了脸的马多尼斯赞赏后，亚多米勒斯恭敬地鞠躬。

    马多尼斯为这属下满足得飘飘欲仙，并想——

    ……这四战下来，共是三胜一败。

    其中两胜，是由枢机院——而且都是马多尼斯的属下亚多米勒斯一手包办的，这功劳无疑将由马多尼斯一人独占，不会以「枢机院」一词概括。

    雷欧哈特的属下输了一场，也是令人高兴的失算。若不是枢机院拿了两胜，现在他们只和稳健派打平而已；这事实将使得雷欧哈特的凝聚力下降，让民众重新认识枢机院的重要性。这时——

    「太好了……这样就能按照计画，保留『那东西』了。」

    其他枢机院议员说的话，让马多尼斯更是满意。

    这么一来，别说稳健派，就连雷欧哈特都不会见到自己计画的压箱宝了。这件事，往后一定影响重大。

    贝尔费格缺席的现在，执掌这计画的就是马多尼斯了。若能顺利完成，在枢机院内的地位就会扶摇直上。

    ……等着瞧吧。

    马多尼斯可不想永远屈居于贝尔费格之下，当枢机院的二号人物。得利用这场决战，收拾稳健派的人马和雷欧哈特跟他那些亲信；再拿这功绩为武器，追究贝尔费格任命雷欧哈特为魔王，以及他在这关键的决战中耽于女色而缺席的责任逼他隐退，日后统一魔界的就会是马多尼斯了。

    代替雷欧哈特的新魔王，就交给亚多米勒斯来扮，让他处理表面上的政治事务即可。贝尔费格现在满脑子都是佐基尔的游乐场这个新玩具，那个长年躲在幕后操控魔界政治的老色鬼，应该早就玩腻政治游戏。与其终日为阴谋诡计伤脑筋，倒不如什么都不想，整天泡在女人堆里来得快活。

    ……想要多少个游乐场都随便他，把魔界交给我就行了。

    当马多尼斯为自己的野心暗暗窃笑时——

    「——话说，那个迅·东城的儿子到底跑到哪去啦？」

    不觉之间，枢机院议员的话题已转移到刃更的行踪上。

    不仅是稳健派，枢机院也查不到刃更人在何处，雷欧哈特那边也没能掌握任何线索，完全地下落不明。

    「如果是夹着尾巴逃了就好笑了，但应该不会有这种事吧。」

    「他的对手，多半是雷欧哈特。那个消除能力确实是种威胁，不过那小子正面对上雷欧哈特，我想照样不是对手。要是他有自知之明，现在说不定是躲在某个地方，为他的秘密战术作最后的推演。」

    「有道理，的确是很有可能。勇者一族有潜入用的结界器……只要用了那个，我们也追踪不到他的灵子反应。」

    「无论如何，那都只是他最后的挣扎……不，该说是完全白费力气。」

    「没错，就是这样。」

    所有人都你一言我一语地，笑得合不拢嘴——

    「——————」

    只有亚多米勒斯板着脸开门，查看观览室外走廊的动静。

    「怎么啦？」

    属下突如其来的行动，引来马多尼斯的疑问。

    「没什么，请别介意……看来只是我多心了。」

    这么说之后，亚多米勒斯轻轻关上了门。

    安静无声的走廊上。

    「受不了……说来说去都是阴谋，聊得还真开心呢。」

    从虚空忽而现身的，是奉命探查枢机院动静的巴尔弗雷亚。

    该说是不出所料吗，枢机院果然有所企图。其中最让人在意的是——

    「……这样就『能够保留那东西』，是吧？」

    巴尔弗雷亚踏过走廊，思考自己听见的对话。从那语气看来，大概是枢机院的杀手锏……但线索过少，无从猜起。就目前想得到的可能而言，也许是亚多米勒斯保留的决定性特殊能力——

    「或者……是第四战的代表。」

    枢机院挑选的成员名单，完全没有对雷欧哈特这边透露一个字。在他们上台之前，无法得知枢机院找了怎样的人。

    「以防万一，还是探探的好……」

    由于第四战不战而胜，若置之不理，第四战代表的身分将随之成谜。留着这样的不确定因素继续进行决战，难保不会成为紧要关头时的致命后患。

    ……枢机院代表的休息室，记得是设在南边。

    这么想的同时，竞技场突然欢声雷动，让巴尔弗雷亚停下脚步，从墙上单纯挖个洞般的窗口观察擂台情形。只见稳健派第五名代表已经上台，枢机院的第五号代表刚从通道现身。

    稳健派派出的，是勇者一族的少女……败给亚多米勒斯的女孩的姊姊。另一边——

    「那是——贝拿列斯大人的属下吧。」

    在如此低语的的巴尔弗雷亚视线彼端踏上擂台的，是个高大魁梧的魔族。

    15

    野中柚希一见到对手就皱起了眉。

    对方有双比树干更粗的手臂，以及强健得没有怀疑余地的高大躯体。

    然而那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那虽是人类不会有的体型，但魔族中更怪异的比比皆是。

    引起柚希疑惑的，是她见过那魔族的长相；而那个魔族，早已死在柚希面前。

    这时，高大魔族蠕动他肥厚的双唇，以同样耳熟的声音对柚希问道：

    「你是勇者一族嘛。看你的长相……杀了我大哥那些人，就是你们吧？」

    「——大哥？」

    「是啊，你们以前杀了的那个，就是我大哥。」

    见到柚希眉皱得更深，魔族大汉哈哈大笑地说：

    「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恨你们。那家伙只有体格和我差不多，事实上是个只有一张嘴的三脚猫；可别把我沃尔加大爷，和那种烂货相提并论。」

    「……………………」

    柚希只是以沉默回答沃尔加。

    并就此具现出「咲耶」，静静等待战斗开始的讯号。但是——

    「你这女人真不可爱。该不会，是看到妹妹输得太惨，羞得说不出话了吧？啊？」

    「………………」

    这嘲弄使得柚希双肩一颤，她依然不发一语地眯起冰冷的眼瞪视沃尔加。

    「搞什么……你还是有点表情的嘛。」

    沃尔加在柚希的瞪视下呵呵笑道：

    「本大爷才不打亚多米勒斯那种无聊的烂仗……既然你是那个垃圾小鬼的姊姊，我就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让你稍微多出点力好了。」

    说完，他将粗壮的右手向上摊开，朝柚希伸去。

    「——————」

    野中柚希随之睁大双眼。因为她看见沃尔加在掌上造出小型龙卷风般的魔力波——然后构成了某样东西。

    是刃更的制服钮扣。那应该是能将魔力转化为物质的能力吧。

    「………………」

    对柚希而言，那能力的原理为何并不重要。问题是，亚多米勒斯能以卑劣手段欺骗胡桃的依据——是来自于沃尔加。

    「看到了吧，本大爷可是粗中有细啊……怎么样，做得很像吧？拿来骗骗单纯的小鬼，简直轻而易举。」

    「…………是喔。」

    对于摇肩讪笑的沃尔加，柚希只说了这两个字。终于懂了——完全明白了。虽然实际让胡桃伤成那样的是亚多米勒斯，原因却是来自眼前这魔族。这些挑衅对柚希而言太过粗糙……并没有扰乱柚希的情绪。

    不过，沃尔加所说的真相，以及他对胡桃的污辱——全都被柚希凿实地刻在心里。

    「哼……」

    沃尔加见到柚希只是站着不说话，便没趣地用力捏碎他复制的钮扣，将细沙般的残骸洒向空中——紧接着，那瞬间到来了。

    ——之前每一场决斗，都是设下适合决斗者双方的战斗空间后才开始。

    但这次不同。仿佛这座竞技场正适合柚希与沃尔加交战般，空间没有切换，宣告战斗开始的铜锣声就已经响起。

    「——————」

    对这偷袭似的异常状况，野中柚希完全不为所动，即刻动身。蹬踏擂台地面，向沃尔加直线疾奔。

    在沃尔加眼中，那勇者一族的少女子弹似的向前冲来。

    她是无视于这异常状况，打算先发制人吧。

    「哈，天真……！」

    可是，这种事早就在沃尔加的预料之内。所以——

    「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沃尔加对直线突袭的柚希聚气咆哮，全身使力，猛然膨胀的高大躯体随即布满紫色光点——下个瞬间，他的外观完全变了样。

    全身包覆着以自身魔力转化的武装，形如顽强魔兽贝希摩斯的装甲。

    这就是沃尔加能将大哥瓦尔加讥为烂货的原因——「灵魔装」。

    臂力、腿力、体力、防御力等各种身体能力，都获得飞跃性提升的沃尔加，再具现出一把长柄巨大战斧。

    沃尔加高举武器时，柚希已冲到他胸前，开始横斩的连续动作——但沃尔加毫不在乎。

    穿上这灵魔装，就是他最完备的防御姿态。

    「——————」

    柚希拔刀术般抽出灵刀化为斩击。

    「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沃尔加则是猛力挥下巨斧，作为反击。

    ——紧接着产生的，是摇撼整座竞技场的轰声与震动。

    沃尔加一击就劈开擂台，因而掀起的冲击中看不见柚希的身影；不仅如此，沃尔加本身甚至感觉不到身体遭到斩伤。

    看样子，是这记反击吓得她临时犹豫该攻击还是回避了吧。结果，这样的迟疑反倒使得她挨了攻击。

    「哈……一下就被打成灰啦？也太弱了吧！」

    当出言讥笑的沃尔加要举起劈裂擂台的斧头时——

    「喔……哎呀。」

    不知为何向前倒去，连忙踏脚支撑。

    但是——沃尔加依然握着斧头向前倾倒。

    「啊？怎么啦……」

    上次穿上灵魔装，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在这状态下全力挥斧，说不定还是第一次。难道是太兴奋导致使劲过头，把脚给踏麻了吧。

    这想法让沃尔加下意识地回头，查看自己的下半身。

    「喔——……？」

    然后皱起了眉。沃尔加的下半身还站着，腰腿都站得稳稳的尽管如此，沃尔加依然持续倾倒——两个状况互为矛盾。仿佛上半身与下半身不是连在一块儿。

    「——————」

    接着沃尔加见到——在自己仍旧站立的下半身另一头。

    有个背对着他，手持灵刀默然伫立的少女。

    16

    沃尔加即使高大躯体遭水平斩成两段也仍想战斗，上半身不断挣扎；然而大量出血很快就使他丧失意识，再也没有动静。

    「拜托喔……这家伙怎么死得比他的烂货大哥还爽快啊。」

    沃尔加如此不堪一击，让休息室中的拉斯看得一脸苦笑。

    画面上，柚希「铿」地一声将灵刀收回鞘中时，被沃尔加一斧劈坏的擂台在刹那间复原。看来，并不是战斗空间没有切换，而是直接复制了整个擂台。

    随后，柚希就这么下了台，对地上的沃尔加一眼也不看。

    柚希对于胡桃遭亚多米勒斯欺凌的愤怒，似乎是仍未平息，那气势压得竞技场观众一声也不敢吭。

    当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将沃尔加搬上推车送走时，拉斯的视线从柚希踏入通道、返回稳健派休息室的画面移开，问：

    「那么，再来怎么办，雷欧哈特？」

    「………………」

    雷欧哈特回答拉斯的是重重的沉默。枢机院荐举的沃尔加战败，并没有让他稍吐怨气……因为六战代表，他的副官巴尔弗雷亚前去探查枢机院的状况，至今仍未归返。

    「再不准备出场就麻烦了吧，用通讯魔法找不到人吗？」

    「……是啊，也感觉不到巴尔弗雷亚的灵子反应。」

    这表示别说通话，就连与他建构频道也办不到。

    巴尔弗雷亚是雷欧哈特的头号忠臣，不太可能在这种时候藏起来，那么最可能的情况就是——

    「继东城刃更之后，连巴尔弗雷亚也消失啦……该不会他们俩都被枢机院抓走了吧？」

    「……我是不愿意那么想，但不是不可能。」

    拉斯唏嘘地对面色依然凝重的雷欧哈特说：

    「受不了……如果不赶快处理，又要给枢机院藉口找碴啰。」

    「可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人能上场。」

    若说巴尔弗雷亚不在，枢机院必定会派自己的属下代为出战。目前这边是拉斯一胜、路卡一败，枢机院虽因为沃尔加而记下一败，但亚多米勒斯战胜胡桃，再使得洁丝特犯规判败，共得两胜。在这战绩不利的状况下，要是连巴尔弗雷亚的缺也被枢机院填补，而且得胜——那么即使雷欧哈特赢得决斗，现任魔王派的五胜之中，仍有三胜是枢机院的功绩。

    等同于，枢机院最后赢得了实质上的胜利。

    「那么——你该不会只想在这里干瞪眼吧？」

    拉斯揪着眉问。只见年轻魔王摇摇头，站起身。

    「怎么可能。我可不想再让枢机院得寸进尺。」

    雷欧哈特说道：

    「就算我们没人能上场——还是有阻挡他们的方法。」

    17

    「弃权……？」

    澪在稳健派休息室内听见大会广播时，不禁皱起眉头。

    现任魔王派竟主动放弃第六战的副将战。

    ……怎么回事？

    是那边出了问题，还是又有陷阱……无论如何，露绮亚原定出场的第六战是由稳健派获胜，双方形成三胜三败的平手局面。

    得靠最后的主将战一决胜负。

    除了万理亚单纯是实力输给泷川，经过对方使出卑劣手段，拿刃更缺席设诡计而导致胡桃落败、洁丝特犯规判败后，胜场数还能与对方打平，已堪称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

    成濑澪依然愁眉不开——因为刃更还没回来。

    虽然战事进展速度超乎想像地快，令人不甘，但那算不上理由。这时，澪听见竞技场爆出空前的盛大欢呼。

    墙面投映的影像上，雷欧哈特已登上擂台。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这次就换稳健派不战而败，也代表稳健派就此战败。

    当澪焦急地喃喃自语时，有个人进入休息室。

    是露绮亚。副将战不战而胜，让她没上场就回来了。她见到休息室只有澪，便说：

    「看来，刃更先生还没回来……那么，这一场就由拉姆萨斯大人出战，没问题吧？」

    「露绮亚小姐，拜托你再等一下……现在——」

    说刃更不会出现还太早——澪这么说之前，投影装置所映出的擂台已开始转换成战斗空间。也许是在这双方持平的主将战之际，要为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决战选一个名副其实的战场吧，战斗空间逐渐变化为一座风格古老的都市——

    「……这下子，是真的非拉姆萨斯大人出战不可了。」

    「什么意思？」

    眯起眼的露绮亚对澪回答：

    「那是第三代魔王列佐纳斯的王城，古代都市拉达。身为初代魔王后裔的列佐纳斯，是在战胜第二代魔王后，登基成为新魔王……这座古都就是当时的战场。现在由于具有高度历史价值，受到了高阶魔法保护，只有具魔王血统的人才能进入。既然战斗空间是模拟性质的复制，将它视为保留了当地特性，应该较为稳妥。」

    「天啊……那不就……」

    露绮亚的说明，使澪茫然地注视画面。

    这么一来，就算刃更赶到了——也无法站上擂台，和雷欧哈特一决胜负。

    18

    战斗空间所复制的古代都市中。

    雷欧哈特，在矗立于其中央的高层建筑顶端，兀然静候。

    这建筑，是列佐纳斯成为第三代魔王后选定的王城。

    擂台在对战对手现身前，转变成这座唯有魔王后裔才能进入的古都，即表示雷欧哈特的对手，只会有拉姆萨斯一个吧。

    至少剩余的稳健派成员中，没有一个能站上这座擂台。

    ……到头来，东城刃更依然没有出现。

    尽管稍微抱憾，雷欧哈特仍平然接受命运的捉弄。

    巴尔弗雷亚前去探查枢机院的状况后，没多久就断了消息。

    由此可以推测，刃更很可能也遭到他们囚禁。

    ……就这样吧。

    最后导致的这个状况，对雷欧哈特其实并不坏。拉姆萨斯不仅能一击消灭涅布拉的高阶英灵，更是威尔贝特的兄长，够资格作为现任魔王派与稳健派最后决斗的王牌。

    雷欧哈特其实是希望亲自战胜继承了威尔贝特血统及力量的澪，斩断逝去的亡灵——有历代最强之称的前任魔王的阴影，昭告天下自己才是现任魔王；然而在对方刻意避免自己与澪对战的情况下，奢望这种事未免太过贪心。

    ……再过不久。

    再过不久，自己就能达成长年怀藏的悲愿了。

    雷欧哈特仿佛要压抑浮动的情绪般轻闭双眼，等待对手来临。

    十秒后——一阵尖锐鸣动声之中，周围空间微微晃动。

    「……………………」

    雷欧哈特缓缓睁眼，向下投射的视线彼端——大街对侧的高层建筑顶端，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少年默默地仰望着他，手上握着一把巨大的银色魔剑。来者何人已不必多作解释。

    「这样啊……」

    他多半是用那个消除能力，消灭了魔王后裔才能通过的结界吧。

    轻声低语后，雷欧哈特也在手中具现出魔剑洛基，宣告：

    「——开战吧。」

    「嗯……」

    曾为勇者一族的少年——东城刃更点头回应雷欧哈特的呼喊。

    此后，两人再也不需要任何言语。

    ——开战的讯号响起了。

    但这回不是以往的铜锣声。

    古代都市的大钟同时齐鸣。

    那会是，祝福魔界新秩序即将诞生的礼钟吗？

    双方同时蹬踏楼顶。

    就此往前方空间纵身飞跃，同握魔剑，扫出全力一斩。

    东城刃更，与现任魔王雷欧哈特，赌上自身所有的这一击，于此刻激出剧烈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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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4章 无尽之梦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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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第三代魔王列佐纳斯所统治的，古代都市拉达。

    以曾为魔界历史转捩点的王都模拟而成的空间中，不停迸发某种声音。

    来自连续鸣响的尖锐击剑风暴，以及不时摇撼大气的冲击与震动。

    那是描述战况何等激烈的战斗声。

    声音的源头并不定于一处，一刻也不停歇地不断移动着。在声音的源头——有两道人影将历史悠久的建筑物群屋顶及屋檐上蹬踏飞跃，有如交缠的两阵风，在空中接连交错。一个是疾挥白银魔剑的人类少年，一个是劈扫漆黑魔剑的魔族青年——东城刃更与现任魔王雷欧哈特。

    第一击就全力交锋的两人，充分利用整个空间进行高速战斗。

    ……真快。

    雷欧哈特即使同样置身于仿佛化成风的速度，仍对于对手的速度有此感叹。

    纯比较臂力与剑术，无疑是自己为上；但眼前飞檐走壁的刃更，速度明显更快。雷欧哈特在前次大战中与无数勇者交过手，也见过巴尔弗雷亚、拉斯、八魔将等许多战斗力超群的伙伴；但老实说，不记得哪一个能达到这种速度。加尔多在报告上，曾提及在与炎龙合一的状态下，速度快过刃更；不过——

    ……不会错。

    现在的刃更，速度一定比对战加尔多时更快。加尔多在那种状态下的威力确实惊人，但速度仍在雷欧哈特之下；而雷欧哈特现在完全是追在刃更身后，而且追也追不上。不过，占速度优势的刃更倒也不是只顾与雷欧哈特保持距离。

    刃更在屋檐不再连续的宽广大道前加速跃起，雷欧哈特以腿力补足速度随之跳跃。只见刃更凌空扭腰，旋动双脚变换方向，面对随后追来的雷欧哈特落在屋檐上，冲开大把红瓦滑行了一段，再猛一跃向雷欧哈特。

    「…………！」

    雷欧哈特准备着地之余向下一劈。那不是为了抵挡刃更斩往右上的剑，而是要将它强行击退。

    紧接着，雷欧哈特在彼此撞出的击剑声中，以剑刃接触点为支撑，利用互击的反作用力高高越过刃更头顶；一个前空翻后，选择在邻楼顶端落地……但没有直接落下，在空中向后横斩洛基。

    下个瞬间产生的，是彼此推挤的金属声。刃更见到雷欧哈特跃起，瞬时转身就斩，雷欧哈特那一剑就是为了这一击。在他终于落地的那一刻，战斗就此变为没有喘息机会的近距离对斩。

    刃更在雷欧哈特周围数步范围的空间内，高速移动着不停攻击，而雷欧哈特则是在原地出剑挡架。无数击剑声，渐渐包围他四面八方。

    那不绝于耳的激烈劈砍声开始没多久，雷欧哈特眼前就出现某种现象。

    挥剑斩来的刃更，数量增加了。

    「这……」

    那是反复进行短距离高速移动所造成的临界现象。

    雷欧哈特眼前，产生了东城刃更的残像。

    2

    刃更与雷欧哈特的主将战终于开始。

    远在一方的稳健派根据地维尔达城中，也播放着即时战况。

    雷欧哈特认为，稳健派有权观看自家代表的战况，得知战果终将魔界导向何方，准许播映战况的投影装置向维尔达送出魔力波动；雪菈再透过人在当地的露绮亚，将双方投影装置的魔力波动调至一致频率后，便能零时差地观看战况。

    克劳斯等许许多多的人，都在大厅或自个儿房间等各个角落，屏气凝神地注视战况演变；然而维尔达城中庭一有个人在栽植其中的群树之间架起吊床，将口袋书盖在脸上当眼罩，躺在网上悠哉地打盹。

    那不是别人，正是东城迅。被他带来这座城的现任魔王派少年兵菲欧，走到他身旁不敢置信地问：

    「喂，你儿子跟雷欧哈特陛下的决斗开始了不看吗？」

    迅先答声「不了」，将书拿下脸说：

    「都到了这种时候，没必要再看下去了吧……」

    「没必要？……现在是三胜三败，这场主将战的结果会决定魔界的未来耶？好吧——」

    菲欧接着说：

    「对你这个人类来说，我们魔族以后怎么样可能不关你的事……但好歹也关心一下自己的儿子吧？再说你怎么没跟去啊？」

    「因为我能做的事都做完啦。」

    曾有战神之称的男子云淡风轻地说：

    「我能做的，就只有在战前帮他特训，还有战后帮他擦屁股而已。不管他是输还是赢，结果都一样……当然实际要做的事会有所变化啦，不过现在这样子就行了。再说——」

    迅又道：

    「如果我跑过去凑热闹，反而会把事情弄得很麻烦，到时候就好笑了。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和魔界的关系可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你不管什么时候看都是这样啊，又不只是现在。」

    菲欧叹了口气，又问：

    「那么，你有什么看法？你儿子赢得了雷欧哈特陛下吗？」

    「天晓得。作老爸的，当然是希望宝贝儿子能赢啊……」

    迅耸耸肩回答：

    「能那么简单的话，我们也不用辛苦了。刃更打赢他的机率——顶多两成而已吧。」

    3

    雷欧哈特面前，刃更不停地加速，残像甚至超过了十个。

    那是不断急停造成大幅缓急变化，使得视觉与脑产生认知误差而造成的现象。

    不过，刃更虽然的确较快，雷欧哈特仍能看清他的位置。至于他为何执意制造残像——雷欧哈特心里也有了底。

    ……香水就是为了这个吗？

    首度交锋时，雷欧哈特就发现刃更身上散发的强烈气味，是来自那瓶香水。原本，这是会暴露自身位置的愚蠢行为；但对于以速度为武器的人而言，则另当别论。

    在涂抹大量香水的状态下进行高速位移与急停，将产生几乎等同人形的残香，能诱使雷欧哈特误判刃更的位置。

    ——另外，这香水还有其他效果。

    对雷欧哈特，能起到挑衅及扰乱心神的作用。刃更请现任魔王派准备的，是佐基尔死后停售的香水。原以为，那是佐基尔给他那色欲游乐场的女人用的香水；贝尔费格在成为游乐场新主人后勒令停售，以消除她们对佐基尔的印象。

    ——他错了。分析拉斯依刃更要求购回的香水后，发现与前天贝尔费格进城会见雷欧哈特时所用的香水相同。贝尔费格八成是为了完全占有游乐场的女人，重新选了属于自己的香水；阻止它在市场上流通，可能是希望那些女人拥有魔界独一无二的香气。

    然而前天，还不知道刃更要的是佐基尔还是贝尔费格的香水。从一开始双方代表会面时，从澪身上闻不到这个气味，表示刃更现在抹上香水，多半是为了扰乱雷欧哈特的判断。

    「——————」

    在这遭受刃更不停猛攻、判断稍有失误就会致命的状况下，雷欧哈特在刹那间做出各种攻防，并在回避之余分析战况。至今，自己与刃更交锷了无数次，而绝大多数，自己都是处于被动。

    攻击的主导权，完全握在对方手上。速度落于人后，就会发生这种情形。

    ……但是。

    雷欧哈特没有一丝焦急或紧张。刃更的速度确实厉害，残像也在香水帮助下造成威胁；但现在，雷欧哈特全都能有条不紊地应付自如。

    原因出在，刃更的攻击品质并不好——每一剑都相当地轻。由战斗空间外的观战者看来，以目不暇接给的速度连续进攻的刃更，可能像是压着雷欧哈特打吧，不过那只是虚有其表。

    不是臂力问题，刃更明显是拿不出原有的力量。

    ……无论他之前上哪去了。

    总之他现在多半伤得不轻。尽管以速度见长的他尚能勉强维持最高速，在这样的状态下，想必持续不了多久。以贝尔费格的香水做扰乱或挑衅，是他在这当下所能做的最大挣扎了吧。

    ——是可以刻意拖延时间，等他自己倒下。

    然而那种行为，简直与耍这种无聊小把戏的刃更没两样。

    刃更要求香水是前天的事，接着在昨晚深夜失踪。换言之，刃更一开始就立了这个作战计画，要在对决雷欧哈特时使用香水。雷欧哈特并不想把自己的品格降得和刃更一样低。他不是反对耍把戏，只是坚持以魔王应有的风范战到最后。

    「——嘶吼吧，洛基。」

    雷欧哈特如此低语的同时，手中魔剑应其呼唤卷起强风，将滞留于周边的香水味一吹而散。

    「——————」

    在刃更因残像消散而乍感讶异、稍有停顿时，雷欧哈特放出没有任何小动作的一击。

    全力斜斩。

    「！————」

    刃更架起布伦希尔德就挡，但这是错误的选择。雷欧哈特视若无物地斩下洛基，将刃更连同布伦希尔德强行扫开。

    雷欧哈特毫不留手的剑斩，无情地将眼前的敌人瞬时弹飞。

    飞向耸立于前方远处的超高层巨大双塔。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

    雷欧哈特的强攻，使刃更猛然向后飞去。

    ……糟糕，如果不想个办法……！

    上身被轰得翻仰的刃更在上下颠倒的视野中，发现路线上有座巨大建筑。

    「！——喝啊啊啊！」

    眼见那巨大双塔的壁面急速逼近，刃更奋力挥扫布伦希尔德。先行急驰的风刃破坏壁面，刃更紧接着飞进塔内，将布伦希尔德刺向地面试图减速，但石造地面坚硬得让他只留下刮痕。

    「唔……给、我……停下来————！」

    刃更仍不死心地压下全身重量，剑尖终于刺入地面，溅出刺耳声响及剧烈火星——如此滑行数十公尺后，总算是成功消除冲力，在这无数桌椅残骸满地散乱、格局类似议事堂的阴暗楼层踏定双脚。

    「！……呼、呼……呃——！」

    腹侧突来的剧痛，让气喘吁吁的刃更表情猛一揪结。

    看来是煞停时用力过猛，使得腹部的伤口裂开了。

    ……他一定发现我状况不太对了吧。

    虽想以香水掩盖血腥味，但近距离对砍了那么多次，雷欧哈特那种程度的人想必早就看出刃更状态有异。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刃更腹部的伤，是独自为这场决战做某个「准备」时所受的。这是个绝对必要的准备，说什么也非做不可。

    因此，东城刃更对自己受伤毫不后悔，并且——

    ……得赶快处理才行。

    绞尽脑汁思考现在的自己该怎么对付雷欧哈特。

    贝尔费格的香水没有让雷欧哈特失去冷静，利用气味增强效果的残像也扰乱不了他。

    在这情况下，也不能像先前那样以最高速应战了。

    当刃更急忙从自己手里剩下的牌拟定接下来的计画时，一阵巨大且沉钝的金属声传入耳里，余音不绝。

    「！……怎么了……？」

    刃更不禁蹙眉，接着感觉到整座塔在地鸣般的响声中摇撼起来。

    脑中才跳出「地震」二字，但在见到稍远窗外，与此成对的邻塔时——

    ……不对……！

    才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这座巨大的塔出了什么事，并为之战栗。

    窗外的景物正往斜上移动……表示方才的金属声，是整座塔的墙柱被一斩为二的声响。恐怕是下几层楼的位置遭到斜向截断，失去支撑的上半部沿切面开始滑落。

    谁下的手，自然是不在话下。战斗尚未结束。

    所以刃更即刻试图离开现场——却无法如愿。因为那名黑衣青年，已跳进刃更飞入塔中时轰开的墙洞。

    「——————」

    雷欧哈特一见到刃更就一个箭步火速攻来。

    「！……可恶！」

    凭现在的速度逃也逃不了，等同送死。于是刃更挺身迎击，主动冲向雷欧哈特——当双剑交锋的同时，迟早要发生的现象开始了。

    两人所在的巨塔上半段，终于滑出切面边缘——朝地面坠落。在楼板转侧、墙成了天花板，满地桌椅残骸齐洒而落的同时——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乱之中，刃更与雷欧哈特仍激战不止，钻窜于瞬息万变的空间寻找安全地带、斩开纷飞的碎片，互扫魔剑连斩不殆。每次击剑时溅出的火花成了短暂的照明，在阴暗楼层映现两人的身影。天花板、地面、墙板都是立足点，战场由平面升华成立体。

    「——嘿啊！」

    这当中，刃更率先尝试突破现况，在斩击途中忽然解除布伦希尔德再随即唤出，施放从次元交界滑鞘而出的拔刀术——「次元斩」。

    目标是破坏武器——斩断雷欧哈特的魔剑洛基。然而——

    「具现化的瞬间高速弹射魔剑，加强斩击锐度是吧，我听说过——」

    雷欧哈特淡淡这么说就挡下了刃更的「次元斩」。迅是在刃更发招前先阻断他手臂动作，雷欧哈特则是同样解除魔剑并再次具现化，制造次元歪曲干扰刃更用以弹射魔剑的次元交界——轻松挡下没能成为「次元斩」的普通斩击。

    「什么……！」

    「虽然我模仿不来，拿来破你的招也绰绰有余了。」

    对错愕的刃更这么说后，雷欧哈特将魔剑拖过脚下墙面猛力扫起，冲击波顿时顺着墙窜向刃更。

    「唔——」

    刃更仓促向横跳开，但这一时的空隙已让他跟丢雷欧哈特的踪影，发现从旁绕来的他出现在身边时已经太晚。

    「————！」

    见到雷欧哈特斩下高举过头的剑，刃更虽能及时架起布伦希尔德抵挡，可是使劲踏实的脚——竟踩破了因战斗冲击而残破不堪的墙。当雷欧哈特的剑扫到最后时，刃更已整个人弹飞到坠落中的塔体底下。

    「唔啊啊啊啊——……！」

    离地仍有百余公尺——若在如此高度直接坠落，必死无疑，所幸刃更发现了能够落脚的平台。与刃更原在的塔，和与其比邻的另一座塔之间，有一段悬在空中的联络通道。

    尽管能在通道上安然落地，刃更仍未脱险，坠落当中的塔已逼至眼前。至于从其他窗口跳出塔外的雷欧哈特，并不像刃更那样有坠死之虞。

    「——————」

    无数黑色光点凝聚于半空中的雷欧哈特背上——下个瞬间，两片巨大黑翼赫然展开，使雷欧哈特不费吹灰之力地浮于空中。

    没那种能力的刃更，只有一个方法能够活命——于是刃更使出了那一招。

    那是迅传给刃更的两张王牌之一。东城刃更双手紧握布伦希尔德全力挥击，将「无次元的执行」的力量转为消灭能量一举释放。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更释放的消灭波呈扇状倾泻而出，霎时将逼至眼前的上半塔体轰成碎屑。大量烟尘有如袭向地面的尘暴流过刃更身旁，但也仅此而已。

    ……成功了……！

    总算捡回一条命的刃更带着扎实的应手感抬起头，只见雷欧哈特将缠绕黑光的洛基架于腰际。

    「威力确实厉害……现在，轮到我了。」

    一口气后——

    「——吞噬他，洛基！」

    雷欧哈特扫出漆黑魔剑的瞬间——甚至扭曲了空间的黑色奔流，搅弄着大气冲向刃更。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尽管腹侧的剧痛让表情猛一拧扭，刃更仍咬牙击出「无次元的执行」。那当然不是为了完全消灭雷欧哈特的黑色奔流，只是勉强迎击，只想姑且将它打散；但是——

    ……好、好重……！

    雷欧哈特的黑色波动推力强得惊人，几乎撞开以双手握持的布伦希尔德，逼得刃更两臂加倍使劲。

    即使腹侧出血得仿佛血管爆开也无所谓——强行挥扫出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兽嚎般的狂吼，总算放出「无次元的执行」。

    并且——就在惊险地成功打散雷欧哈特的黑色奔流时，眼前忽然传来声音。

    「——我也听说过你的消除能力。」

    转头过去，只见右斜前方——雷欧哈特沉腰扎马，俨然是即将斩出魔剑洛基的架势。

    「！————」

    「无次元的执行」必须在双手全力挥扫布伦希尔德的状态下发动。

    雷欧哈特就是看准了发招后的细微破绽。雷欧哈特的斩击，朝刃更因挥出布伦希尔德而失去保护的右腹侧直指而去——

    「——————！」

    双手握剑的刃更立即放开装甲化的右手，直接以下臂接挡洛基的斩击。

    ——这装甲，是布伦希尔德具现化时的衍生物。

    材质强度，自然与布伦希尔德的剑身相同——但是，有一个明显的异处。

    那就是厚度。与魔剑本体同样厚的装甲，会让刃更的右手重得挥不了布伦希尔德；既然要轻，装甲厚度也会相对地薄。刺耳的金属声中，刃更右下臂的装甲——外壳部分当场纵切开来，露出连刃更也是初次看到的内部构造。

    不过——现在可不是惊叹或做任何感想的时候。雷欧哈特的斩击似乎切断了主要血管，装甲裂缝顿时喷出鲜红血液。

    不仅如此，刃更在这一剑的冲击下向横弹出联络通道，飞入空中。

    ……啊……

    感到错愕时——东城刃更已坠向地面。站在联络通道边缘俯视着他的雷欧哈特，就这么霎时远去。

    『——————』

    接着见到的，是视线遥远另一端，雷欧哈特转身离去的背影。

    仿佛胜负已分。

    「………………」

    在这坠地危机分秒逼近之际，东城刃更心中出现一个念头——假如自己就此死去，事情会如何变化。首先，稳健派必定会输去这场决战。

    ——然而，澪她们应该不会有事。因为迅曾说，假如刃更战败，他就会不顾大战时的纠葛出面处置。

    迅可是刃更最骄傲的父亲，必定能以刃更完全学不来的手法解决魔界的种种问题，确保澪的自由与安全，柚希、胡桃、万理亚和洁丝特也不需要担心；尽管不甘心，但迅就是有这样的能力。现在，刃更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不如就将接下来的事交给迅，老实接受自己的败北与死吧，这样也落得轻松。

    「…………！」

    但东城刃更死不了这条心。自己还有珍爱的人在等着，有重大的承诺要守；岂能让自己就这么成为一个骗子、叛徒，说什么也不能退让。

    绝不退让！

    因此——城刃更在这一刻打出最后一张牌。

    ——离开维尔达前，刃更请雪菈替他准备了一些药。

    一项是为了与澪几个加深主从关系的强精剂，而另一项——经过那场赌上性命的特训，从迅口中得知自己身上有两个母亲的血后，便请雪菈调配出——能强力唤醒其中一方的引爆剂。

    东城刃更心中，有些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的事物。为了守护她们，哪怕双手得染上污血，只要是必须做的事，刃更都愿意去做。

    就算自己将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也无所谓。

    于是刃更以舌尖顶出藏在臼齿后的药锭——

    「——————」

    一口吞了下去。

    蕴含魔力的药锭一通过食道就立刻分解，被身体吸收殆尽。

    「……——肆虐吧，布伦希尔德。」

    刃更如此低语时——离地已只余十公尺。

    4

    如此一来，这场决战就是由现任魔王派获胜了。雷欧哈特心想。

    ……可是，还有些必须消灭的障碍。

    在铲除枢机院那些老贼之前，这场战争都不算结束。

    就在雷欧哈特的意识转往下一场战斗时——

    「————？」

    正下方突如其来的剧烈冲击与摇撼，使他抽了口气。雷欧哈特念在刃更死斗至今，是个可敬的对手，即使是敌人也不想看他坠地而亡、不成人形的模样。但是——

    「什么……？」

    雷欧哈特从联络通道上俯视地面，不禁错愕。

    从这种高度坠落的刃更不仅没死，还直挺挺地站着仰望他且全身高燃红色的气场。

    ……那不是……

    雷欧哈特深知那气场的颜色代表什么……或者说，不可能不懂。

    因为那气场，与人称历代最强的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气场，是同样颜色；也是雷欧哈特为了得到足以主宰魔界全土的凝聚力，而长久渴望的力量。

    由此可见，刃更能够踏入这个重现古都拉达、唯魔王后裔才能进入的空间，并不是因为他用「无次元的执行」消灭了结界。

    ……居然。

    被刃更的气场颜色夺去目光的雷欧哈特从讶异中回神，才发现刃更身上的其他变化。他全身包覆着黑得近似雷欧哈特的战斗装甲，握在手中的布伦希尔德也仿佛女武神大展羽翼般改变形状，剑身也加长了一倍有余；有如自我防卫本能完全解放，转换为觉醒状态的形体。

    『————』

    刃更举起布伦希尔德就往下一挥，刹那间——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沉重的红色波动从正上方冲击雷欧哈特，将他连同联络通道——一口气压到刃更所在的地面上。趴在刃更眼前的雷欧哈特，只能用尽全力抵抗这稍一放松就恐怕会压垮他的压力。

    ……重、重力魔法？……不，不对……！

    或许来源相同，但这不是魔法。刃更所做，是对雷欧哈特挥下布伦希尔德——这动作可能是魔法的发动条件，不过较为自然的可能，是那和雷欧哈特全力驱动洛基内含的魔力炉，释放黑暗奔流相同；刃更藉挥动布伦希尔德，朝雷欧哈特放出了象征重力魔法的红色气场。这么一来，也能够解释布伦希尔德为何会变成那怪异的形状。在雷欧哈特如此推测时，倾注其身的强劲重力奔流仍不停持续，甚至不知不觉间，在他周围压出深深挖开了地面似的巨大陷坑。

    ……！太大意了……！

    虽不是小看刃更，但事实就是自己耽于打倒枢机院这个最终目标而失去警觉。全身动弹不得的雷欧哈特，咒骂起自己这使得情势逆转的草率之举。只要有一瞬的疏忽或一次后悔就足以在战场上丧失性命。

    「——————」

    雷欧哈特咬紧牙关抬起头，只见刃更冰冷无情地俯视着他，再度挥下右手握持的布伦希尔德。

    「呃！……啊……唔……！」

    同时全身肌肉夸张地歪曲，骨骼发出哀号般的挤压声。

    即使雷欧哈特已痛苦不堪，刃更也没有就此罢休。

    「——————」

    他默默握紧布伦希尔德，做出再加重压力的动作。

    要将雷欧哈特完全压碎。

    ……姊姊……！

    当那把剑挥下，自己长年怀抱的悲愿、梦想中的魔界未来，以及莉雅菈的笑容和温暖——全都会化为乌有。现今这个枢机院暗地里支配魔界的体制，也会永永远远地持续下去吧。然而现在的雷欧哈特尽管拥有无论如何都要改变现志气，却想不到任何脱困的办法。

    因此，刃更就这么挥下布伦希尔德，压碎雷欧哈特的肉体和灵魂——的前一瞬。

    「……——不行。」

    突来的声音和少女，阻止了刃更。

    ——那不是莉雅菈。倘若莉雅菈赶来拯救雷欧哈特，一定会挡在刃更与他之间，保护他不受刃更侵袭。

    而少女——则是从背后抱住刃更，阻止了他。

    那名双臂绕到刃更身前用力环抱、脸颊紧贴着他的背的少女是——

    「成濑……澪……——？」

    没错。救了他的是生为魔王之女，却选择以人类身分活下去的少女。

    少女突然的介入，使雷欧哈特错愕地念出她的名字，并赫然发现一件事。

    能出声了……冲击雷欧哈特的猛烈重力波已经减弱。

    ——其原因，就在选择魔王之道的雷欧哈特眼里。

    澪的红色气场，温柔地包覆了刃更的同色气场。

    5

    成濑澪在自己的决斗中，直到最后都没使用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力量。

    现在，却将它用在阻止刃更上。

    ——澪不明白刃更为何也能使用重力系力量。

    无论如何，澪的直觉告诉她，除了以她的重力魔法干扰、镇抚刃更的重力系力量以外，没其他办法能阻止现在的刃更。

    ——昨晚，刃更离开客馆前，交代过澪等人一件事。

    尽管可能性非常地低，但万一刃更企图杀死雷欧哈特时——必须尽一切努力阻止他。澪等人不懂那是为什么，但知道刃更有他自己的想法，立刻就答应了刃更的请托。见到刃更如此地认真，她们自然是拒绝不了。

    至少对澪而言，刃更是绝对的主人——更是重要的家人。

    而且——所有人当中，能进入这个空间的也只有澪一个。

    所以现在，完成这项承诺的任务，全负在澪一人的肩上。那不是为了帮助雷欧哈特，而是阻止刃更失控，同时绝不能让自己的力量失控而昏厥。毕竟对象是刃更，自己只需要阻止他的行动而已。

    于是，澪小心翼翼地调节自己体内的魔王之力。

    ——过去，泷川曾劝她增强实力，到足以在出了万一时杀了刃更的程度。

    可是，澪到头来仍然无法强悍到那种地步。

    ……不过。

    这就够了。因为，大家反而因此结下了更深的关系、发生任何事也切不断的强烈情感。所有人就是相信这份情感而决定珍重彼此、一起活下去。因此——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刃更。

    「刃更……已经够了。」

    澪轻呼他的名字，将胸部贴上刃更的背——仿佛要叠合彼此的心跳。

    最重要的，是告诉他自己就在这里。

    如同成濑澪过去陪伴在东城刃更身边一样，这点往后也不会改变。

    接着——澪挺起腰，以只有刃更听得见的音量耳语：

    「——拜托了，哥哥。」

    主从契约的诅咒并未发动——成濑澪却如此称呼刃更。

    她知道，当自己这么呼唤他时，刃更绝对会回应。

    ……没错。

    因为刃更是这样的人，澪这样的妹妹、忠仆女孩，才会深爱着他。这份满怀于心的强烈情感，绝不会背弃她。

    「………………」

    布伦希尔德剑锋落下了……不是挥下，而是刃更卸除灌注于手臂的力劲，慢慢放下；然后吐出一口又重又长的气，将左手叠上澪环抱在他前胸的手。

    「…………澪。」

    转身呼唤她的，已是平时的刃更。

    不同于邂逅当时——是澪如今加倍深爱的，现在的刃更。所以——

    「——————」

    成濑澪再也按捺不了满腔的情绪，不管战斗空间外有多少只眼睛盯着他们。

    再一次地，深深拥抱刃更。

    ——对所有看着这一幕的人，传达一个重要的事实。

    自己并不属于稳健派或现任魔王派，更不属于枢机院。

    成濑澪从很久以前——就是东城刃更的人了。

    刃更等人所处的战斗空间外，一片寂静。

    注视内部转播的观众，全都哑口无言。

    ——澪的介入，干扰了刃更与雷欧哈特的决斗。

    但没人敢像洁丝特那时一样叫嚣，要以这犯规行为判刃更落败。

    因为无论有何理由或意图，就结果而言，都从刃更手下救了雷欧哈特一命。

    『——————』

    影像中，刃更朝试着起身的雷欧哈特伸出了手。

    『………………………………』

    经过一段长长的沉默——雷欧哈特才慢慢地握住他的手。

    现任魔王、前任魔王的女儿、人称战神的勇者之子，在这一刻齐身并立。

    任谁也没想到，现任魔王派与稳健派的决战终幕，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这一景——使得竞技场中的每个人，都霎时见到了魔界不再争战的未来。

    然而——有些人怀着不同的心态，等待着这种发展和状况的到来。

    战神迅·东城之子，「无次元的执行」的使用者东城刃更。

    誉为史上最强的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独生女成濑澪。

    威尔贝特身故后，成为新魔王崭露头角的年轻英雄雷欧哈特。

    那些人等待的——就是能一次撂倒这三人的状况。

    「——祭品都到齐了。吃个够吧，凯欧斯。」

    在枢机院的特别观览室观战的马多尼斯这么说的同时，「那东西」开始行动。

    『————』

    下个瞬间——一道白色闪光穿过刃更等人所在的战斗空间。

    紧接着带来的，是剧烈摇撼大地的爆炸。

    6

    「太棒了……那就是从前消灭北极永恒冻原的炼狱灼焰吗。」

    从影像观看刃更与雷欧哈特决斗战况的枢机院议员们，见到战斗空间内发生的大爆炸，一个个兴奋不已。即使战斗空间内外有次元断层相隔，爆炸的余波仍震得观览室一阵摇晃。

    「简直是开天辟地啊。正适合为今天这个魔界历史的转捩点，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枢机院某人这么说时，影像切换到战斗空间中那场爆炸的上空。

    映出了「那东西」的身影。

    ——近日，现任魔王派在西域发现了旧恶魔时期的遗迹。

    日前攻击维尔达时投入的巨大英灵，就是从那里掘出的。雷欧哈特等人将它们重新调整、结订契约后，交给加尔多指挥。同时，枢机院也私自进行了属于自己的调查及挖掘工程。以监察之名遣往维尔达侵略战的涅布拉所配得的，就是他们暗中掘出的高阶英灵。

    至于这场决战中，担任现任魔王派先锋的路卡使用的，是比涅布拉那具更高阶的英灵。

    「无论英灵怎么用，也不过是英灵……」

    所谓的英灵，相传是使用于旧恶魔时期的灵体兵器。

    没错——只是兵器。那么，操纵它们的究竟是谁呢？

    当枢机院前身「七罪大公」，掌控力尚未遍布魔界全土时，贝尔费格意外接触了魔精界深层地带，将一个将能够使唤英灵的超高次元生物成功召唤到了这个次元。贝尔费格就是操纵了这个生物，一举消灭所有反抗势力，成为魔界的主宰。

    由于生物拥有超乎想像的惊人力量，后世给了他另一个代表其绝对地位的称呼。

    那就是，更在「魔王」之上的——「魔神」。

    「凯欧斯……哎呀呀，我也是好几千年没见过那东西啦。」

    枢机院中的一人感慨万千地说。

    ——马多尼斯等五名枢机院议员，都是第一次目睹凯欧斯的雄姿。在场所有人，没一个名列于当时的「七罪大会」之中。

    这五人——包含已经死去的佐基尔在内，也就是贝尔费格以外六名，都是那场称为「魔神大战」的战争后才获选为枢机院议员。

    反言之，七宗罪中有六席全在战争中空了下来，只有贝尔费格一人留存。

    ——其原因，正是魔神凯欧斯。

    使役魔神，需要献祭庞大的魔力与灵子能量。

    但是——当时的贝尔费格仍成功使役魔神，歼灭了反抗势力。

    藉由将自己以外的六名「七罪大公」全作为祭品。

    有如吞噬了一切的混沌——凯欧斯这名字，即是来自于此。日后贝尔费格难以独力驾驭凯欧斯时，马多尼斯等现在的枢机院议员，帮助贝尔费格封印凯欧斯，使其陷入长眠，再也不曾现世——最后，人们只能在传说中听见他的名字。

    直到——今日为止。

    「这里有现任魔王雷欧哈特，和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女儿成濑澪……再加上迅·东城的儿子东城刃更……」

    而且——

    「还有现任魔王派跟稳健派的代表战士，以及满坑满谷的观众……聚了这么多祭品，肯定是够他吃的了。」

    没错，枢机院介入这场决战，并招来大量观众，就是为了这一手。

    枢机院很明白，雷欧哈特想要他们的命——且知道枢机院打算趁决战料理他。为此，他们备妥秘策，要在此踏散雷欧哈特的野心。

    原本要和洁丝特决斗的现任魔王派第四号代表……枢机院排的是凯欧斯；但情况突然得有利，当然是不会照原订顺序让他上场。于是三号代表亚多米勒斯要胁了胡桃，并制造出战下一场的洁丝特非介入不可的情况，成功达成这个计画。

    「你们看……这边也开始了。」

    众人跟着某人的愉悦言词向外看去，只见竞技场中，因雷欧哈特等人的战斗空间发生爆炸而傻眼的观众们，又惊又疑地叫唤起来——因为场中出现许多巨大魔法阵，英灵接二连三地从中现身。

    为操纵凯欧斯，枢机院将自己与亚多米勒斯等一干属下之外，所有竞技场中的人都设成了祭品。凯欧斯召唤出自己所属的英灵，就是要收取他的祭品吧。

    【——————】

    眼带凶光的英灵们往观众席一望就全体扑了上去——开始一场疯狂的虐杀。

    在突来的惨剧掀起的无数惨叫及轰声中——

    这么一来，就能将我们收拾雷欧哈特的目击者清得干干净净。

    马多尼斯满意地说。再来就是等这一切过去，说几句话将雷欧哈特的死编成一出悲壮的故事，再让亚多米勒斯登基为新魔王，所有问题就圆满解决了。

    「迅·东城那边怎么样了？」

    「没问题……看。」

    另一幅影像接着展开，画面中是维尔达的现况。

    数量更甚于上一次攻城的高阶英灵，正逼向从前的魔族王都。这是因为迅上一次入侵伦德瓦尔城时候，枢机院解析了迅的灵体波型，也将他设定为祭品之一的缘故。

    「就算是迅·东城加上稳健派的残余兵力，也没办法处理这么多的高阶英灵吧。即使被他们打败，凯欧斯也早就解决这边的问题了，再来只要让凯欧斯解决他就行。」

    「加尔多呢？」

    「不要紧，我也把他设定成凯欧斯的祭品了。」

    再展开的影像，显现出遭英灵袭击的伦德瓦尔城。

    「真可惜……那座城品味非凡，我很喜欢啊。」

    「有什么关系呢。不过就是城堡，再盖就是了。这一次，就盖一座更大更气派的吧。」

    「那倒是……」

    当两人相视而笑——

    「话说马多尼斯阁下……亚多米勒斯人呢？」

    「喔，他好像有些人非得亲自去收拾不可。」

    就在马多尼斯笑着回答时，包覆战斗空间的白光急速收缩，且不是因为供应燃烧的空气燃烧殆尽。

    「那是……」

    马多尼斯眼前，那万物皆烧成残迹的古都——大地上，立着三道人影。

    其中一人，是刚挥出巨大魔剑的姿势。

    见状，马多尼斯笑道：

    「那个消除能力啊……有意思。满身是伤的你和雷欧哈特对上凯欧斯，究竟可以撑上多久呢？」

    7

    在爆炸的超高热总算退去、连瓦砾也蒸发了的大地上。

    「可恶……那是哪来的啊！」

    刃更放下刚使出「无次元的执行」的布伦希尔德，仰望天空大喊。那道白光的能量极强，无法完全消去；烧成焦土的大地，就是那灼热闪光的余波所致。

    视线彼端，有个诡异的东西飘在空中；身缠危险的紫红色气场，六条手和两条腿与长于胸部、不停蠢动的粗大触手纠缠在一块儿，形成奇形怪状的恶心肢体。

    「那恐怕是凯欧斯……」

    雷欧哈特表情凝重地说出了那东西的名字。多亏了他即刻用魔剑洛基的结界，替刃更争取使出「无次元的执行」的时间，并挡下了余波的伤害，三人才能平安无事。

    「从前，贝尔费格就是成功和那个魔神定下契约，现在才会站在枢机院的绝对地位。根据传说，凯欧斯强韧的肉体含有大量魔力，拥有任何魔法都行不通的结界。那是在威尔贝特上个世代的人都还没出生的很久以前的事，所以我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巴尔弗雷亚去探状况之后再也没回来，也许就是他的缘故。」

    可是——

    「操控他需要献祭非常巨大的魔力和灵子能量子，贝尔费格用过一次就封印了才对……现在唤醒他，很可能是为了解决我和你们，把我们三个都设定为祭品；说不定，那也包含了外面所有人在内。」

    「这样不只能除掉我们这些障碍，还能一次封住所有目击者的嘴……对他们是一石二鸟之计——那现在怎么办？」

    「无论如何都要杀出一条生路……我才不要就这样变成他的祭品。」

    刃更回答澪的问题后举直布伦希尔德。

    「——我们暂时休战，可以吧？」

    「没问题——解决他才是当务之急。」

    雷欧哈特也向前一步，站到刃更身旁架起洛基。

    虽然在这状况下，现任魔王雷欧哈特是一大助力；可是——

    ……难啊。

    老实说，这根本不是会因此有所转机的问题。凯欧斯的气场远远强过S级，简直无法计测，而且自己还受了伤。

    ……得快想想办法。

    单纯和澪三人围攻，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你说操纵它需要要祭品嘛……如果时间拖久了，他会不会像用光燃料那样自己消失？」

    「不是不可能，但那只是我们的乐观想象。以那种前提来战斗太危险了。而且——」

    雷欧欧哈特又道：

    「如果祭品是启动它的条件，那么在杀了我们之前，恐怕不会消失。」

    「要是我们三个不够对付他，找外面其他人来帮忙不就好了吗？」

    「——外面能看见我们所在的这个战斗空间里的影像。观众见到凯欧斯，一定会引起骚动，我们的同伴也会采取行动。枢机院不可能没料到这点。」

    换言之——

    「恐怕外面也已经乱成一团了吧……没有任何人进来就是最好的证据。传说中，凯欧斯麾下有无数英灵。他很可能在外面召唤出那些英灵，屠杀观众当作祭品，为自己补充魔力和灵子力。」

    「不能争取时间，也不能和外面的同伴会合……那就是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吧，而且还要尽快。」

    「是啊……只要能打倒他，就算英灵已经被召唤出来，也会一并消失吧。这样也能帮到外面的人。」

    当刃更应和准备好自力应战的澪时——

    「话就说到这里吧——他来了。」

    在雷欧哈特提醒下，两人看去，只见魔神凯欧斯仿佛是判断方才用的广域攻击无法打倒能使用「无次元的执行」的刃更三人，朝他们开始下降。

    8

    野中柚希在稳健派的医务室，见到了刃更三人遭受偷袭的瞬间。

    胡桃在决斗中受的伤虽已治疗完毕，但伤害似乎相当地大，仍未恢复意识……柚希身为姊姊，自然想陪在她身边。

    与泷川决斗时昏厥的的万理亚也仍在昏睡当中，她的姊姊露绮亚同样伴着她。

    架设擂台的竞技场所迸发的轰声、震动以及观众的叫喊，都传到了柚希等人所在的医务室，不由分说地告诉她们外头的混乱是多么惨烈。

    ——在这样下去，这间医务室也很快就会暴露在巨大英灵的威胁下，不能放任不管。

    更重要的是，遇袭的刃更等人也非常令人担心。

    于是柚希拜托露绮亚照顾胡桃后，转身就要赶往擂台。

    但她无法如愿——因为这间医务室，也成了战场。

    「！…………」

    柚希表情肃杀地架起「咲耶」，注视眼前的敌人。

    阻挡她赶往刃更身边的，是以卑鄙手段伤害胡桃的仇人——高阶魔族亚多米勒斯。

    「原本只是想来补漏给对手的最后一刀，没想到还附送了这么多礼物啊？」

    手持锋锐巨镰的亚多米勒斯悠然微笑着如此讥讽后，露绮亚冷眼说道：

    「居然想暗算伤患……枢机院的手段都是这么肮脏吗？」

    「不，这只是我个人的作风。一旦盯上猎物，就要负起责任要了她的命，否则就太失礼了。」

    尽管必须同时面对柚希和露绮亚两人，数量上相当不利，亚多米勒斯仍不改脸上的悠哉笑容。

    「想抵抗就请便……反正在这种状况下，你们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

    亚多米勒斯的话，让柚希表情一沉；身旁的露绮亚也是同样反应，表示亚多米勒斯所言不假。现在被逼入困境的，反而是柚希她们。

    ——负伤昏睡的的胡挑和万理亚，都在这医务室里。柚希和露绮亚必须采取不会波及她们的战法，以免加重她们的伤势。

    而两人也深痛地明白，那是极为困难的事。柚希和露绮亚各以「咲耶」和鞭为武器，都是技能型的战士；没有刃更「无次元的执行」那种消除对方攻击的招式，也不像澪或胡桃那样，拥有能视情况张设的魔法护壁，进行广域防御的方便能力。相对地，亚多米勒斯在对战胡桃时曾设下强力护壁，表示他的魔法也具有相当水准。

    而以魔法攻击广域范围，可是轻而易举。凭亚多米勒斯的魔力，只要他愿意，肯定能一转眼就将这医务室化为废墟。

    ——当然，柚希和露绮亚也能进行广域攻击。

    但在不能殃及胡桃和万理亚的前提下，无论如何都不能那么做。

    再进一步地说，就连使用强力招式的机会也都遭到剥夺。

    在这十分严苛的情况下……柚希和露绮亚还发现，自己有其他顾虑不周的部分。

    「…………？」

    当柚希担心误伤胡桃和万理亚，而迟疑是否该主动出击时，发现视野冷不防摇晃起来，当场软腿跪地。露绮亚似乎也是同样状况，一手扶着身旁的墙。

    ……难道是……？柚希错愕地抬头往眼前看去，只见亚多米勒斯笑得更深了。

    「你们以为战斗还没开始吗？未免也太散漫了吧。」

    接着告诉她们，现在的异状正是他的杰作。

    「你们中了会吸取生命力的魔界瘴气。既然对那个梦魔都这么有效，你这个勇者一族的人类，一定很痛苦吧？」

    亚多米勒斯佯装抓了刃更作人质，痛击不敢全力应战的胡桃，还逼得洁丝特犯规而落败；面对拥有如此心机的对手却不够警觉，让柚希付出惨痛代价。

    「！……唔……呃！」

    现在她不只头晕，甚至因呼吸困难而缺氧；但仍尽力站起，握直咲耶，保护伤重昏睡的胡桃不受眼前这卑鄙小人的毒手。露绮亚也带着与柚希相同的表情，具现出她的鞭。

    见到两名姊姊，都拼上性命保护自己心爱的妹妹——

    「这表情真不错……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亚多米勒斯微笑着这么说之后，手持巨镰缓缓走近。

    9

    洁丝特在竞技场的混乱乱狂潮中极力奋战。

    对手，是毫无预警地凭空出现的无数巨大英灵。

    她原本想和和澪一起赶到刃更身边，但无法进入战斗空间。或许是因为擂台遭到英灵破坏，使得构筑战斗空间的系统发生故障，再度布展了应被刃更消除的结界。

    洁丝特钻过眼前英灵捶下的巨拳，蹬地跃起。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伸长的锐爪银光一扫，切断英灵的阿基里斯腱。当场跪地、轰隆隆地向前倾倒的英灵，接着再受到洁丝特土系魔法的追击。

    洁丝特所布展魔法阵的地面霎时窜出巨大的黑曜石圆锥——其尖端从英灵的下颚贯穿头部；而且不仅如此，圆锥更分解成无数利刃构成的沙尘，从其口腔涌进喉咙，直奔至英灵体内——

    「——爆炸吧。」

    并在洁丝特将水平伸出的右手用力一握的同时化作沙暴。体腔与脏器已被割得稀烂的英灵忽然由内大幅膨胀，巨大的身躯就这么炸个粉碎。

    这时，洁丝特已经锁定了下一个英灵而动身。

    ——满场观众对这突来的灾难，只能哭喊着四处窜逃，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然而洁丝特并非如此。见到刃更等人在战斗空间中遭受不明物体袭击后，对现状已有大致概念。

    于是她鼓动背上羽翼，飞升到足以鸟瞰巨大英灵的高度。

    ……刃更主人他们，恐怕是对上了凯欧斯。

    洁丝特曾听前枢机院议员佐基尔描述太古魔神，很快就察知这一大群英灵应是凯欧斯的召唤物。

    ……这么一来。

    既然无法进入战斗空间，现在的自己所能做的最大援助，就是打倒这些英灵，尽可能削减凯欧斯的力量。

    「我已经发过誓——凡是威胁刃更主人性命的，一律格杀勿论。」

    再一次表明自己的存在意义和意志后，洁丝特瞬即朝眼下英灵群急速俯冲。

    以歼灭危害主人的东西。

    10

    迎战魔神凯欧斯之际，雷欧哈特与刃更和澪选择先转移阵地。

    凯欧斯的第一击，将原先那一带烧得只剩地表；别说无处可逃，就连可供闪避或防御的遮蔽物也没有。

    雷欧哈特的飞翼遭刃更的重力波所伤，难以高速飞行，便与刃更一起用澪的飞行魔法飞向高层建筑密集的地区。

    凯欧丝一见到他们开始移动，就以同样速度跟来；不急着追上，也不让他们拉远，保持一定距离。

    「这边应该就行了——让我下来吧。」

    雷欧哈特确定凯欧斯跟来后这么说，澪点点头解除雷欧哈特与刃更的飞行魔法，让他们滑翔着地；澪再拉开点距离，降落在稍远处的建筑顶端。若传说不假，澪的魔法恐怕无法对凯欧斯这样的魔神造成伤害，又当然不能与他短兵相接；所以这场战斗中，澪必须克尽援护角色，让专门近身战斗的雷欧哈特与刃更对抗凯欧斯。现在，他们两人站在高楼左右相挟的大道上，抬头仰望空中的凯欧斯；同时——

    【——————】

    魔神凯欧斯也朝他们急速下降，并在六条手臂中外侧的四条手里，各具现出巨剑、长枪、长战斧、战锤等武器，直飞而来。

    「——一半交给你。」「好——我知道。」

    雷欧哈特举起洛基，身旁的刃更也点着头握紧布伦希尔德。

    面对凯欧斯一齐砸下四把武器的攻击，雷欧哈特与刃更各自散开进行回避——紧接着，方圆（半径）逾十公尺的大地在摇撼四面八方的震动中轰然爆碎，为他们与魔神凯欧斯的死斗揭开序幕。

    遭破坏的地面被冲击震为砂土，在凯欧斯周围掀起的蒙蒙烟尘中，雷欧哈特和刃更同时动身；一左一右袭向凯欧斯，挥剑就斩。

    雷欧哈特立即得到坚硬的手感与刺耳的击剑声。凯欧斯以手中的战锤和巨剑挡下了他们的夹击。

    【——————】

    当凯欧斯劈下长枪及长柄斧回击时，雷欧哈特和刃更已完成回避，动作正转往下一次攻击。两人绕到凯欧斯前后，刃更从左肩斜斩、雷欧哈特由正下方撩剑。在前的刃更，遭凯欧斯同样以巨剑挡下；背后的雷欧哈特这一撩则是在关节活动范围外，精准剑势往凯欧斯背部长驱直入——然而雷欧哈特的手却得到与斩击相差甚远的诡异感触。

    「————！」

    仔细一看，凯欧斯的两条触手绕到背后，挡开了洛基这一斩。洛基虽能斩断凯欧斯的触手，本体仍平安无事。这时涌出触手断面的紫红色液体，让雷欧哈特涌起坏预感而反射性地跳开，滴落的液体跟着溶开地面，发出滋滋的烧焦声。

    ……体液是强酸吗！

    若这剑砍中身体，也许能造成有效创伤，但体液可能破坏刃锋。当雷欧哈特为这棘手的新问题向后跳远拉开距离时，凯欧斯出手追击了。被斩断的触手霎时恢复，追随雷欧哈特暴伸而出；即使立刻仰身闪过，对方的触手仍紧追不舍，顺相同轨道绕了回来，直往脸刺去。

    「唔…………」

    雷欧哈特再向左侧躲避，同时那触手向横猛扫——轰隆一声，将背后的高层建筑从根扫断。

    「——————」

    单手撑地侧翻的雷欧哈特顺势再接后空翻，迅速离开现场。

    在背后建筑发出纷乱破碎声倒塌的气息中，雷欧哈特奔向凯欧斯本体，并于建筑顶端与大道对侧的建筑撞出巨响时——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看见前方的东城刃更，正以超高速步法搭配神速斩击，对抗凯欧斯的四手轮攻；不仅是防御，反击的剑光也不时闪动。然而进行攻击，难免得牺牲防御与回避。刃更在凯欧斯的猛攻中找出空隙出剑横斩，却被凯欧斯的战锤毫无偏差地挡下。沉重的冲击弹开布伦希尔德，使刃更姿势稍微一崩——枪尖立刻刺来。

    「——你想得美！」

    伴随少女喊声飞来的风刃，硬是弹开了枪尖。既然凯欧斯本体不受魔法伤害，澪便瞄准武器提供掩护。当偏离原轨的枪尖掠过刃更肩旁刺入地面，凯欧斯已进入洛基的攻击范围。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欧哈特从斜后方猛冲而来的斩击，成功由根切断凯欧斯持长枪的手。

    ……一条了。

    感到战况有所进展时——

    「——雷欧哈特！」

    刃更突然如此呼喊，音调并非感谢，具有警告的意味。

    因此雷欧哈特下意识地凌空转横，凯欧斯的触手随后贯穿了翻动的斗篷。才觉得触手顺势卷向斗篷下摆，雷欧哈特的身体已甩向空中。

    「…………！」

    再不挣脱，会被触手砸向地面或附近建筑。雷欧哈特将摆脱凯欧斯触手威胁设为第一优先，迅速解开斗篷扣环，但这并不会消除甩动的惯性。斗篷松脱的同时，雷欧哈特直往切线上的建筑墙面飞去——不过，忽然有阵风在他与墙面之间做了缓冲，让他免去这一撞。

    「………………」

    恢复姿势并安然落地后，雷欧哈特对澪一眼也没看，只是注视前方。自己这双眼，只盯着必须打倒的敌人就行了……澪也不会要求道谢吧。相信她的注意力早就离开雷欧哈特，意识和视线都灌注于与凯欧斯近距离交战的刃更身上。

    至今，已成功断了凯欧斯一条手臂——只要继续下去，胜利就在眼前。

    为夺得必须的胜利，雷欧哈特朝凯欧斯疾奔而去。

    凯欧斯的动作，是由直线与曲线交织而成。

    不具关节的触手有如长鞭，没有活动范围的限制，攻击变化自如。

    持用多种武器的手臂，接连不断地进行着多角度的连续攻击。

    其臂力远超乎人类或魔族的层次，若接挡有误，手臂就会瞬时麻痹，丧失攻防能力。

    可是——刃更与雷欧哈特相互配合，顺利地接应着凯欧斯的动作。

    ——刃更与雷欧哈特之间，并没有伙伴间的默契。

    然而，他们拥有曾经以死相搏的两者之间才会明白的合作方式。

    自己的动作，会让对方如何行动；对方行动后，自己该如何动作。

    正由于他们互为敌人时，比谁都更认同对方的实力；通力合作时，将产生同样强烈的信赖。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与雷欧哈特位置变换不定，以目不暇给的速度前后左右移形换位，对凯欧斯连连猛攻。雷欧哈特攻击时，刃更替他架开难以回避的反击；当刃更疲于防御凯欧斯的连击，雷欧哈特的攻击让他转守为攻——两人就这么互补短长，在战斗中逐步提升合作精度，采取最适合彼此的动作。再加上澪从远处专挑绝无仅有的时机进行效果极佳的掩护，让刃更得以遁入凯欧斯怀中全力挥击、雷欧哈特窜过身旁的同时飒然出剑，斩下他拿长柄斧及战锤的手。包含始终交抱胸前的手在内，只剩三条了。

    活路终于辟了一半。但是——

    「…………！」

    持续近距离高速战斗的刃更，面色沉重了点。

    在凯欧斯的气场压迫下持续近距离战斗，时时消磨刃更的精神，使体力消耗得超乎想像。雷欧哈特似乎也身陷同样情况，动作明显不如起先俐落。当然，凯欧斯少了三条手臂，使战局变得更为有利，不过——

    ……问题是那些触手。

    凯欧斯的触手与手臂不同，无论斩断几次都会立刻复原，等同虚耗。非得在体力耗尽前，想出办法打倒凯欧斯不可……在这渐渐加重的想法催赶下，刃更试图斩下凯欧斯拿巨剑的手臂——

    「！————？」

    但焦躁造成的些微分神，却将刃更逼入危机。凯欧斯始终交抱不动的两条手臂忽然解开了。一旦手臂减少，当然会发生这种状况，且一开始就在设想之中；然而现在的刃更，竟猛然将它当成意外——为凯欧斯的突发之举跳开后，刃更发现自己的选择造成了致命的失误。凯欧斯新具现出的武器，是一把巨大的弓。

    【——————】

    凯欧斯随即拉紧弓弦，从正前方射出不具实体的魔力之箭。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更后跃着击出「无次元的执行」，勉强将箭弹散。

    没有其他自救的办法了——可是，那只能应付眼前，危机尚未过去。

    ——与凯欧斯的战斗中，刃更从没用过「无次元的执行」，直到刚才。

    要发动「无次元的执行」，必须集中意识，双手挥出布伦希尔德；这样的动作，无论如何都会造成一瞬的空门。因此，与雷欧哈特交战时，刃更也只用在弹散远程攻击上。再者，完全消除必须斩断天元；而凯欧斯虽然体内应也有天元存在，但由于能量过于强大，完全看不清。不完全发动，或许能多少打散凯欧斯部分躯体；然若对他无效，发招后那一瞬空隙，将成为刃更的致命伤。

    在三人联手的情况下，都被凯欧斯逼得喘不过气了；假如刃更失败而死，澪和雷欧哈特多半也会接连丧命。不过现在，刃更还是使出了「无次元的执行」。

    魔神凯欧斯果然没放过这个破绽。

    【——————】

    凯欧斯几乎贴地地向前倾身，以缠绕于下半身的触手猛力暴跳而出。扭动触手在地面滑行着霎时逼近的模样，仿佛一条巨大狰狞的怪蛇。

    绕至凯欧斯背后的雷欧哈特，不仅无法阻止这场突袭，还被凯欧斯蹬地造成的冲击波轰上空中。坏事居然在最糟的时候一起发生——当刃更这么想时，凯欧斯已逼至眼前。

    「——刃更！」

    千钧一发之际，澪的援助赶到了。刃更被来自正下方的强风瞬时吹上空中——并在那里，见到凯欧斯失去目标后，转向制造这状况的澪。糟糕——才刚觉得不妙，凯欧斯已跳向人在远处建筑物顶端的澪。

    ……！……

    这瞬间，刃更听见胸中心跳飙涨。

    澪是高阶魔法士，无法对凯欧斯造成伤害。雷欧哈特所说的，魔法无法伤害他的传说，已在过去的战斗中获得证实。

    澪为攻击凯欧斯的武器，以攻击魔法掩护射击时，失准而打在他身上的，全都在与他接触的同时消散无踪。

    尽管如此，澪也不能以飞行魔法逃跑。这么做将更加拉大自己与刃更和雷欧哈特的距离，反而将自己置于孤立无援的死地。

    ——当然，他们也考虑过凯欧斯锁定澪为目标的状况。

    所以刃更总是占据能以背遮掩澪的位置战斗，好让自己在有什么万一时，能够立刻赶到澪身边。

    仓促之间，刃更为解救澪而在空中扬起了布伦希尔德——

    「！————」

    却突然绷住了自己的身体。能阻止凯欧斯的攻击，就只有释放消灭能量；然而从这里攻击凯欧斯，不仅澪在火线上，自己说不定会像雷欧哈特一样弹飞。这段时间——凯欧斯仍不断向澪逼近。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为自己的失误恼怒，刃更仍不死心地采取行动。

    踩蹬吹起自己的风，跳往大道边的建筑物侧面——以前倾姿势着地，是方便第一步就能全速冲刺的预备动作。

    ——急于赶往澪身边的刃更，连布伦希尔德都嫌重。

    于是他解除魔剑，一鼓作气地加速。使尽全力的双腿使他化为疾风，甚至蹬踏建筑侧面的脚步声都抛下，沿整排建筑的墙面一栋接一栋地往斜上飞窜——但仍旧无法赶上。

    刃更与澪还有一段距离，无疑是先行的凯欧斯会快上一步。

    然而——东城刃更依然不放弃自己珍爱的少女。

    「——澪！」

    呼喊她名字的同时，人在视线远端的少女以行动回应。

    往由斜下方逼近的凯欧斯，放出攻击魔法。

    成濑澪咏唱的是雷电魔法。

    朝快速飞来的凯欧斯，射出遍布放电现象的电浆球。

    ——杀伤力再强的魔法，都会在接触凯欧斯的肉体时破散。

    所以，澪在它击中凯欧斯前一瞬加了个动作。

    「————！」

    击发魔法时伸出的右手猛然一握，电浆球立即爆裂。

    那并不是因为失去力量而瓦解。爆裂的电浆球雷鸣大作，将周围染成一片刺眼的白——澪所做的，是以闪光遮蔽凯欧斯的知觉。

    ——魔法伤不了魔神凯欧斯。恐怕是因为他具有某种力量，能够阻绝构成魔法的魔力。那么，凯欧斯很可能是以视听触觉或感热等方式辨识对象。因此澪引爆电浆球，试图妨碍凯欧斯感知她的存在。

    「——————」

    引爆前闭上眼保护视觉的澪，在吞噬一切的白光中向横躲避朝她扑来的凯欧斯——从她所站的屋顶，跳进左侧大道的空中。现在根本没时间施放飞行魔法，只能直接往地面跳。

    【——————】

    巨大气团般的压迫感，也在这一刻擦过澪的右侧——紧接着，右后方传来爆炸声，多半是凯欧斯撞上澪原来所在的屋顶。

    成功了——凯欧斯完全追丢了澪，然而闭着眼的澪也是如此。在眼皮挡不住的刺眼白光中，成为自由落体的澪失去平衡，不晓得自己是什么状态，只知道正在坠落。

    剧烈的闪光，甚至让澪无法辨别位置。

    但是——这世上有个独一无二的人，知道成濑澪身在何处。

    那就是与她灵魂相连、缔结主从契约，具有让她甘愿奉献一切的绝对地位，也肯全心全意为她战斗的人。

    正因为他呼唤了澪的名字，所以澪才毫不犹豫地跳下屋顶。

    ——随后，澪近乎确信的想法成为现实。

    有股力量，强行从旁拦截了不停坠向地面的澪。那双强健的手臂抱稳了她，将她拥入怀里，仿佛再也不愿放开——于是，澪在眩目光芒中慢慢睁眼，「他」的脸庞，便理所当然地出现眼前。

    「………………」

    刃更正温柔地对澪微笑。即使相隔那么长的距离，他还是一瞬间就赶到了。

    「——————！」

    成濑澪心中一阵激动，也抱紧了东城刃更。

    绽于战场的闪光中——感受只属于两人的刹那。

    魔神凯欧斯感到设为祭品的少女溜走了。

    比人类或魔族更高等的凯欧斯，眼睛很快就恢复视力，从屋顶向下看去。

    只见刃更和澪降落在稍远处的大道地面上，随即仰望过来。

    ——但刃更的双手抱着少女，无暇他用。

    凯欧斯当下就明白那代表什么。

    【——————】

    下个瞬间，凯欧斯向前伸出仅剩的右手，放出他最先在这战斗空间使用的灼热闪光。就算刃更现在具现出武器，也绝对赶不上。

    还能将正赶来救援的雷欧哈特一起消灭。

    足以扫尽万物的绝对炙光，霎时以凯欧斯为中心呈放射状扩散——但忽然轰声乍起，整圈包围凯欧斯的红色次元断层阻绝了他的攻击。

    【………………】

    周围空间的重力顿时暴增，使魔神凯欧斯疑惑地张望。

    发现有个男子，保护那对设为祭品的少年少女般挡在他们面。

    那是目光锋锐的红发魔族——拉姆萨斯。

    11

    这时——稳健派的医务室中，有场战斗刚刚结束。

    「！……啊……」「呃……唔……」

    柚希和露绮亚，倒在磁砖地上痛苦呻吟——亚多米勒斯低着头，悠哉地看着她们说：

    「看吧，我就说嘛……你们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两人必须保护昏迷的胡桃和玛莉亚不受战斗波及，无法使用强力攻击，又吸了亚多米勒斯释放的瘴气；能在如此劣势中撑到现在才倒下，堪称已尽了最大努力，但仍不敌曾为魔王候选人的亚多米勒斯。

    那巨镰很容易就能要了她们的命，不过亚多米勒斯刻意只用刀背，将她们打到无法动弹为止。

    原因极其明了，这全是——为了让她们目睹胡桃和玛莉亚死在他手下的瞬间。

    「你们就给我乖乖趴在地上，看我抢走你们亲爱的家人吧。」

    这么说之后，亚多米勒斯大摇大摆地走向胡桃的床。

    「！……胡、桃……！」

    柚希极力抬头，拼命地呼唤妹妹的名字以警告她，但只是白费力气。

    亚多米勒斯站到床边，注视着胡桃的可爱睡脸，心里愈来愈兴奋。

    这真是太棒了。接下来，自己就要掐住她细细的脖子，看着她缺氧的脸逐渐发紫，慢慢享受捻熄她生命之火的乐趣。

    而且，还是在她姊姊柚希面前。

    ……再来选谁比较好呢？

    该先杀了柚希再照样掐死玛莉亚，折磨折磨露绮亚之后再杀了她吗？

    还是先杀了玛莉亚，让两个姊姊饱尝痛苦后再一并杀掉呢。

    不……不如先杀了露绮亚，让她在不知道妹妹会怎么死的绝望中死去也不错。

    总之——无论如何，第一个该杀的都不会变。因此——

    「好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收下你的小命。」亚多米勒斯的左手，迫不及待地往胡桃伸去。

    但那只手却突然发出刺耳的「咕渣」声——被从旁伸来的另一只手捏烂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来不及惊讶，亚多米勒斯先痛得狂叫，并急着想甩开攻击他的不明威胁；但破坏他左下臂的手却紧抓不放——持续拼命挣扎到最后，亚多米勒斯只好一屁股跌在地上，如此总算是挣脱了。

    「好、好大胆子……竟敢破坏我的好事……！」

    自己狼狈的模样使他怒从中来，咬牙切齿地抬起头，见到原本睡在胡桃邻床的美丽梦魔玛莉亚。尽管败给拉斯后昏睡不醒，她仍保持成年姿态。

    「啊——……」

    这时，满脸憎恶地瞪着她的亚多米勒斯忽然轻叫一声。玛莉亚的右手抓着某个东西。于是他怯怯地往自己左手一看，在烧伤般的剧痛中没了感觉的左手——失去了手腕以下部位，滴着大把鲜红的血液。

    「我、我的手……我的……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玛莉亚无视于发疯般惨叫的亚多米勒斯，转头查看一片狼藉的房间，以及倒地不起的姊姊露绮和柚希。

    「这样啊……连露绮亚姊姊大人和柚希姊都被你……」

    如此呢喃后，玛莉亚将拽下的手扔到亚多米勒斯眼前，说：

    「你脸皮也太厚了吧……打伤她们两位以后，还想偷袭胡桃。」

    「唔，小、小小的梦魔也敢嚣张……！」

    亚多米勒斯从自己那下场凄惨的左手抬起视线咒骂，玛莉亚却只是「哼」了一声说：

    「给我听好。胡桃可是我最宝贵的玩……我最宝贵的朋友啊！」

    「可、可恶！」

    亚多米勒斯龇牙咧嘴地要挥下巨镰——但无法如愿。

    因为在那之前，亚多米勒斯仅存的右臂已被风刃从肩截断。

    见到自己右手握着巨镰掉在地上——

    「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让亚多米勒斯错愕得大叫。这时，不知何时醒来的胡桃叹着气说：

    「……万理亚，你刚才是不是要说『玩具』啊？」

    并且现在才发现亚多米勒斯似的转过头来。

    「什么嘛……还以为是谁咧，不就是抓刃更当人质的败类吗。」

    接着，胡桃从医务室内的投影装置所转播的战斗空间内部画面，发现刃更平安无事。

    「…………这样啊，果然是骗人的。」

    压低声音嘟哝着这么说后，胡桃低头看了看亚多米勒斯。

    「把我耍得那么苦，我可要好好报答你才行呢……」

    胡桃直接从床上慢慢地漂浮起来。在黑色元素的催化下，胡桃的魔力急速高腾，甚至她使役的精灵都在周围显现淡淡的身影。

    「你打伤姊姊和露绮亚小姐的份，我现在一次还给你！」

    胡桃的左掌伸了过来——亚多米勒斯这么想时，人已在轰然巨响中弹进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浩荡的高压气流瞬时以扫平沿途万物之势吞噬亚多米勒斯，直线推着他破坏无数墙壁和房室；甚至推出竞技场外，在后方山丘的厚实岩壁撞出巨大陷坑，差点没将整座山丘一分为二。

    「！……呃、啊……唔——？」

    有个影子，出现在苦闷呻吟的亚多米勒斯眼前。

    那是将右拳收于腰际的玛莉亚——

    「——到此结束。」

    这么说的同时，成体化的玛莉亚一拳捣穿亚多米勒斯胸口。

    万理亚这一击，彻底释放了灌注于右拳的所有力量。

    轰声与冲击中，击出的拳得到扎实的应手感。

    ——因此，当爆裂的岩壁所掀起的尘烟落定后。

    万理亚放下定在空中的拳，朝自己轰出的，有如一大口洞窟的深坑中——已经动也不动的亚多米勒斯狠狠瞪去，怒道：

    「竟敢在我眼前偷袭睡着的胡桃——你也太嚣张了吧！」

    12

    当洁丝特在空中华丽地飞舞，一一消灭巨大英灵时。

    混乱未平的观众席上，有个人正尽其所能地帮助陷入恐慌的观众避难。

    那是稳健派的少女——诺耶。

    「各位请保持冷静！绕点路没关系，从没人的通道避难会比较快！」

    张开了魔法护壁的诺耶不停疾声呼喊，但没一个观众愿意理会。这是当然的，在如此绝对性的威胁面前，任何人都是弱小不堪，只知道往最近的通道不停盲目地挤。尽管洁丝特使得英灵数量渐渐减少，目前仍有双手数不尽的英灵在场中肆虐。将通道挤得水泄不通的观众，等同于绝佳的标靶；当无情的英灵拳一挥、脚一踢，无数生命就这么成了满地的血痕和肉屑。如此地狱般的惨况中，诺耶也依然执意留下。

    这竞技场中的观众全是现任魔王派、是敌人，诺耶这稳健派的侍女根本没义务冒着生命危险帮助他们。

    但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诺耶，不想再看到更多与自己同样遭遇的孩子。

    这里的观众大多家里还有家人等着、有孩子要照顾；即使是敌人，他们的孩子仍是无辜的，不该承受被这种荒谬情境夺走父母的痛苦。

    「！————？」

    抱着如此想法拼命奋战的诺耶，为传入耳中的「哭声」赫然绷紧身体。那并不是来自恐慌得哭叫着奔逃的大人，而是真正除了哭以外什么也不能做的幼儿。

    在这时发现那哭号的幼儿的，不只是诺耶一个。

    那是从诺耶看来，位在幼儿对面的英灵。

    「唔……！」

    一见到英灵扬起巨拳——诺耶就冲了出去。

    ——想都别想！

    不顾裙摆翻飞，一股劲地奔过遍地碎砖碎瓦的观众席地面。

    【——————】

    就在英灵的拳砸烂幼儿之前——诺耶抱起幼儿全力跳开。

    「——呃、唔啊……！」

    胸部感到的沉重冲击，让诺耶痛得不禁呻吟。虽勉强躲过了英灵的拳，但那一拳落在观众席所砸出的大块碎石仍不幸击中了她。这时——

    ……啊……

    仍抱着幼儿不放的诺耶，发现自己没考虑下一步就逃跑，没想到眼前还有一个英灵——对她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尽管剧痛使得意识淡去，诺耶仍想尽快将幼儿扔到不受英灵威胁的地方；然而那种地方，在这座竞技场中并不存在。

    「————！」

    诺耶抱紧幼儿的瞬间——英灵那张开大嘴的脸仿佛脸颊挨了一拳，弹飞出去。同时，有个人在空中抱住了她们。

    「……拉斯……」

    在环绕的臂弯中见到的侧脸，使诺耶下意识地念出青梅竹马的名字。

    接着——在确定那不是幻觉时，就这么昏了过去。

    拉斯凌空接住诺耶和幼儿后，顺势在观众席最顶层落地。

    在地面放下抱着幼儿昏倒的诺耶之余——

    「居然这么乱来……」

    尽管怒声埋怨，拉斯仍检查她呼吸是否安稳，并吐出放心的气。

    这时，出现在背后的另一具英灵挥下巨拳——却被护壁似的黑色魔力球硬生生挡下。诺耶怀中的幼儿仿佛是对自己获救感到讶异，不知何时已不再哭泣。

    「要乖喔……待在她旁边，不要乱跑。」

    慈笑着对幼儿这么说后，拉斯慢慢转身。

    「——发霉的人偶也敢这么猖狂。」

    满腹盛怒的拉斯摊开双手这么说的瞬间，无数巨大魔力球疾射而出；不仅击飞了眼前的英灵，还将竞技场内的英灵一口气扫平了将近一半。

    ——截至目前，拉斯不曾让任何人见过自己真正的实力。

    但现在的他，脑中没有一丝保留、宽容或顾忌的念头。

    英灵们似乎发现拉斯的反击，一起围了过来。

    「就让我告诉你们……被单方面蹂躏是什么感觉吧。」

    如此宣告后，拉斯缓缓步向大群英灵。

    拉斯和刃更一样，也有些绝不退让的事物。

    所以，眼前这些英灵唯有死路一条。只因它们伤了拉斯最重视的人。

    13

    东城刃更目睹了眼前的背影——拉姆萨斯，保护他和澪的那一刻。

    「为什么——……？」

    澪在刃更怀中错愕地问。拉姆萨斯没有回头，依然面向前方；不过——

    「………………！」

    他忽然身形一晃，失去平衡似的单膝跪地。

    「！……你没事吧！」

    曾听说，使用重力魔法会对拉姆萨斯造成极大负担。

    「——还好吧？」

    在刃更和澪急忙上前左右搀扶时，雷欧哈特也后一步赶来与他们会合。

    「……如果有时间扶我，不如先想办法处理那东西。」

    在三人包围中，拉姆萨斯挤出声音训斥。

    「想办法……哪有办法啊。」

    与凯欧斯战到现在，仍找不到任何能够克制他的手段，让澪难过地说。但这时——

    「——不，现在有了。」

    东城刃更以切确语气道出希望的存在。

    目前——拉姆萨斯的重力波障壁成功压制了凯欧斯，使其留在原地。

    应能消解魔法的凯欧斯会困在障壁之中，是因为拉姆萨斯的重力魔法影响了周围空间，制造出凯欧斯跨越不了的次元断层的缘故。

    换言之——

    「重力系的攻击，说不定能把他封到别的次元去。」

    东城刃更回想起过去澪体内威尔贝特的力量失控时，险些形成黑洞的事。而且那不是单纯的物理现象，是具有魔力的黑洞。

    若能再次创造那种黑洞吸入凯欧斯，很可能将他封进其他次元。

    ——因此，刃更向在场所有人说明自己拟定的作战计画。

    拉姆萨斯一解除重力魔法，刃更就正面使用「无次元的执行」牵制凯欧斯，澪再对他全力使出重力魔法制造黑洞；凯欧斯必然会试图闪避——所以雷欧哈特得在这时以洛基的斩击波予以压制，让黑洞吞噬他——这就是刃更的计画。

    听了说明，雷欧哈特和拉姆萨斯都明白地颔首。

    「………………」

    然而澪至今总是无法自由掌控威尔贝特的力量，反而面露不安。

    见状，刃更轻楼澪的肩膀说：

    「不要怕……相信我。不是约好了吗，我们要结束这一切，然后和大家一起回家。」

    刃更见到澪用力对他点了头，便缓步向前。

    「最后就拜托你了……」「……交给我吧。」

    雷欧哈特架定洛基回应刃更，刃更再继续独自向前——往凯欧斯走去。

    「——————」

    并与澪等人拉开足够距离后，沉下腰集中意识——那是无坚不摧的，次元斩的架势。

    连同次元斩使出「无次元的执行」，就算无法完全消除对方，也应能大幅加强弹散的威力。于是刃更集中所有心神，等待那一刹那。

    极限状态的集中，甚至摒除了除了刃更耳中的声音。

    「………………」

    当世界没入寂静时——拉姆萨斯解除了重力魔法。

    【——————】

    凯欧斯一脱离次元断层的牢笼就跳下屋顶，落在最近的刃更眼前。面对眼前压倒性的死亡化身，刃更仍寸步不移；凯欧斯也似乎有所警戒，没有动作。

    寂静之中，只有气氛逐渐紧绷。

    尔后——那一刻终于到来。率先行动的，是凯欧斯。

    【——————】

    对那仅剩的右手劈下的巨剑，与一并刺来的触手，东城刃更做的是终极的后发先至。

    将所有动作推至极速，冲向魔神面前。

    具现布伦希尔德、击出次元斩——再加上「无次元的执行」，全部瞬时完成。

    「铿」地一声尖响中，凯欧斯的触手和持用巨剑的右臂，甚至肩头到腹侧都爆成飞沫——不过，作战还没结束。

    东城刃更跃向眼前的凯欧斯，同时大喊。

    「——澪！」

    听见刃更的呼唤时，澪早已做好发动重力魔法的准备。

    在他从身旁穿过轰散凯欧斯的右臂到腹侧而造成的些微空间，交换位置般穿过其体侧的那瞬间——

    「——————！」

    成濑澪放出在体内储能至极限的重力魔法。那力量顿时将凯欧斯从正上方压倒，产生黑洞——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

    绞尽全力的成濑澪感到意识开始模糊的同时，发现一件事。

    重力魔法虽罩住了凯欧斯，中心点却向前偏了一些些。

    绝不能伤及刃更……这样的想法，使澪下意识地稍微前移了发动位置，然而——这却是致命的误差。

    【………………】

    凯欧斯以触手代脚使劲踏地，要这推力向后跳开，逃出澪重力魔法的影响。

    失败——最糟的两个字，在心中勾出几近绝望的想法。

    ……啊……

    但这时澪看见，绕到凯欧斯背后的刃更以着地的右脚为轴扭腰转身，即将横扫布伦希尔德的身影。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出剑的瞬间，布伦希尔德放出了红色波动。

    与先前压制雷欧哈特时一样——将重力波化为斩击。

    澪由上方放出的重力魔法，与刃更横向斩出的重力波。

    两者的交错，使得澪制造的黑洞转化成高度扭曲、冲向虚数次元的洪流，钳制了企围脱逃的凯欧斯。

    【——————】

    即使遭到纵横双向的重力波束缚，凯欧斯仍使尽全力，往影响较小的方向——斜上拼命挣扎。

    ——不过，魔王雷欧哈特可不允许。

    在凯欧斯动作之前，雷欧哈特已在空中架起魔力炉全力驱动的洛基——

    ……他是一开始就料到会有这一刻吗。

    雷欧哈特于预先说定的时机飞来时，明白了刃更的意图。

    斩断凯欧斯右臂后——刃更的回避方式，是冲向凯欧斯怀中直至背后，交换前后位置。若只是为了闪避澪的重力魔法，没必要冒上接近凯欧斯的危险，向后退或左右跳都更安全。刻意选择前进到凯欧斯背后，是为了让他留在原地。向左右或后方跳开，会与凯欧斯拉关距离——这样一来，右臂遭斩断的凯欧斯多半会反射性地追逐刃更而移动位置。

    但是——若刃更主动缩短距离，凯欧斯就会当场继续迎击。这样的动作，果然成功将凯欧斯钉在澪的重力魔法之下。

    而且他更在背后击出重力波，冲击澪的重力魔法而造成更强大的重力漩涡，进一步限制凯欧斯的逃脱方向，带来了最有益的成果。

    尽管眼前这成功执行了的完善剧本勾起微微的惆怅，雷欧哈特但仍毫不松懈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在次元的夹缝里沉睡吧——太古魔神！」

    如此宣告的同时，雷欧哈特挥出了洛基。

    魔力炉全力运转的魔剑所释放的黑色冲击波，刺入了澪与刃更的重力波之间，直击凯欧斯。

    【——————】

    苏醒于现世的古代魔神，就这么被推向黑洞的中心。

    下一刻——澪的扭曲超过临界点，无法承受其质量而瞬时塌缩。

    风暴般狂乱的气流与魔力漩涡骤然平息，空间也恢复原状。

    吞噬周遭一切的黑色球体消失后，只在地面留下一个空空的陷坑。

    魔神凯欧斯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于是——

    「………………」

    雷欧哈特轻吁着气慢慢放下洛基，并解除了它。

    ——这动作，代表一场战斗的确实结束。

    眼下，拉姆萨斯从旁搀扶着失去意识的成濑澪。

    东城刃更正踏出稳健的脚步，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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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尾声 必行之志的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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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魔神凯欧斯，遭刃更、澪、雷欧哈特及拉姆萨斯四人击败后。

    枢机院眼见暗杀雷欧哈特等人的计画告吹，决定祭出最后的王牌——启动埋于竞技场地下的完全消灭装置，将这里所有人连同整座设施一起化为尘土。

    「真是的，想不到连留到最后的绝招都得用上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凯欧斯都被关进虚数次元空间了，没有能够撂倒雷欧哈特的直接战力嘛。」

    话虽如此，枢机院议员的神情和语气仍一派轻松。

    以这座竞技场作为现任魔王派与稳健派决战场地，是枢机院的决定。

    一旦启动完全消灭装置，竞技场各处将连锁爆发消灭能量，场中一切都会遭其吞噬。东城刃更的消除能力确实棘手，但从那威力看来，除了只能用于反击之外，还有其他不小的限制，不可能同时消除到处爆炸的消灭能量。

    所以才会这么地游刃有余。

    不过他们之中，只有一个是满脸的苦闷。

    「——哎呀，真是太可惜啦，马多尼斯阁下。」

    「………………」

    这句带着浅笑的话，听得马多尼斯咬紧了牙。由于贝尔费格缺席，这场计画的主持棒，便交到了马多尼斯手上。

    而最后，却落得这种结果。枢机院其中一人，对站着不说话的马多尼斯笑呵呵地说：

    「而且亚多米勒斯还说什么『要去收拾猎物』，结果被反咬得连命都没了；凯欧斯那些攻击维尔达的英灵，还在主人败给雷欧哈特几个之前，就全被迅·东城宰光了，真是想不到啊。」

    「！……还没完，事情还没结束！只要启动消灭装置，胜利一样是我们的，还是照着计画走……有什么好说三道四的！」

    马多尼斯不禁激动起来。

    「的确，只要一口气收拾掉雷欧哈特和稳健派那些人，对我们的计画来说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前一名议员说到这里，后一个又嘲笑意味十足地接着说：

    「可是——事情真的有照着阁下的计画走吗？」

    「…………！」

    痛处被戳，让马多尼斯咬牙得喀喀作响。

    马多尼斯原想趁贝尔费格缺席的机会，让自己往次任枢机院议长的位置更进一步，同时立属下亚多米勒斯为继任魔王，结果连压箱宝凯欧斯都丢了。这样惨重的损失，就算解决了雷欧哈特也完全弥补不来；别说提升地位，就连第二号人物的位子都岌岌可危。

    「好了，总之先赶快解决眼前的问题吧。尤其是雷欧哈特那几个，一定得在这里收拾掉才行。毕竟在派出凯欧斯之前，要不是威尔贝特的女儿半路杀出来救人，迅·东城的儿子已经把他逼死了……纵然民众过去都当他是年轻的英雄，可是见到他那样子以后，不会觉得他能可靠到哪里去。」

    当马多尼斯为难以压抑的气恼握紧双拳时，另一名议员说道：

    「现在，雷欧哈特这块魔王招牌已经大不如前了……失去作用的废物，就是得早点清干净。

    「……………………」

    的确是一点也没错。这时候愈是想着将功抵过或洗刷污名，只会沉得越深而已；应该先把这件事了结了，再择日卷土重来才对。这次虽然跌了一跤，下次一定要扳回劣势；如此一来，迟早能坐上枢机院议长的位子。

    当这么想的马多尼斯诵起自己这部分的消灭启动码时——

    「啊～果然在这里，姊姊直觉好准喔！」

    只见马多尼斯等枢机院议员进入的特别观览室中，响起一道带点傻气的声音。

    转头一看，有个美女站在门口；虽是魔族，却有神族般的金发碧眼。枢机院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她是什么人。

    「呵呵，大家好哇～♪」

    如此天真地笑着打招呼的，是雷欧哈特的姊姊——莉雅菈。

    「莉雅菈公主……您怎么跑来这里啦？」

    莉雅菈不是该和加尔多待在她伦德瓦尔城里的那个房间吗。

    加尔多也被设为凯欧斯的祭品，所以有批英灵袭击了伦德瓦尔城……当时，莉雅菈人应该还在王城里才对。

    ……这是怎么回事？

    加尔多是个重信义的人，很难想像他会背信于雷欧哈特，离开莉雅菈身边。

    然而现在，在竞技场中感觉不到加尔多的灵子反应。

    虽不知莉雅菈是如何只身混入竞技场中——

    ……为安全起见，还是宰了的好。

    「马多尼斯阁下……别这么快下那种结论嘛。要除掉雷欧哈特，犯不着连她都杀啊。」

    当马多尼斯提高警觉、汇聚体内魔力时，一名议员笑着劝说，同时视线黏呼呼地在莉雅菈肢体上爬动。

    「她长得这么美，这副神族的外表又很稀有……这场无聊的决战让我们损失惨重，至少要带点够玩的伴手礼回去嘛。」

    且更露出猥琐的笑容。

    「来，莉雅菈公主……就请您乖乖地跟我们走吧。」

    随后，他伸出的右手和奸笑着说话的头，飞上了空中。

    「咦……？」

    半空中的头颅勉强发出这声音后一拍，大量鲜血狂喷而出。

    「你……啊……？」

    手臂和头颅滚到错愕的马多尼斯等人眼前地上——接着倒下的身体，沉入渐渐漫开的血海之中。对于一时还弄不懂发生了什么事的其他人，莉雅菈「呵呵呵」地笑了一声。刹那间——

    马多尼斯等人再也无法动弹。

    ……这、这是……！

    莉雅菈散发的强烈压迫感——巨大得霎时夺去了他们的行动自由。原理相近于当佐基尔面对实力有所差距的对手时，惯用的精神束缚。

    但马多尼斯这些暗中操弄魔界的枢机院议员，都具有等同或高于佐基尔的实力；莉雅菈却仍轻易地杀了一人，并完全封阻其余四人的行动。

    ——为什么？

    因为莉雅菈散发的压迫感，甚至比凯欧斯还要重。

    「不可以跑喔～姊姊是看你们可以让雷欧真正变强，才拿出比海还要深的恩惠，让你们活到现在的耶；可是你们却恩将仇报，想害死雷欧……姊姊怎么可以让你们做这种事呢？」

    莉雅菈一面这么说，一面啪哒、啪哒地走近。

    「！……啊、唔……！」

    然而马多尼斯几个还是动都不能动，就连叫也叫不出声。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对眼前的异质人物抱持极度的恐惧。

    这时——

    「啊，可是你们有一个说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喔？呃～是怎么说啊……」

    莉雅菈食指戳着脸颊，歪头回想片刻，并忆起了似的表情豁然开朗，然后眯眼微笑。看似纯真的眼眸，隐约漾着凶光。

    「失去作用的废物，就是得早点清干净……对吧？」

    听见这句话的下一刻。

    ……什、么……？

    马多尼斯的世界上下倒转了。

    直到最后，马多尼斯都没发现转动的不是世界，而是与身体分家而飞上空中的脑袋——就这么死状凄惨地结束了他们长久的生涯。

    其他三名议员，也是同样命运。

    一个也不剩地料理了房中的枢机院议员后。

    「……嗯～姊姊的工作，这样就算告一段落了吧？」

    莉雅菈在满室血腥味中愉快地这么说，并且——

    「话说……那边那个，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啊～？」

    忽然对什么也没有的墙说话了。

    「…………真是的，原来被发现啦。小姐你真不是盖的耶。」

    墙传来掺着苦笑的答覆后，有个形影浮现出来。

    看似男性的形影轮廓渐渐清晰，甚至看得清表情。

    莉雅菈知道如此出现于眼前的男性，叫什么名字。

    所以，她开口称赞：

    「维尔达那边不也来了很多英灵吗，可是你把它们全部解决以后，还有时间千里迢迢溜进这种地方来……战神先生果然厉害。」

    「真的是不敢当啊。枢机院那些老头都没发现我，我还以为气息完全都消除了呢……」

    搔着头这么说的，是勇者一族的英雄——东城迅。

    「姊姊的女性直觉可是很强的哟。」

    迅从怀里掏出烟叼进嘴里时，莉雅菈得意地挺起胸说：

    「可是战神先生你好坏喔，明明是你先来这间房的，结果把事情都丢给我做。」

    一口气后——

    「——战神先生，你也是来杀这些爷爷的吧？」

    迅拿打火机点烟后吐出一口青烟，答道：

    「怎么又说这么吓人的话啊……这场战斗，是刃更他们和你那宝贝弟弟的事，我只是以防万一的保险而已，和你一样啰。」

    迅脸上浮出平静的笑。

    「话说……没想到来探个枢机院的状况，会发现这边还有像你这样的人物呢。」

    并眯起眼打量着莉雅菈问：

    「你的长相，在魔族里是很稀有，不过那不单纯是返祖现象吧……到底要在肚子里养什么东西，才能有你那种怪物级的气场啊？」

    莉雅菈呵呵笑着回答：

    「不可以看得那么仔细～姊姊的卖点可是神秘感喔。」

    而且——

    「如果要说这种事，战神先生自己还不是一样？」

    莉雅菈确信不疑地说：

    「你闻起来不只是人类，还有一点点龙的气味……而且是太古的高阶龙族呢。」

    「——————」

    这话让迅吓了一跳，烟灰抖落在地。

    然而他仍不改其色，又吐出满胸的烟说：

    「我家那些小鬼还真是捡回一条命了呢……幸好你不是现任魔王派的代表。」

    「姊姊才不会出战呢，因为这样就犯规了嘛。可是——」

    莉雅菈补充：

    「假如战神先生出战，姊姊可能会考虑看看喔。」

    「这样啊，那我保持低调还真是做对了……差点就惹了额外的麻烦。」

    「姊、姊姊才不是麻烦的女人呢！不理你啰！」

    莉雅菈娇瞋一声又说：

    「不过，姊姊很高兴能和战神先生见这一面喔，这样就解开府上公子的无次元转移能力之谜了。」

    「…………是喔。」

    「那孩子的气味，比战神先生更复杂……以前也不是没『三族混血』的例子，可是只有他一个有无次元转移能力，让姊姊一直很纳闷呢。原来呀……是混了龙的血统。」

    接着，莉雅菈又低沉冰冷地呢喃道：

    「……如果那孩子成为雷欧的敌人就糟了，怎么办呢。还是趁现在——」

    说到这里——眼前的迅气场骤然暴涨，同时——

    「我说小姐啊……这一次，我这个保险可是要保到底喔？」

    「不可以哟，战神先生。这样吓姊姊，只会有反效果哟？」

    因为——

    「这么一来，会让姊姊想帮雷欧多排除一个障碍嘛。」

    面对释放吃人压迫感的迅，莉雅菈也释放自己敛藏的力量。紧绷气氛中，高涨的气场水火不容地激烈对撞，冲出狂乱的气流。

    ——就在双方互不相让，情势升温至免不了一场厮杀的境地时。

    有人冲入这几乎成为战场的特别观览室。

    那是前不久才与雷欧哈特联手对抗凯欧斯的少年。

    东城刃更。

    他的双眼立即逮中不该出现的迅。

    「！……老爸？怎、怎么会这样……？」

    接着发现枢机院议员尸横遍地，并错愕得倒抽一口气。

    但不是惊讶他们的死——而是因为莉雅菈。

    他是以为，与迅对峙的这个人是枢机院之一吧。

    「姊姊有点佩服你喔……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凭莉雅菈与迅力量之强大，想必远远就能感受到他们对峙的杀气。

    两人应也释出了几乎足以摒除任何干扰的压迫感，刃更却仍踏进这个地方；光是这点胆量，就足以夸奖两句了。

    ……更重要的是～

    刃更来到这里，并不是担心迅的安危。

    从战斗空间到这里的距离计算，即使刃更是速度型，也得在战斗一结束就直奔观览室，才可能在这一刻赶到。换言之，他是在莉雅菈尚未与迅对峙——歼灭枢机院议员之前就已动身。

    那代表——刃更赶来观览室的当下，并不知道莉雅菈或迅的存在。

    ——那他是为何而来？答案只有一个。

    和莉雅菈跟迅一样。

    这个少年，应是连续经过与雷欧哈特和魔神凯欧斯的死斗，就将昏厥的澪交给拉姆萨斯照顾，在没有与其他同伴会合或疗伤的状况下，就直接来讨枢机院的命吧。

    ……啊……

    接着，莉雅菈感到房外还有一人。

    那小心翼翼地躲藏，尽力不让莉雅菈发现的气息，属于拉斯。

    ……对喔，他们之前一起杀了佐基尔嘛。

    考虑到澪的安危，刃更放过枢机院只会埋下祸根，给自己平添风险。至于拉斯，他对杀了和他同在孤儿院长大的义兄姊的佐基尔和聚满了这类鼠辈的枢机院也甚为痛恨。

    虽不知是谁先提议合作，总之两人是有志一同吧。

    有趣——真是有趣。

    这么想的莉雅菈，唇角不禁浮起。

    「……………………」

    见到这笑容，迅眼中的警戒更为加深。

    因此，莉雅菈完全放松表情说：

    「放心啦，战神先生。姊姊已经不想在这里乱来了。」

    接着笑口大开地收起力量。

    「都杀光枢机院，阻止他们消灭竞技场了；结果姊姊却自己把它拆掉，不是笑死人了吗。不要看姊姊这样，事情可是很多很忙的呢，差不多该失陪了。」

    话一说完，拉斯的气息也跟着消失。

    啊，溜掉了。改天再直接叫你过来，看姊姊怎么整你……暗自如此决定后，莉雅菈眼见约定时间在即，便将剩下的话一口气说完。

    「那个，叫你刃更可以吧？你跟拉斯好像很要好的样子嘛。没有枢机院这些老爷爷以后，现任魔王派和稳健派或其他派系之间的隔阂一定会慢慢消失吧。虽然你跟雷欧发生过很多事，以后也要想办法和平相处，跟他当好朋友喔？」

    「呃……」

    刃更跟不上急转直下的变化，愣在一旁。不过无所谓。

    「那么战神先生，再见啰？」

    莉雅菈笑着告别后，迅似乎也确认她没有战意，放松了警戒。

    「再见啦……拜托下次找个没有血腥味的地方见面，态度也要像现在这样『呵呵呵』的喔。」

    「姊、姊姊才没有『呵呵呵』的呢～！」

    莉雅菈「呸～」地吐吐舌头，离开了特别观览室。一到走廊——

    『——姊姊，听得见吗？』

    就接到可爱弟弟传来的心灵通讯，并在心中予以回应。

    『嗯，当然听得到呀，雷欧。对不起喔，虽然姊姊一下子就把枢机院那些杀光光了，可是临时出了点小意外。』

    『……出问题了吗？』

    『没有，完全没问题！姊姊可是很强的呢。』

    莉雅菈一边走，一边内弯纤细的右臂「嗯！」地鼓起力气。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要担心姊姊，这是我的义务嘛。』

    接着听到的，是含着笑意的回答。竟然说这么可爱的话，看姊姊回去以后怎么疼你，如此决定后，莉雅菈问：

    『——那边情况怎么样？贝尔费格在吗？』

    没错，雷欧哈特人不在竞技场中。

    而是贝尔费格可能流连的游乐场。

    如同刃更击败凯欧斯后，立刻前往特别观览室剿灭枢机院，雷欧哈特也尽速赶向贝尔费格的所在地。

    两人相约的原订计画是……莉雅菈消灭竞技场的枢机院议员，雷欧哈特找出贝尔费格的位置，并监视到莉雅菈赶来会合再合力收拾他。

    之所以不让雷欧哈特独自赴会，是因为让他一个人对付枢机院首席贝尔费格，风险过高的缘故。

    因此——

    『再等一下下喔，雷欧。姊姊马上用转移魔法过去。』

    来到刃更或迅不会察觉的距离后，莉雅菈准备张开魔法阵，前往与她心灵通话的雷欧哈特身边时忽然发现弟弟没答话，疑惑地问：

    『？雷欧，怎么啦？』

    『……其实，我这里出了一点问题。』

    对方僵硬地答道。『喔？』莉雅菈歪起头。

    『该不会是贝尔费格不在那边吧？』

    『他在……总之你先过来吧，到时候我再解释清楚。』

    说到这里，雷欧哈特就结束了心灵通话。怎么回事呀……语气似乎不怎么急迫，问题应该不大吧。

    「嗯……不猜了，去了就知道。」

    莉雅菈不想浪费时间多作揣测般这么说，并钻进眼前张开的转移魔法阵。

    2

    确定莉雅菈的气息完全消失后，刃更总算松了口气。

    背上整片难受的汗水，使他感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老爸，刚那是……」

    「不知道……应该是雷欧哈特的姊姊吧，真是个狠角色。一转眼就把枢机院全宰了。」

    迅也一直板着脸看着莉雅菈刚走出的房门，直到答完话才转向刃更。

    「真是的，这么乱来……」

    并且苦笑着伸出手，以指尖拨去刃更颊上的尘土。

    「干得好……说真的，我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种地步。这样子，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之间的和平之道也有头绪了。就结果来说，算是够漂亮了吧。」

    「只看结果的话，可能是那样没错……可是，我从头到尾都打得很惊险。有办法打赢雷欧哈特，纯粹是因为有老爸帮忙；能打倒那个魔神，也是因为有拉姆萨斯救我们一命，再加上澪和雷欧哈特的力量。」

    刃更苦笑着回答，结果——

    「……其实我不是说这个啦。」

    「？不然是哪个？」

    迅对愣住的刃更笑了笑。

    「算了，不说这个……总之事情都结束了。」

    并将视线投向窗外。

    于是——

    「…………嗯，暂时告一段落了。」

    刃更也跟着迅望去。

    窗格外——俯视可见的擂台上，大家围在澪与拉姆萨斯身旁。柚希和胡桃、万理亚和洁丝特，以及露绮亚和诺耶都在。

    再次确认每个人都平安无事后，刃更轻抚胸口，打从心底祈祷似的低语：

    「真希望，澪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被魔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缠上……」

    「虽然事情不会什么都尽如人意……但我想，那应该是没问题吧。」

    迅说道：

    「毕竟就像那位小姐说的一样，枢机院已经不在了嘛。」

    3

    由佐基尔所打造，现归贝尔费格执掌的色欲游乐场中。

    莉雅菈的转移魔法阵另一头，是雷欧哈特所在的位置——看似寝室的巨大房间。

    ——然而等着她的，不只是雷欧哈特。

    一具尸体躺在遍染床襦的大片血泊中央，身上有个从前胸直达后背的大洞。

    「贝尔费格……」

    莉雅菈低头看着那凄惨尸骸，喃喃念出长久以来暗中支配魔界的高阶魔族之名。

    「我到的时候，他人是趴着的；为了检查是不是贝尔费格本人和死因，才把他翻了过来。」

    接着，雷欧哈特开始报告他抵达时的状况。

    「他的女伴只是昏倒，所以我叫醒几个来问话，可是她们都说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恐怕是中了能消除记忆的药或是迷香吧。」

    莉雅菈瞄向墙角，那群瑟缩在地、衣不蔽体的女人们跟着抖了一下。

    「哼……那真是伤脑筋耶。咦，这条床单是雷欧盖的吗？」

    莉雅菈的视线忽然停在罩住贝尔费格下半身的床单上。

    没有渗血，表示那是死后一段时间才盖上的。

    「……对。我不太想让姊姊看那种东西。」

    「咦～听雷欧这样说，姊姊更想看了耶……嘿！」

    雷欧哈特的话反而刺激了莉雅菈的好奇心，立刻动手一掀。

    「哇……好猛喔。」

    并在见到弟弟避讳的原因时大声惊叹。

    贝尔费格盖在床单下的下半身——有个不同于胸口那致命伤的重大伤口。

    某器官，遭利器从根斩断。

    「哇，天啊。原来贝尔费格有两条的传说是真的呀？」

    「够了吧，姊姊……」

    雷欧哈特从莉雅菈手中扯下床单，盖回问题部位。

    「雷欧雷欧，话说被砍掉的部分……啊，该不会是那个吧？」

    「……是的。」

    莉雅菈发现离床不远处地上，有团不自然的床单而发问后，雷欧哈特不悦地点头，不解地说：

    「可是除了我们之外，有谁会做出这种事呢……」

    还有人想要贝尔费格的性命并不奇怪，问题是谁会实际动手。

    ——一般而言，人们都难逃岁月摧残、流失力量的命运。

    但并非人人皆是如此，其中之一就是贝尔费格。这高阶魔族能够成为枢机院议长，在背地里将魔界操弄于股掌之间，就是因为他的力量极其强大。

    能成功与凯欧斯结订契约，就是最好的证明。从前那强大的力量，至今也仍未衰减，让雷欧哈特不敢轻举妄动。

    而如此立于魔界顶点、君临天下的贝尔费格，现在却成了眼前这具可笑的死尸。

    ……会是战神先生做的吗？

    从能力足以杀害贝尔费格的人来推测，莉雅菈第一个想到的，是迅。

    至于在决战途中突然失踪的巴尔弗雷亚，可能性就低多了……除非他怀藏莉雅菈等人所不知的强大实力；而且他对雷欧哈特向来是忠心不二，很难想像他会剥夺主人达成长年悲愿的机会。就现有资讯而言，比较可能是在探查敌情时，遭凯欧斯杀害。

    当然，也有可能是完全的第三者趁决战之隙暗杀了他。不过其他强大势力全都在各地八魔将的监视之下，而且伦德瓦尔城戒备状态正处于最高层级，没那么容易潜入；能办到这种事的人，实力至少得有迅的水准。这么说来，果真是迅吗……当莉雅菈思考最有力的可能性，到处寻找那人称战神的男子是否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时——

    ……咦，这气味不是……

    莉雅菈的鼻子忽然嗅到某种气味。在贝尔费格的恶臭血腥，以及这座游乐场的女奴们所用的香水味下，隐藏着一丝丝其他的气味。

    是血味——而且，莉雅菈知道那属于谁。

    想忘也忘不了。毕竟，那是她才刚闻过的，极其稀有的气味。

    ——但是，那并不属于迅。

    再说，迅与她在古代竞技场的特别观览室对峙时，身上一点伤也没有。莉雅菈不是透过血液发现迅有龙的血统，而是他本身的气味和气场。尽管能由此大致推测迅的血味，但推测终究是推测；而现在这血味，是莉雅菈确实闻过的。那和迅相当接近，但种族更为复杂。

    当她想到那个人——一切都串起来了。

    「喔……所以他才用香水啊。」

    莉雅菈以异于平时的冰冷语气呓语。

    他八成是遭到贝尔费格反击而受了伤，才会带着那么浓的香水味上战场。在特别观货室遇见他的当下，虽知道那应该有所意图，但莉雅菈也当那是用以挑衅或扰乱雷欧哈特的小把戏。

    然而她错了，实情并非如此。

    那名少年——是为了消除贝尔费格的体味和血腥。

    从尸体状态来看，死亡至今已有半天时间。他可能是昨晚潜入游乐场杀死贝尔费格后，自行处理了伤口跟尽可能消除自己曾经来过的证据……在那之前，香水是用来消除自身气味以利潜入。

    所以，与雷欧哈特决斗时，才会拖到最后一刻才出现。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敢冲进那时候的特别观览室，就够莉雅菈吃惊了，没想到连首要目标贝尔费格的命都被他抢走。然而这么一来，他又为何勉强带着贝尔费格造成的伤，和雷欧哈特拼斗呢？贝尔费格在枢机院中具有绝对的象征性，若在马多尼斯执行夺位计画前公开其死讯，枢机院的掌控力就会顿时瓦解，说不定就不需要这场决战，澪那些与他同行的少女也不必冒死上场了吧。

    ……不，没那么简单……

    虽然自己与刃更他们都想消灭枢机院，但双方动机不同。

    刃更是为了保护威尔贝特的独生女成濑澪生命安全，避免她成为魔族的政治工具。假如事先透露贝尔费格已死在他手下，即使枢机院的威胁消失了，遭抢先的雷欧哈特方也会将他们视为新的危险。

    要避免这种状况，最好是故意放任竞技场中其他枢机院议员，执行杀害雷欧哈特的计画，再与雷欧哈特——也就是现任魔王派与稳健派合作，打碎枢机院的阴谋。只要联手消灭枢机院，就能为两派提供和平的契机。

    而前任魔王的遗女，只有在乱世中才有价值可言。一旦局势趋于和平，那反倒容易成为争乱种子，令人避之唯恐不及；但也不能因此杀了她，否则两派的和平就完了。

    简言之，保障澪的安全并尽可能远离她，对于现任魔王派与稳健派而言是保持和平的最佳作法。

    ——真是不敢相信。

    这场现任魔王派与稳健派的决战，是决定魔界未来的关键一役。无论两派何方获胜——还是自己消灭了枢机院，或枢机院暗杀了雷欧哈特，都会为魔界历史翻开新的一页。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那名少年在那之前，就瞒过所有人的耳目，独力改变了魔界的历史走向。这样的事实——

    「……对不起喔，雷欧。姊姊说不定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姊姊……？」

    雷欧哈特疑惑地反问时，莉雅菈口中轻泄叹息。

    考虑到此后刃更与雷欧哈特很可能再度交锋，还是趁早杀了他的好——这个直觉果然没错。

    不过，就算那等于必须与迅死斗，能杀刃更的机会恐怕也只有刚才在观览室见面那一次。迅听见了莉雅菈脱口而出、有意杀害刃更的低语。既然他知道莉雅菈的实力程度，应该会为了保护儿子刃更而提供一些对策，杀他的难度更高了；尽管如此，冒险强攻仍是个有价值的选项——

    「还是算了。雷欧，我们走吧。」

    莉雅菈勾起身旁雷欧哈特的手臂说。

    只要自己不动手，刃更应该不会对雷欧哈特不利；因为那么做，又会让澪卷入魔界的是非、陷入危险。

    虽然没能亲手血刃弑亲仇敌贝尔费格是很可惜，但至少消灭了马多尼斯等其余的枢机院议员。

    「使枢机院从魔界消失」这个自己与雷欧哈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那么此时此刻，不需要再找假设自找麻烦。

    现在，还有其他该做的事——彻底慰劳自己最爱的弟弟。

    所以，莉雅菈带着甜美笑容说出了那句话。

    「恭喜哟，雷欧……回房间以后，姊姊再好好地奖励你。」

    ◎

    ◎

    ◎

    ◎

    ◎

    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即将一决雌雄，论定魔界未来——的前夕。

    尽掌万千色欲的游乐场内，有个充满淫亵气氛的空间。

    位在这建筑的最深处，为追求无上的欢愉而造。

    一座只有特选会员才知道其存在的——贵宾室。

    敞开巨大门扉踏入那穷奢极侈地打造而成的极致空间，首先感到的，是脚下铺满整间房的鲜红厚地毯所带来的舒适触感；随后布满穹顶与墙面的纯金雕饰，带给来客绚烂豪华的视觉飨宴。

    ——距离魔界历史性的一日，尚有若干小时的深夜里。

    游乐场的贵宾室中，有个人正专注于享受每一分可能的快感。

    那是枢机院七席中，除本身的「懒惰」外，更兼任了「色欲」的人物。

    有魔界活历史之称的高阶魔族象征——贝尔费格大公。

    成为这色欲游乐场的新主人后，贝尔费格依自身喜好将其中一切全都改头换面，不留一点旧主佐基尔的影子。

    并天天都挑选众多不同女奴，与她们沉溺于深邃的淫欲与欢愉中。

    这天夜里，贝尔费格同样出现在贵宾室深处的巨床上。

    其精选的十数名绝色美女中，近半都聚在他胯间。

    「呵呵……都教了这么久，应该没一个不晓得我这宝贝的滋味了吧。」

    贝尔费格愉快地笑道。他不只拥有四条手臂，连男性部位都由根岔成两股，上下并排。

    「啾噗……嗯、咕啾……哈啊♥」「啾噜……哈啊、贝尔费格大人……♥」

    女奴们一个个面色陶醉地吸含贝尔费格的阳物顶头，在肉杆上来回滑动舌尖，将睾丸放在嘴里翻搅。左右各两名围绕在其身旁的女奴，被他缠抱在四条手臂里；内侧两个的乳肉在他手中不停变形，外侧两个跪倒在床上，任他的手指在内裤里恣意扣挖。

    『——————』

    受特殊药齐影响而深陷强烈催淫状态的女奴们，不停随着贝尔费格每一个手部动作疯狂高潮，喷洒女性的气息。不久——

    「好啦……该打赏你们了。」

    贝尔费格一这么说，就顺从本能与欲望射了精。

    尽管已经射了十来次，两头依然释出喷泉般的大量精液，将胯下女奴们的脸和胸点点染白。全身淋上精液的女奴们随后渣渣有声地以自己的舌清理他的东西，并共享快感似的舔舐彼此满脸满胸的黏液，勾缠白呼呼的舌头交相激吻。

    贝尔费格满意地欣赏着女奴的淫样时，视线忽然转到房间边缘。

    「——我说，你到底要在那里躺到什么时候？」

    「！……啊……唔……！」

    倒在墙脚的人影答话似的痛苦呻吟，蠢动起来。

    ——那是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胆敢入侵这游乐场的不肖之徒。

    贝尔费格知道那少年是什么人。昨天才见过面，不可能忘了他的长相。

    况且他还是有战神之称的迅·东城的独生子，再过不久就要与雷欧哈特决斗的——东城刃更。

    「话说回来，竟然敢在决战前夕跑来杀我……呵呵，你这小鬼还真有意思。」

    贝尔费格马上就发现眼前那少年莽然闯入他的游乐场，却刻意无视他的无礼之举。

    ——对于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贝尔费格而言，最大的敌人，是「烦闷」。

    这两天，让女奴忘却旧主的调教工作才刚大功告成，意外状况又是不错的余兴节目；所以，贝尔费格放任他在里头到处乱钻，等他上门。

    于是前不久——刃更终于摸进了贵宾室，对贝尔费格举剑就砍。

    然而，贝尔费格动动手就摆平了他。

    「…………！」

    刃更费了一番功夫才站起来，对敌人举起银色魔剑；右腹侧的大片血渍，是贝尔费格方才以中指射出的魔力雷射在他身上开洞所造成的。那虽不是致命伤，但也绝对不轻；目前已流了不少的血，再不处置，恐危及生命——当贝尔费格这么想时——

    「——————」

    视线彼端的刃更周围那勇者—族所特有，仿佛磷光的绿色气场，开始混杂淡淡的红色光芒。

    「喔……那火一样的光，不就是威尔贝特的红色气场吗。」

    贝尔费格稍微睁大了眼打量刃更，并说：

    「我懂了……还记得前次大战末期，威尔贝特的妹妹失踪了一段时间。据说她部队撒退途中遇上迅·东城，为了让部下先行离开，自己留下来拖延他……尔后半年来音讯全无，人家还以为她死了呢。至于迅·东城和那丫头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就完全没听说了。」

    原来如此。

    「据说迅·东城和她在战场上见过几次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虽不知勇者与魔王的妹妹在战场上交锋时之外，还擦出了怎样的火花；但只有这样的假设，才能说明刃更那身红色气场。

    尽管魔族的孕期较人类短，也没短到半年就能分娩。八成，是迅和她用了能够快速产子的招数吧。

    刃更的魔族血统，平时应是受到人类血统的压抑而无法发挥；现在突然发作，可能是因为这特殊游乐场内具有远高于魔界正常值的高浓度魔素，贵宾室又充满了贝尔费格的魔力，两者透过伤口进入了刃更体内，使刃更的魔族血统活性化而觉醒了吧。澪是受继于威尔贝特才能使用他的力量，而他是因为迅的血与魔族之间产生了化学变化吗。

    贝尔费格一时好奇心起，将女奴赶下床说：

    「有意思……我开始想多了解你一点了。」

    「——————！」

    刃更起脚跳向贝尔费格，二话不说地斩下布伦希尔德——

    「——呵呵，还这么有精神啊？」

    见状，贝尔费格笑呵呵弹响手指——同时产生的火花化为细丝电流，窜向人在空中的刃更。

    「唔、嘎啊啊啊啊啊——！」

    命中同时剧烈迸发的电光，使刃更惨叫着跌落地面，再无动作。

    「哎呀，糟糕……」

    贝尔费格苦笑着伸出左手，对刃更招了招，以念动力使刃更浮上空中飘来，放在床上。

    接着慢慢地仔细观察眼前这名少年。

    从肉体每个角落，甚至于灵子构造。

    「喔喔……不只是人和魔族，居然还混了神族的血。」

    三族混血。

    发现刃更的身世秘密，加深了贝尔费格对他的兴趣。

    更进一步地观察后，再发现刃更的灵魂中，有块就连他也看不透的封锁领域，而且无法解除。

    「这小鬼还真是吊人胃口啊……」

    贝尔费格乐得笑了起来，并在这时又有了新发现。

    「………………嗯，仔细一看，你长得还挺可爱的嘛。」

    贝尔费格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能玩的都玩遍了。

    无论男女老幼，只要能给他快感，一律来者不拒，就连魔兽都没放过。

    ——但是，即使阅历丰富如他，也未曾尝过三族混血的滋味。

    经过高度锻炼的年轻肉体，在贝尔费格眼中可是个丰润多汁的果实。

    如此千载难逢的可造之才就倒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事实——使贝尔费格的下体瞬时滚烫。原本还想把他和雷欧哈特一起当祭品送给凯欧斯呢。

    「好……偶尔尝尝男孩子也不错。」

    这么说之后，他高挺的两条男性器官交缠成一根巨物，接着——

    「不用太担心……你很快就会习惯我的尺寸。」

    只要贝尔费格愿意，改造生物的肢体或内部构造根本不是问题；将三族混血雕塑成自己专用的玩具，无疑是最佳的游戏。也许执掌这场决战的马多尼斯会有些怨言，不过那是他的事。

    于是，贝尔费格向刃更伸出了手——

    「………………嗯？」

    那瞬间，贝尔费格听见有个东西掉在房间角落地上，便转头看去。有个眼熟的东西，正在那里不停抽搐。

    「——————」

    贝尔费格错愕地低头一看，应在胯下的东西已不翼而飞。刃更手上，在之前遭受电击时松手放开的布伦希尔德已重新具现化，解释了他身上发生的事。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尔费格痛得按着胯下，跪倒两膝向前仆倒；躺在底下的刃更，在他压下来之前忽然消失，随后——

    「啊……呜——嘎啊！」

    趴着挣扎的贝尔费格背部遭到某物贯穿，将他钉在床上，全身力气随着血液滚滚流失。

    ……难、难道说……！

    魂根骤断，自身存在仿佛逐渐稀薄的感觉，使贝尔费格毛骨悚然。

    「——我听说过很多你的事迹。看样子，你比那个佐基尔恶心得多了。」

    背后，少年的声音冷冰冰地飘下。

    「——————」

    待在床边的女奴，一个个失去意识般倒下。多半是近距离目睹贝尔费格的凄惨下场，以及刃更释放的无底压迫感，使她们的精神承受不住了吧。这时——

    「唔……啊、呃……啊……」

    刃更再对肺部遭贯穿而难以发声的贝尔费格说：

    「我一直在想……这场决战最后的目标，该怎么设才是最好。就算我们赢了接下来的决战，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的斗争也恐怕不会就此结束……我想，那个雷欧哈特无论是赢是输，都打算在决战之后消灭你们吧；而你们也应该早有预料，安排了对策。在魔界权力绝大的你们杀了雷欧哈特以后，不满的人很可能会另外组织一个反抗势力。」

    然后——

    「魔界又会多出一颗纷争的种子……澪仍会像过去那样被人追杀，被某些人当作政治工具，拿她的身分作文章；『最强魔王的独生女』这个宿命，以后照样束缚她——可是，我不准那种事情发生。」

    下一刻，贝尔费格听见了决定性的一句话。

    「所以贝尔费格，我要杀了你……而且在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让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单独杀了你。」

    「…………唔…………！」

    贝尔费格想尽一切办法，试着逃脱这生死危机；然而在巨大魔剑钉穿躯体的情况下，挣扎只是加速死亡，根本动弹不得。

    「懂了吧……不要以为你能死得痛快，也不要以为能死得像个高阶魔族一样有尊严。你不是第一次用药物或魔法，让这座游乐场的女人发狂了……活了那么久，手下的牺牲者肯定不计其数。玩弄那么多人的生命和命运，就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是吧……现在，报应的时候到了。」

    背后那少年的话，就这么成了现实。

    此时此刻，贝尔费格只有等死的份。

    ——接着。

    东城刃更对贝尔费格留下最后一句话。

    冰寒的声音里，包藏了能够吞噬一切的深沉黑暗。

    「我会盯着你。你就在这里慢慢受这种可耻的苦——然后给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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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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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读完本书的读者，以及从这里翻起的读者大家好，感谢各位阅读本书，我是上栖缀人。

    首先要聊的，当然是这个话题！本书上市后不久，《新妹魔王》的TV动画就要播出了。所有相关人士都在这部动画上花费了很多心力，请各位务必收看！说到动画，我要替小说第八集做个小通知。看样子，应该会推出附OVA的限定版喔，而且是豪华的两片装。内容详尽地描述澪、万理亚、柚希甜蜜蜜的生活日常，还有动画公司说无法在电视播出、就连放在OVA也很危险的，长谷川老师那一段！想看的人，请务必尽早预购！动画版的宣传就到这边，再来聊一点关于本集内容的事。

    如同已读完的读者所知，这一集是魔界篇的后半。由于要角众多，非交代不可的剧情跟着暴增，结果就变成目前最厚的一本了；不过呢，最后总算是把当初预定的最后一幕塞了进来，功德圆满。下集的开头，预定将补述一些关于战后处理的经过，并再揭发更多新的真相（预定喔）；接着，舞台将返回人界，让魔界篇无法出场的角色亮亮相、表现表现……希望如此。

    接下来，我要向本作所有相关人员致谢。Nitroplus的大熊老师，感谢你这次又在百忙之中画了那么多超强的插图！特别是最后刃更的跨页图超有魄力，让我整个人都兴奋啦！みやこ老师，感谢你从连载开始每个月都不间断地刊载画作，这次又要为漫画第四集和特约专卖店跟活动的赠品加绘稿件，实在是辛苦了！面纸盒罩真是太棒啦！木曾老师，恭喜《新妹·岚》漫画第一集紧急再版，同时也非常感谢你的努力！听到要在Young Animal本志跨刀特刊时，我也吓了好大一跳呢！

    然后，要感谢各位动画版相关人员，在这段时间付出的种种辛劳！虽然大家现在可能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但我还是要说，未来也请多多指教。

    责任编辑，以及各界关系人士，呃……这次我自己弄得手忙脚乱，真的很抱歉。非常感谢各位竭尽所能，让本书如期上市。

    最后，我要将最大的感谢献给所有购买本书的读者。

    有各位的支持，这部作品才有登上电视荧幕的机会。恳请各位继续关照，感激不尽！

    上栖缀人

    （注：以上为日文版的情况。）

    贺

    冲冲冲！

    第七集上市＆动画开播纪念特别附录

    万理亚妹妹纸娃娃

    插画后记

    贺第七集

    感谢各位购买《新妹魔王》第七集。

    这张图好像有直接破哏的感觉…

    应该没关系吧？(°ω°)＝(＝°ω°)偷瞄

    虽然雅莉菈姊姊的服装设计得很凶猛，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责编好像一句怨言也没说。看来时至今日，相关的人心里都有某部分麻痹得差不多了呢…

    ミ(°ω。＼≡ノ°ω。)シ

    大熊猫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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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八卷 第1章 各个承诺的结果

本文来自 轻小说文库(http://www.wenku8.com)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扫图：溟夜

    录入：任雷劈

    初校：任雷劈

    黑白：真红の姫

    发现自己探寻已久的真相，裹着一层温柔的谎言时，

    该选择「令人闭眼的温柔」，还是「接触真相的勇气」？

    1

    眼前，是个朝阳和煦探射的空间。

    位在稳健派根据地维尔达近郊，无数茂盛林木满覆大地的奥朵拉森林中。

    这生机盎然的森林深处，某个平时只有动物经过的角落，来了一群人。那是刚终结足以左右魔界历史的决斗，即将返回自身世界的人们，以及为其送行的队伍。

    「真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有你在身边，真的帮了我们很多。」

    成濑澪和柚希等女孩，一起向某位少女告别。

    少女——侍女诺耶牵起澪的手，依依不舍地说：

    「澪大人……您竟然这么快就要走了。」

    「……嗯。对不起喔，诺耶。」

    澪也轻轻回握对方的手，而那似乎更加深了诺耶的离愁，让她更难过地说：

    「再怎么说，这么早回去也太急了点……」

    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决斗，在遭到枢机院密谋安排的魔神凯欧斯扰乱，并以击退凯欧斯的结局落幕后——至今也不过两天时间。而这两天，还是医师为众人治疗激战伤势后所要求的静养期，以及确认、商讨日后决议的最低所需时间。

    「……诺耶，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们真的不能久留。」

    说话的是柚希。柚希和澪同样，在诺耶的带领下游览维尔达市区，与她有许多接触。如今互道再会，脸上也有些遗憾之色。

    「我们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所以必须尽早离开魔界。」

    她身旁的胡桃也点头表示同意。

    「对呀。要是待太久，搞不好还会冒出其他问题。」

    没错——澪等人急着赶回人界，是出于几项理由。

    他们来到魔界，是人界时间十二月二十五日与二十六日交接点，算上来到这里后所经日数，第三学期已经开始。澪几个相当重视刃更「尽可能以自身普通日常生活为优先」的想法，当初也因此将前往魔界的原订时间延后一个月，直到期末考结束再出发。

    ——当然，缺旷课日数或成绩等数字，只要使用魔法或其他方式就能窜改；若单纯只想升上二年级，问题很容易解决。

    ……但是。

    为了那种事使用异能，只会让自己离普通人愈来愈远。那不仅不尊重自己的日常生活，甚至堪称是亲手使自已活在谎言中的行为。而且除了人界的日常问题之外，澪等人滞留魔界也可能产生其他危险。

    ——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决斗，是一场魔界的未来之争。

    且不论后果如何，澪等人在这一役上的功绩确实十分巨大。

    因此，他们被稳健派称为英雄，受民众高度支持，希望能成为新的统率。

    相对地，现任魔王派等其他各方势力，则很容易将他们的战力与影响力视作威胁。在这样的状况下——现任魔王很快就提出休战要求，而稳健派也随即接受。

    拉姆萨斯在击退凯欧斯后就不曾与澪等人见过面，没人晓得他对此事作何想法。据其副官露绮亚，以及有贤老之称的克劳斯推测，雷欧哈特很可能在背地里以打倒枢机院为目的，而如今他的悲愿已经达成，不如就此让现任魔王派与稳健派休战，进而和平共处——而最后多半会演变成缔结条约，成为军事同盟国。

    如此一来，双方领导人雷欧哈特与拉姆萨斯，其中一方迎娶对方阵营的女性为后，巩固彼此关系——甚至澪与雷欧哈特成亲，也不足为奇。然而——

    ……我已经拒绝了。

    成濑澪一点也没有那种意思。

    她早已决定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什么人，只是目前仍不知那会以何种形式实现。这次的魔界问题仅是暂告一段落，并没有完全解决，以整个人生的角度增进双方关系还嫌太早。

    ……尽管如此。

    那个人绝对不会变心。唯有这点，澪能够说得斩钉截铁。

    所以澪在那场决斗上，不将自己当作威尔贝特的女儿，宣告自己要以一个人类——少女成濑澪的身分，继续活下去。

    ——也因为如此，澪必须积极表示她当时没有半句虚假。

    而最实际的作法，便是如柚希所言，尽最快速度离开魔界。

    当澪等人思索该如何让诺耶明白这些缘由时——

    「！——呀啊啊啊？」

    一只从旁伸来的小手像舌头一样滑过诺耶的臀部，吓得她跳了起来。同时，一道年幼的声音告诫道：

    「——诺耶，不可以让澪妹妹她们太伤脑筋喔。」

    澪几个往声音的来源低头看去，发现诺耶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外表幼小的梦魔。

    「雪菈大人……」

    洁丝特惊讶地道出她的名字后，幼小梦魔不停揉着诺耶的臀部说：

    「要是你这么不懂事——小心被那孩子骂得狗血淋头喔？」

    「非、非常抱歉！我、我去看看马车状况！」

    诺耶满脸通红地鞠个躬，要逃离雪菈咸猪手似的跑向载澪几个来此的马车。接着，万理亚紧张兮兮地对雪菈问：

    「那个，妈妈……露绮亚姊姊大人没有来吗？」

    万理亚会这么问，是由于大家从东城家来到魔界时，走的是露绮亚所建构的次元境界。

    跨越次元，连结魔界与人界——两个不同世界的技术，并不是常人所能，所以原先预定由露绮亚为他们开启通往人界的次元境界。与来时同样，选择从奥朵拉森林回去，是出于风险管理上的考量。在维尔达城境内建构联外通道，是必须避免的事。

    ……而且这一次——

    在城内作那种事，很可能会引来大批送行群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选择在奥朵拉森林出发，也是为了让澪等人能秘密地回到人界。不过，那也得露绮亚来到这里才能成事。

    「露绮亚还在城里替『会谈』的准备作最后检验，好像暂时忙不过来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雪菈耸耸肩说。

    「毕竟不只是维安问题，每件事都得打点到万无一失才行嘛。」

    雪菈所说的「会谈」，是指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领导人，拉姆萨斯与雷欧哈特，预定于今日举行高峰会，研议双方今后如何和平共处。为避免节外生枝，两派的和平会议必须像澪等人得尽快离开魔界般迅速进行。于是雷欧哈特认为双方领导有沟通的必要，便在提出休战要求的同时提议，促成了这次会谈。

    「那送我们回去的次元境界怎么办……？」

    「喔，我来帮你们开，别担心。」

    雪菈眉头也没皱一下就回答了澪的问题。

    「……雪菈小姐开？」

    雪菈对感到意外的柚希说：

    「是呀，教露绮亚怎么建构次元境界的就是我嘛。虽然她已经非常熟练，但是论操弄空间的技术，我还远在她之上，你们尽管放心。」

    萝莉梦魔妈得意得呵呵笑了起来。

    「既然是妈妈来办，我就放心了……」

    作女儿的万理亚，也吐出认同的话。当然，澪等人对此没有不满，对于雪菈构筑的空间通道精密度及纯熟度有多么高，她们也曾亲眼目睹。

    ——然而，澪等人也依然无法就此出发。

    所以，成濑澪发问了。

    「雪菈小姐……刃更和拉姆萨斯伯父还要谈很久吗？」

    没错——刃更现在并不在场。这是一行人准备出城时，刃更表示有事和拉姆萨斯谈，其他人应其要求先走一步的结果。

    因此，所有人都议为刃更一和拉姆萨斯谈完，雪菈就会利用空间通道带他过来……结果雪菈自己先来一步，表示他会用其他方式过来吗。

    ……刃更……

    自己与拉姆萨斯的关系，说客套话也称不上好。尤其是刃更和拉姆萨斯，还曾有过一场澪几个所不知的争执，几乎一触即发，刃更因此遭受禁令，不准离开客房。当澪开始为刃更担心时——

    「不用担心。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两个没什么好争的，也没有那种念头吧。我想，拖这么久只是因为他们谈的事情牵涉层面比较广而已。」

    大家都明白，刃更应该有很多事想和拉姆萨斯谈。

    而且——也知道那些事都相当重要。

    ……因为。

    刃更对战雷欧哈特和魔神凯欧斯时，曾释放与澪相同的红色气场，甚至能斩出重力波。

    据说，那股力量是继承自他的「母亲」。

    澪等人听说这件事，是在击退魔神凯欧斯——能够冷静对话之后。刃更在前往伦德瓦尔前，从迅口中得知母亲的身分，便请雪菈秘密准备药剂，使自己随时能进入容易使出那种力量的状态，作为决战现任魔王派的绝招之一。

    所以离开魔界前，刃更可能会想向拉姆萨斯多探听些关于母亲的事。既然拉姆萨斯是威尔贝特的兄长，自然也是刃更之母的兄长——也就是澪和刃更的伯父。

    而那是绝对不能公开的秘密。

    ……可是。

    在战场上公开那种力量，引来了部分人士对刃更出身的各种臆测。尽管表面上声称，那只是闻名魔界的伟大梦魔雪菈，制造了那种效果的药让他服下，然而只要详查刃更的灵子波形，这藉口马上就不管用了。这也是澪等人必须尽快返回人界的原因之一。

    「放心放心，大家对刃更的注意只是一时，很快就会退的。他的身世是没有实据可以证明的事，不过魔神凯欧斯复活和枢机院成员全部死亡，可是铁一般的事实。过去争战不断的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可是要在这个混乱尚未平息的状况下结缔休战协议，携手向前喔？」

    这样你们明白了吧？

    「事态已经开始往下一阶段前进了……整个魔界关注的焦点，一下子就会转到拉姆萨斯和雷欧哈特这两位主角身上。你们只要再等一下，然后赶快回人界就没事了。现在，我们来谈点别的。」

    雪菈话锋一转，说道：

    「之前我也说过了，其实我有点担心你们未来的关系。」

    「咦——……？」

    意想不到的话，使得澪几个都错愕地睁圆了眼。

    「刃更他们大概还要再谈一阵子……我就利用一下时间吧。」

    苦笑的雪菈，眼中深处藏着一丝丝冰冷。

    「——和你们聊聊刃更弟弟本身的『危险性』。」

    2

    当召开于维尔达城的两派高峰会即将开始之际。

    指挥筹备工作的露绮亚，已对维安计画等各种事项做完最后的确认。

    她的人，并不在布置为议场的大厅里。

    而是在能够尽览维尔达市区的塔顶上。目前除了露绮亚之外，这里还有两个人。

    「请等一下。这不就表示从今以后——」

    「——没错。从今以后，稳健派基本上不会与你们再有牵连。」

    露绮亚候在一小段距离外，看着主人——拉姆萨斯冷冷地回答刃更的问题。

    ——此刻，刃更与拉姆萨斯的视线并无交集。

    刃更注视着拉姆萨斯，然而拉姆萨斯却背对着他，他俯视眼下宽广的维尔达市区，没其他动作。

    拉姆萨斯刚告诉刃更的，是稳健派等魔族，日后将对刃更等人所采取的态度。事前，露绮亚已听过主人说明。

    「你们对于自己有多容易成为魔界新争端，应该多少有点自知之明吧。」

    拉姆萨斯声音低沉地说：

    「我们即将与现任魔王派结为军事同盟，正面临关键性的一刻；要是再与你们妄加联系，两派之中难保不会有人想藉题发挥，也会给周遭其他势力制造不必要的悬念和猜疑。」

    因此——

    「为了避免那种情形，我们魔族要尽可能与你们断绝接触……当然，无论是否这么做，双方都可能出现图谋不轨之徒，所以我会继续让万理亚跟着她。再加上与你结下主从契约的洁丝特，就自保而言，战力应该十分足够了。然而——」

    拉姆萨斯补充似的说：

    「为确保公平透明，将与我们结盟的现任魔王派，应该也会继续派人监视。不过立场并非敌对，单纯只是避免我们和其他势力利用你们的力量或影响力，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既然那个女孩会带着威尔贝特的力量回去，这点条件我还接受得了。」

    此外——

    「假如你们身上发生严重问题，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将以最快速度派出代表，做出公正的协议——并执行解决方案。」

    这表示，一旦刃更等人陷入紧急状况，若有必要，两派都会介入处理。

    「……这么一来，我们就能过得放心多了，谢谢你们。」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拉姆萨斯以警告口吻对才刚道谢的刃更说道：

    「假如事情严重得超乎我们的预期，判断难以进行救援，很有可能反过来亲手消灭你们，以避免伤害继续扩大啊。」

    「………………」

    刃更以沉默回答拉姆萨斯的冰冷言语，可是——

    ……刃更先生？

    看着刃更的露绮亚不禁蹙眉。

    因为他的表情不仅不僵，还变得相当平稳。

    「看样子，你是真的打算从头到尾都保持那种冷漠的态度……对吧。」

    刃更听似感叹地如此低语后，吐一口气。

    再对拉姆萨斯直话直说：

    「你真的想继续隐瞒事实，和澪就此告别吗？」

    东城刃更，看着拉姆萨斯对他缓缓回头。

    「……你在说什么？」

    接着，探询刃更话中「真意」似的这么问。

    「我刚说的没有任何证据，纯粹是我自己的推测。」

    下了如此前言后，刃更开始解释。

    那是他与现任魔王派决斗前——从拟定贝尔费格暗杀计画到实行的这段过程中，抽丝剥茧而得出的「真相」。

    「你至今对澪的态度和待遇，老实说感觉不到一点善意。无论她陷入怎样的危机，也坚决不增派万理亚以外的护卫，屡屡做出轻忽澪性命的决定……你一直彻底地闪躲澪，主动远离她。」

    这是为什么呢？

    「告诉我这件事的人，说你是不满弟弟成为魔王，所以对澪这个侄女从来没有好感。」

    刃更刻意说出泷川过去的推测。

    然而下一句话不是佐证，而是反证。

    「可是这次，你将澪召来魔界，想抽出她体内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力量。我想这是因为，我们打倒佐基尔，使得克劳斯先生那样希望澪成为次任魔王的声波开始上涨的缘故吧。」

    克劳斯对威尔贝特的崇敬，以及他因而将澪视为正统继承人的想法，是众所皆知；而这样的克劳斯，却与拉姆萨斯对立。

    「相对于他们拥立澪的诉求，你则是主张将澪的力量纳为已有。一般而言，那大多是自尊心强的哥哥不满遭到优秀的弟弟超越，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做的自私行径。」

    所以刃更来到魔界那晚——在这里听见拉姆萨斯对澪出言不逊时，与他起了冲突。拉姆萨斯从不给澪像样的援助，还在事态有变后硬要她配合稳健派的盘算，将澪当作工具，让刃更忍无可忍。

    「可是……」

    刃更看向露绮亚说：

    「露绮亚小姐和万理亚的关系给了我一点提示，改变了我的观点。」

    「我和玛莉亚……？」

    「是的。」刃更对皱眉的露绮亚点点头。

    「来到这里之前，有个人建议我『眼光不要太短，把想法放柔软一点』。她过去给了我很多宝贵的建言，帮我度过难关……所以我才会把她的话特别记在心里。」

    于是——

    「见到露绮亚小姐和万理亚，开始让我觉得……一个人对亲人投注的感情，并不一定是表面上看得见的关爱。在这里又见到老爸以后，更让我确信这一点。」

    刃更导出的答案，就是——

    「当我们这些小孩，还在拚命想怎么在这个与过去相连的当下活下去的时候，父母多半已经在注视更遥远的地方——我们的未来了。」

    「………………」

    听了刃更的话，拉姆萨斯面色不改，保持沉默。

    拉姆萨斯脸上看不出情绪，无法得知他为何沉默。

    但是，东城刃更不以为意地继续说：

    「我就在这时候试着改变看法，假设你至今对待澪的态度和行为，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自尊心，而是完全为了澪好……」

    这么一来，拉姆萨斯过去种种行径的意义，都会连锁性地开始反转。

    「前任魔王威尔贝特，将澪这个女儿托付给部下，送到人界当一般人扶养……以免自己的独生女沦为魔界的政治道具。你过去所采取的行为和决定都能视为，为了延续威尔贝特王为女儿所做的考量。」

    为什么？

    「你只派万理亚一个保护澪，是避免替她增设过多护卫，会告诉别人稳健派将她当公主看，主动疏远她也是同样原因。为了不让澪卷入魔界的政治纷争，你无所不用其极地减少与澪的接点。这样子，就说得通了。然后——」

    刃更又道：

    「既然你这么为澪着想，应该也另外设了好几重保险才对……听雪菈小姐说，威尔贝特王让澪继承那种力量，是用来保护她的保险之一。当然，那也会增加她遭到敌人觊觎的可能性，但什么也不给她，风险一样存在。」

    而且——

    「佐基尔第一次攻击澪那时，因为万理亚用你批准的『钥匙』变为成体，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平安逃脱……但是，你的保险并不只是这么简单吧？」

    这时，刃更的视线再度转向露绮亚。

    「露绮亚小姐……佐基尔抓雪菈小姐当人质时，万理亚曾经寻求你的判断；而你不认为那是问题，要她专注于护卫澪的工作上吧？」

    「………………」

    露绮亚一语不发，表情变得僵硬。那不仅是默认，还表示刃更的假设愈来愈接近他们隐瞒的真相。

    而东城刃更接下来直视着拉姆萨斯说的，便是这真相的一角。

    「但那不是露绮亚舍弃了雪菈小姐……雪菈小姐根本就是故意给佐基尔抓走的吧？」

    「………………………………」

    那是将一切反向思考才得出的答案。刃更将拉姆萨斯的漫长沉默，视为推理正确的表征，并说：

    「这并不奇怪吧？雪菈小姐甚至能制造你和露绮亚小姐都察觉不了的空间通道，而且佐基尔并不是将她关在自己宅邸，而是比较偏远的其他地方。只要她想逃，应该多的是机会才对。」

    但是，雪菈却选择留下——这是为什么昵？

    「佐基尔的监视任务即使遭到他人接手，也不愿就此放弃澪……所以雪菈小姐才装成佐基尔的人质，故意留在他的巢穴里。这是由于佐基尔对澪的强烈执着非常危险，考虑到澪很可能被他逮去所做的安排。」

    而且那不会是雪菈的个人独断，拉姆萨斯八成也有所关连。

    ……因为露绮亚小姐也知道雪菈小姐的目的。

    所以，露绮亚才要万理亚专注于自身任务。而且，对主人忠心耿耿的她，不太可能未经拉姆萨斯同意就擅自下那种决定。

    因此，拉姆萨斯必然知道此事。

    「没错，那都是为了澪——你们为了保护她而做的设想。」

    刃更语气平稳……但字字清晰地说：

    「不过，事情就像我之前提到的一样，我们打败佐基尔，使得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的目光，都倾注在澪的身上。要避免她在这状况下成为魔界的政治工具，最快的办法就让她失去『前任魔王的独生女』的价值，所以你们才想抽出澪的力量。」

    当时一定是万般无奈，才会做出这种决定吧。

    「那等于是夺走澪的保命绝招，她也可能从此失去所有魔力，但你们仍决意如此……让澪以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女孩的身分继续活下去，对大局比较有利，何况还有足以击败佐基尔的我们在她身边。所以，你们认为她即使背着风险成为普通女孩，想对她不利的人也会比现在少得多。」

    毕竟——

    「站在稳健派顶点的你，一直都是以轻视澪的态度来对待她。从其他势力的角度来看，失去力量的澪利用价值更低，难以用来威吓稳健派。于是你们打算抽出澪的力量，把她交给我们保护，自己解决魔界的问题。结果在那之前，现任魔王派动用英灵发动攻击，到头来，我们不得不亲上前线。可是——」

    刃更语气一转，又说：

    「这样的推测，会产生几个疑问……」

    那就是——

    「你来到稳健派的时间点，以及你对澪的苛刻态度和想法。假如你和我推测的一样，是以兄长身分继承威尔贝特王的遗志，以伯父身分处处为自己的侄女着想，那么你应该没必要刻意与克劳斯先生他们对立。不如以威尔贝特王的遗志为由，积极呼吁他们不要将澪卷入纷争，这样事情应该会进行得更顺利才对。」

    「……你不认为出现这样的矛盾，是由于你的推测有误吗？」

    说到这里，拉姆萨斯终于开口。这是十分合情合理的正当疑问，然而——

    「……我不认为。」

    东城刃更却将这疑问一口否定，因为——

    「你挺身对抗凯欧斯，保护了澪；最后澪使出威尔贝特的力量而昏倒时，你也温柔地抱住了她。你当时的表情，我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告诉我，你其实非常重视她……那全是事实，没有怀疑的余地。」

    以断定口吻说话的刃更，以「拉姆萨斯其实非常为澪着想」为前提，试图寻求其背后的可能。

    「所以我开始这么想。你对澪保持那么苛刻的态度，或许是因为某些缘由逼得你，不得不那么做……」

    ——为此，东城刃更采取了必要的行动。

    那就是倒转时针——回溯到拉姆萨斯出现在稳健派面前之前。

    经过层层推论而导出的结论是——

    「——稳健派曾有一段时间是魔界的最大势力吧？」

    刃更压抑着接近真相时的兴奋般低声说道：

    「可是我听说，加入稳健派的大部分并不想和前任魔王威尔贝特一起走他冀望的平稳之路，单纯是被他最强魔王的魅力吸引来的……大战过后，仰慕自己的王，以他强大力量为荣的稳健派士兵们，希望稳健派支配魔界、一统天下的声音，应该比追求各势力和平共处，为魔界开创太平盛世大多了吧？」

    若问人们对威尔贝特的信仰有多强，从克劳斯便可见一斑。

    既然过世之后都还有那么大的影响力，那么人们在威尔贝特仍在位时所对他的崇敬程度，肯定是今日完全无法比拟地高。

    ……不过。

    统一天下，却是与「稳健派」这名称与思想背道而驰的——武力支配。

    那只是自谢正义的作法，事实上和枢机院没两样。很讽刺地，比任何人都期望和平的威尔贝特最大的障碍，竟是自身最强魔王的威望。

    ——当时状况，肯定让威尔贝特内心极为煎熬。仰慕他的人，竟要他成为第二个枢机院，藉武力镇压魔界。

    就这样，事态一天比一天恶化，往失控出轨不断加速。于是这位最强魔王开始思考，该怎么使稳健派恢复自己理想中的面貌，并摆脱枢机院的暗中掌握与影响，为魔界带来真正的和平。最后——

    「威尔贝特王为了阻止稳健派失控而导出的答案就是——让自己消失。」

    但不能只是消失，还得设法继续保护稳健派，以防万一。无论势力扩张到何种地步，那都是威尔贝特宝贵的成就，必须倾力守护。

    「而身为最强魔王，死亡是最有说服力的消失方式。为了对其他势力保留一定牵制力，死因不能是战死在他人手下之类，但也不能死于意外；一国之君意外身亡，铁定会遭到彻底调查。考虑到这些问题，他选择了风险最低的病死。」

    此外，威尔贝特还有些必须预先安排妥当的事。

    而且那对他而言，说不定更为重要。

    「同时——他无论如何都得避免自己的死，将问题转移到澪的头上。」

    刃更面对面地注视拉姆萨斯。

    「因此，他请托属下做为养父母，将澪带到人界当普通人扶养，自己在魔界看着她成长茁壮，等到时机成熟再装病诈死，化为另一个人物回到稳健派——这就是他的计画。」

    并吐口深长的气后，说道：

    「一个完整设想稳健派在伟大君王死去后会如何变化，能否阻止势力过度扩张和野心失控，枢机院会如何因应后——一次处理所有问题的计画。」

    3

    「刃更的危险性……？」

    雪菈的忠告，使野中柚希皱起了眉。这鹦鹉学舌的反问，应也是其她女孩都有的疑问。

    「这次和现任魔王派一连串战斗下来，刃更弟弟的表现真的是非常惊人。」

    外表年幼的伟大梦魔见到她促请的眼神后，开始娓娓道来。

    「维尔达市区的战斗中，他击退魔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英雄加尔多；在伦德瓦尔的决斗上，他还表现出与现任魔王雷欧哈特对等以上的战力。虽然，两者中途都遭到不速之客破坏……」

    但是。

    「他还是打倒了枢机院送到维尔达的高阶英灵，和伦德瓦尔的魔神凯欧斯，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你是说……刃更哥太引人注目，对他不好吗？」

    「刃更主人往后会被视为威胁，可能遭人狙杀吗……？」

    听了雪菈的话，万理亚和洁丝特忍不住问。只见雪菈摇摇头，答声「不」。

    「刃更弟弟的锋芒的确是很耀眼，难保不会有人想对他不利……不过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的和平议会马上就要开始，一旦结下同盟协议，与其他势力的战力差距将远高于以往，而且是高到没人敢轻举妄动的地步。」

    所以——

    「拉姆萨斯和雷欧哈特才想要结为同盟，让其他敌对或关系紧张的势力也跟着休战，可以把魔界中战争的火苗一次清光光。」

    于是——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请你们这些决战的主角群就此退场，会比较方便……而且这样对你们其实也不坏喔。你们来到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要防止魔界政治把澪——还有你们每个人，都一起拖下水嘛。」

    「…………没错。」

    澪的同意之词，也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就柚希个人的感情而言，是希望……刃更的功绩能被认同。

    ……毕竟。

    他终结了魔族两大势力的战争……等于改变了魔界的未来。

    就连迅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丰功伟业。倘若「村落」能够正面接受这个事实，就有可能撤除东城父子的放逐令。

    ……可是。

    阻止魔族间的纷争，也可能引来「村落」的反感。若说刃更——自己等人所做的一切，其实是将继续发展下去会导致魔族势力衰退的对立状况给终结，就不是勇者一族乐见的结果。

    在这方面，柚希几个自然都能明白雪菈的意思。无论危险会来自勇者还是魔族，都必须设法避免不利状况，以免成为关注目标，甚至危害生命安全。

    ……而且。

    很遗憾，就现况而言，这次的战斗一旦曝光传开，很容易造成严重后果。

    这时，雪菈正好替她将原因说出了口。

    「更重要的——刃更弟弟那时候用的力量，和澪妹妹从威尔贝特继承的力量一样，都是重力系。这种事不只要瞒住其他魔族，也别让勇者一族知道比较好吧？」

    雪菈这段话，具有轻易制造满场沉默的力量。

    「……看你们的表情，好像都知道刃更弟弟身上，流着瑟菲雅妹妹——威尔贝特的妹妹的血了嘛。」

    对于雪菈加以确认的问题，有个人立刻给予肯定的答覆。

    是洁丝特。

    「是的……昨晚，刃更先生都告诉我们了。」

    洁丝特这么说的同时，在脑里回想。

    与现任魔王派决斗中，刃更使用了那种方量。

    无论洁丝特几个对刃更用情再深，也无法视而不见。

    于是决斗过后——所有人藉空间转移返回维尔达稍作喘息时，洁丝特和大家一起询问刃更，为何他能使用重力系力量。

    ——在这之前她们猜想，那或许与刃更和澪的主从契约有关。

    主从契约将随主人与属下关系的深入提升双方力量，而力量提升的幅度，与主从关系的深度与高忠诚度的属下数量成正比。高阶魔族多会广结主从契约，图的就是这个益处。在伦德瓦尔的客馆，为了加深主从关系而进行的肉体交流中，刃更与澪的关系又更上一层楼。而且洁丝特几个体力不支而昏睡后，只有澪一个恢复意识，继续和刃更共享愉悦和高潮，直到天亮。

    ……那应该——

    是决斗前离开维尔达之际，澪经过雪菈的诊断而发现结了主从契约的三人之中，自己对刃更忠诚度最低，让她耿耿于怀的结果吧。

    那么，刃更使出的力量，会不会是当主从关系极度加深，澪这属下的部分力量，可以转移给主人使用的缘故呢？

    ……虽然这么想。

    但事实却完全不是如此。刃更回答洁丝特几个的，竟是自己的身世……以及母亲的身分等，迅在刃更前往伦德瓦尔前首度对他说明的事。

    因此，洁丝特几个也知道了刃更的秘密——他的母亲是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妹妹。

    ——刃更身上，有魔族的血。

    这样的事实，当然使得洁丝特几个大吃一惊。

    不过洁丝特和万理亚尽管错愕，接受得也相当快。

    洁丝特已将刃更视为至高无上的主人，誓言对他忠贞不二。

    如同她对自己是魔族、刃更曾是勇者一族毫不在乎一样，无论刃更其实是什么人，洁丝特都决心将自己完全奉献给他。生为魔族、长于魔界的万理亚也是如此，脸上几乎见不到负面情绪。

    ……但是。

    其余的澪、柚希和胡桃三人，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尤其对于身为勇者一族的柚希和胡桃，刃更的魔族血统绝不是好消息。柚希和洁丝特一样，决定无论如何都会跟随刃更，还能在短时间内稳下自己的情绪，不过胡桃的反应却相当激烈。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胡桃是奉「村落」命令前来监视刃更等人，命令还包含，在发生恶劣得无法挽回的问题时，可以直接杀死他们。那并不是向「村落」隐瞒对刃更等人不利的资讯就能敷衍了事，一旦做出背叛「村落」的行为就会遭到追捕，胡桃和柚希的父母也不会平安无事。

    结果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胡桃心里愈想愈乱，最后竟痛哭起来。

    ……另外。

    就某方面而言，澪的心情比胡桃更为混乱。

    当人类扶养长大的她，生活一夕之间全变了样。养父母忽然遭到残杀，且得知自己是前任魔王的女儿——自己并不是人类。这样的事实，彻底推翻了她过去的人生，打击一定非常巨大。

    ——然而，刃更知道来龙去脉后仍接纳了她，当她是家人。

    知道澪真实身分是前任魔王的女儿，还愿意接受她……刃更的存在，对澪肯定是种救赎。不过与他结下主从契约后，随着两人关系逐渐加深、距离日益缩短，双方种族不同的事实，应也使她备受煎熬；尽管如此，她还是用尽一切努力克服了这个障碍。但想不到就在这个时候，她得知刃更身上也流着魔族的血。

    ……要她情绪不乱也难吧。

    知道自己和刃更的关系更为亲近，说不高兴是骗人的。然而将心比心，自己得知生父其实是魔王时遭受了巨大打击，那么别说刃更本身，柚希和胡桃多半也是如此，澪实在高兴不起来。

    不仅如此，她还似乎受到开始痛哭的胡桃感染，克制不了情绪而流下眼泪——大家也和澪跟胡桃抱成一块儿。

    尔后，刃更将哭成泪人的两人带到寝室床上，在洁丝特、万理亚和柚希的协助下温柔地褪去她们的衣物——告诉澪和胡桃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同在伦德瓦尔同床交欢的那一夜一样……以所有人肌肤相叠，共享相同体温的方式，告诉她们无论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不会改变，也不必改变。

    如此互相确认彼此的感情，使澪和胡桃总算是恢复镇静。当然，消解了情绪上的纠葛，并不会使得他们与「村落」未来可能发生的问题一并消解，所以——

    「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会在返回人界后一起讨论。」

    「这样啊……嗯，这部分应该这样就行了。」

    听了洁丝特的回答，雪菈却迂回地表示，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其他还有什么吗……？」

    在洁丝特等人请求解答的注视下——

    「也难怪你们还没发觉……毕竟你们都对刃更有特殊感情。这让你们即使见到他勉强乱来，只要他表现出好结果、为你们而战就开心了。因为他做的那些事，全都是为了你们。」

    雪菈吐口掺着苦笑的气，紧接着两眼一眯，说道：

    「可是——刃更弟弟继续这么乱来下去，迟早会丢了小命喔？」

    4

    「——————」

    雪菈冰冷的断言像只冰手，一把揪住野中胡桃的心脏，使她浑身打颤。

    不仅是胡桃，其他四人也同样脸色发青。

    「你们几个都不是傻瓜，应该隐约察觉到了，恐惧也在心里逐渐堆积才对。刃更弟弟真的和别人不太一样。」

    见状，雪菈不改严肃脸色，以平静语气开始解释。

    「战斗胜败，会受到当时每分每秒的状况和运气大幅影响，并不单纯只是比较战力强弱的结果……尽管如此，加尔多和雷欧哈特都不是刃更弟弟原先能有任何机会迎战的角色，甚至不该和他们交手。但是，只要他认为有其必要，就会找出所有帮助他成功的方法，并在最后发现那一点点的胜机。」

    雪菈说到这里，深深叹了口气。

    接着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看着奥朵拉森林地面说：

    「听说他的『无次元的执行』，是锁定事象根源……也就是『天元』，然后将其斩断的招式。天元那种东西别说普通人，就连我们也看不到、感觉不了。勇者一族里，应该也没有第二个了吧。」

    「………………」

    听了雪菈的话，胡桃与柚希给予表示肯定的沉默。

    「我想，那是他体内的特殊血统带给他的能力……而由于有那种特殊的能力，无论处在多么困苦的状况下，他都能找出让自己所爱存活下去的活路——不顾选择那样的路，会不会让自己的肉体和生命暴露在危险之中。」

    恐怕——

    「那是因为他小时候遭遇的悲剧，让他对于再次失去自己重视的东西，有强烈的排斥……不，应该说恐惧，所以他才会每次都拚死拚活地战斗。到目前都能顺利过关斩将，大概是有幸运女神眷顾的关系吧。但是——」

    雪菈加重语气，话锋一转地说：

    「——下一次，可不一定也能全身而退。」

    「这……！」

    几近断定的宣告，让胡桃有话想说。当然，是为了反驳。

    我们绝对不会让他那么做——

    「很抱歉，还有另一个问题……」

    但还来不及回嘴，雪菈已插下第二个不安。

    「刃更弟弟那么重视你们，要是你们真的哪天有个万一……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并以确信般的口吻说：

    「到最后……刃更弟弟再也不会是现在的他。在我身边，也曾经有个人将自己所爱视为比什么都重要，愈陷愈深，结果突然失去了她……心中顿时产生他负荷不了的憎恨和后悔，吞噬了那个人。你们只要想像自己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失去刃更弟弟，就能稍微体会他的感受吧。」

    「…………………………………………」

    雪菈这番话，使胡桃几个之间产生既漫长又沉重的沉默。

    这时——

    「话说这个『性情丕变的人』……除了胡桃妹妹之外，其他人都见过喔。」

    「咦……？」

    胡桃吓了一跳，转头看看自己以外的人。

    「你说的该不会是——……」

    赫然这么说话的，是万理亚。接着，雪菈说出那名男子的名字。

    「没错——就是佐基尔。」

    成濑万理亚错愕地听着母亲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那是她永生难忘，恨之入骨的仇人。

    「……你说他？」

    万理亚一时间怎么也无法相信，低声反问。

    「也难怪你有这种反应……可是，佐基尔这个人也不是一开始就那样。」

    雪菈苦笑着说：

    「他以前其实还满不错的喔……结果，他在失去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女人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用尽一切方法想让那个女人起死回生，还把古代文献能翻的全翻出来，接触各种禁术。」

    雪菈的目光忽然转向虚空。

    遥望天边般的眼瞳，将思绪送往久远的过去。

    「纵然那些禁术让他受了数不完的伤，还有各式各样的诅咒，他也完全不想放弃；无论外表变得如何丑陋，也依然一味追求更强大的力量……一晃眼，他在魔导生命体领域甚至成了魔界无人能出其右的人物。后来——」

    雪菈再道：

    「因此诞生的心血结晶，就是你——洁丝特妹妹。」

    「…………………………」

    洁丝特为真相沉默不语时，身旁的成濑万理亚想起一件事。

    ……那么，难不成那个就是……？

    澪现于万理亚脑海的，是雪菈仍为人质时的经历。

    万理亚曾趁佐基尔不在时潜入他的房间，寻找任何有关雪菈囚禁处的线索，途中发现了一个播放洁丝特影像的古代投影装置。原来那不是洁丝特，而是雪菈所说的，佐基尔曾经深爱的女人。

    「然而，无论作工再怎么精巧，都复活不了已经死去的人……所以他终于明白自己再也找不回失去的东西，觉得过去做的一切全是白费心血，开始自甘堕落。最后在魔界盖了一座游乐场，沉溺在无尽的快乐之中。事到如今——」

    雪菈接着继续说下去。

    「真正的答案已经没人知道了……不过我想，身为色欲化身的他唯独对洁丝特妹妹一根手指也不碰，可能是因为他最后仅存的良心吧——觉得自己已经污秽不堪，没资格碰他从前深爱的女人，尽管那只是外表相同的另一个人。」

    当雪菈眼伸飘渺地说完这番话，使凝重沉默笼罩不知这段过去的所有人时——

    「…………那又怎么样。」

    有个少女，紧紧握起洁丝特的手这么说。

    是胡桃。那是唯一不曾见过佐基尔的她才说得出口的话。

    「无论他有怎样的过去，也不能拿来当抛弃洁丝特的藉口，更抵不掉杀害澪养父母的罪不是吗……洁丝特已经不是他的部下，那些事也全部过去了，现在根本没替他可怜的必要啊！」

    「胡桃小姐……」

    洁丝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语气咄咄的胡桃。

    「一点也没错。我感伤，是因为我知道他的过去。对你们而言，佐基尔除了人渣以外什么也不是，这就够了。所以——」

    雪菈对洁丝特说：

    「洁丝特妹妹……你也要爱那些爱你的人，并好好珍惜。因为，那才是你的幸福。」

    「是……雪菈大人，请放心。」

    洁丝特坚定地说：

    「现在的我——已经是刃更主人的人了。」

    「那就好。只是……你们千万要记住，刃更弟弟无论失去你们其中的哪一个，都很有可能踏上佐基尔的后尘。」

    「我不怕……我绝对不会让刃更犯那种错。」

    柚希毫不怀疑地这么说，却惹来雪菈挤眉弄眼的调侃。

    「哎呀……真的吗？利用梦魔催淫特性结下主从契约的你们做的事，和佐基尔对他那些女人做的事，在我看来没什么差别耶？」

    听了雪菈这么说——

    「……请你不要，把刃更和那种人相提并论。」

    一道声音颤抖着反驳她。因此，万理亚不禁低语她的名字。

    「澪大人……」

    在她视线彼端——澪正紧咬着唇，两眼直视雪菈。

    5

    成濑澪再也按捺不住。

    这是当然。自己与刃更的关系，被雪菈说成和佐基尔对其女奴所为并没两样……简直是最大的污辱。尽管受过她各方面的照应，恩重如山，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那外表幼小的梦魔只是苦笑着说：

    「你们那么爱刃更弟弟，也难怪会这么说……而且无论刃更变成什么样，你们的想法也绝不会动摇吧。」

    雪菈补声「可是啊」，又说：

    「从不知情的人看来，一定看不懂你们为什么会变成那种关系。而且，只要是刃更弟弟认定有必要为你们做的事，他就会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弄脏自己的手。好比他为了保护你们，暗中和随时可能倒戈的拉斯联手，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拾佐基尔；像这次又为了增加手里的王牌，请我配了很危险的药。」

    像这样——

    「能够屡屡做出这种决定并付诸实行的刃更弟弟，普通人会觉得很可怕吧。就拿澪妹妹来说……如果刃更弟弟用肉体快感屈服你，和他为了你暗杀敌人的事告诉你那些学校的好朋友，她们能够接受吗？她们会觉得刃更弟弟是个白马王子，羡慕你们的关系吗？」

    「这……」

    澪愁眉不展地支吾其词。

    自己和大家的关系以及身分，没有必要告知校内朋友——即使是相川或榊，况且根本不该说。由于不知道魔族、勇者一族等隐藏在世界另一面的运作方式，普通人才会是普通人。

    雪菈对澪抛出的，是一个非常坏心眼的问题。

    ……可是。

    魔族之中，也有许多不具战力的平民。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澪等人的关系也相当怪异吧。至于有战力者，会希望效法澪他们那种特殊主从关系的人，想必也是少之又少，澪本身也不打算向他人推荐。更何况，她起初还急着想赶快解除那种主从契约。

    ——不过，现在的澪完全没有那种意思。

    柚希多半也一样吧。虽然这种怪异关系，一旦被周围的人知道必定会出事，但主从契约早已成为他们之间无可取代的联结。

    ……然而。

    自己是否能抬头挺胸对任何人说出自己的关系……答案仍是否定的。

    澪不敢告诉朋友，柚希和胡桃也不能被其他勇者一族知道。

    即使万理亚和洁丝特都无所谓，为顾及澪的名声，自然不能在稳健派内张扬，也不能在东城家一带当闲话聊。

    对于不懂他们为何非结主从契约不可的人而言，会认为刃更和澪几个的关系，与佐基尔和他那些女奴的关系差别不大，也是理所当然。说不定佐基尔的女奴，也和认为别人不懂也无所谓的澪几个一样，都觉得取悦主人是种幸福的事。

    ……天啊……

    澪感到视野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倘若刃更要她们像佐基尔那些女奴一样服侍他，恐怕她们也会毫不迟疑就答应了吧。

    ——自己和其他人都深爱刃更。只要他开口，无论什么事都愿意。因为刃更至今已为她们做过太多让她们甘愿那么做的事。

    但是——反过来也是如此吧。

    一旦刃更认为有所必要，他也会甘愿做出与佐基尔无异的事。

    雪菈就是替爱慕、信赖刃更，以致于不愿承认这点的澪她们，点出可能发生的危险，为她们忧心。

    「————————」

    明白雪菈的想法后，澪几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站着。

    就在这时。

    「喂喂喂，那个萝莉梦魔妈——不要这样吓唬年轻人嘛。」

    背后传来掺杂苦笑的话声。

    那属于澪几个所熟知的男性，所有人都在这时回过头。

    「迅叔叔——」

    不知何时出现的他，就站在一旁。

    让澪惊讶地说出刃更的父亲，从前人称战神的男子——最强勇者的名字。

    6

    东城刃更不断推动思考的齿轮，将自身推测转为确信。

    「………………」

    快想！刃更在心中对自己疾声呼喊。眼前的拉姆萨斯、父亲迅以及雪菈，究竟为自己这些孩子考虑过些什么，又实际执行了什么。

    ——高位者要诈死，可不是简单的事。

    尤其像威尔贝特那样的人物，更是难如登天。然而——

    ……更难的，是化为另一个人物回来。

    毕竟威尔贝特的属下任何人都认识他。而且，只是回来也没用，必须回到能够职掌政事的地位，隐瞒身分领导稳健派。若非如此，就无法让倾慕威尔贝特的人们放下逝去的幻影。

    ……因此。

    威尔贝特才会选择虚构拉姆萨斯这一个兄长，并且彻底扮演这个角色吧。

    没错——拉姆萨斯就是威尔贝特。

    完全确立这个前提后，有哪些可能的企图？

    「……你不只改变了外貌，还藉由将大半力量过继给澪，改变了自己的灵子波型和魔力气场。虽然分割力量不会改变力量的性质，你却反过来利用这点。以最强魔王的亲人身分回到稳健派，有助于你快速抵达权力中心。」

    东城刃更由此步步反推，导出真相。

    「这么做，还能为身在人界的澪多下一层保险，对你来说是一石二鸟之计……不过，要让这样的计画成功，必定需要几个帮手替你的身世背书，在后续推波助澜吧。而且，还必须是在稳健派内说话有分量的人物。」

    谁能担任这种角色，想必是不需多言。

    「我想……雪菈小姐远在佐基尔那次之前就开始协助你了。多半是在你的计画初期——不，说不定还要更早。」

    据说雪菈与威尔贝特之间有对等交情，那么担忧稳健派及魔界未来的威尔贝特，向她征询意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另外。

    刃更的视线向横一扫——转向露绮亚。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威尔贝特王的领袖魅力那么巨大，但是比谁都更尽忠职守的露绮亚小姐，却甘心跟着你。一般而言，她应该会像克劳斯先生他们那样，继续崇敬威尔贝特王才对。」

    不过，若她跟随的就是她敬爱的威尔贝特，就另当别论了。

    而且，露绮亚比万理亚更尊敬母亲雪菈。

    假如威尔贝特和雪菈当面对露绮亚说明真相，并请她辅政，便可解释露绮亚为何甘心成为拉姆萨斯的副官。

    「再来——我想你还有另一个帮手。」

    那就是大战末期，身为勇者一族却与威尔贝特的妹妹发生关系的男子。

    ……老爸。

    此时此刻，刃更终于明白迅为何会来到稳健派——拉姆萨斯身边。

    迅、拉姆萨斯和雪菈之间的气氛，感觉不像单纯在从前大战中交过手而英雄惜英雄那么简单。

    比起战友或值得尊敬的对手，味道更像共享某些秘密的同伴。

    ——为了什么？

    刃更身世的真相，对勇者而言不只是敏感问题，恐怕还会发展成更严重的危机。

    另一方面——威尔贝特也正在为刚出生的澪的未来忧虑。

    「意外成为兄弟关系的老爸和你，正好都被相同的问题困扰着。」

    这样的两个人为了彼此的孩子而联手，并不足为奇。

    「顺利让威尔贝特王『死去』后，稳健派的失控状况一如预期地回稳；不过并非每件事都这么如意，发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那就是——

    「枢机院推举雷欧哈特成为新任魔王。在稳健派中，你要以拉姆萨斯的身分站上领导地位虽然有点勉强，但总归是压得了反对的声音；但对上由枢机院掌控的现任魔王派，就无可奈何了。你们的计画，就是从那里开始起波折。后来——」

    刃更继续说道：

    「现任魔王派由于雷欧哈特强烈的个人魅力而扩大，但尽管如此，你这位伟大的前任魔王影响力依然留存，成为他统一魔界的障碍，无法忽视继承了你力量的澪。」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如大家所知的一样了。佐基尔为了夺取澪而杀害了她的养父母，万理亚在千钧一发之际救走了她——半年后，刃更与她们相遇。

    ……对了。

    东城刃更回想起某件事。

    刚开始与澪和万理亚同居，并将表明正身的她们一度赶出家门后——向迅质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她们是魔族时，他是这么回答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事到如今，刃更总算明白那句话真正的意思。

    ——东城刃更与成濑澪的相遇，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将思绪念出声音反刍，帮助刃更渐渐在心中串连每个细节。

    当刃更接受自己的推测，感到大功告成时——

    「…………胡言乱语了那么多梦话，你满意了吗？」

    拉姆萨斯只是低声地这么说。

    听了刃更道出的推测，表情也丝毫不为所动。

    ……嗯，我想也是。

    刃更提出了可能的「真相」，不过，那也只是毫无证据的「推测」。

    就算刃更所说的全是事实，拉姆萨斯也不可能承认。

    只要他坚决否认，其副官露绮亚也同样不会承认。

    换作迅或雪菈，也应该不会说出真相。

    ……毕竟。

    他们的计画，是建立在威尔贝特从舞台消失的前提下。

    倘若威尔贝特依然在世的消息泄漏出去，魔界又会受制于伟大魔王的影响力之下。这个秘密，就是为了改变魔界而诞生的。

    从今以后，威尔贝特之死的真相，也非得继续掩藏下去不可。

    强要拉姆萨斯承认这个秘密，就等于糟蹋了父母所投注的爱。于是——

    「嗯……那全都是我的猜测，我个人希望的情境，不打算随便对澪她们说。这件事，就让它在这里结束吧。」

    刃更表情一转，面露苦笑。

    「我差不多该走了，谢谢两位的照顾。」

    对拉姆萨斯稍微鞠躬后，又说：

    「露绮亚小姐……雪菈小姐说，她会为我准备一条空间通道，送我到澪她们已经先到的奥朵拉森林里，能麻烦你带路吗？」

    「好的，家母也事先向我交代过——请随我来。」

    露绮亚领受刃更的要求后，直往塔顶出口走去。

    刃更随后跟上，但在楼梯口停下脚步。

    并回过头。

    「——————」

    拉姆萨斯已转回身去，再度俯视市区。

    而刃更不以为意，对拉姆萨斯的背影说：

    「最后我想说……就算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幻想、梦话，你一样是澪的伯父，这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

    「欢迎你随时来看她。虽然和现任魔王派议和，会有很多问题需要处理，我想短时间内不会有那种空闲……但等到那些政治问题告一段落以后，希望你能抽空过来坐坐。」

    东城刃更向拉姆萨斯承诺：

    「我们会守住你所需要的时间——就像你过去守护我们一样。」

    告诉他，自己已确实承继了他的心意。

    7

    「……真是的。看你们气氛那么僵，还以为在聊什么不得了的事咧。」

    澪等人眼前，迅一脸无奈地对雪菈说：

    「我是很感谢你替刃更操心啦，可是你没事把那种问题硬推到这些小妹妹身上，未免太鸡婆了点吧？」

    被他带来维尔达的现任魔王派少年兵菲欧，在稍远处候着。

    「哎呀，什么叫做鸡婆？这种话我可不能接受。」

    雪菈浅笑着回嘴。

    「我们家的万理亚妹妹也在刃更弟弟的后宫里，我这作妈的当然有权担心呀。」

    「那个，雪菈小姐……这样讲有点……」

    雪菈口中蹦出的露骨字词，让澪红起脸，话说得吞吞吐吐。

    转头看看，胡桃也满脸通红，而万理亚、柚希和洁丝特三个虽然从笑嘻嘻到羞滴滴各自不同，但明显是开心的反应。

    「你、你们是怎样……！」

    澪慌得大叫。澪也同意雪菈的说法，自己和刃更目前的关系的确就像后宫一样。

    然而，在刃更的父亲迅面前承认这件事，还是非常尴尬。

    若以多数决原则来看，现况简直是澪和胡桃才是异类，难道我们的民主主义已经走偏了吗。

    这时，看着澪几个的迅接受了雪菈的说法似的「嗯」了一声后说：

    「……雪菈啊，看见儿子的面子这么大，我真的好开心喔。」

    迅发自内心的低语，让雪菈听得摇头叹气。

    「说什么傻话啊……你不担心刃更吗？」

    迅耸耸肩回答这问题。

    「说不担心当然是骗人的啦……毕竟为儿子的将来着想，也是我这父亲应尽的责任之一嘛。」

    接着吊起一侧唇角。

    「不过呢，请你还是别太小看我儿子刃更比较好喔，雪菈。」

    「我又没有小看他。」

    雪菈解释道：

    「我只是觉得刃更弟弟和你不一样，有时候会执着得很夸张……怕他有一天会为了这些女生，跨过决不能跨的底线而已。」

    换口气后，雪菈又说：

    「他说不定哪天认为自己配不上这些女生，就突然一声不响地离开她们。你不觉得这种事也有可能吗？」

    「————！」

    澪不禁抽了口气。她确信自己不会主动远离刃更，也敢断言刃更绝不会抛弃她们。

    ……可是。

    若为了澪几个好而选择离开，那就另当别论了。

    「喂喂喂……干么青着一张脸啊。」

    当其他人也不由得错愕起来，迅苦笑着说：

    「如果你们可以马上回答『我们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我这作父亲的就能放心多啰。」

    听了迅这句揶揄语气中泛着由衷心声的话，让澪用力咬唇。

    ……迅叔叔说得没错。雪菈考虑的危险，没有人能够否定。

    但是，她们其实有能力避免这种状况发生，端看她们有没有那个心。

    ……说不定，雪菈之前那些问题，就是想试探潘几个是否已有觉悟。

    看看她们是否能像刃更过去帮助她们般，也锲而不舍地找出解救刃更的最佳方法，并付诸行动。

    前阵子——泷川曾奉劝澪和柚希，必须将实力增强到「能在万一时杀了他的程度」。那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觉悟。

    ……不过。

    澪几个早已决定，绝不做出这种选择。刃更至今一而再地拯救她们，伤心难过时也都在身旁扶持；所以她们绝不会让雪菈所说的事发生，眼睁睁看着他孤独死去。

    ……没错。

    澪和每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愿失去刃更，失去对她们如此重要的人。

    我一定要变得更强——此刻，成濑澪真正地下定决心。

    与现任魔王派的战斗、与魔族的纠葛，是暂且作了个了断没错；但若未来也想继续陪伴刃更，将他留在身旁，势必需要比过去更坚定、更强韧的心。

    那么，我们就锻炼自己的心吧，为了他而加强自己的力量吧。

    ……因为。

    自己是东城刃更的「家人」。当其他人也和澪想法一致，仿佛要甩开懦弱般一起抬起头时——

    「所以——我可以把那家伙交给你们吗？」

    迅对她们露出挑衅的笑容。

    「————————」

    于是，澪几个以深含坚定意志的眼眸注视着迅。

    那就是她们的答覆。

    「……雪菈，你说呢？」

    见状，迅朝身旁外表幼小的梦魔这么问。

    「这个嘛……能有这种表情就算及格了吧。」

    雪菈也忽然微笑起来，说：

    「对不起喔，说那种话吓你们。只是啊，你们会需要现在这份心情，来帮助你们度过真正的难关——不要忘了这件事喔。」

    这句话，使澪几个自然地点头应和。

    以毫不犹疑的声音回答——是。

    随后。

    「那么……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迅笑着这么说。柚希察觉这句话的意思，问：

    「迅叔叔，难道你不一起走吗……？」

    「不了。其实我是来这里找我太太的，只是到现在还找不到人。」

    迅回答：

    「听说，她八成根本就不在魔界……」

    「对呀。之前我就说了，完全感觉不到瑟菲雅妹妹的灵子反应喔～」

    听了雪菈的话，迅再解释：

    「不过呢，没找到半点线索就回去，感觉实在有点闷……所以不好意思，我要再留下来调查一下。」

    而且——

    「很幸运地，菲欧也说他愿意帮我……是吧，菲欧？」

    迅稍微拉大嗓门呼喊，菲欧便走向他们。

    「……先说清楚，我是逼不得已。」

    菲欧翻着白眼说：

    「跟着你跑到这里来，害我的立场和归属问题变得很复杂……所以我也同意你说的，在雷欧哈特陛下和稳健派谈好以前，先到其他地方避一避。唉……」

    迅的手在菲欧头上轻轻一摸，并对澪几个说：

    「这件事，我也跟刃更提过了……那么，那家伙就麻烦你们啦。」

    迅说完就转过身去，和菲欧一起走向森林另一头。

    8

    告别拉姆萨斯，离开塔顶后。

    刃更跟着露绮亚，走在城内廊道上。

    「直到最后，您都没问起瑟菲雅殿下的事——没关系吗？」

    途中，带路的露绮亚忽然止步，头也不回地这么问。

    因此，刃更走到与她并肩的位置，语气平静地回答：

    「……嗯。关于我妈——母亲的事，老爸已经跟我说过了。」

    ——然而，迅告诉刃更的并不多。

    只提到，他们在战场上认识，起初完全只是敌人，曾经刀剑相向。发生关系后，由于双方立场问题，无法公开这段关系，一起生活。

    问她是怎样的人，迅只短短地回答——她是个好女人。

    ……臭老爸。

    虽觉得那是个差劲的回答，不过——那对刃更已经足够。

    截至目前，迅应该已经把能说的事全说出来了。

    再说，她是迅无视魔族身分而选为妻子的女人，也情愿不顾自己有个魔王兄长的立场，决定与勇者一族的迅结为连理。威尔贝特长久以来那么重视女儿澪的安危，有个这种性情的妹妹，实在一点也不奇怪。她应该如同迅所说，真的是个「好女人」吧。

    刃更得知自己有魔族血统时虽有惊讶，但不至于遭受打击。这多半是认识了澪、万理亚和洁丝特，又与她们结下深厚情谊的关系。反而是刃更向她们说出这个秘密时，澪和胡桃都乱了方寸。包含柚希在内，她们的立场都较为复杂，刃更也十分体谅她们的感受。于是，刃更让她们明白——自己身上的魔族之血，并不会改变任何事，种族和身世并不会造成他们的隔阂。

    因为对东城刃更而言，她们都是无可取代的挚爱。

    ……不过呢。

    那都是在万理亚的提议下，在床上用行动表示的就是了。话虽如此，听万理亚说「这就是我们的作风」却无法反驳的自己，其实也满糟糕的。

    后来——刃更对迅说出自己对澪她们的想法后，迅一口就同意了，也准他带洁丝特回去，像一家人一样生活。

    ——一切都随他高兴。

    只是——迅本身并不会和刃更几个一起回家，要继续留在这里寻找瑟菲雅下落的线索。刃更无法开口请求迅放弃，只能点头。

    即使没有结婚，澪几个也是刃更承诺相守的重要女性。

    假如她们也失踪了，刃更也会不愿回家，找到人之前绝不罢休吧。瑟菲雅就是这么一个让迅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的女人——他的挚爱。

    ……而且。

    若有可能，刃更自己也很想见母亲一面，至少也希望知道她平安无事。不过——

    「当然，如果问我想不想问清楚，我当然是想……可是拉姆萨斯先生现在也不方便告诉我吧。」

    他为了自己重视的事物，不得不贯彻目前的立场和态度。因此很遗憾地，在表面上，与刃更的关系恐怕是很难改善。

    虽然时间可能会替他们解决这个问题——但至少现在言之过早。

    刃更苦笑着这么说之后——

    「…………您说得对。」

    露绮亚的语气忽然变得和缓。转头一看，她的侧脸还浮出温柔的微笑。当刃更为那难得一见的表情而稍感讶异时，她问：

    「那么，就让我替主人代劳——说点玛莉亚的事吧？」

    「万理亚的事……？」

    刃更依言反问，要她说下去。

    「——我和玛莉亚，其实是同母异父的妹妹。」

    「咦……？」

    露绮亚对不禁睁大眼的刃更慢慢地继续说：

    「家父在家母生下我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听说他原本就是个体质虚弱的人……不过家母依然与家父相恋，想怀他的孩子，于是生下了我。」

    「……原来是这样啊。」

    真令人遗憾。然而露绮亚的诞生，对知道自己不久于世的父亲，以及他所爱的雪菈而言，都是种救赎吧。即使经历死别——如今，他们也依然透过女儿露绮亚，紧紧相连在一起。

    「家母从此就一直守寡……直到威尔贝特陛下的夫人雅雪殿下，产下澪大人不久就不幸去世后，威尔贝特陛下与家母商量在人界养育澪大人的相关事宜时——」

    露绮亚停顿片刻，再说：

    「——就那一次，和他发生了关系。」

    「！——雪菈小姐？和威尔贝特王？」

    意想不到的发展，让刃更惊讶得岔了气。

    「他们都失去了心爱的伴侣，彼此也培养出立场对等的关系……心里一定都有非对方所不能填补的空洞吧。不过家母怀了玛莉亚之后，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乐观其成；笑着说她原本就想多生一个，也能给没有兄弟姊妹的澪大人添一个妹妹。然后——」

    露绮亚接着说：

    「家母也像决定将力量过继给澪大人的威尔贝特陛下一样……在生下玛莉亚时，将自己大半力量分给了她。」

    「大半力量……所以雪菈小姐才变成那样？」

    露绮亚对恍然大悟的刃更点点头，答声「对」。

    「不过，我们从来没有告诉玛莉亚这件事……据说是佐基尔告诉她，家母是因为生下她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怎么这样……为什么要瞒着万理亚！」

    万理亚会选择屈就于佐基尔的胁迫而听从他的命令，不仅是因为她想救出雪菈这个宝贵的亲人而已。生下她而使得雪菈失去力量的罪恶感，或许才是驱使万理亚那么做的主因。

    「在佐基尔那件事上，你们不就为了保护澪而完全不顾万理亚的想法吗？结果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至少该把雪菈小姐变成那样的原因告诉她吧？」

    难道不对吗？

    「她为了那件事多自责多难过……你们是她的家人，应该最清楚才对啊。」

    刃更开始以责怪口吻对露绮亚说话。这是由于他认为，在威尔贝特的计画中牺牲最大的人，也许就是万理亚。一想到万理亚的心情，刃更怎么也压抑不了心里的愤慨。

    「…………对，您说得没错。」

    露绮亚的表情不只是痛苦，更显得悲伤。

    「您的想法，其实我也有过……至今我也曾一再请求家母，希望她能告诉那孩子真相。可是，家母怎么也不肯。」

    「雪菈小姐？为什么……？」

    即使由旁人看来，也能明显感到雪菈和露绮亚同样宠爱女儿万理亚。这样的矛盾，使刃更难以置信。

    「号称最伟大梦魔的家母，在魔界也是名声远播的人物……不过，您也晓得家母的个性，那让她从很久以前就树立了不少敌人。因此——」

    露绮亚说出结论：

    「要是让人知道那孩子接收了母亲的力量，一定会对她不利……」

    「这……」

    刃更也懂露绮亚所说的危险。就连威尔贝特，都选择在过继力量给澪之前让她远离自己，在人界扶养长大的路。

    若为了保护她而给她力量，反而增加她遭遇危险的可能，可就本末倒置了。

    「更何况，她是家母和威尔贝特陛下所生的孩子……这个秘密要是被人查出来公诸于世，玛莉亚说不定会被视为比澪大人更有利用价值的政治道具。我想，家母就是想避免这种事发生吧。」

    所以——说什么也不能告诉她真相。

    无论万理亚为此受了多少折磨。

    「和澪大人一样，如果要对玛莉亚坦白一切，至少得等到魔界政局再稳定一点以后再说……」

    不过——

    「在佐基尔的事结束，问题都做了了断之后……那孩子和各位在一起的时候，真的笑得特别开朗。对此，我实在感激不尽。」

    说到这里，露绮亚转向刃更，低下头深深鞠躬。

    「刃更先生，从今以后——也麻烦您照顾玛莉亚了。」

    并几近恳求地，请托刃更的帮助。

    「那孩子继承了家母的力量和威尔贝特陛下的血统，真正的潜力不只高过我，更在家母之上……我想，那种力量要在她真正地认同并接受自己的存在时，才会觉醒。」

    因此——

    「刃更先生，如果可以，麻烦您……替她指引正确的方向。」

    那原本是雪菈或露绮亚的义务——不，是她们的理想。

    而现在，露绮亚要将这个理想托付给刃更。

    因此——东城刃更也接受了露绮亚的恳切心意。

    「…………我知道了。虽然我无法保证，一定能导出她真正的力量，可是——」

    刃更说道：

    「我本来就想劝导万理亚，帮助她解开心结，更接受自己……就像她是你和雪菈小姐的家人一样，她在我们心中也是无可取代的家人。」

    这样，你能接受吗？

    「是的，这样就够了……」

    露绮亚点头回答的脸上，已见不到拉姆萨斯副官的表情。

    纯粹是个一心为妹妹着想的——慈爱的姊姊。

    9

    承诺进一步帮助万理亚后。

    两人走向通往后门的出口。为了让刃更等人尽可能秘密地返回人界，她将通往奥朵拉森林的空间通道设在隐蔽处。

    刃更跟随露绮亚，以环绕城堡东侧的路线，在走廊步步前进。途中——

    「——————」

    忽然眯起双眼。因为他在前进方向的彼端，感到熟悉的气息。

    同时，对方也发现刃更的存在。

    「——东城刃更。」

    设于后门出口处的厅室另一端——与刃更和露绮亚相反，绕行西侧路线进城的一行人中，有个人喊住刃更。

    那是曾与刃更交锋，更与他并肩作战的青年。

    现任魔王雷欧哈特。

    他们是刚被稳健派侍女与禁卫兵带进城吧。

    雷欧哈特只以眼色向带路的侍女示意后，留下随行部下单独走来。

    刃更与露绮亚也同样迈进，停在出口处的厅室中央。

    当雷欧哈特与刃更对面而立，视线相交时——

    「……想不到又会遇见你。听说，你是今天出发？」

    或许是喊住人的一方应尽的礼貌吧，雷欧哈特先开口询问。

    「对……我等等就要和澪她们会合，穿过次元境界回去。」

    刃更也点头回话。

    「那你们，是来开高峰会的吧？」

    虽听说会议是今天举行，没想到他们上午就来了。当然，雷欧哈特一行应该是多少提早了点，但还是相当地早。

    不过，刃更挂意的不只如此。

    「时间这么特别，又走后门来……难道这次会议是秘密安排的吗？」

    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这两大势力所举行的高峰会，目的是牵制其他势力，并表明其政治意向。若要将效果发挥到最大限度，按正规程序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城，肯定比走后门好。不那么做，就表示——

    「这是考虑到双方民众的心情吗……」

    「对……毕竟我们是临时决定休战，没有任何事先准备。」

    雷欧哈特点头说：

    「政治上，常有需要当机立断的时候；然而我方与稳健派处于战争状态已久，即使能够开个会就化解政治上的紧张状态，要民心立刻跟着转变，未免强人所难。所以我认为需要一点时间缓冲，直到双方民众都冷静下来，在感情上也能接受这个决定为止。」

    露绮亚也跟着补充：

    「双方经过正式会谈的事实，将以我们与现任魔王派双方都完全认同，且合乎体统的形式下公开发表。即使延后一段时间，也应该能对其他势力达到良好的牵制效果。」

    「的确……这样应该比较好。」

    无视民众感受而进行的和平议会，并无法带来真正的和平。

    不仅容易造成反弹声浪，还可能成为内乱的火种。

    ……这样就能安心了吧。

    看来拉姆萨斯和雷欧哈特不仅是真心寻求和平，眼光还放得更远。曾担忧事情并非如此的刃更，因此松了口气。

    接着，他重新检视眼前的雷欧哈特，发现他与数天前已略有不同。

    ……氛围稍微柔和了点？

    年纪轻轻就具备的稳健王者风范依然丝毫不改，不过现在的雷欧哈特身上，已感觉不到伦德瓦尔那时，他对刃更等人释放的，使空气为之紧绷的压迫感。

    ……这也是当然的吧。

    既然是来议和，他应该不会傻到无端散发杀气或压迫感——

    「嘿……这家伙就是那个迅·东城的儿子呀？」

    冷不防地——有人在刃更耳边说话。转头一看，原来是雷欧哈特的随行人员之中某个青年，一瞬间就移动到刃更身旁。

    「！————」

    这样的突发状况，使得另一边的露绮亚不禁倒抽一口气，绷起全身。

    恐怕，她根本没看见那青年的动作。

    青年完全无视露绮亚，直说：

    「听说你跟雷欧哈特打得不相上下是吧，看起来好像没那么行耶？」

    宿含挑衅笑意的独眼，打分数似的注视着刃更。

    「小兄弟呀……也让我看看你把这家伙打趴的招式嘛。」

    并且毫不顾忌地伸手过来。刹那间——

    「————————」

    刃更眯起双眼，快速评估眼前青年的实力。

    他的实力，恐怕与雷欧哈特相差无几——不只是眼前的青年，与雷欧哈特同行的另外七人也是同级水准。

    很遗憾，稳健派目前战力并不足以同时对抗雷欧哈特与这八人。即使刃更与澪等人会合，所有人合力围攻，胜率也不乐观。

    刃更能在伦德瓦尔战胜雷欧哈特，纯粹是一时好运，攻其不备的结果。现在再使出与当时相同的重力波，雷欧哈特一定能轻松避开。

    ——假如，这场会谈是他们为了攻陷稳健派而设的局呢？

    若置之不理，说不定哪天，他们的矛头又会指到这边来。

    ……既然如此。

    该怎么做，才能避免那种事发生呢。

    只要自己连雷欧哈特也不放过地打倒眼前这九人就行了。

    因此——

    「——————」

    东城刃更一口气加速思考。

    同时，对方也有些反应。

    青年以外的七人，都露出疑惑表情。

    「喔——……有意思。」

    眼前的青年也歪唇而笑。

    他们都察觉刃更有何打算了吧。

    刃更的想法，已经被他们看破了。

    ……可是。

    他们占数量优势，应该一点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在他们眼中，刃更只是想做一件极其鲁莽的事。

    然而——只要趁他们轻敌时快速撂倒其中一人，就能震撼他们，使整个集团顿时陷入混乱。

    要达到最佳效果，第一个死相愈凄惨愈好，所以——

    「……——你们两个都冷静点。」

    突然间，一句话冷冷地插进他们之间。

    制止他们的，是雷欧哈特。随后——

    「你这笨蛋，不是说好了吗，要跟来就得安分一点啊！」

    缠上刃更的青年，脑袋被一名女性以法杖般的棍棒狠敲一下。

    她也是对面那七人之一。

    「唔，很痛耶……你干么啊？」

    「我才想问你那颗笨脑袋想干么咧！对不起喔，这个笨蛋这么没礼貌。」

    女性吼完不满那一棍的青年就放下法杖，向刃更道歉，接着又转向那独眼青年。

    「再说，休战协议是我们提出来的耶，你还想找人家打架是哪根筋不对！」

    「呃……决定要休战的又不是我。」

    「少废话！而且你怎么可以直呼陛下名讳，要加陛下吧！在公共场合拜托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词好不好……好了，赶快回来啦，笨蛋！」

    女性抓住青年的后领，把他拖回对面去。接着——

    「我们只是来介绍我们的新体制……没有争论的意思。」

    雷欧哈特这句话，让刃更轻叹一声。

    「那他们是……？」

    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群青年男女问。

    「啊——他们是新替我辅政的人。」

    年轻魔王对刃更如此回答。

    经刃更问起后——

    「由于枢机院已死和其他原因，我们决定新编一个政治机构……他们『八魔将』，过去是职掌管各方军符的军团长。每一个在前次大战中的功勋，都和我不相上下。」

    雷欧哈特开始解释自身目前状况。

    「他们现在不只是我的左右手，还是新议会的代表成员。只要八人之中有一半以上反对，就能否决我的决定；假如八人都愿意，甚至有权对我发动罢免案。」

    「这是避免王权浮滥吗……？」

    「没错……以免重蹈枢机院的覆辙。」

    雷欧哈特肯定了刃更的猜测。

    不过——八魔将也都表示，能够率领他们的非雷欧哈特莫属，让他备感踏实。话虽如此，万一雷欧哈特有那么一天沉沦得像贝尔费格那样，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地制裁他吧。

    ……原本。

    雷欧哈特是打算请副官巴尔弗雷亚担任议会首长。

    ——可是，他从决斗中失踪后，至今仍下落不明。

    问加尔多有无意愿，他却认为接下来的新世代该交由雷欧哈特等人开创，坚决婉拒。

    虽也曾考虑让参加过决斗的路卡担任议员之一，但心地温良的他从以前就常说自己不适合政治，想专心走研究之路。于是雷欧哈特也尊重他的意愿，让他返回学院——他的归属。

    「……那泷川呢？」

    想不在意他的去向也难吧。雷欧哈特跟着回答刃更的问题。

    「拉斯立场特殊，我们和稳健派都不容易判断该怎么处理。他今后的从属与安排，也是今天会谈的议题之一。就我个人而言，是希望他能在政治面上继续助我一臂之力……但很不巧，他似乎对政事不感兴趣，说单纯替自己负责的自由行动比较自在就回绝了，目前留在伦德瓦尔待命。」

    「那就见不到他了吧……亏我还想在回去那边之前对他说声再见，谢谢他的照顾呢。」

    刃更又问：

    「可是那家伙没问题吗……？作双面谍的人，立场恐怕很……」

    「这件事你不必担心。就结论而言，他的行动不只是帮助我们，对稳健派也有利。无论如何，都应该不会问罪才对。」

    「这样啊……没问题就好。」

    刃更这么说之后笑了笑。见到他的开朗笑容——

    「——————」

    让雷欧哈特感到，体内深处发起一丝寒意。

    ——就在刚才，刃更曾有意攻击他们。

    同时面对雷欧哈特与八魔将，实在不像有任何胜算。

    刃更自己应该也十分明白这点。

    ……但是。

    他却仍试图动手。

    那八成是因为他当时眼中，看的是某种雷欧哈特等人无法理解的事物吧。

    某种根源不明的事物。

    「…………东城刃更。」

    「嗯？什么事？」

    雷欧哈特的呼喊使刃更转过头来。

    那毫无戒心的表情，反而更加强雷欧哈特心中的冲动。

    想问清楚莉雅菈的猜测是否正确——杀了贝尔费格的人究竟是不是刃更。

    就在赶赴左右魔界未来的死斗之前，而且是单枪匹马。

    然而——

    「…………没事。」

    雷欧哈特将涌上咽喉的疑问吞了回去。

    问了，刃更多半也不会承认；就算他认了，也只会让八魔将对他抱起无谓戒心而已。弄不好，他们之中还会有人反对与稳健派议和。

    不会为任何人带来幸福的真相，就该埋藏在黑暗里。

    尽管——那会伤及雷欧哈特吋尊严。

    毕竟在必要时对眼中真相视而不见，也是一国之君雷欧哈特该做的牺牲。

    接着——

    「那我差不多该走了……澪她们还在等我。」

    「好……再会了，东城刃更。」

    刀更的背影，就这么在雷欧哈特的目送下走向城外。

    直到再也看不见——

    「————————」

    雷欧哈特也缓缓转身，迈步而去。

    如同刃更等人返回自己的世界，雷欧哈特也要前往自己该去的地方。

    以重获新生的现任魔王派领导者身分，与稳健派之首拉姆萨斯面谈。

    共议这魔界的未来。

    10

    告别雷欧哈特后，刃更从后门离开维尔达城。

    并继续在露绮亚的带领下走了一段，抵达雪菈建构的空间通道入口。

    在那里，刃更再度感谢露绮亚的照顾并郑重道别，接着踏进通道。

    下个瞬间——刃更已来到澪她们身边。

    「刃更……！」

    一见到他，澪几个立刻绽放笑颜。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刃更似乎想她们安心，语气特别温柔。

    「……你从拉姆萨斯那边问到你想问的了吗？」

    下方传来含笑的声音。低头一看，雪菈正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仰望他。

    「没有……我什么也没问到。」

    于是，刃更苦笑回答。他并没有说谎。扣除有关未来的话题，刃更想确认的过去种种，全都是他在单方面表述己见。

    拉姆萨斯并没有承认任何一个假设——这就是那个当下的结果。

    不过雪菈也从刃更的苦笑，明白了大致上的情况，不再多说。

    对于她的贴心举动，刃更也心怀感激。

    因为拉姆萨斯的秘密，还不能让澪知道。

    ——于是，刃更对于露绮亚所说的万理亚身世也只字不提。

    现在——还有以后，他都不打算说出真相，除非雪菈允许。

    「——好啦，要开始啰♪」

    雪菈轻佻地这么说之后就展开魔法阵。

    才刚反应——魔法阵已连接两个不同次元。这次元境界与露绮亚的相仿，但空间接续面没有一丝摇动，更为完美。

    ——此外，雪菈的次元境界，也不像露绮亚那样垂直于地面。

    而是水平——而且就在地上。

    结果——

    「咦————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澪几个就这么被这个洞一口吞了似的，拖着尖锐惨叫直坠而下，一转眼就不见人影。

    「呃……雪菈小姐，你怎么……？」

    刚好站在不同位置而躲过一劫的刃更疑惑地问。

    「放心啦，次元都接好了。」

    雪菈淘气地呵呵笑着说。

    到了最后的最后也照样恶作剧的萝莉梦魔妈，让刃更不禁叹息。

    「有接好就好……那么雪菈小姐，真的很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如此道别后，刃更站到次元境界边缘，要随澪她们而去。

    就在这时。

    「——刃更弟弟。」

    雪菈喊了他的名字。

    语气与过去的她判若两人——严肃得一丝不苟。

    雪菈的呼唤，让视线彼端的刃更惊讶地回头。

    随后，雪菈对他说：

    「你疼惜澪妹妹她们是很好，不过，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为了她们而牺牲自己——千万别忘了这件事喔？」

    刃更似乎是懂了她的意思。

    表情略为暗沉，以沉默作回应。

    而雪菈也能相当明白，这沉默是来自怎样的感情。

    所以，有些话非得在这里先讲明不可。

    ……很不巧，我没办法把事情都交给那些笨男人。

    迅与威尔贝特——这两个单亲父亲，也许都认为少说些担心人的话才是美德，但雪菈这个女人可没有义务配合他们无聊的男性浪漫。

    ——迅与瑟菲雅所生的刃更，对雪菈和威尔贝特而言都是个希望。

    象征着勇者一族与魔族的战斗画下休止符，全新时代的可能。

    雪菈知道，这是他们自己强加在刃更身上的期许和希望。

    尽管如此，刃更他们这些孩子能够幸福生活的世界——仍是迅、威尔贝特和雪菈所企盼的未来。因此——

    「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做出放弃自己的事。」

    东城刃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没必要让雪菈操无谓的心。

    要敷衍雪菈，藉口自然有得是，但是——他不想这么做。因为雪菈的叮嘱，是前所未有地严肃。

    于是刃更紧系握起双拳，说道：

    「……——我尽量努力。」

    这是现在的刃更所能说的，最真的话。他只能承诺雪菈这么多。

    那或许与雪菈期待的答覆相差甚远，不过——

    「——————」

    雪菈仍微笑着点点头，将一个扎了大红蝴蝶结的袋子丢给刃更。伸手一接，发现袋子装得满满的，意外地沉。

    「这是……？」

    「魔界的饯别礼，帮你们更快融入多了洁丝特妹妹的新生活。那些东西在很多地方都能派上用场，有困难的时候就拿出来用吧。」

    雪菈说完就对刃更挥了挥手。

    「好——非常谢谢你。」

    刃更道谢之后，直接跳进雪菈开放的次元境界。

    双眼凝视前方——他珍爱的少女们所在的方向。

    11

    跳进次元境界的同时——刃更周围的声光都消失了。

    包围刃更的，是比紧闭双眼更为深沉的黑暗。

    紧接在五官感到刹那空白之后——刃更轻飘飘地在黑暗低端着陆。

    就在此时，眼前忽然布满炫光。

    下一刻，东城刃更发现自己已身在一个熟悉的房间——东城家客厅。

    回家了……在如此安心之前——

    「————！」

    刃更先为意想不到的画面吓了一跳。

    「呃、喂……！」

    澪她们五个，竟全倒在客厅地上。

    「……？」

    还以为先回来一步的她们出了事，但刃更很快就发现，她们呼吸相当平稳。

    ……只是睡着了吗……

    刃更没有失去意识，表示这可能是她们在受到惊吓而精神慌乱的状态下，穿越次元所造成的影响，或单纯是雪菈的恶作剧。无论如何，发现她们平安无事以后，刃更安心地拍拍胸脯，一屁股坐在地上。

    「……………………」

    尔后，东城刃更重新环顾自己所在之处。

    映在他眼中的，是他的归属，以及他珍爱的少女们。

    那都是——东城刃更亟欲保护的事物。

    ……原来啊。

    说不定，雪菈就是为了让刃更有时间静下心来看看这些事物，才让澪她们睡去，留刃更最后离开。藉此告诉他，回到珍爱之人所在的地方，具有何种意义。

    倘若刃更做出自弃行为，他所投注的爱有多深，眼前这些深爱刃更的女孩们，受到的伤痛也会有多重。

    这种事，不应该发生。

    「不，不是这样……」

    东城刃更面对自己的真心。自己真正不想见到的，是失去她们。

    希望永远看着她们的笑容，不让任何人夺走。

    这才是——东城刃更的心愿。

    「……既然都说会尽量努力了。」

    为了不让刚才对雪菈许下的承诺沦为谎言，自己今后必须永不放弃地寻找正确的道路，前往不会失去挚爱的未来。

    将这份决心——觉悟，打得更深。

    「……嗯。」

    这时，眼前出现声音和动作。

    熟睡的少女中，有一个醒了。

    是澪。

    自己并非人类，具有魔族血统的事，以及将刃更等人卷入纷争的事，一直让澪感到歉疚。如今，她总算是暂且挣脱了那样的纠葛。

    因此。

    刃更早已决定好——回到这个家时，该对她说什么话。

    「刃更……？」

    东城刃更带着平稳微笑，对微微睁眼看着他的澪说：

    「——澪，欢迎回家。」

    满腔心意，全浓缩在这短短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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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2章 萝莉色梦魔想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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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萝莉色梦魔成濑万理亚的早晨相当忙碌。

    掌管东城家家事的她，有一大堆非做不可的事。

    即使只是从魔界回来刚过一晚。

    由于这个缘故——

    「嗯……啊啊、嗯……哈啊……♥」

    一大清早的东城家，有个娇喘阵阵的地方。

    声音是来自澪和万理亚的房间——床上。

    棉被里，澪的睡衣上衣全解了扣，袒露着硕大的乳房；下身裤子已经脱去，只留一条内裤。

    「……不要啦，哥哥，不要……呼啊♥」

    弱点所在的胸部在仔细搓揉之下不断敏感反应，让澪一扭再扭，口吐惹火的喘息。

    ——不过，她双眼始终紧闭。

    因为她还在睡。萝莉色梦魔成濑万理亚一面揉胸，为睡梦中的澪制造快感，一面看着她硬挺的粉樱色美丽乳头，泄出满意的窃笑。

    「呵呵呵……澪大人，您今天早上的反应也很棒喔～」

    ———从上一次，目击澪梦见刃更对她夜袭的那一天起。

    万理亚为了满足澪的愿望，并让她成为更屈服于刃更的好属下，开始定期让她作被刃更要求各种淫行的梦。

    换言之，就是一种睡眠学习法。

    「来吧，澪大人……不要再矜持了，接受它吧。」

    万理亚满眼亢奋地揪起澪的乳头一拧——

    「嗯——……♥」

    澪便保持紧闭双眼的状态身子一抖，弓着背挺住不动。

    在睡梦中轻微地高潮了。

    那是肉体经过刃更高度开发的证明。万理亚检查澪两股之间，确认内裤上因那反应出现一抹湿痕时，得到幸福至极的成就感。

    「——好，换下一个。」

    万理亚一副还有人在排队的样子，悄悄离开澪的房间。

    入侵柚希和胡桃的房间后，她也如法炮制，让她们作个被刃更猥亵的美梦，给她们幸福的睡眠当礼物；手伸进柚希的内裤揉捏屁股，脱下胡桃上半身的睡衣吸舔腋窝。

    「啊……刃更♥」

    「讨厌啦，刃更哥哥……呼啊啊♥」

    两三下就让野中姊妹轻微高潮后，万理亚以手背拭去劳动后的畅快汗水。

    「这样就好了……今天也是从一大早就做得有声有色呢。」

    并「呼～」吁口气，表情清爽地笑。

    话说回来——真的是好久没有做这种事了。毕竟——

    ……这阵子一直都过得很严肃呢～

    留在魔界的期间，所有人的精神都被迫保持在紧绷状态。

    说得更精确一点，从运动会之后——露绮亚来通知大家魔界有邀时，东城家就保持着一定的紧张状态。将澪割离魔界的政治角力并非易事，又要与现任魔王派生死相搏，必须在瞬息万变的状况中，随时思考该怎么跨越种种过去无法比拟的困难，神经当然得紧绷。

    若是平时，捣点乱让陷入苦恼的刃更几个放松心情，是万理亚的职责所在。不过由于状况是前所未有地艰难和其他因素，不得不自制一点，暂停这类的恶作剧。

    ……而且。

    在那时候，万理亚还有些关于佐基尔的问题有待了断。回到魔界，让她以为自己这次真的得从此与刃更几个分开，实在没心情嬉闹。

    当然——她依然强颜欢笑、故作开朗，让她有得是机会像平常一样，诱导澪几个一步步上演咸湿戏码。

    ……可是。

    若稍有破绽，很容易被刃更他们看破伪装，反而更让大家担心。于是万理亚选择自制，不做那方面的事。

    因此，直到昨天返回人界——这东城家，万理亚几个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也许是从过去的紧张中解放，使得累积的疲劳一口气爆发了吧，昨晚大家早早就熄灯了。

    即使是万理亚，昨晚也不曾对他们动歪脑筋。

    ……不过呢～

    一夜过去，万理亚的梦魔能量已经十二分地填充完毕。

    那么，她当然得将这份积了又积的欲求，在满溢得到处都是之前找个地方宣泄吧。

    没错——专家出手，怎么能不收点报酬。

    有时是客人的欢笑还是感谢，有时是钱财。

    ……不过很可惜，我得不到那些东西。

    澪她们虽然应该都乐在其中，但从来不会承认。

    尤其是澪，还会对万理亚发脾气。然而万理亚知道她都是恼羞成怒，骂得再凶万理亚也笑得出来，玩得很开心，并不想要求任何补偿。

    因为她对她们做的一切，全都是出自她无偿的爱。

    没错，宛如以爱包容世界万物的圣母玛莉亚——虽然是个梦魔。

    但老实说，没事就被拳头或雷电魔法修理得哇哇叫，难免偶有委屈郁闷的时候。在这种时候，万理亚就会设法犒赏自己。精明能干的0L，也会拿甜食或啤酒嘉许自己的努力，万理亚又何尝不可呢。

    所以，她已经是领薪水的心情。

    「——今天早上，就让我请大家大吃一顿吧！」

    万理亚这么宣言后，离开了柚希和胡桃的房间。

    接着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

    「唔噗噗，敬请期待喔，刃更哥～」

    没错——她的目的地，正是东城家唯一男性，刃更的房间。

    若只想找个欲求不满的宣泄口，澪和胡桃都可以，不过——

    ……最近，能和刃更哥偷偷来的情况实在太少了嘛。

    开始和柚希跟胡桃同居以来，肉体交流的次数大幅增加，万理亚和刃更独处的机会却少了很多。

    当然，在刃更调教澪她们时参一脚，总是好玩得不碍了。

    好玩归好玩，但两人独处的时间，可是有不同乐趣。

    ……没错。我每次都把好处让给澪大人她们。

    万理亚平时都甘于小菜的位置，偶尔享受享受只有自己和刃更的时间，应该不为过吧。

    ……那么，我该怎么玩呢。

    万理亚在刃更房门前低头沉思。

    过去，曾钻过刃更的T恤一次。

    「嗯……那这次当然要钻内裤啦。」

    虽然刃更穿的是贴身平口内裤，只要把裤头的松紧带撑到极限，应该勉强挤得进去。像澪她们，连刃更的T恤都钻不了，这种时候，万理亚自豪的萝莉身材就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而且，男孩子早上的生理现象非同小可。刃更还是高中一年级，正处于青春期高峰。

    为了不伤及他纤细的男儿心，得用最温柔的方式叫醒他才行。

    没错。

    『刃更哥，该起床啰……你看，小鸡鸡都已经起来了哟？』

    真是句完美的问候。嗯，非这么说不可。进房才脱衣服，摩擦声恐怕会先吵醒刃更，万理亚便在门外就脱个精光。但若衣服就这么搁在走廊上，只要有人经过就会露出马脚。

    于是万理亚将衣物夹在手臂下，心想——

    ……我真聪明。

    万理亚事先点燃澪她们的欲火而弄湿内裤，为的就是不让她们太早出来搅局。她们醒来时，应该会先为自己的春梦害一阵子的羞，然后换内裤、穿衣服，再偷偷溜到更衣间或浴室手洗内裤。这一连串动作，应该能争取到充足时间。

    「在你们还在忙的时候，我就要收下刃更哥的初榨原汁啰～」

    万理亚再轻轻尖叫一声，替自己炒热气氛，并悄悄打开刃更房门钻进去——

    「什么——……？」

    结果当场愣在原地。

    刃更人还在床上，不过他已经醒了。

    ——但是，万理亚的惊讶，并不只是来自刃更已醒。

    主要是因为床上除了刃更外，还有另一个人。那就是——

    「洁丝特姊……」

    万理亚茫然低语。

    没错——与刃更同床的就是洁丝特，而且她只穿一条内裤，和刃更面对面地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丰满的乳房，被刃更用力吸吮，眼神已融化在快感之中。

    「哈啊……刃更主人……啊啊！刃更主人……♥」

    洁丝特一脸陶醉地扭摆蛇腰，幸福地喘息呻吟。

    左手，环绕在刃更后颈。

    而右手——则是插在刃更的平口裤里。

    洁丝特感到有人进了刃更房间。

    但她无法转向背后——房门所在的位置。

    那不只是因为独占刃更疼爱的幸福令她觉得愧咎，更主要的是，她对眼前刃更的爱使她难以反应。沉溺在刃更给予的快感之中，让洁丝特无法停止侍奉他的手。

    ——洁丝特会和刃更一早就打得火热，不是没有原因的。

    昨天，洁丝特跟随刃更等人，一起从魔界来到这东城家。

    不过房间已全部住满，洁丝特便暂且在客厅沙发过夜。好心的刃更担心她没睡好，一大早就下楼到客厅看看她的状况。

    刃更的关心，让洁丝特十分感动……但同时却又觉得自己造成主人的困扰，因而触发主从契约的诅咒，陷入催淫状态。见状，刃更温柔地抱起她，送到自己房间床上——之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洁丝特并不只是接受受主人的疼爱，等着诅咒解除。

    她毕竟是刃更的侍女。

    服侍刃更是她的义务，也是存在意义。于是——

    「呼啊啊啊……哈啊、刃更主人……」

    洁丝特一边让刃更吸吮因思念他而胀大的胸部，手一边忘情地套弄他胀大的分身。往下扯开平口裤，能看见刃更鼓胀硬挺的阳物尖端溢出满满润滑液般的黏性液体，洁丝特的手每次移动，都会发出咕啾咕啾的下流声响。

    「！……洁丝特……！」

    忽然间，刃更放开含着洁丝特乳头的嘴出声呼唤，洁丝特也感到手里的东西猛然胀得更大更硬。

    所以——

    「嗯！……请射吧，刃更主人……！」

    洁丝特也骤然加速手部动作，请求似的这么说。紧接着——

    「！——」

    刃更绷紧全身的瞬间——大量火热液体喷进洁丝特的右手。

    那是刃更达到高潮而产生的反应。猛烈迸射的白浊汁液，将洁丝特褐色的胸和脸喷成黏糊糊一片。

    「啊啊……嗯……♥」

    尽管如此，刃更的阳物依然在洁丝特手中阵阵脉动。一再打着相同节奏的淫猥蠢动，告诉她刃更得到的快感是多么强烈。

    ——我成功侍奉刃更主人了。

    当达成侍女义务的喜悦，使洁丝特感动不已时——

    「——洁丝特。」

    刃更忽然在她耳畔轻呼她的名字，下一刻——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洁丝特淫声叫喊，上半身猛力翻仰。

    弱点所在的耳朵被刃更一咬，使她激烈地高潮了。

    2

    随后。

    「——啊啊！我居然下意识地录起影来了！」

    茫然愣在门口，观赏这整个过程的万理亚总算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拿起摄影机，拍下刃更他们的战况。

    在走廊脱去并夹在手臂下的衣服，也整齐地摆在地上。

    在这种时候，身体也能把握机会自动行动，我们梦魔的本能真是可怕可怕。只是——

    ……唔，好像怪怪的。

    万理亚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明明自己的新珍赏影片收藏多了新的条目，却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

    ……平常我应该会更兴奋才对呀……

    在万理亚百思不解这是何状况时，被咬耳高潮的余韵冲得两眼失焦、意识模糊的洁丝特，在刃更的协助下躺平，刃更自己也穿回内裤，有点腼腆地问：

    「我知道我没什么脸说别人……不过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万理亚？」

    「没什么，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万理亚回答：

    「我原本是打算拿刃更哥的初榨原汁犒赏自己，结果实际溜进房间后，发现刃更哥和洁丝特姊爽得正起劲。虽然不知不觉就拿摄影机拍下来，让我也想对自己说声『good job』，但就是高兴不起来……」

    接着「嗯……」地歪起头问：

    「刃更哥……你觉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咧？」

    「你有解释跟没解释一样，我哪知道为什么。」

    刃更一脸无力地说。

    「这样啊……好像有点道理。」

    万理亚重新来过，又问：

    「那么刃更哥——能请你睡个回笼觉吗？」

    「？为什么？」

    「很简单，我只是想到你的内裤里打扰一下……」

    「什么鬼！」

    听刃更仓皇大叫——

    「嘘～吵醒澪大人她们就不好啰。」

    万理亚急忙爬上床，用食指按住刃更的唇。

    「真是的，我就不多浪费时间解释了……嘿！」

    然后对刃更施放梦魔的睡眠魔法。

    「呃……你做、什……么——……」

    或许是偷袭奏效了吧。刃更惊讶得睁大的眼一下子变得愈来愈迷蒙，最后整个人断了线般仰倒在床，发出阵阵鼾声。

    「呼呼呼。晚安哟，刃更哥——虽然是白天。」

    万理亚贼笑起来，急急忙忙地执行她原本的目的。

    刃更内裤潜入作战。

    撑开裤头松紧带，在内裤和刃更之间制造空隙后，万理亚先将右脚伸进去，从刃更左脚裆口滑出来。原想直接把屁股也塞进去，不过——

    「哎呀……应该要先塞左脚才对。」

    空间比想像中的小多了，难度与钻T恤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于是，万理亚先伸进左脚，再背着手撑开裤头。　　「哼唔！……嗯，好像有机会……喔喔真的可以喔～！」

    总算将屁股成功塞进内裤，让万理亚为自己完成不可能的任务而开心得不得了。

    「哇啊……从没体验过的紧贴感耶～」

    平口裤里头，万理亚和刃更的胯下完全严丝合缝贴在一起。这时——

    ……啊……

    万理亚忽然感到刃更的东西开始变硬。

    这是由于和梦魔万理亚肌肤相贴，敏感部位又遭到摩擦的缘故吧。万理亚呵呵笑着说：

    「都射过一发了还这么快就变成这样……真是拿刃更哥没办法。」

    才刚这么说——有个东西冷不防地一把抓在万理亚头上。

    「……一大早就玩得很开心嘛，万理亚。」

    背后语带冷笑的声音，让万理亚脸上霎时冷汗直流。

    「怎么会……您为什么在那个情况下还能来得这么快？」

    万理亚抖个不停地问，澪跟着以令人心里发寒的口吻说：

    「你太大意了……我是很想洗被你弄湿的内裤没错，可是更衣间和浴室已经被柚希跟胡桃占去，我只能等她们洗完再洗。」

    「怎么这样……你们为什么不开开心心一起洗？不赶快洗干净，会留下色色的痕迹喔？没关系吗！」

    「到时候丢掉就好了啦！」

    澪大吼的同时，把万理亚整个人啾波一声地从刃更内裤里抽了出来。前不久睡相还淫浪得很可爱的澪，如今太阳穴爆出粗大青筋，抓着万理亚脑袋左右晃来晃去，让万理亚忽然一阵感慨。

    「澪大人……您的握力变得好猛啊。」

    「——是呀，托你的福呢。」

    澪再看看床上的刃更和洁丝特，说：

    「受不了，为了拍色情影片就把洁丝特拖下水……我不想吵醒他们，回房间再慢慢修理你。」

    话一说完，握力大幅成长的澪就抓着万理亚的头，一路拖着她走。

    「啊啊，这是天大的误会啊！你们两个不要再睡了，快点向澪大人解释清楚嘛！我只有用魔法让刃更哥睡着再钻进他内裤里啊！」

    然而，洁丝特意识被激烈高潮的余韵冲去一半，刃更被睡眠魔法送入梦乡，听不见万理亚的叫喊。

    回到自己房间后——万理亚马上就挨了澪的处刑全餐。

    当然，这也是睽达已久的事。

    3

    「呜呜……居然被家里人这样冤枉。」

    被澪修理完的万理亚重新站起后，咿咿唔唔地走下楼梯。

    就在她打开客厅门，要往厨房去时——

    「——咦？」

    发现餐桌上已经摆了几样早餐，不禁睁圆了眼。

    有色彩缤纷的沙拉、香喷喷的现烤面包，还有煎得恰到好处的松软蛋包。菜式虽然只是家常西餐，但每一样都精致得惊人。还不用尝，光是用眼睛看就能知道它们铁定好吃。而且摆盘优美，摆放位置和比例拿捏都没有一丝马虎，无懈可击。当万理亚为这完全是职业级的水准看傻了眼时——

    「喔喔，太厉害了吧……」

    「好像高级饭店的早餐喔。」

    接着下楼的刃更几个也连声惊叹。

    ……这么棒的菜是谁做的？

    万理亚要找的答案就在厨房。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汤很快就会上桌，请再稍候片刻。」

    如此恭敬地说话的正是洁丝特。她身穿可爱围裙，替瓦斯炉上的汤做最后的调理。

    「不会吧……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家的厨房怎么用的？」

    洁丝特昨天才刚来，居然这么快就完美地熟悉了东城家的厨房环境。

    这让万理亚整个人都傻了。

    「之前，我准备和雪菈大人一起回稳健派听从发落，等那边派人过来而在这里叨扰的那几天，我趁机见识了一下这里厨房的用法……后来就很期盼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想必洁丝特在魔界，向雪菈跟露绮亚学习如何当个称职侍女时，就时时梦想着为东城家——不，为刃更发挥所学吧。

    「这样啊……谢谢你这么有心。」

    听了洁丝特的话，让刃更面露宽慰的微笑。

    「………………」

    相反地，万理亚的表情十分复杂。

    ……可、可是她怎么……？

    这是因为，她有一个疑问——食材从何而来？

    ……前往魔界前，万理亚考虑到需要长时间离家，便将冰箱里的生鲜食品几乎用光。

    因此，她打算早餐先将就一点，用米饭等容易保存的食材，做点烤饭团泡饭之类的简单菜式，再到超市买菜。而洁丝特所做的早餐，明显不是东城家所剩的食材做得出来的东西，即表示——

    「难道你，还去买菜了……？」

    「是的。这个世界的『超级市场』实在很方便，能一大早就轻松买到想要的菜，真是太棒了。」

    洁丝特一口就承认了万理亚的问题。

    从制作如此精致餐点所需的时间反推，在万理亚上门挖刃更起床前，洁丝特就得将食材处理好八成左右，否则一定来不及。考虑到冬天日出时间晚，她应该是天还没亮就一个人出门买菜了。

    「可是，你有钱吗……？」

    柚希的单纯疑问，让万理亚逮到机会似的马上搭腔。

    「就、就是啊！洁丝特姊身上应该没有这个世界的钱，该不会是胁迫店员把菜——」

    「——这方面，请各位不用担心。」

    洁丝特迅速抽出一张卡片，摆在桌上。

    「黑、黑卡……！」

    见到洁丝特亮出唯有通过严格审查的人才会拥有的信用卡之王，让万理亚不寒而栗。

    「在这个世界服侍刃更主人，自然也得满足澪大人一切生活所需，露绮亚大人便给了我这张卡。」

    胡桃蹙着眉对说得理所当然的洁丝特问：

    「那个……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想问一下，这应该不是伪卡吧？」

    「请别担心。假如以魔法伪造或操控意识等方式取得大量金钱，会对人界造成巨大的影响。做这么大胆的事，不仅很容易被勇者一族视为问题而出手干涉，柚希小姐和胡桃小姐的立场也将因此更加艰难，所以我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

    洁丝特微笑着说：

    「拉姆萨斯大人与克劳斯大人为奖励各位击败现任魔王派的攻击，以及确保澪大人生活上不会有任何不便，特地将魔界巴里亚兰金矿场中挖掘出的最高纯度黄金带来这个世界，以外币卖出转汇日元并开立账户，这张卡就是在那时候办的。」

    过去——威尔贝特托付属下担任澪的养父母时，也是用同样方法提供他们在人界生活的所需花费。

    不过，那只是威尔贝特为了尽可能从澪身边杜绝一切危险而做的安全措施，基本上不需要看勇者一族的脸色。

    而这一次，则是一并考量到澪选择以人类身分过活，给予刃更等人应有的奖励，并顾及洁丝特所说的柚希和胡桃的立场三者而选定的，最不容易被勇者一族盯上的方法吧。

    万理亚不仅明白稳健派的用意，也认为那是正确的决定，但是——

    「为、为什么姊姊大人把卡交给洁丝特姊……生活费交给我就好了吧？」

    难以接受的结果，让万理亚气鼓了脸。

    「露绮亚大人说，假如卡被你拿去，很容易把钱浪费在猥亵道具上，所以家计暂时由我管理。」

    「啊……」

    「是、是怎样啊，刃更哥！为什么一副有道理的脸！真是让人太伤心了！我会那么卖力网罗十八禁游戏和成人玩具，还不都是要充实刃更哥你们的屈服调救生活！而且那都是我仔细看过网路评价跟跑过一遍试玩版才买回来的耶！一次也没有随便浪费钱！」

    见到万理亚愤恨不平，刃更赶紧安抚：

    「我知道我知道，总之先开动吧……好不好？」

    于是大伙也各自就座，洁丝特跟着一碗碗地盛起刚煮好的汤送到每个人面前，并谦逊不安地说：

    「……希望合大家胃口。」

    ——然而，除了她以外的每个人都明白，那是多余的顾虑。

    洁丝特手下菜肴的滋味，其实更胜于外表。

    「好好吃……」「真的超厉害的……」

    才尝一口，所有人就感动不已。万理亚也将一匙蛋包送进口中——

    「这、这是……！」

    虽然不甘心，但真的美味极了——质地蓬松软嫩，表面湿滑可口。

    不仅是火候恰到好处，若非摸透平底锅材质并彻底活用，绝不可能达到这种水准。

    「………………」

    当立场尽失的万理亚，感到天快塌下来的时候——

    「怎么啦，洁丝特？你也快点坐下来——」

    刃更忽然发现自己失言，话只说一半就停了。

    因为他发现和床位不够一样——餐椅也少了一张。

    原先——东城家餐桌边的椅子只有四张。

    属于这个家的原始成员：迅、刃更、澪和万理亚。

    柚希住进来时，迅已出了远门，便直接用他的位子；直到胡桃也加入同居生活，才一起上街添购。

    ……我怎么这么粗心。

    东城刃更知道自己犯了愚蠢的错误。

    昨晚发现洁丝特没有床位时，就该一并察觉这件事。既然她以后也要在这个家生活，不仅是床，其他所需家具一样也不能缺。当然，那或许不是刚从魔界回来的隔天一早就能解决的问题，但早餐也能到客厅吃，甚至选择外食吧。当刃更这么想时——

    「请您千万别在意，我不要紧。」

    洁丝特微笑着说：

    「何况侍女与主人同桌用餐，本来就是件失礼的事……」

    刃更听了摇摇头。

    「洁丝特，不能这样说。也许那违反了侍女的规范，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和我们一起吃饭。」

    「可是……」

    对于不敢逾矩的洁丝特，刃更清楚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像你当我是主人一样，我把这个家的每个人都当作家人看待……既然你以后要和我们一起生活，我希望你能遵从这个家的做法。」

    「我知道了……我会遵从刃更主人的命令。」

    「说命令也不太对，我只是劝你也把自己当做我们的家人，不要那么拘谨而已……不急，你慢慢就会习惯了。」

    「是……」

    听了刃更的话，洁丝特开心地微笑。

    「话说，摆了洁丝特需要的家具以后，空间真的会有点不够用喔……」

    毕竟，这当初是为了让迅、刃更、澪和万理亚四人一起生活而租的房子。

    格局是四房两厅加一置物室，除了四人各自的房间以外，还有个迅专门用来放置至今工作档案资材的书房。

    ——在柚希和胡桃都搬进来之后，房间配法曾改过一次。

    刃更和迅的房间依然不变，其余两个房间由澪和万理亚、胡桃和柚希共用。尽管大家都有房间睡，但这个状态已经濒临极限了。

    昨晚，刃更曾要洁丝特睡迅的房间，她却惶恐地坚决婉谢。然而，也不能让她和刃更这个男人同床共枕。

    不仅刃更的理性不允许，那一定也会引起其他女孩的反弹。洁丝特也不希望自己造成刃更的不便，更不敢占用主人的空间……最后，一样是婉拒了。

    ——话虽如此，房间不够就是不够。

    到底该怎么办呢？当刃更开始苦恼时——

    「那么刃更哥，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搬新家呀？」

    万理亚啪地一声拍个掌说：

    「即使房间数不够，只要再想办法挤一下，是有办法清出洁丝特姊的居住空间。可是，假如迅叔叔找到下落不明的东城妈妈，夫妇两个一起手牵手回来，这个家的容量就真的会完全超载。」

    而且——

    「迅叔叔离开这个家之后，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我个人来说，在迅叔叔在家的时候压低声音不让他听见，享受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刺激是很好玩，久了还是不太方便。虽然——」

    万理亚继续说：

    「迅叔叔也知道刃更哥和澪大人你们结了梦魔特性的主从契约，应该想像得到我们都在搞些什么……但是，让他实际听见或看见，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澪大人你们，以后可能没办法安心对刃更哥屈服啰。」

    「什么『安心』啊，你真的是……」

    澪不敢随便同意，红着脸蒙混过去。

    「刃更哥自己，也不好意思在爸爸在家的情况下调教澪大人她们吧？」

    「那当然啊……」

    别说不好意思，根本做都不敢做。

    「不过如果刃更哥的癖好异于常人，想让爸爸看自己和女孩子亲热的画面，那就另当别论了。」

    「完全没有，你尽管放心。」

    刃更立刻断言。

    「可是……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我就知道！有观众真的特别兴奋对不对！」

    「不要再扯癖好了，我是说搬家的事。」

    即使与魔族的问题暂告一段落，在魔界的恩怨余烬仍有可能复燃的状况下，刃更几个不能这么早就解除彼此的主从关系。这种事，必须审慎考量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和平状况，以及与其他势力间的关系发展变化后再行判断。因此，考虑到迅回家后的问题，刃更无法否认这个家的生活空间的确相当拮据。

    「话说回来，房子这种东西不是我们这些未成年人能买的吧……」

    无论在金钱或信用上都有问题。利用魔法的力量，是能够操控不动产业者的意识签约；但在洁丝特也开始在这个家同居的状态下，必须尽量避免会再度吸引勇者一族目光的事。

    「——钱的方面，有我代管的帐户可以用。」

    洁丝特客气地说：

    「那里面的钱，本来就是用来奖励各位表现，并提供澪大人生活所需而交给我的。假如各位希望取得迅先生的同意，那就先向他报告现况，请他答应各位另找新房，各位意下如何？」

    「这个嘛……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的确，迅身上带着装有特殊魔力晶片的手机，即使人在魔界也能取得联络。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是在于——

    「你们怎么说？会出事吗？」

    刃更针对洁丝特的提议询问柚希和胡桃，「村落」会将搬家视为问题的可能性有多大。柚希想了几秒就回答：

    「应该没问题……毕竟那没有直接伤害任何人。」

    「而且搬个家对社会也不至于造成重大影响。」

    胡桃也认为没有大碍。

    「这样啊……」

    那么，或许真的该认真考虑这件事。刃更重新环视所有人，澪、柚希、胡桃和洁丝特四人的眼神，都表示「没有意见」。

    唯有一人——万理亚的表情，似乎不太高兴。

    「怎么啦，万理亚……说要搬家的人不就是你吗？到头来还是反悔啦？」

    「哪有，怎么会呢～？我一点也没有反悔的意思呀？」

    万理亚十分做作地敷衍刃更的问题。

    「看起来完全不像……总之，我晚点再找找看有没有好房子。」

    东城刃更无奈地叹着气说：

    「先不管最后会怎么做——只是收集一点资料，应该闹不出问题吧。」

    4

    被洁丝特抢先叫醒刃更，连早餐都做得那么完美。

    为了扳回一城而提议搬新家，反而让她帅气地说不用担心开销问题，还冷静地提出具体且有效的意见。

    「呜呜……现在这样，我简直就像个小丑嘛～」

    于是早餐后——万理亚跑到柚希和胡桃的房间，哭丧着脸大吐苦水。

    「喂！你有在听吗，胡桃？」

    「呀啊……你、你说有话跟我说，我才……结果你、怎么一大早就……呼啊啊！」

    被万理亚从后环抱的胡桃，在她的臂弯中媚声喘息。

    ——万理亚人正在胡桃床上，用她抚慰自己受创的心。

    脱下外衣和胸罩后，只剩一条内裤的胡桃和全裸没什么不同。

    「你想想看嘛，这样我不就没事做了吗……洁丝特姊还会在半夜打扫家里，趁大家吃早餐的时候洗衣服耶。」

    要是掉以轻心，说不定连小丑都当不成，变成一条没用的丧家犬。

    所以万理亚此时此刻，只能藉由逗弄胡桃的胸部，不时舔舔她敏感的腋下，感受她在自己手中情欲渐渐高涨，以维护自己的尊严。

    现在，万理亚正将手滑进胡桃的内裤，并伸出舌头，在她的胳肢窝勾舔一下。就在这同时——

    「呀——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胡桃全身猛一颤动，甜声尖叫。

    刹那间，被万理亚入侵的内裤里热呼呼地湿了一片。

    那是常见于女性高潮时的特有反应。

    胡桃原先被快感浸湿的眼角，现在更被破堤的狂潮冲得堆满泪水。见状，万理亚翻到她面前，感动得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胡桃最好了……还为我难过得掉眼泪。」

    「！……哈啊、哪有……万理亚……啊啊……嗯！」

    万理亚没有放过喘息如火的胡桃，手在她湿热的内裤里恣意搓揉臀丘，不让她说下去。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负起责任，把胡桃弄湿的内裤和床单洗干净的！所以，你就再陪我玩一下嘛？虽然妈妈替你解开了对洁丝特姊的心结，和她感情一下子变得很好，不过我可是不会输给她的喔？」

    并带着使坏的眼神这么说之后，舔去胡桃的眼泪，接着——

    「——柚希姊要不要也来同乐乐呀？」

    半开玩笑地对柚希这么问。柚希坐在另一张床边——置于对侧墙角的床边地上，背靠着床看书。

    没错——打从万理亚和胡桃开始恩爱时，柚希就已经在房间里了。

    但她默许了那样的行为，一句怨言也没有，仿佛在守望她们增进友情——只是她实际上一眼也没看，都在读自己的书就是了。

    「我……？」

    柚希的视线离开书本，抬头看了看万理亚和胡桃。

    「…………好吧。」

    然后碰地一声阖上书本，起身走来。

    「姊、姊姊……？」

    胡桃大概作梦也没想到柚希会答应吧，她不禁疑惑地大叫，猛一转头看着柚希。

    然而，万理亚也同样惊讶。还以为柚希只是装作没看见，不至于会想凑一脚。只见柚希毫不在乎胡桃和万理亚的讶异神情，来到床边默默脱衣，很快就只剩一条内裤。

    「话说万理亚……你来的及出门吗？」

    柚希上床时问道。

    「那个你放心……我是下午才要出去。」

    万理亚给予肯定答覆。

    早餐后——刃更以简讯询问迅的意见，得到「你想怎么做都行」的答覆，问题一下子全解决了。于是现在，由于大家曾事先上网搜寻售屋资讯，却找不到合乎条件的房子，刃更便开始挑选最近车站边较具规模的房仲公司，准备在午餐之后——也就是下午，亲自走一趟。结果——

    「反正午餐一定也是洁丝特姊做，所以我打算把到中午这段时间都拿来品尝胡桃的滋味。没错，就像香甜的小点心一样！」

    「这样啊……那就好。」

    柚希一这么说就绕到胡桃背后，和万理亚一前一后地夹住她。

    「呀！不会吧……姊……？」

    「不要怕……我是你的姊姊嘛。」

    柚希从背后——肩上掩盖困惑的妹妹，双手绕到前方轻抚她的胸。

    「……万理亚，你也来。」

    「——收到！」

    听见柚希如此要求，万理亚立刻笑嘻嘻地点头，唇直往胡桃腋下凑。

    胡桃虽吓得仓皇抵抗，无奈双拳难敌四手加一舌。

    「讨厌……你们两个、不要啦……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万理亚的舌在胡桃腋窝猛力一刮，让胡桃又甜叫着再尝高潮。

    5

    后来——胡桃真的被万理亚和柚希疼爱到将近正午。

    被单方面围攻让胡桃很不甘心，半途笼络万理亚合攻柚希。柚希就这么被万理亚钳住双手，屁股被胡桃揉得一塌糊涂，一下子就高潮了。接下来，姊妹俩各自赌上尊严，谁也不让谁地互相攻击弱点。

    最后，快感的余韵强得胡桃倒在床上动弹不得，甚至无法和大家一起吃午餐，退出下午出门找房子的行程。

    万理亚似乎也知道自己做得稍嫌过火，很过意不去的样子；但胡桃一点也不生气，依然笑着送她跟刃更几个出门。

    万理亚心中这份不知所措的郁闷感觉，胡桃过去也曾体验。跟高志和斯波来到这里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刃更；住进东城家辅助柚希时，不知该如何看待万理亚——前往魔界是，也对洁丝特有过相同感觉。那种郁闷，唯有真心面对对方才能化解。因此——

    ……你可以的。

    胡桃在心中为万理亚加油打气。既然自己都克服得了这个障碍……想必万理亚也办得到。这可不是空口白话。

    ……因为有刃更在。

    每当胡桃的感情倍受煎熬时，刃更总会拯救她的心。所以，万理亚一定也过得了这一关才对。

    而现在——选择留下看家的胡桃，正泡在浴缸里。

    为了洗去万理亚和柚希害她流得满身的汗水。

    ——不过，浴室里不是只有胡桃一个。

    柚希也留下来陪她，坐在莲蓬头前的塑胶椅上，默默地用浴绵擦洗身体。

    「姊……你怎么不跟刃更他们一起去？」

    胡桃侧眼窥探柚希的脸色问。

    平常只要刃更出门，柚希说什么都要跟。

    假如有澪同行，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且。

    今天和万理亚站在同一阵线，那么积极地调戏胡桃，感觉也不太对劲。

    ——当然，柚希过去也做过类似的事。

    例如胡桃刚来到东城家支援柚希时，得知她和刃更藉万理亚的魔力缔结主从契约时，在魔界与现任魔王派对决前夕，也在客馆中和所有人一起共享灵肉之欢。不过，柚希和胡桃跟发情像呼吸一样自然的调皮梦魔万理亚，只有在刃更也在时才会做那些事。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当胡桃如此疑惑时，柚希问：

    「——胡桃，再来怎么办？」

    「就是……稍微放松一下啊。」

    长期处在魔界，暴露在浓烈魔素下的影响，至今也仍未完全消退，让胡桃有些倦怠。而柚希透过魔族万理亚的魔力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使得魔素抗性较高，所以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症状。

    当然，胡桃也受过勇者一族的抗魔素训练，不至于对日常生活造成障碍；现在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只要再休息几天，体内累积的魔素应该就会完全消散。现在洗澡，除了冲去汗水之外，也有为自己净身的意义在。不过，柚希想问的并不是胡桃以为的意思——

    「——澪已经决定好，以后要怎么活下去了。」

    柚希这句话，在浴室静静地回响。

    「——————」

    当胡桃惊觉自己误会时——

    「然后她到魔界去，把自己跟魔族的问题做了了断……接下来，轮到我们了。」

    柚希淡淡地这么诡，并向她看去。

    「身为勇者一族和一个人类——应该和刃更保持怎样的关系，是我们未来的重点。我们必须好好决定自己的人生方向才行。」

    「姊——……」

    胡桃不禁为之屏息。

    ——有种，心灵深处被柚希一眼看透的感觉。

    自己不只是在乎刃更，如今，也将澪、万理亚和洁丝特视为朋友。

    ……可是。

    自己和姊姊终究是勇者一族。事实就是事实，一味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

    澪已渐渐掌握如何使用继承自威尔贝特的力量，拥有S级战力的洁丝特又来到这个家里。这样的情况，「村落」绝不可能视而不见。就连万理亚，现在也具备A级或更高的力量。想继续与刃更生活，就等于要和澪她们相处。

    想必澪她们早已选择，与刃更并肩走下去。

    且没有一丝犹豫。

    ——这样的差异，正好符合现在的状况。

    刃更带着澪、万理亚和洁丝特，出门寻找新的住所——胡桃和柚希两人，就这么留在没有他们的地方。

    「……近期之内，刃更应该也会决定自己的方向。所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下定决心才行。因为——」

    柚希解释：

    「我们的决定，可能改变刃更选择的道路。至少，我不希望刃更做出雪菈小姐担心的那种事。」

    「可是……我们的决定也可能反而让刃更选择那种路啊。」

    胡桃也说出另一角度的担忧。若胡桃和柚希决定与刃更生活，第一个避不了的问题，就是人在「村落」的父母将陷入两难。由于这个缘故，胡桃和柚希仍无法完全决定自己该怎么做。另一方面，刃更也十分可能为她们着想，而刻意疏远她们。

    「你说得对……但是，我不想再后悔了。」

    柚希语气坚决地说：

    「五年前那场悲剧发生的当下，我什么也不能做……刃更救了我的命，我却只能默默看着他被逐出『村落』。从此，我决定保护刃更想保护的东西……把自己锻炼得更强更强，可是我已经和他分开了。直到『咲耶』选上了我，让我成为澪的监视者，我才碰巧和刃更重逢……」

    可是——

    「这之中只要有一个差错，就可能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我和胡桃，恐怕都再也见不到刃更了。」

    「这——……」

    柚希所说的想法，让胡桃无言以对。

    「因此，这次我要在刃更之前决定自己的方向……绝对不要等到来不及了才来后悔。」

    而且——

    「我也不希望那种后悔在你身上重演，所以……」

    我们一起决定——属于野中柚希和野中胡桃的方向吧。

    「…………好。」

    听了柚希的话，胡桃沉默片刻，明确地颔首回答。

    ……说得没错。

    五年前的悲剧，并不只是失去了同族伙伴和朋友。

    还包含自己只能默默看着刃更的背影远离「村落」，什么也不能做——如此难以承受的痛苦。

    那种后悔——我可不想经历第二次。

    6

    万理亚靠胡桃和柚希充饱淫欲能量后，浑身是劲地出了门。

    跟着刃更、澪和洁丝特，来站前的房仲公司。

    而目的——是找出一个梦幻新家，让大家可以玩得比过去更淫乱，调教得更彻底。然而——

    「很抱歉，现在我们公司底下没有符合各位条件的物件……」

    接待他们的房仲不好意思地说。

    刃更几个的首要考量，是避免附近住户遭受他们的牵连，因此必须是独栋房屋，空间还要比现在的这个家更为充裕。

    而万理亚的条件，则是每个人都要有一间房，以及能够同时容纳所有人的宽敞浴室和特大浴缸。不过——

    「既然各位已经上网查过资料，应该也能明白，这样的房子不是那么好找吧……就算问其他公司，机会恐怕也不大。」

    「不、不会吧——……」

    房仲的话，让万理亚大失所望。

    ——目前，东城家是挤得一床难求的状态。

    若暂不考虑迅，单就这六人搬新家而言，在一人一房的条件下，至少也得六房两厅。

    可是——即使将范围扩大到圣坂学园徒步圈外，需要搭公车通学的地区，也找不到六房两厅以上的独栋待租屋。据房仲说，这一带的房屋格局以四房两厅为最多，其次是三房、五房；一到六房以上，数量就大幅锐减。

    ……没想到少子化会影响到这种地方……

    看来，这个国家的处境比想像中还要艰难。万理亚被名为现实的钉子碰得垂头丧气。

    「不、不要这么难过嘛，万理亚……」

    刃更似乎看了不忍心，搂上肩安慰她。身旁的澪也说：

    「就是啊……五房也没关系嘛。如果你这么想要自己的房间，给你用单人房就好啦。浴室的话，只要稍微忍耐一下——」

    「！——那怎么可以！」

    自己的想法遭到澪曲解——不，是误会，让万理亚不禁大声抗议。

    「万理亚……？」

    刃更和澪都为那突如其来的过剩反应大感不解，盯着万理亚看。

    「……对不起，不小心太大声了。」

    万理亚为自己的冲动道歉。

    ——她完全不是打算争取自己的隐私。

    万理亚强调每个人都必须拥有自己的房间，是为了澪她们着想。

    ……因为。

    要让刃更和澪大人她们的关系继续加深，大家单住一间房绝对比同住更好。在开放的环境下，容易使人心里产生抗拒，而且——

    ……还能做一些同房的时候做不了的事。

    有了自己的房间，就能大胆地做过去因怕羞而不敢做的事，不必顾忌其他人。

    澪几个女孩在刃更手下饱尝强烈快感，敏感度经过深入开发，如今已牢牢记住了女性欢愉的滋味。因此——

    ……如果再不帮澪大人她们解锁「一人H」选项，未免太残忍了！

    某些夜晚……她们也会欲火难耐，希望能想着刃更退退火吧。而且——假如能够提供这样的环境，澪她们一定能在成为淫乱大人的阶梯上多前进几阶。

    ……如果我不坚持下去，哪盼得到这一天呢……！

    成濑万理亚，怀起一股近似使命感的情绪。

    能促成这美好愿景的人，除自己外别无他者。

    ——趁食材正鲜美的季节细细品尝，才合乎大和精神。围绕在万理亚周边的状况都在齐声呼喊，要她将澪她们的「一人H」当成泄欲时的配菜。

    话虽如此，万理亚这么做真的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梦魔本能和愿望。当然，她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没有那种念头，但是——

    ……现在可不能继续原地踏步啊。

    没错——尽管当前与魔界有关的问题都已解决，潜在风险并不会因此全部消失。魔界除稳健派及现任魔王派之外，还有许多游离势力存在，其中不满现在两派朝同盟前进的相信是大有人在。拉姆萨斯和雷欧哈特，未来将一个个走访这些势力，与他们坐下来谈；但这也表示——

    ……等一切问题都尘埃落定，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与现任魔王派停战后，澪才终于从魔界的政治盘算与恩怨中获得解放，或许有些话不适合现在对她说；不过不可否认地，其他势力极有可能为了破坏同盟，而暗算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政要或相关人士。考虑到如此现况，刃更几个仍须避免跨过最后底线而造成的危险，想继续加剧自身行为也有所极限；同时——大家又不能满足于自己现在的力量，非得继续成长下去不可。

    而且是非常贪心地，绝不满足于现况，不断追求成长。

    ……就算洁丝特姊在家事等各方面都比我强。

    自己为刃更和澪她们——所有东城家一份子设想的心意，绝不会输给她。

    因此，成濑万理亚在新家的房间数上说什么也不让步。

    且不仅房间必须足够，还需要一个能同时容纳六个人的大浴室，好让未来大家的裸体交流能够更加充实。

    当万理亚如此怀想自己深藏的野心时——

    「——那么，改看待售屋的部分怎么样？」

    出门没说过一句话的洁丝特，轻声开了口。

    「待售屋……要直接买房子？」

    澪进一步地问洁丝特的意思。

    「对、对喔，还能这样……」

    万理亚表情也随即开朗起来。

    「是的。我想不必坚持在租屋上，把考虑范围扩大到待售屋也没关系……我这边的资金，其实还满充裕。」

    可是洁丝特一这么说——

    「………………」

    万理亚又一脸阴郁地低下了头。

    ……万理亚……？

    不仅是澪，刃更和洁丝特都察觉万理亚样子不太对劲，三个人都担心地注视着她。这时——

    「——要买房的话，我们应该就能够满足各位的需求了！」

    突然掉下来的生意机会，让接待他们的房仲不顾气氛亢奋地说：

    「如果不考虑预算，我们的确有几个六房以上的物件……有了，这间怎么样？」

    并且滑了滑平板电脑，将画面展示在他们面前。

    「喔……我看看——咦？」

    澪才将视线从万理亚转到荧幕仔细一看，就整个人傻住了。

    原因，是出在上头表列的物件资讯上。房仲照样忽视澪的反应，又说：

    「占地面积一百坪，楼层面积一百二十坪，九房两厅。有这么多房间，六个人应该也能住得很舒适才对。」

    「订价一亿元啊……可以接受。」

    见到洁丝特对表情得意的房仲点了头——

    「慢着慢着慢着，洁丝特，你先别急。」

    刃更急忙摇手制止她。

    「？帐户里的金额，我已经向各位报告过了。这样的价位，应该不需要顾虑太多吧？」

    「呃，单从钱来看可能是没错啦……」

    「……不过问题不在那里。」

    澪和刃更都头疼起来，不晓得怎么向茫然的洁丝特解释。

    稳健派交给洁丝特保管的帐户中，的确存有高出刚才那间房三位数的金额。由于名目是给澪几个的报酬，还需要除以六，但仍是一笔庞大的数目。只要有心，要买下一大片土地并随意兴建豪宅也不是问题。

    ……可是。

    过那种豪奢的生活，反而容易使自己与原先期望的生活愈来愈远。洁丝特待过佐基尔的大宅，也在魔界见过维尔达城或伦德瓦尔城等宏伟建筑，应该只是想让主人刃更和身为王族的澪，找个不会有任何不便的住处，没有任何恶意。然而——

    ……得找个时间教教她一般人的价值观和用钱概念才行。

    既然要一起生活，就有义务充分地教导她这个世界的各种常识。所以——

    「那个，不好意思喔……」

    澪几个向房仲表示会回去再行讨论后，就离开了房仲公司。

    7

    出了店门后，刃更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之前列出的房仲公司不只这间，再多碰碰运气，或许真能找到六房以上的独栋待租屋。

    ……不过。

    刃更在十字路口斑马线前等红灯时，向横垂眼偷瞄。

    站在刃更身旁的万理亚，明显地没有精神。

    并列在她背后的澪和洁丝特，也因为顾忌她而从前些时候就不再对话，使得一股尴尬的沉默笼罩着他们。

    ——明明提议搬新家，且比谁都更热心促成的人，就是万理亚自己。

    万理亚是那么强烈要求每个人都该有一间房，且最后也找到了那样的房子。尽管不是出租用，刃更和澪也阻止洁丝特说买就买，但以万理亚的个性来看，应该会更积极劝诱才对。

    ……真是的。

    刃更开始思考该怎么处理。其实，早在万理亚早餐后就跟柚希和胡桃在房里窝了一个上午，刃更便已发现她不太对劲，并大致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澪大概也猜到了吧。

    洁丝特似乎也察觉万理亚的状况与平时不同，但不知道原因。告诉她是无所谓，不过总不能在万理亚面前说；而且考虑到洁丝特的个性，假如处理得不妥，或她也像胡桃当时那样想不开，反而更麻烦。

    因此，东城刃更在杂畓之中埋头思量。

    万理亚和洁丝特——为了她们俩日后的相处，该怎么做才是最好。

    就在这时。

    刃更在斑马线彼端——在对面路边等红灯的人群中，发现一张熟悉的脸。

    「泷川——……」

    刃更呢喃出他的名字后，背后的澪几个跟着发现他的存在。

    『————』

    对面的泷川也和他们对上视线，眯眼笑了一下。

    灯号改变，往来两侧的人潮开始流动。

    刃更一行向前走去，泷川则一步不动地等在原处。

    「——哟，小刃，一起出来约会啊？不愧是稳健派的大明星，派头果然不一样。」

    泷川对步步走来的刃更挖苦一句。

    「泷川……既然你在这里，就表示……」

    见到刃更推测大致现况之余这么问，泷川八寻耸肩苦笑。

    「是啊……如果有话要聊，就找个地方坐坐吧。我可不想在这种冷得吐血的大冬天里站着说话。」

    于是，刃更一行和泷川就这么进了附近的咖啡厅。

    刃更刚转入圣坂学园的那一天，就是被柚希带到这间咖啡厅。

    也许是因为现值假日下午，店里人相当多，点餐柜台已排起队伍。

    「——我们来排，你们三个先去找位子。」

    刃更表示要自己先付帐并送餐后，澪和万理亚各点了特调咖啡和咖啡拿铁就到店里找五个人能坐的位子；洁丝特虽不愿让刃更做这种杂事，但最后将他的话当作命令说服自己，说：「那我跟刃更主人一样就好。」就跟澪她们走了。

    刃更和泷川两个留下后，不顾周围顾客直接聊了起来。

    「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已经讨论好要怎么处理你了吗……」

    「是啊。我现在是在双方同意下，继续干监视的工作……不过对象不只是成濑澪，还包括你们全部。」

    一般人——不会对周遭他人的对话抱持太大兴趣。

    就算被他人听见，也多半会以为是电影游戏等虚构话题，听听就算了。不会有任何人会认为泷川真的是魔族。

    「不过话说回来，才一两天而已耶……你们应对得也太快了吧。」

    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为议和而在维尔达第一次召开高峰会，是在刃更等人刚从魔界回来后不久——也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泷川一边随点餐队伍前进，一边说：

    「说什么傻话……这还不都是小刃你害的。」

    「——我害的？」

    泷川的怨言，令刃更不禁皱眉。

    ——刃更也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会引起现任魔王派的戒心。

    刃更与雷欧哈特战斗时展现那种力量时，就等于不只是稳健派，连现任魔王派都因此得知他身上具有魔王血统的秘密。

    ——可是，他不认为那会对两派造成问题。

    即使会引起现任魔王派的担忧，稳健派——知道刃更身世的拉姆萨斯，应该会设法降低他们的疑虑。

    那么——还有什么会让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同时将刃更视为潜在危险呢？

    这时，正好轮到刃更和泷川。两人一起向店员点餐，刃更替泷川付了帐并收回找零，往取餐柜台移动。

    「难道说——他们在会谈上，把贝尔费格那件事拿出来说？」

    等店员出餐之余，两人继续对话。

    刃更在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决斗开始之前，先只身暗杀了贝尔费格。

    知情者，除了下手的刃更本身以外——应该只有替他准备贝尔费格的香水，并告诉他游乐场所在地的泷川一个。

    ——当然，他们经过推论，进而怀疑刃更的可能并不为零。

    迅似乎已隐约察觉，在维尔达城最后一次见到雷欧哈特时，他的神色也像觉得那是刃更所为。

    然而——刃更并没有留下任何能将凶手直接指向他的证据。

    对澪她们，刃更也是声称自己是由于，事先测试过对战雷欧哈特时用的那种雪菈调配的药水，知道有一定胜算才会单独行动，而她们也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我……

    其实，刃更是在个别行动中才首度试用药剂。

    考虑到激发继承自母亲瑟菲雅的魔族之血所可能产生的风险，这是个能不用就最好别用的绝招；要用，也只能用在被逼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刃更不会等到自己陷入那种生死关头，才赌运气似的测试它是否真能奏效。

    刃更从雪菈那拿了许多份激发魔族血统的药，以及能够抑制其效果——让他恢复原状的药，而且都经过事前测试。

    这是为了确认那种药真的能做为绝招，并在事后能给澪她们一个清楚的说明。而这份说词，对稳健派或现任魔王派也一样有效。

    因此，无论再怎么怀疑，也出不了臆测的范畴。

    正如同无论刃更多么相信自己的推论而再三追问拉姆萨斯，不承认也拿他没辄。

    ……而且。

    迅应该不会刻意泄漏会让自己儿子遭人警戒的事，而雷欧哈特方面，也不会公开承认贝尔费格是遭刃更——稳健派的决斗人选所杀。将真相葬送在黑暗里，也有益于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从和平共处顺利往军事同盟迈进。贝尔费格之死的真相，不仅对刃更而言——就连对稳健派或现任魔王派，都是个棘手的事实。

    除非，有人跳出来指证刃更就是凶手，不过唯一知道实情的泷川应该不会那么做。供出刃更，自己的共犯角色也很容易曝光。

    「别担心……会谈上根本没提到贝尔费格，我也没傻到会自己说溜嘴。」

    泷川说到这里，忽然一脸厌烦。

    「只是——那场决斗之后，我被雷欧哈特的姊姊盯上了，没事就死皮赖脸地缠着我，要我说说你的事和我们的关系。」

    「——————」

    雷欧哈特的姊姊，歼灭除贝尔费格外所有枢机院成员后，曾和刃更——在成为命案现场的房间见过一次面。事后刃更才知道她的身分，以及她名叫莉雅菈。

    的确——若是她追溯出贝尔费格之死的真相，一点也不奇怪。这也能够解释，为何前来会谈的雷欧哈特，会做出疑似认为刃更就是真凶的举动。真正令人不解的是——

    「话说——她是什么人啊？」

    她在经过一场大屠杀的那个房间内与迅对峙时，居然散发出不亚于魔神凯欧斯的惊人气场。

    那已经——远远超乎「不是泛泛之辈」的层次。

    「天晓得，我也不是很清楚……莉雅菈殿下是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听说她是因为外表问题，不能明着继承公爵家，所以公爵领养了原本是孤儿的雷欧哈特，要他成为继承人。另外——」

    泷川又说：

    「公爵夫妇为了不让人查出雷欧哈特没有公爵血统，还自己输了一大堆血给他。会在那么多孤儿中挑中雷欧哈特，好像就是因为事先调查过他输血以后不会产生排斥的缘故。虽然那完全是自私到极点的贵族作风，不过雷欧哈特亲口告诉我这些事的时候，其实还满高兴的……说什么『这样就和姊姊真正成为一家人了』。」

    接着——

    「而莉雅菈自己也非常宠爱雷欧哈特……当她放出宰光枢机院那群老头的凶猛气场，问我『你知不知道杀死贝尔费格的是哪个小朋友』的时候，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咧。」

    「那么……你怎么回答她啊，泷川？」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全力唬弄贝尔费格那边的事，把你的事和我们什么关系能讲的全都招了。就说你是迅·东城的儿子，能用特殊的消除技能，我们一起吃过烧肉，联手收拾掉佐基尔什么的。」

    「？这样她就接受了？这点程度的资料，现任魔王派不是都知道了吗？」

    「是啊。我也以为她早就从雷欧哈特那边全听说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得还满高兴的，只是——」

    泷川语气一改。

    「她说如果早知道有你这种人在，就自己也上场决斗了，吓得我心里凉了半截。」

    「……我也是。幸好她没上，真是谢天谢地。」

    假如莉雅菈也加入决斗，刃更实在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任何胜算。无论在多么有利的状况下，击出当时对雷欧哈特奏效的重力斩，也完全想像不了莉雅菈因此战败的画面。

    当刃更感到自己捡回一条命是——

    「所以啦，我想先暂时远离现任魔王派避避风头，就推掉雷欧哈特的邀请，结果他要我来监视小刃你们……而我当然是抓住这个大好机会，马上就溜到这里来了。」

    泷川百般烦闷地这么说，并从店员手中接过自己的美式咖啡。

    「这样啊……不好意思，泷川。给你添麻烦了。」

    刃更也苦笑着接下自己和澪等四人份的咖啡，带着泷川前往她们先占下的位置。

    泷川八寻跟着刃更，来到澪几个所等候的桌边。

    刃更将饮料交给大家，她们跟着向刃更道谢，接下咖啡杯。

    当泷川和刃更并排地在她们对面坐下——

    「所以——拉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洁丝特忽然投出冰冷目光，质问拉斯。

    于是拉斯懒洋洋地说：

    「我刚才已经和小刃解释过一次了……同样的话我不想讲第二遍，你们晚点再自己问他吧。」

    刃更也比较想自行斟酌和澪她们说多少吧。

    「……难道有什么不方便直接告诉我们的秘密吗？」

    泷川被澪眯眼一瞪，便无奈地耸耸肩，语带挑拨地说：

    「喂喂喂……你们该不会是没办法接受让小刃转告你们吧？结了主从契约的属下，居然不相信主人说的话？我也真是开了眼界。」

    「——别这样，泷川。」

    但随即遭到刃更的制止。这多半是因为，假如那让澪认为自己的发言对主人不敬，就会发动催淫诅咒的缘故。不过——

    「很可惜……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不信任刃更，完全是担心他。」

    「是喔……那真是失敬失敬。」

    见到澪不慌不忙地微笑回答，泷川也莞尔一笑。

    ……原来如此。

    看来她的脸皮往好的方向厚了不少，想法和心态都比过去坚强多了，总算没让人白费唇舌。从她原本个性别扭，没事就遭到主从契约的诅咒摆布而在学校瘫倒来看，已有极大的进步。

    「不过呢……女生适度地给予关心，是满可爱的没错；至于什么都想知道的贪心鬼，对男性来说只是种沉重的负担喔？」

    「你——……！」

    澪顿时被泷川气得脸红脖了粗，洁丝特也面露不悦。

    见状，泷川歪起嘴笑着说：

    「如果又曲解了『担心』的意义，开始把它当作束缚对方的免罪牌，那就完蛋了……所以劝你们最好不要太烦小刃，否则哪天他受不了把你们全甩了，可就得不偿失啰。」

    「……………………………………………」

    泷川的忠告让澪和洁丝特终于无言以对，一脸不甘地沉默不语。

    ……嗯？

    这时泷川发现，坐在边缘的万理亚从一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他们两人，曾在伦德瓦尔举行的两派决斗中一较高下，而泷川战胜了万理亚。还以为她不说话，是由于想起了当时的气恼，或者对刃更等同伴的歉疚；但从眼前的万理亚身上，却感受不到任何敌意。

    于是，泷川好奇地问起他们之前在做些什么，刃更便代替心情恶劣的澪几个说出事情经过。

    「嗯……找房子啊。」

    听了刃更的说明，泷川哼着鼻说：

    「而且为了一人一间房，需要找六房两厅以上格局的独栋房屋是吧……才十六岁就被五个女孩子包围的人果然不一样。」

    「哎呦，又不是我要那么多房间的……」

    「话说，这种条件的房子应该不是那么难找吧……除非你们还有其他夸张的条件，例如大家可以一起洗澡的超级大浴室之类的。」

    泷川一对苦着脸的刃更这么说——

    「！————」

    万理亚的肩膀就跳了一下。

    「……………………………………………………………………………………」

    刃更和澪也一副尴尬到不行的样子，一声也不敢吭。

    这可让泷川头都晕了。

    「喂喂喂，你们玩得也太凶了吧，节制点好不好……要是纵欲过度，小心刃更的蛋蛋哪天不见给你们看喔？」

    「你、你不要乱说喔——……！」

    羞红了脸的澪急得大声反驳，而刃更轻轻地喊了声她的名字制止她，又对泷川现出满面苦笑。

    「谢谢你关心到这里来，我会尽量不让那种事发生的。」

    刃更的表情和动作，和佐基尔或贝尔费格等将女人视为自身财产的人，对待女性时的无谓态度并不一样，能窥见某种平静的觉悟。由此可看出他将肩负她们的人生和彼此的关系，继续走下去。

    ……果然和女人有关啊。

    为了继续保持暗中合作的关系，以便未来有个万一时能够随时处于有利位置，最好是多卖刃更一点人情。

    自己和刃更的关系，并不是友情那么简单，而是踏错一步就会使双方立场岌岌可危，来自于共犯关系的信赖。

    ——未来，泷川和刃更必定会继续瞒着所有人，共享不得让第三者知道的秘密。那与缔结主从关系的澪她们不同，单纯是共担所犯之罪的命运共同体。

    于是，泷川八寻也同样地苦笑。

    对刃更——这名与他互为共犯的少年说：

    「既然这样——我这个不得不请你们多多关照的人呢，就送你们一个小礼物吧。管了那么多闲事之后，我再告诉你们一个解决新家问题的好方法。」

    8

    出了咖啡厅，和泷川告别后——刃更几个来到另一间店。

    那是个位在车站前，有众多样品房间可供参考的室内装修公司。

    ——泷川所提供的方法，是扩建现有的东城家。

    东城家是租赁屋，一般是不能改建；但只要运用洁丝特所擅长的土系魔法，就能秘密地改造地下结构，辟出地下室。如此便能轻松解决房间不够的问题，也不必花费额外钱财。

    问洁丝特能不能办到，她也表示能够自由挖凿混凝土，甚至加工成豪华大理石，要制造宜人居住的地面墙面都不是问题。既然能这么做，内壁部分只要到建材行买些木材壁纸，自己铺铺贴贴就行。水管是金属材质，即由矿物所制，自然也在洁丝特的掌控范围之内。

    如此一来，就不必搬离现在这许多回忆的家，还能亲手打造近乎自己理想的房间；而且从外头看不见任何变化，几乎不可能闹出纠纷。

    即使有朝一日需要搬家，只要将地下室复原，应该就不必担心造成房东的困扰。对现在的刃更几个而言，泷川的建议可说是最佳方案。

    因此，为了回家后向柚希和胡桃谈这件事，再一起讨论大家想盖怎样的地下室，便决定先到装修店搜集资料。

    洁丝特虽是土系魔法专家，但绝不是建筑设计专家。

    刃更几个也认为，与其看着徒有表面的网路资讯瞎讨论，不如拿点装修店的专业文宣小册子等资料，能够谈得更有具体画面。

    向店员索取扩建地下室的相关资料后，刃更几个也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在店里逛上一逛。店里到处是宣告着「藉由改装，你也能得到理想的生活风格」的住宅设备，二楼还有广大的展示空间，陈设着琳琅满目的样品房间和类似大型家具店的室内装潢范例。只要大家愿意，就能像电视上的改装节目一样，让现在住的房子内外改头换面，简直像搬了新家。有许多人携家带眷地在这里参观，还有不少年轻男女，年龄层相当广。

    「哇……好棒喔。」

    女孩子好像大多都很喜欢这类场所，各式各样的厨卫设备，看得澪双眼闪闪发光，仿佛在想像自己实际使用它们时的模样。另一方面，洁丝特很高兴自己能负起扩建地下室的重任，开始认真地看起刚拿到的资料。

    微笑着看着她们的刃更忽然察觉——

    「……万理亚？」

    一起进了店里的小梦魔不在身旁。

    转了一圈，发现她人不在刃更几个所在的盥洗台区，而是稍远处，占据了整片西侧墙面和部分西南角，呈大L字形的住宅式系统卫浴区。

    ……对了，浴室那边都还没想过。

    多亏了泷川的建议，房间数量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不过万理亚期盼的浴室——尤其是能同时容纳所有人的大浴缸，都还没有着落。

    但话说回来——近年的浴室开始具备二度烧水或换气干衣等功能。像这类机械的领域，就不包含在洁丝特的土系魔法之内了。

    而且计画已经朝不搬家，暗中扩建地下室的方向进行，浴室的部分，基本上只能维持现状。既然房子是租来的，迟早有一天要还给房东……所以不能改变这房子的本身构造。

    当然，能否动工，还得和房东谈过才知道。

    「——万理亚？」

    刃更喊一声小梦魔的名字，往她走去。

    「………………」

    万理亚渴望地注视的，是某知名高级品牌的展示品。在各大型游乐场、休闲胜地或高级饭店等地点，都能见到他们的产品。

    那是个简直像好莱坞电影中的贵妇，办派对时会开放给宾客同乐的巨大浴缸，还具有喷射水流功能。就日本平均住宅面积而言，会在家里装这种怪物的人少之又少。

    从店家刻意放了水来看，多半是不奢望有人购买，单纯摆在店里当噱头吓吓客人，制造话题用的吧。

    除了刃更和万理亚之外，还有好几个客人停在这个展示品周围参观。尽管为了节电而没开喷射水流，浴缸本身就够震撼的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

    为其压倒性的尺寸惊讶的同时，刃更看了看万理亚身旁立架上的规格表，见到有近五十个喷射口又吓了一跳；但最重要的——

    ……适合人数六～七人啊……我懂了。

    那正好符合万理亚的期望。于是刃更问：

    「——你想要这个啊？」

    「……………………」

    小梦魔默默地点了头。

    成濑万理亚，知道自己的要求超乎常理。

    刃更和澪都尽量不想碰稳健派给予的报酬，万理亚自己想要的浴缸，却是价格等于四辆全新小轿车的奢侈品。而且尺寸上，每边长将近两公尺半，装在东城家浴室势必得打墙扩建，又得多花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且。

    东城家是租赁屋，若只是在不改变现有浴室范围的情况下置换浴缸，还有可能让房东点头；但扯到扩建浴室，机会就微乎其微了。毕竟与其相邻的其他房间，都会受到工程影响。

    所以——这是不可能的事。对于几乎死心的万理亚——

    「——那就买吧。」

    刃更竟干脆地这么说。

    「咦——……？」

    万理亚忍不住抬头看身旁的刃更。

    「怎么啦？你不想要吗？」

    见到万理亚一脸疑惑，刃更也不解地问。

    「不、不是……我当然很想要。」

    可是——

    「这么大的浴缸，我们家实在装不下……」

    「现在的浴室是装不下没错啦，不过只要让洁丝特盖地下室的事后，在构造上多处理一下，这种事应该不时问题吧。」

    「啊——……」

    这么说来，的确是如此。

    「再说——」刃更对想都没想过这一点的万理亚说：

    「就像我们一、二楼都有厕所一样，没人规定整个家里只能有一间浴室吧……有两间浴室的二世代住宅，现在已经很常见了，而且我们人数也相当嘛。考虑到能够减少等浴室的时间，多盖一间浴室其实真的还不错。」

    「可、可是……钱的问题……」

    万理亚的表情又沉了下来。

    「就算洁丝特能帮忙盖地下室，我们也不能直接住进去呀。除了装潢之外，还要另外买她的床具和家具，怎么样都得花钱……尽管不太好意思，但也只能动用稳健派给我们的奖金了。」

    刃更解释道：

    「虽然我这还有老爸存的钱能用，不过现在状况跟我们决定和你跟澪同居时不同，洁丝特是我自己要带过来的。老爸同意让她和我一起住，并不表示我能随便把老爸的钱花在她身上。」

    「可是……你不是尽量不想动那笔钱吗？」

    万理亚这么问后——

    「单纯只想挥霍一下，或乱花钱乱买其实不怎么想要的东西当然不好，可是这个浴缸不是你非常非常想要的东西吗？除非有人无论如何都不要这种浴缸，到时候就需要再讨论……但至少我自己是不反对。」

    刃更将澪跟洁丝特都叫过来，将自己的话重复一次。

    「——就是这样，你们怎么说？」

    原以为澪和洁丝特一定不会允许万理亚的夸张要求，想不到—

    「——既然万理亚想要，刃更主人又同意，那当然是非买不可。」

    洁丝特立刻表示强烈赞成。

    「洁丝特姊……」

    并且对讶异的万理亚平和地微笑。

    「请放心……我想，柚希小姐和胡桃小姐也不会反对的。」

    「——澪，你说呢？」

    「………………」

    澪没有立刻回答刃更，沉默了一会儿。

    「澪……澪大人……？」

    万理亚以为这沉默是来自愤怒，忐忑不安地窥视澪的脸色。

    「以浴缸来说，这是很贵没错，一般人家里也不会有这种东西……可是大家都赞成，我也没有反对的必要。而且老实说，多一间浴室也满方便的。」

    澪叹口气，苦笑着说：

    「再说……既然万理亚这么想要这个，怎么可以不买呢。到现在，为这个家做过最多事的，就是万理亚嘛。」

    「澪大人……」

    语气温柔的澪，让万理亚不如该说什么才好。这时——

    「——看吧，就说没问题嘛。」

    刃更手一把按上万理亚的肩。

    「真的可以吗……这样很浪费钱耶……」

    万理亚又不敢相信地问。

    「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用呀。」

    刃更补声「而且」，笑着说：

    「只要你会开心——就不算浪费钱。」

    刃更对万理亚的微笑，随即换成了惊讶。

    因为那年少的梦魔忽然哭了起来。

    「！怎么啦，万理亚？」

    突来的泪水，让刃更错愕地问。

    「因为……」

    万理亚眼泪大颗小颗扑簌簌地说：

    「我一直都是负责做家事和照顾大家的需要，才能够和大家在一起……可是现在煮饭打扫洗衣全都是洁丝特姊来做，连房间不够的问题也靠她扩建地下室来解决……」

    所以——

    「我好怕……如果大家愈来愈喜欢找洁丝特姊帮忙，说不定以后会觉得我一点用也没有……」

    听了万理亚呜咽地这么说——

    「……………………」「……………………」

    刃更与澪面面相觑，不禁苦笑。

    「哎哟……你真的是喔。」

    刃更叹息着将手按上万理亚的头，澪也微笑起来——

    「就是啊，真是个傻孩子……」

    轻轻拥抱万理亚娇小的身体。

    「！澪大人……」

    泣不成声的万理亚也紧抓在澪身上。

    刃更温柔地抚摸她的小脑袋说：

    「不要一直当自己是澪的护卫，以为自己是能帮那些忙才能跟我们在一起嘛……那种时候早就过去了，我们不是特地跑到魔界去，把那方面的问题都姑且做个了断了吗？」

    所以——

    「我们以后啊，可不是因为任务啊责任什么的才和你在一起喔，单纯是因为我们想要那样而已。」

    而且——

    「洁丝特那么努力做家事，也不是想抢走你的地位呀——只是因为不做那些事，会让她觉得有所亏欠，坐立难安而已。」

    这是今早，刃更问洁丝特为何那么做而得到的答案。

    「是吧？」刃更对洁丝特苦笑着问，洁丝特跟着垂下双眼。

    「是……毕竟我在刃更主人周遭所有人中辈份最低。」

    「哎哟，不要这样想嘛……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吗。」

    其实她和万理亚一样，都害怕自己没有用处就不能再待在东城家。

    当刃更再一次叮咛她时——

    「非常抱歉，刃更主人……——嗯呜！」

    洁丝特话才刚出口，身体就猛然一抖。

    接着软绵绵地不支倒下。

    「——呃！」

    刃更急忙搂腰扶住她。

    侧眼一看，她的脖子已浮现清晰的项圈状斑纹。

    「拜、拜托……不会吧？」

    错愕地这么说的，是深知斑纹含意的澪。

    「对、对不起……我又、引发诅咒了……」

    洁丝特无力地倚附在刃更身上，满怀歉意地这么说，双眼已泛起泪光。

    ……真伤脑筋。

    这是洁丝特的坏习惯。个性过于老实的她，在缔结主从契约时，和担忧胡桃与自己的关系而造访刃更的房间时，都曾因怪罪自己而引发诅咒。

    然而现在指责她这点，只会加深洁丝特对刃更的愧疚，增强催淫诅咒的效果。于是——

    「洁丝特，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能改变这个容易责备自己的习惯。不用急，慢慢来就好。」

    刃更柔声劝说洁丝特后，又问：

    「万理亚，我想帮洁丝特解脱……可以帮我吗？」

    「咦……？」

    万理亚在澪怀中目瞪口呆。

    「——像这种时候，最可靠的不就是你吗？」

    一听刃更这么说——

    「————————……！」

    万理亚惊讶地睁圆眼睛，以手背擦去堆在双眼的泪水。

    「没错！包在我身上吧，刃更哥！」

    虽然还红着眼，万理亚仍以满面笑容向刃更点头。

    9

    「……——那我要设下结界啰。」

    成濑澪这么说之后，在店内张设结界。

    在诅咒发动的状况下，不方便将洁丝特移到其他地方，只能当场替她处理。使用驱人魔法，是能够避开其他客人的耳目；但所有行为，一样会被监视器全部录下来。

    ——于是澪决定张设结界，以免闹出问题。

    结界的种类，和过去在城市中和勇者一族对战时相同，是错开空间并复制情境的——复制空间型。当时是以早濑高志所持用的灵枪「白虎」为媒介，一口气复制了方圆数公里的范围，现在只凭澪一个人，当然是达不到那种程度；不过她的力量已经比当时成长不少，能易如反掌地复制整个楼层。设下结界的瞬间，周围客人忽然消失——正确说来，是只有澪四个被纳入结界之中。准备妥当后——

    「谢谢澪大人……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使洁丝特向刃更屈服的行为，就这么在万理亚的主导下开始了。

    刃更虽能独力屈服洁丝特，但这次澪也加入他们——当然，这是由于万理亚的指示。

    ……真拿她没办法。

    若不帮忙，就像不认同洁丝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默默看着刃更和她亲热，感觉也不太舒服。就算眼不见为净，暂时到其他地方回避，自己还是会在意刃更对洁丝特做了什么，胡思乱想得自己不好受吧。

    以如此理由说服自己加入这场淫行后——

    「——既然有这么棒的浴缸，就好好利用它吧。」

    万理亚理所当然地这么说，开始催促澪几个脱衣。

    「……………………」

    看着万理亚亲身带头似的乐呵呵地一件一件脱，让澪即使羞红了脸，也跟着小梦魔轻解罗衫。

    解开胸罩扣，全身只剩内裤一条后，因诅咒而四肢无力，连衣服都没法脱的洁丝特让澪看不下去，于是——

    「……不要勉强，我帮你脱。」

    「！……好的，麻烦您了……澪大人……」

    被诅咒催得两眼湿濡的洁丝特，老实地接受了澪的好意。脱下她的连身长毛衣，便立刻见到她丰满双乳的尖端已胀得又肥又肿，女性蜜液也沾得下身内裤湿黏一片，从股间涓流而下，流布整片大腿内侧。

    尽现眼前的女性反应，使澪不禁倒抽一口气。

    「呵呵，洁丝特姊真的很敏感耶……」

    比谁都先脱到只剩内裤的万理亚已恢复平时的好精神，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摄影机正闪着录影灯。

    「啊……啊啊……！」

    知道自己的淫相暴露在他人眼前，羞得洁丝特双颊殷红，大腿蹭来蹭去。

    羞成这样的洁丝特是那么地可爱，让澪加把劲地替她解开胸罩的束缚。

    「来吧，洁丝特……我们一起帮刃更。」

    并邀她合力替刃更脱衣，洁丝特也忍着诅咒之苦点了头。

    「！……好的……刃更主人，得罪了……」

    「——嗯，麻烦了。」

    得到刃更允许后，澪和洁丝特便开始动手。

    脱去衬衫与当汗衫穿的T恤，千锤百炼的精壮胸膛随之显露——解开腰带脱下长裤，则见到刃更的阳物已亢奋得高高撑起黑色平口内裤，整个形状看得一清二楚。

    「！…………我脱啰。」

    澪咕噜一声咽下口水，和洁丝特一起伸手时——

    「我说两位——可以的话，请尽量不要用手，我想拍用嘴脱的画面。」

    万理亚下了这样的指示。

    「只用嘴？那根本就是……」

    做那么下流的事，简直和真正的性奴没两样。假如引起刃更的反感，那可就惨了。

    ……不对，不会有那种事……刃更他……

    无论澪几个变得多么淫荡，刃更一定都会敞开他的怀抱。

    ——过去不也曾和柚希扮成母狗，欢迎刃更回家吗。

    当时两人还穿着性感内衣裤，一起舔刃更的脚呢。

    现在——澪与刃更的关系，可比那时候深得多了。

    ……而且。

    澪侧眼窥视自己身旁，只见——

    「……好，我知道了。」

    眼神迷蒙的洁丝特，乖乖地听从了万理亚的要求。

    洁丝特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成为他的侍女后，誓言对他绝对服从。然而澪不比洁丝特和柚希，难以坦率顺从欲望，在决战现任魔王派之前，对刃更的屈服度甚至落后于她们。

    ——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做那么色的事很害羞。

    可是，对刃更的心意绝不会输给任何人——这就是成濑澪的真心。

    结果我，却不够相信他……一这么想，对刃更的罪恶感便油然而生。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换澪引发主从契约的诅咒，陷入催淫状态。

    「啊！……澪？」

    刃更见到澪忽然倒在他右腿上，吓得呼喊她。

    「哎呀呀，看来澪大人想太多了呢……」

    万理亚笑嘻嘻地说：

    「这样不行喔……怎么可以依赖刃更哥会帮您处理，就随随便便引发诅咒呢。我就来个机会教育吧，如果想要刃更哥的疼爱，当然要付出代价——得先好好地服务人家。一定要记住喔。」

    「！…………嗯。」

    在泛滥全身的催淫媚热之中，澪用力点了头。

    ——其实，澪很希望刃更能立刻在她身上恣意肆虐。

    胸口底下炙热的酸楚让人神智涣散，内裤里也和洁丝特一样湿软黏糊。然而自己发动的诅咒，却要刃更收拾残局，帮自己解脱，不久和万理亚说的一样单纯是依赖刃更而已。

    于是——成濑澪决定成为东城刃更的奴隶。

    「刃更主人，请恕我无礼……」

    这时，洁丝特的嘴已渐渐凑向刃更内裤裤头。

    ……我的工作，是帮刃更替洁丝特解脱……

    澪不许自己屈居人后，所以——

    「哥哥……」

    仿佛理所当然般，也将自己的嘴移往刃更腰际。

    两人一左一右地将上唇滑进刃更的裤头——松紧带内侧勾了一会儿，总算成功咬住松紧带部分，接着慢慢地向下拖。

    这比想像中困难多了——由于刃更的阳物早已勃起，无论怎么拖都会勾住内裤；若想用力硬扯，澪和洁丝特的嘴在催淫状态下使不上力，咬不住内裤。

    ——尽管如此，澪和洁丝特终究没有使用嘴以外的部分。

    一个人办不到的事，两人合作就能成功。

    她们配合彼此，一点一点地拉下刃更的内裤。当内裤终于滑到脚踝，刃更也接连抽出左右脚。

    ……啊啊……

    总算成功坚持到最后了……心中充满成就感而不禁发颤的澪，和洁丝特一起抬头。

    看见真理——就耸立在眼前。

    「……………………」

    垂眼俯视她们的刃更，与他那尺寸难以置信、反翘高挺的刚柱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再一次告诉跪坐仰望的澪和洁丝特，谁是她们的主人。

    「——干得不错。」

    刃更身为主人，也诚心接受了她们努力用嘴脱内裤的心意——摸摸她们的头作为奖励。这瞬间——

    「——————……！」

    瘫坐在装修店地板的澪和洁丝特，腰开始不自禁地猛烈颤动。

    同时——两人胯下似乎有些东西弹上地面，传出细小的「啪哒」声。

    ……咦……？

    不禁茫然的两人，胯下有滩小水渍渐渐渗开。不……沾湿地面的不是水，是别种温热液体。

    光是被刃更摸头，澪和洁丝特就轻微高潮，喷射女性的分泌液。

    刚才的声音，就是两人的爱液激射而出，穿透湿透的内裤喷击地面所造成——在脑袋理解这个事实之前，澪和洁丝特的理性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一回神，澪发现自己在不觉之中爬进装了水的巨大浴缸展示品，和洁丝特一前一后地夹着刃更。

    「啊啊嗯……哥哥……啾噗、哥哥……嗯啾♥」

    贴在刃更前胸的澪，被他的左手五指分张抓在臀上，右手强横地揉着胸。即使快感使澪无法停止扭动，她仍以双手环抱刃更的颈子，忘情地缠舌激吻。

    刃更背后的洁丝特——

    「刃更主人……嗯！舒服吗，刃更主人……♥」

    则是将偌大的乳房挤在刃更背上，两只手绕到他胯前套弄他的阳物，不断发出咕啾咕啾的猥亵声响。

    不久——

    「！————……啊！」

    就在刃更呻吟般不禁轻叫出声的同时，一团温热的液体猛然喷在澪的胸下至腹部之间。

    那沾黏在她身上的黏稠液体不是别的，就是刃更射的精。白浊黏液慢慢往下滑动，搔弄着她的小玉脐。

    澪并没有在那浅薄的快感中沉浸太久，很快就投向侍奉刃更的幸福。

    「嗯……现在换我帮你弄啰♥」

    澪松开与刃更热吻的唇，一条红舌贴着他的身体一路下滑——直接将那金枪不倒的刚柱送入唇间，理所当然地向下吞吸，开始口交。

    也许是射精余兴不止，澪将嘴张到极限，深含刃更的阳物时，能感到它在舌头上愉悦地阵阵跳动。

    ……刃更好舒服的样子……

    澪以舌尖来回拨弄粗筋，并抬起眼，希望刃更在享受口交之中，也能注视她的眼、抚摸她的头。然而——

    「刃更主人……啾、嗯呼……咕啾、哈啊……呼啊啊啊♥」

    洁丝特已用她的唇堵住刃更空着的嘴，刃更也左手搓揉她的胸、右手抓扯她的臀，没多余的手能摸澪的头。

    跟你拚了……见状，澪也动起真格，卖力吸吮刃更的阳物，企图博回注意。

    她在口中堆满浓稠唾液作为润滑剂，吸得双颊窄缩倒退又猛一往前，如此反覆地大幅摆头，将那东西深深挤入喉咙。啾噗、啾噗，在刻意吸出声响的澪，以口部服务强调自己的存在后不久，刃更的腰突然开始不规则地抽动起来，嘴里的东西也渐渐加粗加硬。

    澪知道那是男性高潮的前兆。于是澪也做好准备，等着刃更在她口中迸射——

    「——澪大人，不可以只顾自己爽喔？」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拍摄她口交画面的万理亚如此劝阻，澪也转动迷茫的眼睛，含着刃更的阳物看向她。

    「我知道您爱刃更哥爱得不得了……可是您和洁丝特姊都是他的淫荡小仆人，有福怎么可以不和她同享呢？」

    听了这番告诫——

    ……和洁丝特，一起——

    澪开始以她遭快感侵犯的意识，反刍万理亚的话，并朦胧地想起——这场淫行原先目的是替洁丝特解脱，不过自己也半途引发主从契约的诅咒，模糊了焦点。既然自己是来帮忙的……那自己的工作，就是协助刃更处理洁丝特。

    那才是现在的澪该「服侍」刃更的事。

    尤其——个性老实的洁丝特由于曾是佐基尔的手下，容易对澪感到亏欠。既然两人都是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的同伴，做姊姊的自然有义务帮助洁丝特这个小妹纡困。

    「……………………」

    因此，澪慢慢吐出刃更的阳物，即使催淫效果依然强烈，也秉持着理性对万理亚问：

    「——万理亚，有什么方式能和洁丝特一起做的吗？」

    「这您不必担心——我当然会将您也能参加的方法仔细讲清楚。」

    随后，小梦魔便将「正确答案」告诉了澪。

    ——那低喃于耳畔的蜜语，简直是恶魔的耳语。

    而现在的澪，将忠实地执行万理亚的提议。于是——

    「……哥哥，让我帮你给洁丝特解脱。」

    近似央求地这么说之后，成濑澪将万理亚告诉她的话说出口。

    「把哥哥的那个——插到洁丝特的内裤里好不好？」

    万理亚告诉澪的方法，正好就是现任魔王派伦德瓦尔城客馆中，澪和刃更趁夜深人静，在浴室偷偷加深关系时做过的事。其实，那原本是澪想一个人独占的优势。

    ……可是。

    现在，澪也想和洁丝特分享，当时只有她一个接触的幸福境地……只有这么做，才能让洁丝特真正地和她站上对等立场。

    听了澪怀藏这般心意的提议，刃更只以一个动作答覆。

    ……啊……

    他的嘴仍然吻着洁丝特——不过放开了揉她屁股的左手，轻抚澪的头。

    我得到了刃更的夸奖——我让刃更高兴了。

    这事实让澪开心得发抖，以左手环抱洁丝特的臀，将食指和中指从斜下勾进她的内裤。刹那间——

    「——————♥」

    与刃更热吻的同时，洁丝特的腰不禁抖了一下。她湿透的内裤里，甚至比浴缸的水还要热上许多——澪以两只指头将那样的内裤拉出一条缝后，就以右手轻握刃更的阳物，导向通往洁丝特内裤底下的入口。

    「——插吧，哥哥。」

    就在澪这么说，且刃更向前挺腰的同时——

    「啊！……哈啊……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的大刚柱，就在澪眼前滋噗滋噗地渐渐挤进洁丝特的内裤。澪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将这来自斜下的入侵——轨道，修正至不至于误入洁丝特，又能给予她最大快感的位置。

    于是，她以双手推移两人的腰位，帮助他们的黏膜在内裤下互相摩擦，并让他们在浴缸边缘，以对面座位般胯下相接的面对面姿势坐下。

    「注意角度……就是这样，给洁丝特舒服一下吧。」

    听澪这么说之后，刃更的刚柱便开始活塞运动。

    而且，还是咬着洁丝特最脆弱的耳朵。结果——

    「！～～～～～～啊啊啊啊————♥」

    在耳朵被咬、女性最敏感部位的黏膜入口也遭到使劲摩擦的情况下，洁丝特岂有不在刃更腿上甩腰晃臀、剧烈高潮的道理。

    而即使在这样的时候——澪也没有闲着。

    由于洁丝特穿的是低腰内裤，刃更每一挺腰，他巨物的顶端到中段都会顶出裤头；抽回时，又会将内裤一点点地往下勾。

    于是澪移到洁丝特背后，将右手探进刃更插入的位置……洁丝特的内裤裆口。

    澪就这么在洁丝特内裤底下套弄刃更的阳物，并将手慢慢移动到几乎离开裤头松紧带的位置——在刃更所能插入的最深处，以手制造一个拟似自慰套的空间，让他确实地感受抽插的快乐。

    这也是万理亚的主意。在这状态下——当刃更的腰每次摆动，都会让洁丝特轻易地接连高潮。这样的反应似乎让刃更备感亢奋，他的阳物又再大上一轮似的在澪手中膨胀起来。

    「没关系喔，洁丝特——一起幸福吧。」

    接着，澪配合刃更高潮的时机，和刃更一右一左地——轻咬洁丝特的耳朵。

    霎时间——

    「！————————～～～～～～～～～～～～♥」

    洁丝特彻彻底底地高潮了——在刃更与澪的怀抱里。

    在刃更与澪给予的无数次高潮中——

    ……啊啊……♥

    激烈快感使洁丝特全身热得有如火烧，能清楚感到一团舒畅的温度逐渐填满她心底深处。那甜得化不开的感觉，一定就是所谓的幸福。

    独享这样的感觉，让洁丝特觉得过意不去，便请求道：

    「万理亚，拜托你……也教教我怎么做。」

    「没问题……请你尽情地回敬澪大人吧，洁丝特姊。」

    小梦魔这么说之后，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分享幸福的方法。

    由于澪的弱点在胸部，刃更便跨坐在她背后，将阳物插入她内裤，洁丝特的右手也一起伸进去套弄。刃更抓着澪的脸朝向他，舌一伸就钻进澪的嘴，双手再绕到她胸前，毫不留情地狂揉两只白乳。

    「澪大人……嗯啾……哈啊、啾噗……」

    洁丝特也大口交互吸含澪鼓胀的乳头，为她服务。

    「呼啊啊♥哈啊……嗯啾、嗯……你们两个，先等一下……不要那么……啊啊啊嗯♥嗯呼……啾噗、咧噜……哈啊……啾噜♥」

    澪也一再表现出敏感反应并不断高潮，看得洁丝特春心激荡。

    当澪的淫相让洁丝特亢奋得再也无法自持——

    「万理亚……万理亚，你也来嘛……！」

    便请求那年少的梦魔也加入她们分享幸福的行列。

    「那有什么问题——就让我们四个一起乐一乐吧♪」

    万理亚将摄影机摆在浴缸边缘，毫无戒心跨了进去；然而——不仅是刚经过重重高潮的澪，就连洁丝特也欲火暴涨——

    「咦——……？」

    当万理亚发现苗头不对而出声时，一切都太迟了。

    「唔呼，抓到啰～♥」「这次轮到你了……」

    失去理性的澪和洁丝特联手逮住万理亚，「报答」她教得如何分享幸福的恩情。

    以她的力量来源——快感和兴奋作为回礼。

    「两、两位先别急啊……冷、冷、冷静一点！」

    在她们怀中的万理亚突然慌得口吃连连。

    「来……刃更主人，请用。」「哥哥，你也插插看万理亚内裤里面嘛。」

    洁丝特和澪一边这么说，一边将万理亚抱到刃更的大腿上。

    「……那就，一下下就好。」

    刃更浅浅地苦笑后——一点也不马虎地达成了洁丝特和澪的要求。

    10

    就这样，澪三人合作无间地给万理亚灌注各式各样的快感。

    由于他们过去总是当被她戏弄、在她面前耻态毕露的一方，终于有机会反击，让他们全神贯注地爱抚万理亚，任何角落都不放过。

    或许是梦魔族的缘故，万理亚虽然体型幼小，却比澪和洁丝特都还要敏感；即使不在催淫状态中，也仅仅因为秘缝被刃更的阳物稍微擦过就猛烈地高潮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澪从背后揉起那小梦魔小小的胸，她的乳头随即以惊人速度发硬，用指尖一捏、一拧——

    「！……啊啊、嗯！……哈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忘我地整个人在刃更大腿上一跳一跳地抖腰，深深陶醉的两只眼睛望着虚空，女性的分泌液瀑布似的流得满腿都是。

    让如此幼嫩的万理亚高潮，使得澪几个感到犯罪般的兴奋。

    ……万理亚好可爱喔……

    澪吞了吞口水。说不定让人起这样的反应，也是梦魔族的特性之一……洁丝特似乎也开始按捺不住，手钻进万理亚的内裤，揉起她小巧的屁股，而那梦魔少女也跟着淫亵地不停扭腰，一次又一次地高潮。因此——在澪几个的激烈爱抚下，不消多少时间，就揉散了万理亚的意识。

    这样或许有点过火……不过，澪也总是做到昏倒才罢休。所以她没有多想，将万理亚抱到宽阔的浴缸边缘躺下。

    ——在过去，事情应该这样就结束了。

    因为澪和洁丝特已完全向刃更屈服。

    但是——主从契约的诅咒不知为何仍未解除，催淫状态也没有消退。

    不仅如此，还有种比以往更为强烈且无处宣泄的亢奋，在体内深处节节高涨。

    「奇、奇怪……哥哥，人家……人家突然好热好热……哈啊！」

    「非常抱歉……我也是、第、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啊啊啊！」

    澪和洁丝特忽然被无法承受的肉欲攻陷，双手捧起被刃更狂揉无数次而长大的白乳，与思念刃更无数次而短时间尺寸三级跳的褐乳，以那深邃的乳沟左右夹起刃更的刚柱。

    「哈啊……啊啊！天啊……呀啊啊♥」

    摩擦彼此乳晕及乳头，同时搓蹭刃更那英挺巨物的快感，与服侍刃更所得到的满足感，彻底瓦解了澪和洁丝特的理性，满脑子都是刃更。

    亢奋不已的刃更，虽在那之后让她们高潮了无数次，男性的象征也依然屹立不摇，胀得青筋暴露。

    「！……啊，要射了！」

    才半呻吟地这么说，刃更的肉茎就在澪和洁丝特的乳房间用力一颤，刹那间——

    「！……哥哥，呀啊啊♥」

    大量精液喷泉似的向上喷出，充斥欲望的混浊白色沾满澪和洁丝特的脸和胸。刃更的小头在这之后也仍一吐一吐地涌出白浊汁液，在洁丝特和澪四只乳房的交接点堆起呛鼻的池。

    「啊……啊啊……天啊，愈来愈热了……♥」

    「不、不要乱动……洁丝特，不、不要……♥」

    完全无力抵抗的洁丝特，再次放荡地上下摇晃她因快感而倍勾淫思的褐色乳房，澪也如镜中倒影般一起跟着晃了起来。这时——

    「……呵呵呵呵，这就是你们欺人太甚的惩罚♪」

    有道声音带着诡计得逞的笑声这么说。

    转头一看，应该已经昏倒的小梦魔正两肘顶在浴缸边上，下巴托在抵着开掌的两只手上，等好戏上演似的看着他们。

    「梦魔的爱液可是魔界首屈一指的春药喔……一旦催淫效果提升，渴望快感而导致的闷痛也会依同样比例加强，让诅咒变得更难解除。」

    说完，万理亚将右手伸向某个地方。

    那就是启动这浴缸某样功能的按钮。

    ……不、不会吧……！

    澪见到这个动作就立刻明白万理亚的意图，不禁战栗。

    虽然浴缸在原来的空间中并未启动电源，但澪张设的结界会复制原来空间的所有情境，插座自然也供着电。

    因此——接下来的一切完全是必然的结果。

    「——要把水泡过肩膀，乖乖数到一百哟。」

    万理亚笑咪咪地这么说的同时，开启了浴缸喷射水流的电源。

    紧接着——近五十个喷射口全喷出大量气泡，填满整个浴缸。

    因强烈催淫状态而全身极其敏感的澪和洁丝特，正以胸部侍奉坐在浴缸边缘的刃更，人都在浴缸里。

    完完全全地，无处可逃。于是——

    『！～～～～～～～～～～～～～～～～～～～～～～～～～～♥』

    澪在洁丝特的陪伴下，一瞬间就冲破忘我境界，被快乐的漩涡一口吞噬。

    直到刻骨铭心的高潮不断累加，才明白万理亚要她们连肩泡进水中数的，并不是秒。

    11

    接下来——

    一行人待澪与洁丝特恢复意识就解除结界，为这天的找屋行闭幕。

    回到家，顺利向柚希与胡桃取得扩建地下室的同意后，洁丝特开始上网搜集资料，甚至到图书馆阅读各种专门书籍，没几天……就在东城家辟了地下室。

    ——她利用了庭院下的宽广空间，为大家带来五间新房。

    其中两间各是万理亚和洁丝特的房间，两间是迅的卧房，以及保管摄影器材与资料的工作室。家里原有的四个房间，由刃更、澪、柚希和胡桃各分一间。

    至于地下室最后一间房——最大的空间，则是浴室兼主卧室。

    刃更也履行了他对万理亚的承诺，以必须小心使用为条件，从那间装修店买了万理亚所渴望的巨大按摩浴缸。

    搬入及安装工程，将在付款后几天开始进行。浴缸搞定之后，还要从其他家具店买两张双人床摆在那里。

    好让大家一出浴就能直接上床。

    想当然耳，这也是萝莉色梦魔强烈要求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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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3章 细数只有你我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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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下火车，眼前便是施抹纯白雪妆的街景。

    踏上月台的东城刃更，感到全身都裹在早晨冷冽通透的空气之中。

    这使他就地止步，自然而然地仰望天空。

    ……这里和「村落」冬天的气氛有点像。

    刃更从前居住的那个地方，如今想必也盖满了皑皑白雪吧。

    ——不过，刃更的所在地和「村落」有个明确的不同。

    那就是汹涌人潮所产生的吵闹对话和脚步声。

    这就是观光胜地的宿命。除刃更外，还有许多观光客在这个站下车，并一波波直接涌向剪票口。

    在这样的潮流中止步停留，就像被人群遗落了一样。

    「——怎么啦，东城？我们也快走吧。」

    东城刃更的左手，就这么被「她」牵起。

    略显兴奋的声音，呼出比雪更清澄的白色吐息。

    她，就是将刃更邀来此地的绝美保健室老师——长谷川千里。

    「————————」

    不仅是擦身而过的行人，就连刃更也为这样的长谷川看得入迷。

    ……好美啊。

    由于这里气温比都市冷上一大截，今天长谷川穿的是白色风衣，领上缠着看似相当温暖的羊皮毛围巾。怎么看都很新鲜的雪国扮相，让刃更再度感到眼前这个人，的确不是平时的长谷川。

    「？我怎么了吗？」「啊，没事……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刃更见到长谷川讶异地轻歪起头，急忙低头道歉，与她并肩走向剪票口。

    今天——一月第三周的星期六，东城刃更在长谷川的邀约下造访此地。

    ——刃更几个从魔界归返人间时，第三学期已经开学了几天。

    万理亚或洁丝特是能以魔法操控教职员的意识窜改出席记录，然而为了避免被勇者一族盯上，最后并没有这么做。

    前往魔界时，刃更也带了和迅同样在电池装设特殊晶片的手机，已事先向学校联络，表示全家在出国旅游期间出了问题，不得不晚几天回国。因此很幸运地，即使在开学后几天才到校，在教师及同学间也没有造成什么问题。

    除了一个小插曲之外——半吸血鬼橘七绪知道刃更去了魔界，得知他将晚归时就着急不已……最后见到他好端端地出现在学校，让心地纤柔的七绪为这场重逢高兴得掉了眼泪。

    另一方面，日前在站前与刃更几个碰过面的泷川，也在圣坂学园复学。在运动会前先行返回魔界的他和刃更几个不同，一回来就和当初潜入时一样迅速以魔法操控教职员的记忆，捏造寒假补课与及格的考试和作业成绩，解决了晋级问题。由于泷川做的是最低限度的记忆操控，只有一小部分教职员受影响，柚希和胡桃认为那不至于被勇者一族视为严重问题。

    就这么开始原来的日常生活后某一天，刃更来到保健室……拜访长谷川。

    ——前往魔界前，长谷川曾告诉刃更一句只要铭记于心，便能助他旅程顺遂的建言。

    那就是「眼光不要太短，把想法放柔软一点」——刃更因此不被眼前所困而看清大局，想出与雷欧哈特决斗前夕先暗杀贝尔费格的作战计画，并成功执行。

    于是刃更来到保健室，为长谷川帮了他大忙道谢；而长谷川告诉刃更，假如真的觉得那是一份恩情，希望能答应她一个要求。

    当时她迷人地笑着说：「东城，陪我去泡温泉吧——就我们两个。」

    在秋季举办的运动会之后，刃更与长谷川发展出一段不可告人的特殊关系。

    那是男学生与女老师不该踏入的禁忌领域——以不得跨过底线为条件而开始的男女关系。出发至魔界前，长谷川也在学生会庆功宴结束后强邀刃更到她的公寓住所，两人在寝室内不断贪求对方的肉体。

    听这样的长谷川眼泛泪光地说她整个寒假都独守空闺，寂寞得就快受不了了，刃更当然是没法拒绝——所以，现在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2

    过了剪票口，刃更和长谷川首先前往附设于站内的游客中心。

    不是为了问路——而是寄放行李。两人合用一张千元钞票换得一身轻后，长谷川勾起刃更的手就说：

    「既然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就不必顾虑别人的眼光了……没关系吧？」

    长谷川撒娇似的整个人贴上刃更，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没、没关系……那当然。」

    这一带到处是坡道，所以长谷川今天穿的是低跟毛靴，不是平时的高跟鞋。这使她视线矮了一截，在如此贴身距离看刃更时都会自然地抬起眼，杀伤力暴增数倍。

    见到刃更红着脸点头后，长谷川笑嘻嘻地更进一步要求刃更与她十指交扣，以情人的方式牵手。接着两人就这么离开车站——来到站前广场。

    「老师，再来要去哪里？」

    温泉街闹区还要往东北搭半小时电车。当然，这一带也有温泉旅馆，不过这里是以历史悠久而登录为世界遗产的神社佛阁，与壮阔的自然美景等观光景点闻名。刃更虽是第一次来到这片土地，对于这里是怎样的地方也早有耳闻。

    特地中途到游客中心寄放行李，表示这附近应该有长谷川想逛的地方。所以到公车转运站前时，刃更才会那么问。

    「这个嘛……我希望你陪我到几个地方逛逛，不过在那之前——」

    长谷川拉着刃更的手走向车站右方——一大排土产礼品店前，笑着说：

    「我们先来吃这边的炸豆沙包吧，大家都说很好吃喔。」

    仔细一看，还有张关于知名电视节目也来采访的剪报，贴在显眼的位置。长谷川掏出几枚零钱向女店员买了一颗，并将那白色纸袋中冒着白烟的炸豆沙包拿到刃更面前。

    「来，东城。」

    「那我就不客气啰。」

    刃更向炸豆沙包伸手，想不到竟惹来长谷川一阵不愿。

    「笨蛋……嘴巴打开啦。」

    见到她抬着眼这么要求，刃更不禁吞吞口水。

    「——还是说，你要我嘴对嘴喂你？」

    刃更这才放弃挣扎，乖乖张嘴，长谷川跟着将炸豆沙包送到他嘴边。首先感到的是浓郁香气，结合豆浆与腐皮的面衣所包覆的馅料香甜滋味，在一咬就嘎吱有声的酥脆口感中随后而至。

    「好吃耶……！」

    的确有被电视和杂志采访的价值。当刃更如此赞叹时——

    「呵呵，带便当啰……」

    长谷川边说边伸手，拈起沾在刃更唇角的面衣碎屑，但没有送进就在一旁的刃更的嘴，而是送到自己嘴边，轻吻指尖似的吃掉。

    也许是远离学校，不怕被熟人看见的缘故，长谷川今天似乎想尽情享受情侣的气氛，刃更察觉长谷川的意思后问：「——我也喂你吃一口好不好？」只见她心花怒放地回答：

    「那我就不客气啰……」

    并将豆沙包交到刃更手上，自己轻轻撩起右侧头发按住后凑上嘴，故意在刃更咬过的地方咬一口，咀嚼几次吞了下去。最后吐出舌尖，慢慢地抹过唇瓣，露出绝代笑容。

    「嗯……真的很好吃。」

    只是吃个豆沙包，为什么能吃得这么惹火？长谷川咬过的面衣，浅浅沾上她的唇色。为这点小事害羞犹豫也不好，刃更便一脸若无其事地吃光剩余的豆沙包。

    结果——长谷川突然吻了上来。

    「！——……？」

    不是脸颊，是唇对唇的吻。相较于吓得不敢动的刃更，长谷川完全无视于店员与行人的强烈注视，自顾自地与刃更热吻。

    当长谷川终于慢慢退开嘴唇——

    「干、干么突然这样啊……？」

    「我看你一副不觉得间接接吻有什么的样子，就想看看你直接接吻是不是也这么淡定嘛。」

    「……恭喜你得到解答。」

    自己是学生，长谷川是教师，一开始就处于落后立场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虽然两人独处时，自己偶尔也会有掌握了主导权的时候——

    ……喔不。

    那应该是错觉，自己只是被长谷川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已。

    在澪她们身上，见不到长谷川这份允许刃更在她身上任性妄为的，成熟女性的从容与魅力。因此，刃更与长谷川亲热时，想试探她的尺度究竟宽到什么地步的冲动，以及每次发现自己爱怎么做都行的快感，总会让刃更兴奋得血脉贲张。不过，无论抛开理性的刃更手法再怎么粗暴，长谷川都会带着妖媚的笑容坦然接受，并愉悦地给予相对的反应。

    「——那现在，我们出发吧。」

    于是，刃更点头应和长谷川的话——前往下一个地点。

    在这里，有公车、计程车或租车等移动方式。

    询问长谷川的意见后，她选的是计程车。

    「虽然最近租车都有装导航系统，几乎不会迷路，不过观光区的宿命就是周末假日一定塞。」

    当时间有限，计程车能在遭遇塞车时利用小路快速到达目的地；当距离目的地最近的停车场满了，也能在稍远处等候；此外，司机还可能提供旅游指南上没有的私房情报。当地计程车司机的知识和经验，可说是攻略观光区的最佳武器。

    「只要预算允许，以计时付费的方式直接包下计程车，可以不必顾虑很多琐事，充分享受观先的乐趣喔。」

    于是刃更也同意长谷川的选择，坐上候在站前的计程车并表示要包到傍晚后，刃更就在长谷川的带领下开始了观光地巡礼。

    两人利用上午时间，观赏此地西方的大湖，及其周边巨瀑等自然美景。在这样的冬天，这个海拔逾千来米的孤单湖泊上，受周围落山风吹抚而掀起的阵阵波纹，与湖畔枝桠上的瀑布飞沫，全部冻成一座座的冰晶艺术吊灯，营造出宛如幻梦的空间。

    被他们包下的计程车司机是个老迈的男性。听了他们想去的地方，就把人载到今年冬天——而且是今天特别美丽的绝色景点。

    「好漂亮喔……」

    勾手依偎刃更的长谷川陶醉地呢喃，与她望向同一处的刃更也忘了寒冷，无法将视线从眼前美景移开。

    「两位客人，需要我帮你们拍张照吗？」

    中途，司机忽然有此提议。相信他长久以来，都是如此为他载来此地的情侣留下爱的回忆吧。这时，长谷川问了刃更的意思：

    「……东城，我们就接受人家的好意吧？」

    「当然好哇，请他拍一张吧。」

    刃更已经决定在这趟旅程中，只要是自己办得到的，无论长谷川要求什么都要答应。见到刃更笑着点头，长谷川也开心地拿自己的手机切到照相模式交给司机，回到刃更身边。

    「谢谢喔……东城。」

    并以只有刃更听得见的细小音量道谢。于是，刃更也回礼似的将手搭上长谷川的肩，往自己用力一搂。

    「——————」

    长谷川吓了一跳，错愕地看了看刃更，接着一脸感动地将脸倚在他胸侧，与他相偎——

    「——好，我要拍啰。」

    并一起对这么说的司机摆出笑容。拍完照、交回原主的手机里，映着怎么看都只是一对恋人的刃更和长谷川。

    「………………」「………………」

    两人一起看了那照片，视线不约而同地离开萤幕，在咫尺之间四目相接。照片，只会记录镜头所见的事实。透过照片的客观角度，将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关系。

    而且这张照片中，刃更与长谷川的表情与气氛，影响力非同小可——所以此后，两人的互动截然不同。

    「老师……坐过来。」「……好。」

    在远离原来的活动范围，很难被熟人撞见的情况下，刃更在计程车上搂着长谷川的腰，长谷川也贴着刃更不放。司机在这方面也是经验老到，见客人情意正浓就不再提风景或景点如何，让他们在后座安安静静地享受这段时光。

    来到有日本三大瀑布之称的著名景点后，由于搭乘通往下方观瀑台的电梯需要付费，司机便留在车上。

    两人在售票处付了入场费就往电梯厅走。周末人潮在两座电梯前排出蜿蜒的队伍，经过两次往返而来的电梯，吞下正好排在他们之前的人就再无空间……次班电梯吐出离开观瀑台的观光客后，两人似乎遇上了参观断层，电梯只载了刃更与长谷川。

    因此，当电梯门在工作人员目送下关闭的那一瞬间——

    「东城……——嗯、啾……」

    眼泛情潮的长谷川就迫不及待地吻向刃更，刃更自己也积极搅舌。即使在管制室内，能透过监视器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们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

    抵达底部约只有六十秒——门外观瀑台上，有大批观光客。

    尽管如此，刃更仍以右手勾缠长谷川的腰，左手将她风衣拉链解开一半且毫不犹豫探进去，一把就揉起她的胸；逗得她不停扭腰，向刃更索求更浓烈的吻。

    「啊啊……东城、啾……哈啊，东城……嗯嗯♥」

    于是刃更将自己的唾液往长谷川嘴里猛送，长谷川也热情地鼓喉，将它们全吞了下去。

    若情况允许，两人是很想继续下去；但电梯抵达观瀑台之际——

    「——老师，快到了。」「嗯……好，晚点再来。」

    两人的唇依依不舍地分开，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出了电梯。

    ——从观瀑台所见的高大瀑布确实气势磅礴，不负日本三大瀑布的美名。

    不仅是从近百公尺高度豪迈地倾泻而下的山泉雄伟非凡，这座瀑布也和刚才的湖泊一样，以唯有冬季才见得到的特别样貌迎接他们。

    平时在大瀑布中段，如水帘般排排流注的小瀑布们——如今已在寒冬低温下，冻成一双双遨展的羽翼。

    在刃更为这大自然所雕琢的华美蓝冰钜作看得出神时——

    「那个……不好意思，可以帮我们拍一张吗？」

    身旁，同样观赏着瀑布的两名女子开口问来。见她们手上拿着自拍杆，多半是顾虑台上游客拥挤，怕影响他人而自制了吧。

    「那我要拍啰，笑一个——」

    刃更出声提醒后，按下显示于液晶萤幕上的快门。

    为保险起见，刃更再多拍了几张，并请她们检查成果后——

    「哇，你好会拍喔！」「真的……好像专业摄影师喔。」

    受到这两个女生的夸奖，让刃更红着脸敬个小礼，回答：「谢谢……」

    ……真是太好了。

    除了举手之劳为其他人带来快乐之外，从这样的称赞感到自己与父亲迅这般职业摄影师有相同领域的才能，更是让他欣喜不已。

    ——这时，有人忽然在刃更背上写字。

    即使隔着厚外套，还是感觉得出那些字是「花心」和「笨蛋」。

    怎么又在糗我……当刃更转头一看——

    ……奇怪……

    想不到长谷川脸上没有笑容，两只眼睛都在抗议似的死瞪着他不放。

    「……………………」

    那对眼眸，正在高调重复圣诞夜当时，长谷川在公寓电梯里要刃更牢牢记住的话——她也是会吃醋的人。

    「——————」

    这让刃更几乎惊觉自己犯了错，但他做不到。因为一语不发，只是抬眼瞪着他看的长谷川可爱到无以复加……使得刃更好想无视于周围观光客，直接抱起长谷川就吻。然而——

    「啊，不好意思……如果方便的话，我们也帮你们拍一张怎么样？」

    听女子过意不去地这么说，长谷川也跟着强调主权般勾起刃更的手。请她们以瀑布为背景拍张合照后，两人再仔细欣赏这冬妆美景一阵子才搭上返回地面的电梯。回程自然是不可能独占电梯，得和满满的人挤在一起。

    「——老师，来这边。」

    「………………」

    为了不让其他男性碰触长谷川，刃更将她挡在角落，她却顺势默默地紧抱刃更。

    「东城……这趟旅行期间，你只属于我一个喔。」

    「……好，对不起。」

    刃更也老实地在有点闹情绪的长谷川怀抱里道歉。

    电梯不久就抵达地面。返回计程车时已经是午餐时间，两人请司机推荐餐厅；司机便在了解他们想吃什么类型及下午行程后，来到当地人与观光客都赞誉有加的荞麦面店。

    ——下午游览的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是出自工匠巧手的艺术品。

    登录为世界遗产的神社佛寺。

    3

    刃更与长谷川所前往的地点，是登陆为世界遗产且观光客最多的一区。

    计程车虽能驶入「二社一寺」的景点范围内，长谷川却要求司机先往东南——绕到徒步路线的正面入口，在漆为朱红色的重要文化财木桥前停车。交代司机等在附近，绕完一圈会再以手机联络他之后，两人就慢慢地走进去。

    「————————」

    其实往返湖边时，刃更在计程车上已有过类似的感觉；不过踏上这座桥后，更是能明确感到每前进一步，周围空气就更清澈一分。

    这一带原本就是灵力较强，称作「神域」的土地；来到这里，灵力又高了不少。这时，走在刃更身旁的长谷川问：

    「——东城，你知道神社和佛寺的差别在哪吗？」

    「嗯，算是知道……」

    勇者一族中，有不少人的力量是来自于精灵与神兽。生为勇者一族的刃更，当然在开始懂事时，就被灌注了许多最底限的必要知识。一般而言，若只想让孩子容易分辨，只要说：「基本上，有鸟居的是神社，有墓碑的是佛寺。」即可，然而先不论对错，这只是「视觉上」的粗略分辨法。

    「因为有很多说法，我就以我学的来说好了……大致而言，神社属于神道教，佛寺属于佛教，神社是神明实际居住的地方。」

    另外——

    「佛寺虽有供奉神像，不过神明基本上并没有住在那里，那里只是修佛的僧人住的地方……感觉就是这样吧。」

    那么，在上古时代将力量分给勇者一族的神族，也住在日本各地的神社里吗？事情也并非如此。

    当然，神社中供奉的有不少是灵体，并以御神体作为灵体凭附的媒介。然而，那完全是人类肉眼所不能见的某种观念性物质，大多数是勇者一族只能隐约感到其存在的东西。将力量分给勇者一族的神族，与出借力量的精灵和神兽等物体，简言之就是比那种灵体「更接近人类或动物」的东西。从前，被逐出神界的神族们，最后成了魔族。若将神族视为与他们相对的魔族，应该跟容易理解何谓「接近人类」吧。

    至于——神道教所崇拜的诸神中，还有许多日本神话中近似人类的人物。这是因为，当神话与宗教等灵质文化在一片土地上长久流传后，那些深植于人们心中的灵体，将随时间推移而广为人们所认识，较易获得强大灵力的缘故。勇者一族部分人士使用与神道神祇同名的武器，例如柚希的「咲耶」，也是由于这个道理。换言之，日本神话中的「木花咲耶姬」和寄宿于灵刀「咲耶」、选择柚希为使用者的精灵，并不完全是同一人物。

    不过对勇者一族而言，既然是借用神祇之名，就不是完全无关……所以如前述中提及，既然大半神社中都能多多少少感到灵体的存在，那么就实务来说，勇者一族有需要保护这些神社，避免天灾人祸的破坏，或者在对抗魔族或无赖恶魔时失手损毁它们。

    而佛寺的情况也是如此。一般而言，就如同刃更对长谷川所说，佛寺是僧人居住的地方；然而它们其实几乎都位在与地脉紧密相关的关键位置，和神社一样有守护土地的功效。因此，勇者一族长久以来也一直致力于维护佛寺，防止失去那样的地点或良好现况，导致「瘴气」产生。

    过去，与使用灵枪「白虎」的高志几个战斗时——不选择人烟稀少的山林，而是以复制站前空间的结界为战场，就是基于相同考量。

    其他国家的勇者一族也都是如此——以各自地区神话和宗教人物为蓝本，塑造武器或战斗能力，并在对抗魔族之余，肩负保护各地教会、寺院或遗迹的使命。

    总归来说，几乎不离开神界的神族，在远古时为了制造在人界对抗魔族的缓冲措施，将能够察觉灵质物体或波动等普通人所没有的力量，以及从这种力量发掘特殊能力的才智给了一批人，那批人就是现在的勇者一族。传说中，曾有神族在前次大战中出现在一小群勇者面前，但战后再也没有任何目击报告。

    当两人过了桥和马路，踏上通往世界遗产的登山步道时——

    「那么，在假设神存在的前提下……你对于祂们无论这个世界的人类或动物受了多少的苦也完全不现身帮忙，有什么想法？」

    突然，走在前头的长谷川这么问。刃更为了不让下方的人看见她的裙底，一直跟在她背后走，看不见表情，难以揣测这问题是出于何种情绪。不过——

    「这个嘛……这也一样有很多种说法，可是我觉得，假如神真的存在，祂们应该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再说，说不定祂们其实时常在保护我们、帮助我们，只是我们感觉不到而已。这种故事不是满常见的吗？好比说——」

    刃更抬起头，看着前方长谷川的背影说：

    「人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帮助他人，或是被他人帮助呀。所以就算看不见……祂们也应该在某个地方守望我们，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帮助我们吧。」

    如同勇者一族——在暗地里守护世界不受魔族或低级恶魔侵犯一样。

    「…………这样啊。」

    长谷川没有转头，向着前方低声呢喃。

    「……你不觉得吗？」

    略感阴沉的反应，让刃更有些担心地问。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原来你是这样想啊』而已。」

    踏上最后一阶时，长谷川回头对刃更送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那是长谷川平时的表情——于是刃更松了口气并站到她身旁，她便又勾起刃更的手，轻倚上去。同时——

    「——————」

    长谷川的唇似乎微微地动了几下，但刃更没能听见她说了什么。

    4

    众世界遗产中，刃更和长谷川第一个走访的，是将平定战国时代成功统一天下的知名武将奉为神明的巨大神社。

    社中不只有根据风水及阴阳道工法修建而成的绚烂建筑，还有各种动物或灵兽的雕刻，例如知名的三猿像与睡猫。社地中某堂舍天花板上画了头巨大的龙，在龙正下方敲击梆木，会造成奇妙的回声。两人就这么肩并着肩，观赏这些众多观光客慕名而至的景点。

    接下来——两人来到与这个大神社比邻的另一座神社。

    沿杉树并立的笔直参拜步道稍走一段，穿过现于眼前的鸟居，就是拥有千年历史的神社境内。两人一起在手水舍清洗口手后——

    「……不好意思，再陪我参观一下。」

    刃更点头答应长谷川这个请求。这种社的主神是别称「让国之神」的男神，有曾经救助遭受欺负的兔子等故事，相当有名。

    ……我记得，他有很多孩子嘛。

    最有力的说法是，他与六名妻神共生下了一八〇个孩子。

    六这个数字，可说是刃更与这名男神之间一个有趣的共通点。尽管不是妻子，刃更也与澪、柚希、万理亚、胡桃和洁丝特五人结下了深厚的情感。

    ……如果。

    再加上长谷川，与刃更深有关系的女性就和这男神一样，都是六个。

    不过，有研究认为祂有七个妻子，在某些文献中甚至更多，找这个共通点恐怕意义不大就是了。

    除刃更和长谷川外，境内还有许多应为观光客的人，大部分是女性或情侣。由于这男神坐享齐人之福，被人们视为掌管着这世上所有情缘，故又以结缘之神闻名。对于希望与刃更以恋人方式享受假期的长谷川而言，说不定这里才是最想来的地方。

    尔后，刃更陪着长谷川到正殿、并立的夫妻杉与结缘树等地方膜拜。老实说，刃更自己也有许多愿望——

    「——————」

    不过见到身旁长谷川闭眼合十的诚挚表情，让他最后只能祈求长谷川能够如愿以偿。

    参拜过一轮后——两人遇上了某个团体。

    是婚礼。这座世界遗产级神社，正举行一场庄严的神前婚礼。

    穿着绣有家徽的裤裙礼服的新郎倌和白无垢装扮的新娘，随男性神官与巫女的引领走上前来。

    两对看似新人双亲的男女随后而至。

    「好羡慕喔……」

    长谷川望着他们，一脸陶醉地呢喃，轻倚刃更。若只是想配合她带过这话题，能讲的话多得是，但刃更不想对她说不负责任的话。于是——

    「……就是啊。」

    刃更只是短短这么说，搂在长谷川腰间的手稍微使劲。看着婚礼进行了一阵子，新郎也注意到了他们——

    『——————』

    并且被长谷川迷住，头完全转了过去，被眼尖的新娘火大地揪着耳朵拉回前方。

    「——啊，既然都拜完了，差不多该走了吧。」

    光是不小心为长谷川看傻了眼就要受罪，也未免太残酷了。

    「好，也对……走吧。」

    长谷川似乎也已经满足，听刃更提议离去就跟着点了头，一起离开神社。

    之后，两人还想去另一座列为重要文化财的佛寺；但无奈冬季开放时间已过，只好放弃这个行程，回到停车场坐上他们包租的计程车，重返最先造访的湖。

    那并不是因为漏看了什么。两人的目的地，是立于湖畔的建筑。

    「这里好壮观喔……」

    计程车窗外的景色，让刃更不禁低声赞叹。

    巨大的迎宾门后是广阔的三千坪腹地，知名休闲事业公司所经营的超高级旅馆，就耸立其中。

    和服装扮的女馆员，已在旅馆门口列队恭迎。当两人所搭的计程车停定，后门一开——

    「——欢迎光临。感谢二位贵宾在寒冬中远道而来。」

    她们就整齐划一地鞠躬，动作和声音都没有一丝参差。

    感谢司机一天的辛劳并下车后，刃更和长谷川在女侍的带领下，来到大厅里头的沙发桌组。两人才刚坐下，另一名女子就送上盛于名贵茶杯的鲜绿抹茶，以及色彩缤纷的日式糕点。不过，他们并不是来喝茶的。证据在于，刃更与长谷川喝了几口茶之后——

    「欢迎光临——抱歉打扰二位用茶，这里有些资料需要烦劳您填写。」

    女子这么说之余，将一本皮面笔记簿和钢笔交给长谷川。

    长谷川也随即以优雅姿势运笔如飞地填妥个人资料。

    女子接过长谷川交还的簿子和笔后，恭敬地鞠躬说：

    「感激不尽。那么，请容我带领二位进房歇息——请往这边走。」

    接着就将刃更与长谷川迎入旅馆内部。充满和式风雅的旅馆沉浸在浓浓静谧之中，只能听见刃更一行人在榻榻米走廊碎步前进的脚步声。

    不久，两人在某扇门前停下。开门见到的，是这旅馆最高级的六人套房。空间比东城家建地面积更宽敞，有和室主房与侧房各一间，西式客厅与大卧室各一间，浴室、盥洗室和厕所各两间。

    当两人在主房桌边铺了座垫的和室椅坐下，女子就立刻着手泡茶，并在将茶杯摆到两人面前后，双手八字形按上榻榻米，叩首说道：

    「再次郑重感谢二位今日大驾光临。我是本旅馆的老板娘，请多指教。」

    见到老板娘毕恭毕敬的模样——

    ……幸好已经在魔界有过类似经验。

    刃更曾和澪几个一起受过维尔达城的款待，面对豪华房间与老板娘的礼数也没乱了阵脚。这时，悠哉坐在桌对面的长谷川问：

    「我们先送来的行李呢？」

    「请放心，行李已在不久前送到，替两位安放在那边了。」

    跟着老板娘指向客厅的手望去，就看到起先寄放在车站的行李。这是因为两人当初不只是寄物——还利用连带的宅配服务，事先将行李送至旅馆的缘故。

    没错——今天这趟旅行不是当日来回，刃更和长谷川要在这里住上一晚。

    「抱歉……恕我冒昧，请问今天是二位某个重要的纪念日吗？」

    「是啊，请务必让今天真的成为值得纪念的一天。」

    长谷川浅笑着从手拿包中取出一只信封袋，递给含蓄问话的老板娘。里头装的多半是小费吧。见状——

    「这……我不能收。住宿费中已包含本旅馆所有服务项目，更何况长谷川小姐您给的，其实已经绰绰有余了。」

    「那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你们对自己的服务有足够信心，就尽管收下它吧。只要在你们做得到的范围内，提供最好的服务就行了。」

    听长谷川气定神闲地这么说，老板娘尽管仍面有惶恐——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但还是接下信封袋收进怀里，随后表情肃然一改，说道：

    「那么……我们定将遵照您事先吩咐，尽其所能地提供最顶级的款待。」

    老板娘这么说之后，将馆内设施详实介绍了一遍。

    「——请二位随意，不必拘束。」

    接着又按地磕头，静静地离开房间。

    「呼……」

    至此，刃更总算能喘一口气，环视房间。这里不仅是宽敞，窗外辉映夕阳的湖光山色也美得无话可说。因此——

    ……如果也能带她们来，那有多好。

    刃更忽然想起留在家里的澪几个。

    ——表明将外宿一晚时，她们都面有难色。

    那并不是提到长谷川的缘故，刃更对于自己与长谷川的关系至今仍瞒着她们。

    刃更的藉口是「想完全放松地泡个一天温泉，消除在魔界接连激斗的疲劳」，而澪几个只是单纯担心他单独行动时的人身安全而已。

    为什么不能一起去呢——她们难免会有这样的疑问吧。

    不过——她们都没有说出口，就这么默默地送刃更出门。

    恐怕是日前在街上遇到泷川时，他说的「要是对刃更的担心扭曲成束缚，小心他厌烦起来就把你们全甩了」深深刺进了她们的心吧。

    为保险起见，刃更用了一次主从契约的辨位能力，发现澪、洁丝特或柚希都没有偷偷跟来。虽然万理亚和胡桃没结主从契约——不过现在的刃更有其他方法能掌握她们的位置。

    ……多亏了雪菈小姐帮忙。

    刃更掏出怀中的手机，垂下视线。

    如同澪她们担心刃更一样——刃更也很重视、关心她们。

    雪菈似乎也能明白他的心情，在离别时送的伴手礼中，包含了一个特殊晶片，能够追踪万理亚的魔力，以及胡桃的黑色元素波动。装上手机，就能随时以GPS掌握她们的位置。

    现在，澪等五人无疑都在东京。所以刃更也将自己手机的GPS位址告诉她们，且没有因为对澪她们的支配力提高，而使用主从契约中阻断属下寻找主人的能力，与长谷川参观各大名胜时，也给她们传了好几通简讯。

    给予位置又定时联络，澪她们也能安心了吧。

    当刃更为家里的女孩们这么想时——

    「——怎么都有我了，还在想其他女人呀？」

    长谷川在桌上拄着脸调侃地说。

    「你寒假和成濑澪她们在国外住了那么久，我只能孤孤单单地在这里想你耶。当然，你陪我跑来这里住一天，跟她们报平安是应该的……可是在其他时候，麻烦你只想着我一个人喔。」

    刃更对媚笑着撒娇的长谷川点点头，回答：「好。」

    并强烈地叮嘱自己——与长谷川相处时，得百分之百地只想着她一个。

    5

    距离晚餐还有点时间，于是刃更和长谷川决定先试试温泉。

    虽然房里也有露天桧木浴池，不过在大浴场或宽敞的露天温泉泡澡，才是温泉旅馆的醍酽味。老板娘说过，大浴场的更衣室也有浴衣可换，两人便留下房里的浴衣，直接穿着便服离开房间。

    不知是不是旅馆大的关系，走廊上同样充斥着沉稳的寂静。

    「——那就待会见啰。」「好……」

    道别之后，刃更和长谷川就各自进了男浴场和女浴场。

    穿过男浴池布帘，刃更就到更衣室脱光，将衣物锁进置物柜，挂好钥匙手环，开门踏进大浴池。

    「……也太大了吧。」

    刃更忍不住对着空气这么说。白烟霭霭、处处由桧木所建的豪华大浴场，无论是浴池还是整体空间，都大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左右张望，开放感十足。而且在这座大得惊人的浴场另一端，还有一座露天温泉。不过——

    ……周末还这么空啊？

    独占这么大的空间，让刃更觉得有点奇怪。是因为旅馆价位高，住客本来就少的缘故，还是来这里住宿的人其实都不喜欢大浴场，偏爱房间附设的浴池呢？

    刃更一面在日本风情浓厚的巨大浴场中想这这种事，一面坐到墙边冲洗区的矮凳上清洗身体。洗着洗着，更衣室方向——忽然有人的动静。

    看来是有其他客人，也想在晚餐前来这大浴场泡上一泡。于是刃更放心地继续动起洗澡的手，不一会儿就见到那人走进浴场。

    但竟然是长谷川。

    「咦——……？」

    刃更不禁滑稽地叫了一声。然而再怎么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以毛巾缠住头发，身体也围着浴巾的人无疑是长谷川千里。

    「久等啦，东城……」

    她一见到人在冲洗区的东城，就笑嫣嫣地踏响积水走上前来。

    「老、老师你怎么跑来这里！要是其他客人进来——」

    刃更虽察觉到长谷川很想共浴，却没想到地点不是房间的浴池，居然在大浴场就想干那么大胆的事。她的心意是很令人高兴，不过刃更可一点也不想让其他男人见到她赤身裸体的模样。

    「放心吧，不会有人进来的——客人或员工都不会。」

    长谷川从容地如此断言。

    「因为这两天，这里都被我们包下来了。」

    「这座大浴场？」

    可以这样做啊？对刃更这个问题——

    「不只……是整栋旅馆。」

    长谷川仿佛不当一回事地，说出她能够那么做的原因。

    ……对了。

    不只是更衣室或大浴场，自从踏进这旅馆起，刃更就不曾见过其他住客。而且，老板娘离开房间之际，说的是「请随意」——一般都是「祝您愉快」或「请慢慢休息」。

    ——但老板娘却释出「随意」的权力。

    在长谷川给她小费那时，她说「您给的其实已经绰绰有余」，原来那不是客套话或单纯谦虚。

    ……不会吧……

    在周末包下整栋高级旅馆，究竟要花多少钱？长谷川来到刃更眼前解开浴巾，一身光溜溜地坐到刃更身旁的冲洗区矮凳，拿起莲蓬头往身上淋水。运动会前作客吃她的亲手菜后，圣诞夜在她寝室应要求而对她为所欲为后，两人都曾在入浴时做过各种淫亵不堪的事。想起当时情境，让东城刃更不禁起了反应，而长谷川也注意到他的状态——

    「……呵呵，猴急耶你。」

    「没有啦，这只是……」

    刃更被笑眯了眼的长谷川糗得不知该怎么解释时，长谷川旋开淋浴乳盖，将里头浓稠的液体往自己胸上淋，直到堆满整条乳沟，再捧起双乳妖媚地交互摩擦，擦出一堆又一堆的泡沫。明白长谷川想做些什么后，刃更不禁支吾：

    「老、老师……」

    「如果不帮你纡解一下，你应该没办法吃晚餐吧……你等着。」

    长谷川则是嫣然一笑，绕到他背后。

    并将整个都是泡沫的豪乳挤上刃更的背，两只手绕到他前方。手心里，满满都是剩余的沐浴乳。

    下个瞬间——东城刃更不由自主地挺立的阳物，被长谷川双手一抓就上下蠢动。

    「太猛了吧……是不是又变大啦，东城……嗯！」

    沾满泡沫的胸在刃更背上又挤又滑，指头猥亵地咕啾咕啾套弄刃更，让长谷川兴奋地这么问。

    「！……寒假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

    那是事实。或许是在魔界使用雪菈的强精剂的影响，刃更的尺寸比以往大了一圈。

    从长谷川的手部服务获得快感的刃更呻吟着答话后——

    「这样啊……那么今晚，我还要让它变得更大。」

    长谷川半笑着这么说，骤然加快手部动作。

    「唔……啊……！」

    快感大幅膨胀，使刃更连忙使力绷紧下腹。

    「没什么好忍的……放轻松，顺其自然嘛。」

    长谷川的细语伴着热气吹上刃更耳朵的同时，手部动作变得更加激烈——于是刃更顺了长谷川的意，在她手中暴泄死锁已久的快感奔流。她的手还没能拦住全部，面前长方形镜面上半部顿时多了几道白浆，镜中的长谷川也仿佛被喷得一脸又黏又白。

    「嗯……呵呵，射了好多喔……」

    长谷川放慢套弄刃更阳物的速度，满足地笑了笑。刃更不甘被她单方面攻击，慢慢地转向背后。

    「别那样看我嘛……晚饭都还没吃耶。」

    长谷川似乎这样就明白了刃更的意图，说了句劝阻似的话，但明显是欲拒还迎。

    所以，刃更伸出手，轻轻揉起她的胸——

    「啊嗯……♥」

    她便立刻娇喘一声。见状——

    「……老师自己还不是一样。」

    刃更忍不住用力拧捏她调皮地顶起泡沫的浅粉红色乳头。

    「！————呼啊啊啊！」

    敏感的长谷川，只因为这一捏就猛一急颤——这反应看得刃更全身冒火，搂住她的腰就往身上抱。

    「快要吃饭了……一人一次就好了吧。」

    在刃更怀中，长谷川以撩人口吻这么问。

    「——我知道了。」

    刃更点了头，开始贪食她胸臀的触感。

    替刃更手淫早已让长谷川亢奋不已，现在又被他左右手同时揉胸抓臀，快感霎时暴涨——当长谷川面对面地慢慢开始扭动的腰，动作已十二分地淫邪时，刃更粗暴地刷吸她的乳头，同时长谷川突然抱紧刃更，在浴场内放声媚叫，轻微地高潮了一次。待余韵消退，两人视线一对上——

    「哈啊……东城……嗯、啾……♥」

    长谷川就眼中银光闪闪地吻来。刃更也予以回应，不自觉地将她压倒在大浴场地上——四条腿不停地蠕动纠缠，忘情地索求彼此。

    6

    结果——说好的一人一次，变成了一人三次。

    由于真的没时间再继续下去，两人便设法快速退火，换上更衣间的浴衣就返回房间。穿浴衣又盘起头发，使得因入浴与快感而全身发热的长谷川，露出染上淡淡粉红色的后颈——

    ……唔，糟糕。

    差点被这这性感模样冲昏的刃更赶紧甩头，拚命让自己冷静。

    抵达房间时，正好赶上晚餐时间，女侍们在房里准备餐点。

    一道道令人食指大动的餐点，满满地排上主房的大桌。

    有生涮牡蛎锅、生马片拼盘、炖鳖土瓶蒸等，整个菜式意图露骨得一般男性都会却步；不过掌管东城家厨房的萝莉色梦魔没事就会做这种精力套餐，所以刃更并没有特别讶异。

    「真是山珍海味啊……」

    「您过奖了……感谢二位给本馆厨师一展长才的机会。」

    其中一名女侍谦恭地这么说，并深深地磕头。

    「只可惜桌上变得有点拥挤，还请二位见谅……」

    餐点件数相当多，挤得桌面几乎没有多余空间。

    「别这么说……这里本来就没有送餐进房的服务，是你们破例迁就我才会这样。」

    不仅如此，像这样的高级宴席料理，本该像西式套餐一样，依用餐进度一盘接一盘地送上来；不过长谷川希望能尽量和刃更独处，便要旅馆一次送齐。

    ——没多久，餐点就准备齐全了。

    一般摆放餐点时，都是以挟桌而席的角度来考量；然而这满桌的菜却在长谷川的要求下，采横向食用的排法。刃更询问有何用意后，长谷川凑到他耳边甜声说道：「这样子，互相喂起来比较方便，也能靠得比较近嘛。」

    待任务达成的女侍们整齐地行礼并离开房间，两人就开始享用今天的晚餐。

    不愧是超高级旅馆——每一样都是顶级食材，工法细腻且毫无差错，调味也极为高雅，无论是视觉或味觉上都是绝佳享受。

    尽管明知失礼，刃更仍然依从长谷川的希望，和她互相喂食、斟日本酒，让她愈吃愈开心……不时故意袒露胸前，向刃更索吻。刃更有求必应的同时，见到长谷川一脸幸福的样子，自己也满心欣慰。晚餐结束后，刃更移臀到客厅沙发，再要长谷川坐到他大腿上，就这么从背后搂着她稍作休息，眺望窗外景色。

    「再来想怎么样？泡房间的桧木池，还是再回到大浴场……这次就换到女池那边看看吧？」

    途中，倚着刃更撒娇的长谷川稍微回头问。于是——

    「老师……在那之前，我可以先问你一件事吗？」

    「嗯，什么事？」

    东城刃更以沉静的语气，对期待地催促的长谷川，说出他已经憋了一整天的核心问题。

    「就是——我想请老师透露一些，关于我身世的事。」

    长谷川听了不改笑颜，只是稍微眯起眼睛，简短地问：

    「……————迅在那边，跟你说了我的事吗？」

    刃更轻轻摇头回答：

    「没有。我在魔界再见到老爸时，他只有告诉我，我母亲是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妹妹，然后我还有另一个母亲。」

    「如果他只有告诉你那些，那么是哪条路把你引来问我的呢？」

    长谷川的口吻，并未否定刃更走的是通往真相的道路。

    「为了完成我去魔界的目的，我不得不和比我强很多的人交手……所以我请某个女梦魔，帮我制作能使我体内魔族之血活性化的药。」

    后来——

    「吃了那种药，让布伦希尔德的部分记忆流到我的体内。这大概是因为，魔剑里寄宿着邪精灵的关系吧。激发我的魔族血统，让我跟魔剑布伦希尔德的同步率也跟着大幅上升。」

    所以，东城刃更才会知道某些不为人知的事。

    「魔剑和灵刀之类的武器，能够随便用者的意思具现化，是因为寄宿于武器中的精灵或灵兽挑选了他们，开通彼此连结的缘故，就像咲耶选择了柚希一样。不过我会成为布伦希尔德的使用者，完全没有经过这种过程。」

    例如，从布伦希尔德的观点回顾的那段悲剧。

    「五年前悲剧发生时……我的力量失控，把周围除了柚希和布伦希尔德的东西全都消除了。当时我只想保护柚希一个，没时间也没心力考虑布伦希尔德怎么办。最后布伦希尔德没有消失，是因为它逃进我体内的缘故。从那之后，布伦希尔德就和我共存到现在。」

    接着是，运动会那天。

    「遇见澪、又重新拿起武器以后，我遭遇好几次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的危机；不过只有那一次——被坂崎打倒以后的那段时间，我离死亡真的就只差那么一步。一旦我这个宿主死了，我体内的布伦希尔德也会消失。布伦希尔德的本能发觉自己遭遇存亡危机，就在我失去意识时一口气显化，使用我的身体和力量打倒坂崎。之后——」

    「这样啊……」

    长谷川听了刃更的话，终于明白了什么般呢喃。

    「所以你就是这样，知道了布伦希尔德占据你身体并且失控，然后被我阻止——还有我和欧尼斯说过的话等，在你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吧。」

    在布伦希尔德占据刃更的身体，以它压倒性的力量宰杀欧尼斯之际。

    长谷川连同刃更的肉体束缚了布伦希尔德。

    那段时间——刃更始终没有意识。

    ……遭到束缚的布伦希尔德，依然保持显化状态。

    为了让刃更从魔界平安归来，长谷川趁机加强了刃更的力量，提升他与布伦希尔德的同步率，让他能用得更得心应手。然而——

    「是迅告诉你的也就算了，真没想到事情会从布伦希尔德那泄漏出去呢……」

    那天，坂崎现出他欧尼斯的真面目，企图杀害刃更。于是长谷川毫不犹豫地恢复阿芙蕾亚的模样，拿出身为十神之一的力量消灭了欧尼斯。

    当时她与欧尼斯的对话，对不知内情的刃更而言，大多是难以组织的零碎片段吧。不过刃更生在勇者一族，当然对神族或十神等词语的意思有一定程度的认知。

    ……而且。

    既然刃更在魔界从迅那里得知他有两名母亲，藉此串起所有片段，摸索出真相的入口，也不奇怪。现在，刃更想必已经发现——通往真相的门扉以及钥匙，全都在长谷川身上。

    长谷川叹口气，缓慢闭眼、睁开，表情自然地转为苦笑。

    再也瞒不下去了——所以，长谷川徐徐说道：

    「……我和迅约好，假如你在他说出来之前自己发现了，我可以自行判断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你。我看你不只憧憬自己的父亲，还非常尊敬他；所以你即使找到别的途径，能挖出他没说的真相，也只会继续推测，不会有进一步动作……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让你这样找我查证呢？」

    「这个嘛……如果是前一阵子的我，应该会无条件地接受老爸对我的安排，什么也不会多想吧。可是——」

    刃更解释道：

    「现在的我，有渴望守护……绝不愿意退让的事物在。当然，在战斗上，我应该是超越不了老爸；可是我再也不想，也无法容忍自己一直活在老爸的羽翼下。」

    那是，刃更决心以自己的作法脱离父亲迅庇护的肺腑之言。

    「所以请你告诉我，为何你会说——我是你非常重视的那个女性，曾经活着的证据。」

    接着，他再一次向长谷川发问。

    「……迅对你说了多少？」

    「他说，他是在上一次勇者和魔族的大战的战场上，和我妈——威尔贝特王的妹妹认识的。」

    能接受迅这么简略的说词，表示他对迅十分信任吧。

    于是，长谷川转回前方，补充刃更想知道的详细经过。

    「我也只是听人转述而已……你两个母亲的其中之一，那位名叫瑟菲雅的女魔族，是个能在战场上亲率部队的优秀指挥官，而且在那场大战的前线中，拿下了数一数二的战功。」

    那虽也表示瑟菲雅杀了数不清的勇者一族，但长谷川刻意回避了这点，继续说：

    「她应该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吧……我听说她在大战末期，威尔贝特开始撤军回魔界时，自愿担下殿后的责任。」

    而这个选择——也造就了一段奇缘。

    「当时，迅也带着一批同伴追击魔族……在那之前，迅也曾经和莉雅菈见过面，交战了好几次。」

    「交战好几次……那不就——」

    「对。看来她这个最强魔王威尔贝特的妹妹，并没有丢哥哥的脸，战力还能和当时的迅打得有来有往。这时候，她急着让部下尽快撤退，迅也想避免同伴遭受战斗波及，两个人就开始移动，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打。在场的勇者一族或魔族，都没有任何人阻止得了。」

    这时，长谷川语气一转：

    「不过……开始转移战地没多久，有个人插手了。」

    长谷川吐出一口气，才终于说出「她」的名字。

    「那个人，就是后来成为你另一个母亲的，我当作姊姊一样的人——拉法艾琳。」

    其实，神界为见证前次勇者一族与魔族大战的结局，派遣了一名使者暗中观察。

    那就是，在长谷川之前成为十神的拉法艾琳。

    「迅在大战时所使用的圣剑巴尔孟克，就是拉法艾琳看出迅的资质不凡，才私下传给他的……」

    尽管帮助勇者一族，爱好和平的拉法艾琳，仍将威尔贝特为促成双方休战而撤军的决定，视为善意的表现——所以介入了瑟菲雅和迅的战斗。没想到——

    「大概是杀红了眼吧，迅和瑟菲雅小姐把拉法艾琳当作是来搅局，居然不约而同地对她出手。」

    拉法艾琳起初也是好言相劝，可是他们根本不听，让她愈说愈恼火。

    「——结果一回神，三个人已经打成一团了。」

    长谷川苦笑着说。

    人称战神的迅，与迅旗鼓相当的瑟菲雅，再加上十神之一拉法艾琳，三名高手激战的冲击堪称惊天动地。一次，三者同时放出的全力攻击彼此对撞，震出一个巨大的次元裂缝，将他们都吞了进去。

    「虚数次元，是一种连时间之流都能阻断的空间，就像一个几乎逃脱不了的监狱。尽管他们在那里面还吵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团结起来，寻找逃脱的方法。」

    长谷川并不知道他们在那里共度了多少时间。

    不过互相认同之后，彼此间产生特殊情愫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在如此三人相依为命的生活当中——他们遭遇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个空间……居然是古龙法布尼尔的巢穴。」

    龙族全然不同于神族或魔族，是诞生于另一种系统的特殊高次元生命体。

    其中，法布尼尔被归类为最强的邪龙，是血统最古老的龙族一支。一头法布尼尔，为了消灭他们几个入侵其领域的不速之客，发动了攻击。

    「——就结论来说，迅他们好不容易击败了法布尼尔，而且打倒法布尼尔似乎还使得虚数空间产生缺口，能从那里制造通往原来世界的次元境界。可是——」

    当他们急着返回原来世界时——有件事阻碍了他们。

    「原来法布尼尔，不是只有那一头……」

    迅几个闯入的空间，其实是法布尼尔群的巢穴。同伴丧命，使其余的龙全都杀了过来。

    数目总共有二十头——数量如此庞大，战胜的机会简直微乎其微。

    而且，还不能就这么藉次元境界逃到其他空间。做那种事，法布尼尔群很容易在次元境界关闭之前冲出外界。

    当瑟菲雅和拉法艾琳因此放弃脱逃，就要关闭次元境界之际，一只手粗暴地将她们全推了进去——让她们返回原来世界。

    是谁做了那种事，当然是不在话下。

    「就这样——迅单独留了下来。」

    下此判断，完全是为了不让法布尼尔群涌入外界。迅等两人脱逃后由内破坏了次元境界，把自己和法布尼尔群关在虚数次元空间里。不敢置信的瑟菲雅与拉法艾琳，立刻着手寻找能够救出迅的方法，拚命想开放通往那空间的门；但即使能打开通往虚数空间的洞，缺了迅的力量，怎么也进不了迅所在的空间。

    「然而——两个人仍然同心协力，用尽她们所有力量。」

    拉法艾琳终于侦测到她送给迅的巴尔孟克的波动，不断计测双方空间的位相差值；瑟菲雅也以微调至极限的重力魔法，不断扭曲空间。

    「当时两人之间已经没有神魔族之分……心完全为救出迅而系在一起。」

    最后，她们总算是成功开出连接迅所在空间的通道。

    两人立刻穿过次元境界，赶向迅波动所在，确认他的生死。

    完全不顾自己是否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当她们赶到时，迅已经独力消灭了所有法布尼尔。」

    当迅对不禁傻在当场的瑟菲雅和拉法艾琳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喔，你们没事啊？」两人的情绪都一口气爆发了。

    「拉法艾琳她们带着迅回到原来空间后……一起主动向他求爱，并发生了关系。」

    经过一段相需相求的灵肉交合，瑟菲雅很快就怀了迅的孩子。

    ——但那毕竟是勇者一族的英雄和魔王之妹所生的孩子。若事情曝光，将造成严重问题；但相反地，若能将孩子小心扶养长大，或许将成为下一代的希望。

    问题是，必须返回魔界的瑟菲雅，不能在那里生下勇者一族的孩子。

    「于是——拉法艾琳就接收了你，把你在神界生下来。」

    当时她说，自己是在神界拥有极大权力的十神之一，能够生育刃更；这么一来，刃更将会是他们三人的孩子，这样她也高兴。就这样，拉法艾琳将刃更从瑟菲雅腹中移到自己体内，并在考量过所有状况后分配任务，并将不幸闹出问题时该怎么处置讨论妥当后，相约总有一天要再见面，就回到了各自的世界。

    迅回人界、瑟菲雅回魔界、拉法艾琳回神界。

    ——不久之后，勇者一族与魔族结下了休战协定。

    能这么早就促成休战，是由于迅潜入魔界，透过瑟菲雅和威尔贝特与雪菈结下的合作关系，发生极大作用的结果。

    按理来说，事情应该会一帆风顺才对，但是——有个人没能遵守约定。

    那就是拉法艾琳。

    她对迅和瑟菲雅撒了一个谎。即使贵为十神……不，正由于她位高权重，借腹怀下魔族与人类的孩子更是禁忌中的禁忌，罪加一等。

    尽管如此，拉法艾琳依然生下了他们的孩子．短暂地与他相伴后……就因触犯重罪而遭褫夺第一级神格、净化记忆及冻结灵子等处分。

    「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她亲近的人帮她说话，可是其他人全都同意处罚她……没有转圜的余地。」

    结果就是拉法艾琳的灵魂被抽出肉体，打入神界的永恒牢狱——就在长谷川眼前。

    「于是，我把你带来人间交给迅，也告诉了他拉法艾琳的下场，还有她的遗愿。」

    拉法艾琳深知迅是个怎样的男人。

    假如他知道拉法艾琳出了什么事，甚至杀入神界也在所不惜。

    ——但是那么做，很可能使他们失去这个象征希望的孩子。

    因此，拉法艾琳的遗愿就是——希望迅凡事都以这个孩子，以及创造人类与魔族不再争战的未来为重。长谷川转向背后，告诉刃更另一个事实。

    「东城……你『刃更』这个名字，就是拉法艾琳取的。」

    拉法艾琳将自己的孩子——刃更托付于迅后，迅从来不曾违逆她的遗愿。只是，当时迅用尽全力压抑怒气而从拳里握出的赤红血滴，以及咬碎臼齿的骇人声响，长谷川如今仍记忆犹新。

    「后来……迅秘密前往魔界，将拉法艾琳的遗愿转告瑟菲雅小姐。原本瑟菲雅小姐非常期待，三个人能依约在人界再会，偷偷以人类身分一起生活，结果却听见这个噩耗。这让她无颜与迅独享幸福，选择在魔界隐居，甚至威尔贝特都再也没见过她。她也许是顾虑到自己与勇者一族和神族发生亲密关系，可能会阻碍威尔贝特的理想，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吧。」

    说到这里，长谷川长长地叹息。为了在这个终将到来的日子如何向刃更说明真相，她已反覆思量了无数次。

    在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的解脱感中，长谷川抬起视线。

    「……………………」

    见到她所心爱的少年左眼涌出些东西，划过脸颊。

    刃更，静静地，哭了。这模样，让长谷川恨不得立刻将刃更紧紧拥入怀中，但她仍用力握起才刚提起的右手。欺骗了刃更的自己，没有资格那么做；能做的，就是告诉他还没说完的事。

    「不过，瑟菲雅小姐不是单纯就这么消失。她向迅承诺，只要发生万一，她就会立刻赶到你和迅身边。有一天——她证明了自己并没有失信。那是在——」

    长谷川接着说明：

    「五年前，发生悲剧之后的事……迅不是带着你离开『村落』，在市中心住下来吗？那阵子，其实她陪过你几天。」

    「咦……？」

    长谷川对抬起头的刃更微微笑。

    「当时迅还是个新人摄影师，你还没从『村落』的打击中站起来，连学也没上，整天关在家里。瑟菲雅小姐非常替你着急，大概是再也忍不住了吧，等你一离开『村落』就伪装成人类，偷偷去见你了。其实她很想在事发当时就立刻赶到你身边，只是她那样的魔族进不了勇者一族的『村落』。那一阵子，她无时无刻都陪着为那场悲剧深深自责的你，直到你稍微稳定一点。但是，她在启程回魔界之前，用魔法消除了你见过她的记忆。之后的事，就跟你知道的一样了。」

    长谷川接着说：

    「迅发现他与威尔贝特合作的魔界改革计画出问题之后，想和瑟菲雅小姐联络，但那时她就已经不知去向了……不过你不必担心，只要迅真的想找，一定能把她找出来。」

    说到这里——自己的任务，真的是完全结束了。

    「我能告诉你的……全部就这么多了。」

    当长谷川转回正面，无力地垂下头——

    「……——————你说谎了。」

    刃更以平静的口吻，对她肯定地这么说。

    7

    东城刃更以手背轻轻擦去溜下左颊的泪水，注视转过头来的长谷川双眼，对表情惊讶中掺杂疑惑的她说：

    「我并不是说你刚才都在骗我……不过，老师应该还隐瞒了一些事吧？」

    「你在说什么……」

    「——听你刚说的话，你只是将我交给老爸照顾而已。」

    刃更打断长谷川，仿佛在说，事情不可能只是那样。

    「可是你忘了吗？现在的我，透过布伦希尔德知道了你和坂崎的对话，而你是前不久才知道这件事的……至于拉法艾琳和老爸他们的事，我想你绝对不会作假。」

    『可是——

    「将生下我的母亲当亲姊姊一样景仰的你，因为无法阻止自己重视的人遭到剥夺一切而非常自责……所以隐瞒了一件事。」

    刃更吸口气后，说道：

    「那就是——你为了保护我，牺牲了十神的地位和力量。」

    「………………」

    长谷川的沉默，表示她默认了刃更的话。

    这是当然，因为长谷川与坂崎的对话曾经提及这件事——于是，东城刃更继续解释。

    「你刚说，我的魔族妈妈担心得等我离开『村落』就来见我……我想这大概也是事实。只是当时『村落』对我和老爸还很警戒才对，我的魔族妈妈很难在我家待那么多天。」

    假如她的魔族身分曝光，刃更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瑟菲雅决定返回魔界时，心里恐怕是在淌血。

    然而——事实也如长谷川所言，刃更因迅忙于工作而独自看家时，心理状态的确是日渐稳定。由此说来——

    「代替我的魔族妈妈，陪伴我到重新振作之后的人，其实是老师你吧？身为神族的你，应该有办法对勇者一族隐瞒自己的身分。因为有你在，我妈妈才能够放心地回魔界去。」

    因为——

    「根据你和坂崎的对话，你带我来这个世界后……就再也没返回神界。你舍弃了十神的地位，情愿留在这个世界保护我，至今以那么多的建议和护佑帮助我；我不认为这样的你会什么也不做，白白虚耗把我交给老爸以后的这十五年。毕竟，你比谁都还要重视，将我视为希望的我另一个妈妈。」

    说这种谎，多半是认为让刃更以为母亲曾经陪伴他走过最苦的岁月，能够填补他人生中的缺憾吧。

    长谷川千里——十神阿芙蕾亚，自始至今都是这样，处处为刃更着想。

    刃更对长谷川所说的话，全是事实。

    「——————」

    长谷川以惊讶的眼，看着注视她的刃更。

    与自己同色——也与拉法艾琳同色的眼眸就在那里。

    刃更继承自聪慧的拉法艾琳的眼，要揭露长谷川隐藏的事实般看穿她的心，使她不禁摸摸左耳环——拉法艾琳的遗物。

    「…………对不起。」

    长谷川喃喃地说出忏悔之言，并低下头。

    ——长谷川与刃更相处的这些时光，从未表露自己的真实身分。

    尽管她那么做也是出于自己的苦衷，但那纯粹是她个人的问题，与刃更完全无关。

    长谷川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该扭曲迅、拉法艾琳和瑟菲雅的往事，但也认为完全没有必要添加自己的页面，也没有那种余地。

    难道不是吗。在那段故事中，长谷川——十神阿芙蕾亚，只是眼睁睁看着她当姊姊般景仰的拉法艾琳遭受等同从这世上抹消的刑罚，什么也不能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样的自己所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减轻刃更的痛苦而已。

    于是，她说出迅几个的真实往事——并以谎言掩盖了自己的部分。

    不过，那是长谷川自己的独断。从刃更的角度而言，她就只是在叙述重大事实时说了谎，只是种不诚实的背叛。

    ……可是。

    长谷川仍甘之如饴。刃更在现在的她心中比什么都还重要，如同刃更决定为澪她们竭尽所能，长谷川也愿意为刃更做任何事，即使——必须对他撒谎。

    因此，长谷川以保健室老师的身分，与刃更建构不同于澪她们的信赖关系与感情——而这也是没有半点虚假的事实。当刃更在重要局面寻求她的建言时、将她视为女人时、疯狂地藉她肉体寻求快感而几乎要使她失去理性时，她都幸福得不禁颤抖，尽可能满足刃更所需。

    以必需品的角色陪伴刃更，就是长谷川千里的一切。

    ……不过。

    长谷川已经失去这一切了。虽能改变刃更的记忆，让刃更继续以笑容面对她——继续利用她满足欲望，也只会使自己愈来愈空虚罢了。

    尽管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实际体验与刃更的关系完全结束的滋味，仍让她无力地垂下了头。

    「————……？」

    这时——由背后环抱着长谷川的手温柔地缩紧，将她抱起来前后对调，与刃更面对面。

    「——请不要误会。」

    刃更搂着长谷川的腰，以温柔的语气和表情说：

    「你忘了吗……我说『请老师透露一些关于我身世的事』之后，不是问了你另一个问题吗？」

    那是——

    「为何你会说——我是你非常重视的那个女性，曾经活着的证据。」

    「对啊……所以我才——」

    刃更在这么说的长谷川眼前忽一苦笑：

    「可是，老师说的却是我父母的事。当然，我很感谢你说出我所不知道的事，知道三个父母都这么为我着想，我也很高兴……可是，那并不是我最想知道的事。」

    那刃更想问的究竟是什么呢？不明就里的长谷川，在脑中反刍刃更的话。

    ……啊……

    并很快就发现一件事，小小地惊叫一声。

    ——请长谷川透露关于刃更身世的事。

    ——为何长谷川会说，刃更是她非常重视的那个女性，曾经活着的证据。

    刃更这两句话，要问的都不是拉法艾琳或瑟菲雅，而是长谷川在她的立场下，对刃更所怀的感情。

    「不好意思，让老师误会了……不过我一样知道了你真正的想法，这样就好了。」

    这么说之后，刃更再一次抱紧长谷川，语气诚恳地对她说：

    「谢谢老师……这么为我着想，为我做了那么多事。」

    「………………」

    一时间，长谷川无言以对。因为她不懂刃更想知道的不是他两个母亲的过去，而是她的感受。于是她茫然地问：

    「为什么……？」

    只见刃更笑着说：

    「不要那么惊讶嘛。因为现在在我眼前、至今保护了我那么多次又这么关爱我的不是别人——就是老师你呀。」

    这说得理所当然的话，一定是刃更最真实的感受。

    因此，明白刃更的意思之后——不，就在明白的那一瞬间——

    「………………………………………………」

    长谷川再也忍不住堆上双眼的泪水。

    不仅是没有遭到刃更怨恨使她如释重负，更重要的，是她感到自己至今所做的一切得到了最棒的回报……刹那间，泪水无止尽地泉涌而出。

    「老师……」

    在刃更以手指拭去那幸福之泪的瞬间，长谷川千里——阿芙蕾亚，无法再继续压抑自己的情绪。

    因此，当刃更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时——

    一团眩目的金光包覆了长谷川与刃更全身。

    「！——老师，这是做什么？」

    「这是表示契约仪式开始的光……我们两个的。」

    长谷川对表情讶异的刃更如此回答。这不是刃更与澪几个所缔结的主从契约，而是神族长谷川将自身力量借给符合资格之人的契约。此时的她身上仍是浴衣，只有外表恢复阿芙蕾亚金发碧眼的模样。

    「有没有感到所有感官都突然敏锐很多呀……就在刚才，我在整座旅馆都布下了结界，作为我们结契约的场地。」

    长谷川说道：

    「就算是现在，只要是为了你，我一样能使用十神的力量。所以——」

    「呃，这我知道……可是，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长谷川对疑惑的刃更解释：

    「现在的我，是为了你而存在……既然你把我看得那么重，那就让我给你一点帮助吧。虽然你们和魔族的问题暂告一段落了，状况也没好到能够完全放心吧。如果去魔界这一趟，已经让你绝招用尽——」

    一口气后——

    「——希望你能将我们结的这个契约，当作新的王牌。」

    在气息相互接触的近距离听长谷川如此请求，让刃更不禁吞了口气。

    ——的确，契约在勇者一族中较为普遍，像胡桃能借用精灵的力量，就是和他们结下契约的缘故；柚希也是获「咲耶」选中而与她缔结契约，才正式成为其使用者。勇者一族本身，就是神族授与力量的人类，而刃更也曾听说，过去有人与神族成功结约。

    「可是，和老师结契约，好像……」

    假如勇者一族欲与神族结契约，基本上必须长时间与对方真诚相处，让对方认为你值得与其缔结契约——这段过程，就是契约的仪式。

    对方力量愈大，取得对方认同所需的时间自然愈久。妄自挑战契约的鲁莽之辈中，甚至有人耗费毕生心力都结不了契约。更何况，长谷川还是神族中地位最崇高的——十神之一。

    这比勇者一族前例中契约的层级，高过不知多少倍。然而——

    「别担心……我和你结的这个契约绝对不会失败。」

    「真的吗……？」

    「真的。」长谷川对反问的刃更说：

    「因为这场契约仪式，是我希望你借用我的力量而开始的……只不过，能透过这个契约得到多少力量，得看你将我的精神压迫到什么程度。」

    「老师是十神之一耶，我……」

    这可是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的天方夜谭。但刃更才一沉下脸，嘴就被堵上了。

    「嗯……啾、哈啊……东城……」

    长谷川慢慢将唇退开，对被这意外之吻吓呆的刃更说：

    「你一定没问题……虽然是和我结契约，可是类型和你跟成濑她们结的魔族主从契约相同，不用想得太难。」

    并且浅浅一笑。

    「——再说，那种事你不是对我做过好多遍了吗？」

    「这……——呃，先等一下。」

    刃更忽然想到些什么似的说：

    「难道老师当初说想和我结下秘密关系，就是为了这个……？」

    「可以的话，我是一直很想这么做……不过事实上，主要还是因为一想到你，我身为女性的部分就会难过得不得了。如果不是那样，我也不会让你那么粗鲁吧。」

    说完，长谷川媚色横流地一笑。

    暗示她从很久以前，就期待着刃更对她做的每一件事。因此——

    「——————」

    东城刃更感到，长久以来极力压抑着某种感情枷锁，忽然崩解了。

    ——一直克制到现在的，并不只是长谷川一个。

    当然，刃更也曾暂时抛开理智，疯狂地在她身上泄欲，但从来不曾像他对澪几个那样，认真地要长谷川屈服。至今与长谷川保持这样的秘密关系，为的只是不伤她的心。

    ……可是。

    尽管刃更这么珍惜长谷川，心中也有过无数次想将她占为已有的念头。不过刃更所做的事，几乎都只是接受长谷川这般年长女性的疼爱而已，也认为她就是希望那样。不过——这次不同了。眼前的长谷川……十神阿芙蕾亚，强烈期盼刃更能逼她屈服。既然那一来能满足她的需求，二来与能从契约中借得的力量多寡有关，东城刃更再也压抑不了自己。

    要使长谷川千里完全屈服于他。

    「看来你兴致总算来了……那就，到这边来吧。」

    见刃更眼神一改，倚贴着他的长谷川便牵起他的手，拉到与正厅相邻，只隔一道纸门的侧房。在那里，也许是女侍应吩咐来过了吧，铺好了一床棉被。一踏入这房间——

    牵着刃更手的长谷川，就从阿芙蕾亚恢复成原来的摸样。

    「……——老师？」

    长谷川千里带着平静笑容回答一脸错愕的刃更：

    「不用紧张……一旦契约仪式开始。无论我是哪种面貌，只要向你屈服，力量一样会转移过去。所以——」

    长谷川直接在褥垫侧身半躺，将胸前浴衣连同浴衣外套一起拨开，袒露胸前。

    同时解开胸罩前扣，将那对喝了日本酒而染成粉红色，随便动一下就会整个向前蹦出浴衣的香艳豪乳展现在刃更眼前。

    「！————」

    见到刃更为她的媚态吞了口水，让长谷川开心地说：

    「比起十神阿芙蕾亚的样子……平常这个模样，你比较不会胡思乱想，更容易让我屈服吧？」

    铺头灯笼的间接照明，在长谷川的胴体上打出撩人的光影，并在她冶艳笑容的催化下，酿成煽情的挑逗。为的当然是让刃更的意识，进入能够更强硬地使她屈服的状态。然而——

    「我是不会胡思乱想啦……不过这样，我是真的安心了。」

    停留在房门的刃更，表情和缓下来。

    「原本我还担心老师告诉我真相以后会辞掉学校的工作，都用十神的身分和我相处。」

    「有什么好担心的吗……？」

    安心与担心——长谷川不懂刃更为何有此想法，直接问出口。

    「因为……那样就像把我和老师之前培养的关系、信赖和回忆全都作废了一样不是吗？但是——」

    刃更来到长谷川的床铺边坐下，注视她的眼。

    「假如老师以后也能继续作我的老师……我们就不必放弃组成我们的任何一部分，照现在这样深入下去。」

    刃更连同长谷川过去的谎言，包容了她的一切。长谷川最重视的事物，刃更也一样地珍惜，舍不得失去它们——并告诉长谷川，没有割舍的必要。这样的话语，已十二分地足以消融长谷川的理性——

    「呃——老师？」

    当刃更还在为长谷川突然的举动错愕，她已将刃更推倒在床，扯开浴衣拉下内裤，张口就把他的东西吞了进去。

    ——长谷川没忘记，自己菜式该屈服于他的人。

    不过她对刃更的狂爱已经泛滥成灾，挡也挡不住。于是她告诉自己，趁一开始——这么一次就好，主动替刃更口交。

    「啊姆、啾……啾噜、哈啊……东城、咧噜……东城……啾噗♥」

    从未有过如此忘我经验的长谷川，如痴如醉地奋力吸含刃更的阳物。一转眼，嘴里的东西就胀得生猛威武。

    如同长谷川之前所言，感官在这结界中将有飞跃性的提升，长谷川和刃更获得的快感都较平时高上数倍。长谷川不停地前后摆头又舔又含，抽吸得湿声大作，左手也紧抓肉棒上下猛动，不一会儿就让刃更冲上高潮边缘。但是——

    ——我还要让东城更爽一点。

    这样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将长谷川的右手推向刃更臀下。寒假期间，长谷川针对如何给予刃更最强的快感而作了番研究，学了点新招。能对刃更单方面倾泻情绪的机会，就只有现在这么一次——所以，长谷川千里实际尝试了那招性技，将勾弯的右手中指配合刃更呼吸温柔地插入他的肛门——在前列腺旁轻轻擦动指尖。刹那间——

    「————……！」

    刃更的腰在不成声的叫喊中猛力一抖，将大量精液灌进长谷川嘴里。刺激一下就有如此剧烈的反应，是因为感官在结界中倍加敏锐的结果，而长谷川当然也受到相同的影响——刃更狂泄不止的阳物在长谷川口中暴跳，毫不怜惜地猛蹭她的喉舌，蹭出一股甜美的恍惚。

    「嗯嗯～～～～～～～♥」

    长谷川整个下身舒麻地打起颤来。咕噜噜吞下满嘴爆浆的感觉使她在幸福中灭顶，瞬时高潮。私处泌出的女性蜜液湿透了内裤而溢出裆口，沿大腿内侧滴滴滑落。长谷川与刃更的契约仪式——就此在两人的高潮中展开序幕。

    8

    从强烈高潮中平复后——刃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人在床上。

    「这里是……」

    见到遍洒朝阳的熟悉摆设，以及身旁一丝不挂的长谷川，让东城刃更朦胧地意识到自己人在长谷川公寓寝室，并且——

    「啊——……！」

    自己应该是在旅馆房间才对啊？难道自己在长谷川的猛攻下昏倒之后，仪式就这么结束了吗——这样的想法让刃更吓得猛然做坐起，不过——

    「放心吧，东城……我们的仪式还没完呢。」

    睡在刃更身旁的长谷川吃吃笑着醒来。

    「我们住的房间是六人房，主要设备不是各有两套吗……对我们两个来说，那实在太多余了，所以我在结界里其中一间化妆室的门，与我公寓的复制空间连接起来。由于位置本身还是在这座旅馆，就算成濑她们用了主从契约侦测位置的能力，也没有问题。」

    「连接复制空间……这是为什么？」

    想都没想过的事，使刃更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我和你结契约，是为了让你尽可能得到更多力量。就像我之前说的，接下来你必须将我的精神逼至极限……可是我玩得太过火，害你昏倒了。于是我在维持我们正常体感速度的情况下，将结界里时间的流速减缓至千分之一。虽然结界里已经是白天了，可是实际上，在那之后还不到一分钟。你看。」

    长谷川递到刃更面前的，是他的手机。液晶荧幕上，显示时间仍是晚间将近九点。

    「我是能将结界内外的时间流速差距拉得更大，甚至制造时间几乎停止的空间，不过……既然体感速度不变，你在结界里过多久，身体也会反映出同样久的变化；真正危险的是，你在习惯那种速度的情况下返回正常世界，肉体与精神会承受不了时空的加速负荷。最坏的情况，你的存在将可能从这世上消失。要免除这样危险，停在现在这个速度比较好。」

    「这样啊……谢谢老师。」

    知道与长谷川的契约仪式仍在持续，让刃更松了口气，同时快速计算自己所剩的时间。

    ……这么一来。

    退房期限是明天中午十二点，假如为了仪式推却早餐服务，扣掉身为女性的长谷川整理仪容到至少能够出房间的时间，仪式最晚得在一个小时前的十一点结束，约剩十四小时。

    乘以一千倍就是一万四千小时——换算成天数约为五百八十三天。

    长谷川似乎是见到刃更默默地记算时间而有所误会，说：

    「别担心，如果你不想花太多时间，我随时都能恢复正常速度。」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刃更绝不是不愿和长谷川独处那么长的时间。毕竟，要以一般方式与十神缔结契约，别说得耗上一辈子，就算让子孙世世代代继承下去都不太可能成功。

    从这点来看，五百八十三天简直短得可怜，而且长谷川对刃更的爱护——也远超于五百八十三天，已经持续投注十五年之久。

    既然让她等了这么长的岁月，刃更当然想藉由与长谷川缔结契约，尽可能地借取最多力量，以回报她的心意。然而在那之前，还有个实质上的问题。

    「——吃饭之类的怎么办？」

    由于结界是复制空间而成，旅馆厨房与长谷川家里的冰箱或橱柜应该有食物能用，但再怎么节约也不可能吃上一年半载。

    「我复制我的公寓就是为了这件事……连结空间时，我将你我和你手机之外的物体都设了还原点保存起来，只要我们往来旅馆和公寓之间，前一个空间就会恢复原状。」

    总之，就是回到旅馆，公寓中所有物品都会复原；从旅馆进入公寓，房间空间就会重置。如此一来别说不必担心食物耗尽，就连洗衣或打扫都免了，只要往来旅馆和公寓就能轻松解决。换句话说，在这个结界内什么都不必顾虑，能够全心投入在缔结契约上。

    「我怎么可能会在和我们的契约上，犯那么低级的失误呢。」

    长谷川呵呵笑着告诉刃更，一切她都打点妥当了。结界内空间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又能中途恢复正常时间速度，已经无微不至得不能再要求更多……面对如此周到的安排，刃更岂有退却的道理。于是——

    「我知道了……那么，就让我继续契约仪式吧。」

    当刃更凑上脸来，长谷川笑盈盈地竖起食指，按住他的唇说：

    「别那么猴急……先吃点早餐吧。而且，虽然我不太愿意，不过你有必要给成濑她们打通电话吧？」

    「！……对喔。」

    澪她们曾请求刃更不要只是发简讯，希望能直接透过电话听听他的声音。

    「我就暂时把时间恢复原速。可是，你要在我做好早餐之前讲完喔？就算只讲十分钟，放大一千倍也等于是浪费掉一个礼拜了呢。」

    长谷川苦笑着这么说之后，在刃更脸上香一下就离开寝室。

    刃更随即以手机拨打家里固话号码，铃没响几声就接通了。

    『——刃更主人，您好。』

    手机传来语气恭敬的女性声音。会知道是刃更，大概是因为她一直候在电话边，液晶面板又会显示来电号码的缘故吧。刃更轻声一笑，说：

    「洁丝特，抱歉这么晚才联络……那边怎么样？」

    『是这样的。直到前些时候，大家都还在等您的电话，不过不久之前就开始轮流入浴了，现在是轮到澪大人和万理亚。请稍候，柚希小姐和胡桃小姐要和您说话…………——喂，刃更？』

    只隔一小段空白，就换成柚希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些许不安。

    「柚希，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不在的时候，有出什么事吗？」

    『没事，一点问题也没有。』

    可能是听见刃更的声音就放心了吧，电话另一头柚希的声音柔和许多。

    和她再讲了一会儿，这次换成胡桃接电话。刃更同样先为联络晚了向她道歉，接着告诉她自己已经顺利入住，得到的反应是——

    『其实，我们已经从手机的GPS和澪她们的侦测能方知道你已经进旅馆了啦……话说，那间旅馆好像超级高档耶？』

    「！——是啊，我也觉得好像有点太奢侈了……」

    刃更不能说那是长谷川的手笔，只好含糊其词。

    『偶尔奢侈一下也没关系吧？万理亚还不是也买了那么大的浴缸……尤其是你，一直都在打个不停嘛。』

    说了些诸如此类替刃更设想的话后——

    『你那边怎么样？听说那边是有名的龙脉，空气一定完全不一样吧？』

    「是啊，真的差很多——……」

    刃更也点点头，告诉她来此游览的感想。

    ——这时，长谷川似乎已做完早餐，回到刃更所在的寝室。

    作裸体围裙装扮的她，将两人份的法国土司、汉堡蛋、生菜沙拉等餐点全盛在一个大盘子上捧进房来，一见到刃更还在讲电话——

    「………………」

    就不满地白眼瞪来。刃更赶紧查看荧幕上的时间，赫然发现已经过了十五分钟。在刃更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长谷川一语不发地走近，将盛装早餐的大盘子置于床头柜，轻轻爬上床。

    接着竟然伸出舌头，在刃更腹侧来回舔舐。

    「！————」『刃更哥哥？怎么啦？』「没事……别在意。」

    刃更急忙应付胡桃之余，对长谷川投出抗议的视线。只见长谷川脸上浮起不安好心眼的笑容，舌头慢慢地从腹侧滑向肚脐——然后是更下方的位置。

    「（喂！老师……？）」

    「（谁教你要讲那么久……不安静一点，小心穿帮喔？）」

    长谷川窃窃地对刃更那么说之后，在他的男性象征上「啾」地吻了一下。

    随后吐舌上下蔓爬，涂满光晃晃的唾液，再以双手一起咕啾咕啾地套弄，两三下就把刃更的阳物给搓大了。结界中倍加强烈的刺激感受，让刃更的腰不自禁地弹了一下，但总算是忍着没叫出声来。

    『啊，等一下——澪从浴室出来了，我给她听喔。』

    胡桃这么说之后——

    『……——喂，刃更？』

    到澪接电话时，长谷川的嘴已替东城刃更做起完完全全的口交。

    「嗯……啾噗、哈啊……咧噜……哈姆、啾噜……嗯唔……嗯啾♥」

    长谷川头一上一下地摆，嘴里淫舌缠绕，吹得刃更忍不住一手按到她头上。长谷川感到刃更兴奋得难以自持，乐得加剧步步调。

    「————！」

    愈是忍耐，快感就愈是膨胀，迟早会叫出来——刃更下此判断后不再强忍，精门一开就往长谷川嘴里泄，紧接着——

    「嗯嗯♥嗯！……嗯！……嗯啾、哈啊……啾……♥」

    长谷川咕咕有声抽动喉管，开心地饮尽刃更的精液。

    当她以黏呼呼的舌头勾舔挤出刃更阳物尖端的白浊玉液时——

    『刃更……喂，听得见吗？』

    「！……听得见。你刚洗完澡啊？」

    『咦？嗯……是啊。』

    听了这问题，澪有点害臊地承认。

    『那边有温泉吧？真的很厉害吗？』

    「是啊……超厉害的，真的……！」

    贴着电话点头的刃更不禁抽了口气。长谷川见刃更迟迟不挂电话，不管他才刚射过一发，照样用嘴惩罚他。

    「啾……咧噜、嗯……哈啊……嗯啾噗、啾噜……哈啊……啾噗♥」

    被温热的口腔和销魂的舌头又包又缠地一吸再吸，让刃更的腰不禁愈抬愈高。

    『好羡慕你能泡温泉喔……刃更，下次我们全部一起去嘛。』

    「！好啊，也对……下次就一起去吧……！——……唔！」

    最后，东城刃更在澪的请求声中，又往长谷川口中射了精。

    「嗯呼♥嗯……嗯嗯！……哈啊、啊姆……啾噗……嗯♥」

    长谷川将它们一滴也不漏地接在嘴里，吐着愉悦的喘息全吞了下去。

    刃更与澪约好，要找一天所有人一起泡个温泉后，由于梦魔族的万理亚很可能听出电话这头不太对劲，请澪代为向她问候就挂了电话。接着，长谷川吐出刃更的阳物，抬起眼说：

    「……我特地为你做的早餐都凉了啦。」

    「对不起……可是老师，拜托你不要这么乱来嘛，要是被她们发现——」

    「不用怕，现在我的声音，只有你这个契约对象才听得见。只是——」

    长谷川重新减缓结界内的时间流速，说：

    「你对成濑她们真的很好耶……如果要享受和她们同等的待遇，『说不定我一开始就该这么做呢』。」

    长谷川一说完就牵起刃更的右手，随后——

    「咦——……？」

    刃更右于背浮现出某种眼熟的图样，使他错愕地眨眨眼，图样却在这时忽然消逝——取而代之地，长谷川颈部浮现项圈状斑纹，只见她「嗯……♥」地娇喘一声就倒在刃更怀里。

    「老师，难道你……？」

    「是啊……我分析了你体内和成濑她们结的主从契约的波动，也给我们结了一个，连诅咒的特性都完全一样。这样子，你就不能丢下我不管了吧……？」

    「真是的……怎么又这么乱来啊……」

    刃更抱着长谷川责备她的鲁莽行为，然而——

    「没关系。如果在契约仪式外再结下主从契约，我就会变成唯一和你结下两种紧密关系的人了……」

    她却欣喜地说：

    「况且，我这样一点也不乱来。你自己也不认为这种小小的魔法诅咒能让我屈服吧？」

    长谷川说得没错。十神长谷川即使身陷催淫效果，诅咒部分也不至于造成她身心负担，且完全不可能威胁她生命安全。可是——

    「………………」

    刃更先以沉默回答。主从契约魔法在澪、柚希和刃更身上发挥了极为显著的效果。虽然对她们造成不小负担，但也是提升彼此战力、拯救了大家许多次的重要羁绊。当然长谷川没有恶意，只是说不必为她担心；但主从契约被她那样轻视，感觉仍不是滋味。因此——

    「——知道了。那就早餐之后再继续吧，我想试试某种东西。」

    刃更笑着这么说，与长谷川共进她做的早餐。

    饭后——刃更将长谷川带回旅馆空间。

    结界内时间已是上午，但关上纸门的和室中，仍保有与夜晚无异的黑暗。

    为守最后防线而只穿内裤的长谷川，应刃更要求坐到空间刚复原的和室床铺上。刃更跟着从自己的旅行袋中取出一只小瓶子，在长谷川面前一饮而尽。

    「呵呵……你要试的就是那个吗？」

    「对……所以，我们赶快开始吧。」

    刃更紧捱着仍笑得游刃有余的长谷川面前坐下，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强占香唇。顺着后腰滑进内裤的双手，发现她在诅咒所造成的催淫状态下，连臀部都湿得软嫩发烫。粗暴地一把抓下去——

    「嗯嗯！……啾、哈啊……嗯啾……嗯、呼……啊啊……嗯呼♥」

    长谷川就扭起小蛮腰，舌头也勾进刃更嘴里，手探到他胯下替他服务。在分身被长谷川的手搓大的同时，刃更将右手抽出她的内裤，食指弯成く状往裤裆钻，咕啾一声就被吞了进去。接着再勾回手指，在内裤侧边拉出一道开口。

    「——要插啰。」

    经过简短的宣告，刃更就将自己的刚柱挺进长谷川的内裤。

    「啊啊……嗯……哈啊啊啊……♥」

    光是敏感部位被入侵内裤的阳物粗筋稍稍擦过，长谷川就轻微地高潮，腰臀不自制地发颤，叫出愉悦的喊声，双手紧紧地环抱他的脖子。在抬起双腿夹住他的腰，呈现对面坐位般的姿势后，他的右手又从背后溜进内裤，两手一起五指大张地抓抬臀丘，开始上下突刺。

    「哈啊！嗯！……呀啊、东城……啊啊……哈啊啊啊♥」

    唯有身陷催淫状态才能够获得的剧烈快感，让长谷川感到私处仿佛快要着火，甩乱一头乌亮长发，随刃更的动作疯狂摆腰。海啸般的快感，将刃更刚喝了药的事从长谷川脑中冲得一干二净。

    「呀——呼啊啊啊啊♥咦……？」

    当两只手从背后悄悄揉起她的胸，使得长谷川为这意外的欢愉不禁仰身并错愕地回头时——

    「……东、城……？」

    她见到了刃更。突发的状况，让她一时间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奇怪，他不是……

    长谷川转回正面，双手抓着她的臀、将刚柱插入她内裤的刃更确实就在眼前，不同的是——

    ……啊……

    眼前这个刃更脸上浮着笑容。

    「该不会……这是你刚喝的药……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脱口而出的话，被长谷川自己的淫叫给打消了。有个硬物从背后塞进内裤，就这么刷起她的股沟。

    「呀啊、嗯……这样……！哈啊！……一次两根……哈啊啊啊啊啊啊♥」

    前后洞口都被刷个不停，让深陷催淫状态的长谷川一眨眼就冲上亢奋的顶点，喷出女性秘泉。前后夹着她的两个刃更也同时射精，在她内裤中灌满温热的白浊液体。

    「我……！……嗯、哈……啊……东城……这样太……——？」

    当沉溺于剧烈高潮余韵的长谷川下颚放在前方刃更左肩上喘息时，才终于发现事情的真面目。

    被两个刃更前后相狭的自己周围——还站了四个刃更。

    「魔界某个女梦魔送我的饯别礼中，包含能让我一次满足澪她们五个的药……不过呢，那也没规定不能只对一个人用。」

    眼前的刃更抱住茫然的长谷川，在她耳畔低语。以意图要使她屈服的语气。

    「我们继续吧，老师——我们的契约仪式还没完呢。」

    话一说完，分为六人的刃更就淹没了长谷川。

    9

    午夜十二点，女侍们进入刃更他们的房间，开始收拾晚餐残局。

    这么晚才动手，是长谷川预先如此吩咐的缘故。

    ——长谷川要馆方在不会打扰他们的时间进房，安静地收拾。

    尽管料理五花八门，量也不少；但身为女性的长谷川仍将她的份吃得干干净净，刃更更是不在话下。清空的锅盘扫去了女侍们原先的担忧，一返回厨房就向主厨报喜。

    「——不过，这两位客人还真是不得了。」

    其中一人说道。几天前，从母公司接到这两天整座旅馆都被人包下的通知时，她们还不敢相信。这座世界驰名的高级旅馆，时常吸引各界士绅名流到此留宿，不过包租全馆还是头一遭。此外，在这里住宿需要很早之前就订房，这周末当然也排了大笔预定，其中甚至有VIP常客。就必须直接承受顾客怨慰的旅馆工作人员而言，当然难以接受母公司破天荒的决定，直到母公司表示会完全亲自处理预约客的事后弥补问题，事情才终于讲定。

    既然客人不会直接投诉旅馆，就不会闹出什么大问题吧。虽不知那位名叫长古川的女性付了多少钱，不过全体员工都临时发了一笔奖金。也就是，包下旅馆的必须费用，再加上需要另外支出一笔不小的数字来弥补常客的反感之后——还有不少余额的意思吧。

    老板娘甚至严格要求，必须一丝不苟地提供完美服务。因此，她们尽可能地压低音量……并一步也不靠近铺了床的侧房、浴室和卧室，分工合作地收拾餐具残余，将它们全都放上停在门口的推车后，就静悄悄地关上门，离开房间。

    在女侍们离开员工休息室，安静地收拾长谷川和刃更的房间，将空碗盘送回厨房，时间已将近十二点半。

    ——这时，结界里已过了四个月以上的时间。

    不过——契约仪式仍在持续。白烟缭绕的男大浴场一角，一群相同长相的少年包围一名女子，其中央——

    「啊啊、嗯……啾噗……哈啊♥嗯啾、呼……哈啊……呼啊啊啊♥」

    女子跨坐在从背后揉胸的少年腰间，回头与他娇喘不已地湿吻。每当她雪白的骚臀上下晃动，股间就会啾噗啾噗地发出淫亵水声。这是因为她背后的少年将自己高耸的男性象征插入她的内裤，配合她腰部动作前后抽插的缘故。

    「嗯！……哈啊、嗯……啾噗……嗯呼、啊啊嗯……咕啾……咧啾♥」

    沉溺于快乐之中的女性，陶醉地与背后少年激吻之余，双手也伸向站在她左右的少年，套弄着他们的阳物。

    以食指与拇指抠擦马眼与冠头时，茎部渐渐膨胀起来。于是女子加快手速，动作也更令人神魂颠倒。

    「「唔……啊……唔！」」

    左右少年几乎同时射精，在女子胸口到脐边浇下白浊汁液。

    满身精液的温度，对现在的她而言甚至也是种愉悦的享受。

    「啊嗯♥嗯、啊啊……哈啊啊♥」

    在女子表情恍惚地轻扭玉体时——

    「呃，长谷川老师……我也，快射了……！」

    背后那从下顶臀的少年也以快受不了的语气这么说。于是——

    「嗯！……好啊，东城……再来，想射多少就射多少……」

    长谷川央求似的这么说，双手放开左右刃更的阳物，探进自己的内裤里，包起仍从背后顶个不停的刚柱咕啾咕啾地搓弄。手每次上下错动，大拇指根都会摩擦她敏感的女性肉芽，使长谷川在背后刃更喷泉似的暴泄时——

    「！————啊啊啊啊啊♥」

    自己的亢奋也瞬时冲至极限，爱液从肉缝迸洒而出，随后，长谷川背后的刃更轻轻抱住她，温柔地揉着她的胸说：

    「老师……差不多该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调教了。」

    「啊……啊啊……嗯，知道了……东城……你要怎样都行……哈啊……啾♥」

    长谷川续与背后刃更叠唇缠舌，徜徉在美妙的高潮余韵中。

    ——刃更所服用的，是能够制造分身的药。

    分身最多五人——意即澪、柚希、万理亚、胡桃和洁丝特都能分到一个。虽然只论人数，本人加四个分身就够了；不过这样会只有一个人能享受到本尊的疼爱，可能使其他四人感到不公。

    药所制造的分身，几乎和刃更本人一模一样——然而，将这药用于战斗并没有意义。正如同分身能力种类虽多，但每种都有能力将遭到均分等限制一样，药的分身不具战斗力，纯粹是梦魔的情趣用品。

    ——但是在提供性快感方面，则能发挥充分过头的效果。

    由于持续时间有八小时之久，再加上长谷川所设结界的特性，每次往来公寓及旅馆之间，刃更旅行袋中的药都会恢复成使用前的量。

    不过再怎么说，长谷川还是只有一个，能同时应付的人数有限。

    所以经过多方尝试后，刃更认为自己加分身三人一起做效率最好；不过为了让长谷川更快屈服，刃更将五个分身全制造出来，包围了她——六个刃更，就这么联手让长谷川高潮得没有喘息的余地，用力使她屈服。而地点除了起初之外，全都是男大浴场。

    虽然往来公寓和旅馆之间，结界内情境就会复原，不必打扫洗衣；但长谷川和刃更的身体并不在此限，在大浴场做就是为了处理这个问题。这里有大量热水，随时可以冲洗汗水，露天温泉也能冷却热得发火的身体。

    被六个刃更送进男浴场翻云覆雨后，长谷川的性敏感度在不知不觉之间愈来愈深。连续进行了四个多月淫行的现在，长谷川终于得到刃更的认同，要将调教带入下个阶段。

    隔天起——长谷川被彻底地灌输了伺候刃更时应有的技术。

    长谷川与刃更们从早交缠到晚，口交乳交手交紧贴股交等侍奉方式，全都被仔仔细细地重新教了一轮，渐渐理解到其精妙之处——每当使刃更的快感冲上更高境界，长谷川都能确实感到技术进步，认为自己是个能真正取悦刃更的女人，步步看清性服侍真正喜悦的全貌。刃更认同长谷川的技术达到一定水准后，再度以多人围攻使她屈服——而侍奉技术经过大幅提升的长谷川，已经能同时满足四个刃更了。

    于是，刃更让其余两名分身吸吮她左右乳房——到这一刻，长谷川总算同时受到六名刃更的调教。能够一人不漏地取悦所有刃更的日子，对长谷川而言是那么地幸福——一不留神就时光飞逝，窗外的夏季风情，已染上浓浓秋意。

    10

    ——此后，刃更与长谷川的荒淫生活也一天不断地持续着。

    尽管六人的长期围攻可以对长谷川灌注无与伦比的屈服感，但真正的刃更总归只有一个；不让她在实际状况下屈服，其实没有意义。

    于是，刃更从某个时期之后就不再用药，独力进行使长谷川由衷屈服于他的调教。

    到这时候，长谷川无论是胸臀唇舌等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被锤炼成能让刃更一转眼就亢奋至极的淫荡质地。

    「嗯……啾噗！哈啊……东城……嗯啾♥哔喳……啾、嗯乎……啊姆、嗯啾……啊啊……啾噜……咕啾、啊姆……咧噜……啾噗♥」

    将一对六时使出的浑身解数，毫不保留地运用于取悦一名男子的途中，长谷川成了一个仅仅是赢得刃更的赞赏而被抚摸脸颊或头发就会媚叫不已，每次见到刃更高潮都会狂喜得打从身体深处发起抖来的，性服侍的俘虏。

    尔后。

    ……想不到，我真的会被东城驯服到这种地步……

    当结界内的旅馆窗外堆起雪的某天夜里——今天的调教课程结束后，长谷川在西式卧房床上枕着刃更的手，看着身旁这名少年的侧脸。

    「……老师，你睡不着吗？」

    刃更发觉她的视线，关心地问。

    「嗯……所以在看你。」

    长谷川脸上浮起浅笑。结界内的独处生活转眼就快满一年……刃更的五官略加精悍，肉体也更加壮实，身高和头发都有所增长。

    「——那我来帮你做点助眠运动吧？」

    光是听刃更微笑着这么说，一股灼热就从长谷川体内流遍全身。

    「嗯……来吧，东城。」

    长谷川湿着眼撒娇似的请求后，被坐起的刃更拥抱起来，在他大腿上对面而坐。接着脱下薄纱睡衣，只剩一件内裤，以发烫的眼神向眼前刃更送出双唇，主动缠舌激吻。

    「啾……哈啊、嗯……啊啊……东城……♥」

    刃更也以甩也甩不开的舌功回应她，同时轻轻揉起她的胸。那不像调教时那么激烈，完全是为了将长谷川的心导进甜蜜的幸福。

    ——若只是单方面接受调教，长谷川不会被刃更征服到这种地步。

    将进食与休息以外的时间都倾注于使长谷川屈服的每一天中，刃更不时会要求长谷川的疼爱……每一次都使她对刃更的爱更加浓厚，让她对于被刃更调教感到深深的喜悦，愈陷愈深。

    起初，长谷川为了帮刃更尽可能地多获得一些力量，曾将结界内的时间流速降得更慢，想将他拴在这里——结果立场一下子就反转，如今链条完全拴在长谷川的脖子上。尽管现在就结束契约仪式，已能够借给刃更相当强大的力量，但刃更还不打算结束调教长谷川。

    ……是因为这个吗？

    都快满一年了——长谷川的主从契约项圈状斑纹仍未消退。这表示，属下尚未对主人完全屈服。

    无论在快感中沉溺多深、对刃更多么迷恋——十神长谷川也极不可能达到那种程度的屈服。所以，她也曾劝刃更别太过在意，然而刃更丝毫不死心，持续地调教长谷川。

    「嗯……啊、哈啊啊啊啊♥」

    为喘息而松口时，刃更头一低就温柔地吸起乳头，使长谷川舒爽地扭身摆腰。

    双手交抱刃更的头凝视他的神情，在长谷川心中激起奇妙的感触。当年吸吮拉法艾琳母乳的可爱婴孩，如今长得比长谷川更为高大，且陶醉地吸着她的乳头——

    ……我也对东城……

    心里朦胧地冒出这想法的同时——长谷川胸中怦然一热，紧接着——

    「！——……？」

    刃更也吓了一跳而松口放开她的胸，咕噜一声吞下了某种东西。

    「咦…………？」

    低头一看，被刃更吸过的左乳头尖端，正潺潺溢出白色液体。明白这状态意味什么的瞬间——

    「没、没有……这是……！」

    长谷川慌得满脸通红。她并没有怀孕——事实上，假如她真的怀了刃更的孩子，也只会感到欣喜，不会紧张。

    契约仪式发动中的长谷川是处于十神状态，只要是为了刃更，就能使用她原有的力量。这样的长谷川，在持续接受刃更将近一年的调教后，已经转变为光是想像自己喂食刃更母乳，也能在没有怀胎的状态下分泌乳汁的体质。

    就在这意外状况使得长谷川羞得抱胸遮掩时——

    「——把手拿开，阿芙蕾亚。」

    眼前的刃更，以低沉声音对长谷川下令。

    这命令吓得长谷川浑身一抖，抬头看见原本那么温柔的刃更，正以调教时也不曾显露的的冰冷眼神看着她。

    「————————」

    刃更过去都称呼长谷川「老师」，现在却改成「阿芙蕾亚」——明白其背后意义，让长谷川吞了吞口水。刃更应该是见到她泌出乳汁而感到羞耻，认为现在正是让她完全屈服的最佳时机吧。

    长谷川也有同样预感。要向刃更更进一步地屈服，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啊……

    这时，长谷川见到刃更那矗立在她眼前的男性象征，胀得前所未有地巨大——光是看这一眼，就让她彻底沦陷了。阵阵脉动的那东西，在接受近一年调教的长谷川心中岂止无法抗拒，简直是绝对的权杖。

    「………………！」

    因此，长谷川听从了刃更的命令，慢慢退开遮掩胸部的手。随之而现的乳房尖端满胀，在刃更吸吮的余韵中一颤一颤地抖。

    「……——我让你舒服一点。」

    刃更眼神晦暗地低声这么说之后，将嘴凑往她的胸，紧接着——

    「——————♥」

    左乳头被刃更贪婪地猛吸，让长谷川在将母乳喷进他嘴里的同时剧烈高潮。

    右乳头也一并喷溅母乳，女性淫液更从股间激射而出。

    「呃……啊啊……啊哈啊啊♥」

    即使因超乎负荷的快感陷入呼吸困难的感觉，脑袋一片空白的长谷川也仍然愉悦地浑身抽搐。

    十神高贵的容颜早已不知去向，现在的她终于接受，自己是被刃更及其所赐快感俘虏的女人，脸上只有痴醉的淫荡面目。

    长谷川千里——十神阿芙蕾亚，就在这一刻完全堕落了。

    施予愉悦、使她堕入快感深渊的刃更也血脉贲张——回过神后，长谷川发现自己已泡在房间附设的露天温泉里，被刃更的嘴刷弄乳头吸吮乳汁。过去学的无数侍奉技术，在刃更不断吸去乳汁而造成恐怖快感面前，一点用处也没有。

    「哈啊啊啊！东城……救、命……啊啊……用力、嗯！……呼啊……哈啊啊啊啊♥」

    刃更每吸一口，都让长谷川另一侧乳头也喷出母乳，全身不由自主地痉挛。长谷川的母乳就像一口肉欲的涌泉，不一会儿就将原本透明的温泉水染成乳白色。一想到自己的母乳不只被刃更吃下肚，还从皮肤渗入他的体内，长谷川就兴奋得比在男浴池同时被六个刃更调教时更为迷乱，着了魔似的向刃更屈服。

    长谷川如此淫乱的模样，看得刃更双目冒火，理性瞬时烧个精光。就在这时，长谷川感到浸泡在混杂她爱液与母乳的温泉中的内裤，被扯了下来——不，失去理智的刃更直接狠狠地将内裤撕成碎片。

    「……————啊嗯♥」

    现在的长谷川，甚至对此没有喜悦以外的感觉。下一刻，她已被刃更双手按着肩，用力压在浴池边上。

    「！……老师……！」

    刃更亢奋得喘着粗气，向长谷川低吼他的欲求。事已至此，这在求些什么自然是昭然若揭。为了信守两人间绝不跨过最后底线的承诺，刃更调教时也从来没脱过长谷川的内裤——而这道禁封，如今却被刃更亲手撕毁。因此——

    「……啊、啊啊……♥」

    长谷川感到一股令人麻颤的欣喜。跨越这道最后底线，不仅是毁弃彼此的承诺——对澪几个更是种不小的伤害。刃更一直都将她们放在任何事之前，现在竟然把这份感情向后抛，以自己对长谷川的欲望为优先——即将被刃更夺去初夜的悖德感，让长谷川发着抖妖艳一笑——

    「！……来吧，刃更。快点……」

    并仿佛要让刃更在没开灯的露天温泉里也能看清楚般，两只手慢慢地撑开自己的肉缝。

    那就像——一场由绝美保健室老师亲身示范的健教课程。

    长谷川沾满爱液的私处在月光下淫光闪闪，简直勾魂蚀脑。

    「…………」

    双目映满这模样的东城刃更，不禁猛吞口水。

    长谷川那小嘴大开，牵出蜜液银丝的私处，即使吸饱了快感而充血成诱人的色泽，但入口处向内不远，那证明她不曾尝过男性真正滋味的环状肉壁依然完好，满心期待刃更将它顶被。

    长谷川再也没多说一句话。

    只是勾引刃更似的稍微抬腰——

    「呵呵……」

    蛊媚地轻笑一声。

    「————————」

    刹那间，东城刃更的理性完全崩溃，将他勃起至极的刚柱抵上长谷川的入口。那里似乎也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咕啾地发出雀跃的声响……并随刃更就此向前挺腰，被那尖端一点又一点地挤开，将刃更的阳物渐渐吞下。

    就在刃更的尖端接触环状肉壁那一刻——

    「！——嗯啊啊啊啊嗯♥」

    长谷川颤喉媚叫着猛一仰身，喷泻女性的泉露。

    没有比「奇迹」更好的词，能够形容这个长谷川不禁抬腰使得刃更的阳物意外滑出，没能直接达阵的状况。

    「哈……啊……！东城……哈啊、嗯！……啊啊……♥」

    在远胜过去任何一次的剧烈高潮冲击下，长谷川茫茫然地喘息呻吟，让不同境界的快感完全融化她的意识。

    ——成濑澪是胸，野中柚希是臀，洁丝特是耳。

    听说刃更使她们第一次屈服时，都是藉攻击那些弱点解除诅咒而展开主从关系。然而经过将近一年的调教，刃更依然找不出她弱点所在。但由于刃更施予的快感十二分地足够，长谷川也没有过于牵挂。

    而现在，这个遍寻不着的解答终于揭晓。

    ……这里就是，我的弱点……

    虽然短时间难以置信，不过包覆长谷川全身的高潮余韵告诉她，那是千真万确。

    「……………………」

    片刻，长谷川慢慢起身背向刃更——跨开双腿，对他高翘丰臀，暴露那垂滴温热蜜液的女性秘缝。

    「————————」

    这让刃更缓缓地向前伸手——

    「嗯～不要用手指嘛……东城。」

    长谷川撒娇似的央求，将右手移往自己的胯下。

    ——仅是如此，就足以理解她想怎么做了吧。

    刃更让那右手握起他的男性象征——并在长谷川跟着用手和胯下蹭弄起来时，从背后与她全身紧密贴合，两于绕到前面用力搓揉胸部。

    「哈啊……！啊……啊啊……♥」

    长谷川即刻轻泄娇喘，两乳不由自主地溢流母乳；但手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套弄刃更的阳物。剧增的快感，使那东西逐渐胀得更大更硬——

    「！……啊……老师！」

    当刃更欲仙欲死地疾声呼唤——长谷川千里手一拉就将刃更的尖端导向自身入口，给自己致命的一击。

    ——让刃更朝她的处女膜直接射精。

    11

    东城刃更作了一个梦。

    那是一场，与长谷川日日夜夜放荡纵欲的淫梦。

    即使在梦中，长谷川也是美得无与伦比，接受着刃更的彻底调教。

    当长谷川招式尽出地替刃更口交时——

    「嗯————……」

    刃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人在铺了一组床的旅馆和室里。

    「哈啊……啾噗、嗯……啾哔……嗯啾……呵呵，东城，你醒啦……♥」

    赤裸的长谷川，正起劲地吸着夹在胸间的东西。见到刃更醒来后，媚笑着向他道早。

    「……老师早。」

    刃更一手抚摸老师的头，一手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查看现在时刻。就快早上八点了。

    「契约仪式结束，老师解除结界以后，我睡了多久？」

    清楚感到，与长谷川在结界中度过的这一年全是现实后，刃更这么问。

    「嗯……啾……哈啊……嗯，大概不到两小时吧……嗯嗯♥」

    「那——这中间，老师一直都是这样吗？」

    「呵呵……是啊，看到你的睡脸，我怎么也忍不住嘛。」

    长谷川改以胸部伺候刃更，并承认自己的淫行。

    她的眼瞳，如今深深沉溺于淫欲之中……这样的她，没有任何推托的空间。

    ——经过漫长的契约仪式，两人结下了新的关系。

    东城刃更，已将长谷川千里完全调教成自己的性奴。

    纵然是神，也无法否定这个事实。

    「放心……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嘛。这是我自己想要的，你只是满足我的愿望而已，没有失信于任何人。我们以后该怎么办，以后再想就好……现在，就再多享受我一下下嘛。」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在你回到成濑她们身边之前——这趟旅行期间，你只属于我一个。」

    长谷川又嫣柔一笑，胸舌手并用地提供更淫猥的性服侍——于是刃更也顺了她的意。

    ……已经是，我的人啦……

    这么说的长谷川，确实是一脸幸福地侍奉着刃更。两人的新关系——虽然是长谷川主动要求的没错，但选择答应的，是刃更自己。

    ——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因为自己已将长谷川千里纳为己有——获得十神阿芙蕾亚的护佑这张新王牌。

    又凭自己的意愿，选择了守护自身日常生活的道路。

    尔后——前来准备早餐的女侍们，都发现刃更和长谷川的外貌和两人间的互动与昨夜大不相同，但一个字也没有多言，只有请他们在退房前尽情随意享受。

    刃更也接受了馆方的好意，在独占的大浴场和长谷川尽情确认他们的新关系。

    接着在老板娘等全体旅馆人员的恭送中，坐上馆方安排的计程车，来到昨天无缘一见的世界遗产级佛寺，陪长谷川开开心心地参观。

    到了傍晚，就搭乘事先订了票的电车返回东京。

    踏入家门之前——都守着与长谷川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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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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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读完本书的读者，以及从这里翻起的读者大家好，感谢各位阅读本书，我是上栖缀人。

    话说，这本第八集分为限定版与普通版两种，限定版除了封面插图稍有不同，遗附了张OVA BD。片子里是澪几位主要女角色和长谷川等实在无法在电视上播出的养眼桥段，希望购买限定版的读者都能看得满意。然后，动画版第二季《新妹魔王的契约者BURST》预定于秋季开播，这部分也请各位多多关照！

    接着是关于本书的一点内容。第一章可说是在前一集告一段落的魔界篇尾声，内容关乎《新妹魔王》的重点设定，第二章则完全是日常生活。刃更几个从魔界归来，展开同居生活新的一页，而镜头较集中在萝莉色梦魔万理亚身上。第三章是刃更和长谷川的超恩爱幽会之旅，这里也接触到一些关于刃更的身世、迅的过去等，时序在第一集之前许多年的重要背景设定与剧情。另外，由于长谷川拥有大批狂热粉丝，为了尽可能地回报他们的期待，我在杀必死场景稍微多下了点功夫，想不到竟变成了这种结果，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就个人理想而言，我原本是打算在这集写点关于半吸血鬼橘七绪，和副会长梶浦立华在那场圣诞节的庆功宴后的变化……不过搬到下集开头，应该也不错吧。

    还有一点要特别说明。这集中，柚希和胡桃的戏份比较少；但如同后头的下集预告所示，她们的戏份在下集预定会翻上好几倍——再来，我要向本作所有相关人员致谢。

    Nitroplus的大熊老师，感谢你尽管工作愈来愈忙，也还是抽空画了那么多令人口水直流的插图！みやこ老师……画万理亚篇的时候终于到啦！万理亚真的可爱得不得了，让我每个月都看得好开心。木曾老师，很高兴能在白泉社的餐会上和你见面，未来也请你用力活用青年杂志的武器，让《新妹·岚！》豪放地狂飙下去！感谢各位动画工作人员，第一季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推出OVA、第二季。责任编辑，以及各界关系人士，这次我进度真的很糟，非常抱歉……对其他人都是道谢，到了这边却每次都是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最后，我要将最大的感谢献给所有书店，与购买本书的读者。那么，还请各位继续支持《新妹魔王》。

    上栖缀人

    （注：上述为日本方面的情况。）

    贺

    第八集发售！

    插画后记

    祝8卷

    拉法艾琳　瑟菲雅

    与刃更诞生有重大关联的两位女性……可以把迅跟她们的过去写成外传吗，上栖老师～(°ω°)＝(＝°ω°)偷瞄

    大熊猫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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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九卷 序章 迎接流转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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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扫图：溟夜

    录入：任雷劈

    初校：任雷劈

    谢谢你至今给我的一切。

    我是真心……觉得幸福。

    1

    有个地方，挤满了怀抱相同解放感的少男少女。

    那便是第三学期结业式顺利结束，准备等待放学的圣坂学园校园。

    离开各自教室，开始顺走廊前往大门的学生们，表情大多眉飞色舞。虽然有一小部分，似乎因为导师发下的成绩单内容凄惨而一脸忧郁，这些就只能请他们自己保重了。

    然而，其中也有些没有立刻回家，不舍地留在教室里的学生。

    ——这是由于圣坂学园的学生，每年都必须换班的缘故。因此四月开学典礼时，这个班的学生不会再聚在同一班里。

    「……………………」

    一年B班教室中，有个心中不只为即将换班而落寞，还怀着其他感慨的少女——那是坐在自己座位沉默不语的成濑澪。当其他同学有说有笑出教室的时候，她只是在陪她度过第三学期的座位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桌子。

    ……今天就是最后一次坐这里了吧。

    并如此恍惚地回想过去这一年。

    「…………怎么了吗？」

    途中，有人从旁轻声问来——那是野中柚希。原本就长相清新秀丽的柚希，最近更是有透明美倍增的感觉。见柚希来到桌边探问，澪苦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乱想一些事而已。」

    「这样啊……」

    柚希也像是察觉澪的心情，视线从澪身上转向四周。

    因此，澪也望向柚希所看的景象——她们的归属，一年B班。

    并重新回想这一年来的时光。

    ——从魔界归返之后，澪几个过了一阵子的和平生活。

    尽管起初万理亚和洁丝特之间起了点小摩擦，但现在都只是笑话一场；东城家的家事，也在两人讨论过后平均分担。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厨房的画面，已是理所当然。

    装设按摩浴缸后，完全恢复精神的万理亚最近状况简直好得烦死人，之前还因为爱顶嘴而惹澪发了火。

    ……那时候真是气死人了。

    长时间在一旁看着其他女孩被刃更弄得欲仙欲死，使得澪主从契约的诅咒剧烈发作而深陷催淫状态。既灼热又甜美的感觉遍袭全身，让澪的意识飘然沉醉，最后只能湿着眼乞求着说：「我也要……」当时万理亚脸上大获全胜的表情，以及「一开始就老实点，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受啰？」「想参一脚，就要用更淫荡的方法来求才行喔。」等践得二五八万的话，澪想忘也忘不掉。

    ……给我记住。

    迟早要把你修理得亮晶晶。

    即使如此，过程中并不像过去那样，充满事关性命的紧张感。

    那就是澪几个引颈企盼，渴望能够实现的愿望——平安无事的日常生活。

    ……都过了一年啦。

    澪感慨万千地回想过去的自己。

    去年春天，刚进这圣坂学园时，成濑澪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指的并不是周遭全是陌生人，班上有几个是国中同学。

    但是——他们从不会积极接触澪。

    因为这些国中同学，是最早知道她双亲惨死的一群人。

    ——当然，他们不可能知道澪的详细身世，也不知道澪的双亲只是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养父母，而且他们和澪都是魔族，而澪更是——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独生女。

    这些澪的身世之密，绝不能让普通人知道。

    于是澪就这么在可怜她而回避的人们身边，在这所高中——这班上认识的同学们之中，一个个慢慢交朋友。不久，她也能和过去的国中同学正常交谈了。

    不过，这班上也存在知道澪的身世，也晓得那全是事实的人。

    那就是现在在她身旁的柚希——

    ……还有泷川。

    澪侧眼瞥视他的座位，泷川八寻早已不在那里。这个名叫拉斯的魔族间谍，班会一结束就不晓得溜到哪去了。

    得知他们真实的身分，是第二学期的事。

    ——契机是那不久前，在暑假的一场邂逅。

    那场邂逅，使得围绕于成濑澪的状况刹那间急速改变。

    这一年来——遇见许许多多的人物，也经历同样多的生死搏斗与危机。

    那段征战不休的日子，绝不是澪凭一己之力熬得过的。

    ……可是。

    随着得到新的家人，身边能够信赖的伙伴一个个增加，成濑澪现在才能这样平安地结束高中一年级的校园生活，以笑容迎接这一天。

    ……嗯。

    所以成濑澪心想——自己，大家一定没问题。这时——

    「喂～你们在等什么呀？」「我们也赶快走嘛。」

    教室门口有两道声音往澪她们喊来．是同学兼好友相川志保与榊千佳。她们和澪跟柚希约好，待会儿要四个人一起逛街。

    于是澪提起书包站起，和柚希一起来到相川跟榊面前。

    「不好意思喔，让你们多等了。」

    相川对合掌道歉的澪叹口气，使坏地邪笑：

    「哈哈～你们该不会是担心二年级可能不会和东城同班，在那里暗自难过吧～？」

    听了相川要让澪脸红定了的这句话，澪和柚希看看彼此后回答：

    「这个……可以这么说吧。」「我不否认。」

    澪「啊哈哈」地苦笑，柚希若无其事地承认。话中没有虚假或掩饰，成濑澪和野中柚希都是真心希望明年能和刃更同班。

    ……不过。

    这想法不会仅止于希望。明年，澪几个无疑又会同班。

    ——澪与魔族或魔界的纠葛，不过是暂告一段落而已。

    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和谈才刚开始，且魔界还有诸多其他势力。等事态完全解决、问题完全消弭，还需要一段时日——而且无法预估。在不知还会出什么事的状况下，还是保持同班比较好。因此澪也有意利用柚希和泷川当时进入B班的手法，继续和大家保持同班。

    ……再说。

    小一学年的胡桃，明年也预定成为圣坂学园的一年级新生。只要有心，要将相川和榊也编进同一班也不是问题。

    ——相川和榊是澪重要的朋友，她当然希望继续和她们同班。

    但同样是利用魔法编班，为了提升安全降低风险，与纯因私情而将朋友编进自己班上，意义可是大不相同。

    为满足自身欲望而任性妄为，对身边每一个自己珍惜的人无非是种背叛。一那么做，就会将自己贬为周遭的害源。所以澪想和相川跟榊继续同班的愿望，在她心中就仅止于愿望，以续守她们的友谊。

    「……话说，我们好久没有四个一起出去了呢。」

    从教室来到校舍大门前，排排站换室外鞋时，榊突然感叹地说。

    「就是啊……东城几乎都会跟嘛。」

    相川也想起来，跟着帮腔。刚返回人界的那一阵子，由于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的和谈还不够稳固，其他势力可能会对澪不利，所以外出时刃更都会尽量一起行动，以策安全。

    「——所以那个东城呢？」

    相川一面问，一面点点鞋尖使鞋合脚，柚希先澪一步回答：

    「刃更说他也和朋友有约。」

    「他该不会又要和泷川一起混了吧？」

    全班都知道，男生之中泷川和刃更交情最好。澪四个会想出去玩，刃更会和泷川上哪遛达也不奇怪。然而成濑澪摇摇头回答：「不是。」说出刃更其实和谁有约。

    「好像，有些事要和隔壁班的橘讲的样子。」

    2

    当学生们离开教室踏上走廊，前往校舍门口时。

    有个地方，与他们织成的喧嚣关系甚远。

    那便是学生代表办公的场所——圣坂学园学生会室。

    而现在，放学后的学生会室，有个脑袋一片混乱的人——东城刃更。

    「抱歉……橘，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你能再说一次吗？」

    与澪几个分开行动的刃更扶着额，对找他过来的朋友——橘七绪这么问。

    「唔、嗯……呃，就是说……」

    眼前的七绪双手在身前交错，浅抱细瘦的身体说：

    「……我的身体，从今年以来一直都是女生的样子。」

    再度听见这句刚说不久的秘密后，刃更的反应是——

    「我就知道……」「那个……东城同学，难道你已经发现了吗？」

    刃更对羞答答地红着脸看来的七绪点点头，回答：「是啊。」

    ……这样要继续扮男生，恐怕太勉强了吧。

    返回人界，回学校与七绪再会后，他的女性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激增——当然，刃更从以前就很清楚他的外表有多可爱，只是——

    ……他是不是从运动会之后就愈来愈可爱啊……

    一起当运动会执行委员而开始彼此交谈时，七绪还只是「像女生一样可爱」的程度；但不晓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圣诞节时的他已经「怎么看都是女生」了。

    ——身为半吸血鬼的橘七绪，具有特殊的体制。

    满十八岁之前性别不定，身体会依一定周期变男变女。变化周期约为一个月，而最后的性别，据说将底定为他深层心理中最期望的那一方。圣诞节那时，刃更曾亲眼亲手确认过他的身体确为女性——因此照理来说，到今天这个结业式的日子，七绪至少该经过两次变性才对。

    「在这之前，有这么晚都没变回去过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七绪摇头回答刃更的问题。

    「我想妈妈可能知道为什么就打电话问她，结果一直联络不上……所以，我只能找你求救了。只有你知道这件事。」

    「这样啊……」

    「怎么办……我会不会生病啦？」

    这么说的七绪，双眼惶恐不定。由于是头一遭，他本人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当然会担心害怕。

    「……那我知道了。先从性别没有变回去的原因来想吧。」

    所以，刃更为了让七绪安心而按着他的肩说：

    「不用这么担心啦，又没人说这一定是坏事。虽然我没有半吸血鬼的知识，我也会一起帮你想办法。」

    「东城同学…………嗯，谢谢。」

    这么说之后，七绪的表情开心了点。

    「总之，我不认为会无缘无故发生这种从来没有过的事。橘……你有没有想到什么？例如从来没有过的经验之类的……」

    「这个嘛——……」

    听刃更这么问，七绪颊染朱红，害羞地看来。

    「……怎么了？」「大概就是……圣诞节那一晚……吧。」

    并忸忸怩怩地这么说。

    「圣诞节那晚，所以是运动会的庆功宴吗？」

    「嗯……你还记得吃完饭以后，我们玩了一些派对游戏吗？」

    「……记得啊。」

    刃更垂下了头。那听说是刃更的父亲迅，早年化名「东丈人」潜入圣坂学园时想出的——一个很糟糕的游戏。

    「那时候你不是在店里厕所帮我换穿女生内衣裤和制服吗？」

    「对、对啊……没啦。」

    是这么回事没错啦，但就不能换个好一点的说法吗……好像也不能。

    「而且那时候，你不是还在我脖子上亲了一下吗？我还是第一次被人那样……结果后来我不晓得是怎样，感觉变得很奇怪。」

    「…………原来如此。」

    刃更一边谈着被不知情的人听见就会完蛋的事，一面思考脑中浮现的可能。也许是前所未有的鲜烈体验，在七绪心中留下深刻记忆，使得身体固定在当时状态——女性状态，回不来了。换言之，就是他心理上忘不了强烈体验，进而影响了生理，使肉体处于过度紧张的状态。即使这不过是假设——

    ……但如果真是这样……

    最稳妥的解决方法，就是消除他当时的记忆吧。

    然而，要这么精准地消除他那一小段记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此一来。

    当刃更思索是否有其他有效办法时——

    「那、那个啊，东城同学……」

    七绪有些腼腆地拉拉刃更制服外套的袖子，怯怯地开口说：

    「我……想试试看一些事。」

    3

    圣坂学园正门口出现满满的人潮。

    仿佛被学校一口气全吐出来似的，学生们纷纷踏上回家的路。

    其中，有个女学生逆流而上，往校舍前进。见状——

    「……咦，梶浦？你不是先回去了吗？」

    一名男学生以惊讶语气向她说话。他是加纳三太，在圣坂学园这学年度的学生会中负责会计工作。

    「对啊……原本是打算这样的。」

    被加纳叫出名字的学生会副会长梶浦立华，在与他错身而过之前停下来说。

    ——直至前不久，立华都还在学生会室里与其他执行部成员开会。

    那是一场简单的小会议，与会者都是下学年度的学生会执行部确定成员。

    加纳三太、武井瞳子、橘七绪——加上立华自己共四人。

    梶浦立华也认为加纳问得很对。毕竟以今天大家多半都和朋友有约为由，迅速结束会议宣告解散的就是立华；而立华本身也和其他同学约好，待会儿一起出去玩。可是——

    「我忘记把校庆准备资料最新版寄回家了。」

    「忘记了？……你昨天不是就寄了吗？」

    「对呀，不过那是昨天的版本，最新版是今天刚出炉的。」

    「明天又不是不用来，到时候再弄就好了吧……你还真认真。」

    没错，立华等学生会成员明天也要到校。为了整理本学年度的学生会活动报告，以及筹备下学年度第一学期的校庆，在春假期间就必须开始行动。加纳的感叹，让立华稍微苦笑：

    「还好啦……我也不是没想过明天再寄就是了。」

    结果，这却引来加纳意外的目光。

    「……怎么了？」

    「你有点不一样了耶。」

    加纳对一脸疑惑的立华说：

    「以前你是认真过头，有时候就你一个不晓得在硬拚什么。」

    「……抱歉让你见笑了。」

    「没有啦，我不是那个意思。」

    立华对慌张起来的加纳呵呵笑了笑。

    ……也对。

    立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认真过头，但若加纳指的是「不懂变通」，她也觉得之前的自己真是如此。这是因为过去凡事只要脚踏实地认真努力，总能达成目的；但经过运动会一事，才明白有时也会遭遇不是认真就能处理的不讲理状况。

    若只凭自己的力量无法处理那种状况，就只能借助周围的力量了。

    ……假如。

    假如真的有所改变，梶浦立华大概知道原因出在哪里。

    其实，她从前一阵子开始注意某个少年——之前参加运动会执行委员会的一年级学弟。

    所以去年底，立华恳请他下学年度直接加入学生会，而在寒假开学后再询问意愿时，他仍然拿不定主意，希望能再考虑几天。听说他家庭环境有点复杂，可能有很多问题还没解决所以难以决定吧。这表示他的确在认真考虑，那么——

    ……嗯。

    即使最后答覆是NO，立华也一定能接受。

    在立华心中微微地一阵温暖时——

    「你真的变了呢……」

    耸着肩这么说的加纳口中，蹦出一个名字。

    「——这也是东城的功劳吧。」

    「干、干么突然扯到东城同学啊！」

    意外听见「他」的名字，让立华不禁叫出声来。

    顿时满脸发烫。要是有面镜子，立华一定能看见自己满脸通红吧。这时——

    「哎呀～我放心了。人还是没这么容易变的嘛。」

    加纳捏住她弱点似的贼笑着说。

    「希望他明年真的能加入我们。这么一来，你这个下学年度的学生会长就能动用各种权力拟定策略，和跟他同居的那些女生拚一拚了吧。」

    「！……不要在这里乱说话，快点回去啦你！」

    「好好好，明天见啰。」

    立华无视于周围学生视线开始集中过来大声赶人，加纳便嘻嘻嘻地笑着离开她身旁，走向正门。

    「……莫名其妙。」

    目送加纳背影远去后，立华吁口气让自己镇静一点，才转身顶着一张红通通的脸迈向校舍大门。

    4

    七绪想做的尝试，与刃更猜想的完全相反。

    居然是——重现圣诞节当晚的情况。

    七绪的推测是，会从那天起持续保持女性状态，是由于身体因当时体验遭受惊吓所致；说得具体一点，就是变性机制吓呆了的感觉。因此，只要再以相同体验刺激身体一次，说不定性别就会突然改变。

    就算失败，也能加强刃更那种行为的抵抗力，记忆深刻度或许会因此减弱。现在的七绪心中，圣诞节当晚的记忆是一天胀得比一天大。

    也就是——若能消解这个情结，这个兴奋状态或许就能平静下来，恢复自然。

    ……可是啊……

    无论留下多么鲜明的记忆，人对一度体验过的事就是会多少产生些忍受力。既然做一样的事，刺激不会那么强烈，下手就得比那一晚更重才行。问题是，那会不会造成更深刻的记忆，使得七绪的身体更加固定于女性状态。为避免这个风险，不如放弃加强刺激，单纯以提高他对这种行为的忍受力，稳定精神还比较好。然而要提高忍受力，让他习惯这种行为，就得一再重复相同体验。这么一来，干脆先试试原先方案，不行再改成这个备案。

    ……如果有其他好办法就好了。

    让七绪深切感到自己终究是男性的方向，刃更也不是没考虑过；不过最后还是想不到怎么让女性化这么严重的七绪能够那么想的好方法，而且要是他从此固定为男性就麻烦了。无论如何——这都是七绪自己的问题。既然他想试一试，刃更自然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于是——

    「…………呃……那我开始啰？」

    刃更尴尬地开口。

    「唔、嗯……麻烦了。」

    红着脸回话的七绪，不仅换上了女生的水手服，还让刃更帮他穿上了女性内衣裤。现在要做的是藉由强烈刺激使身体恢复正常的疗法，只做和那晚一样的事没有意义。

    ……而且。

    即使逐步提升刺激，也可能遭到抵抗。

    因此刃更深吸口气，换了一套思绪。

    「——————」

    将眼前的七绪，视为主从契约诅咒发动时的澪她们——而自己是七绪绝对的主人，必须让他深深地屈服。所以——

    「……七绪。」

    为了使他明白彼此关系，刃更刻意以冰冷语气叫唤他的「名字」。七绪尽管吓得身子一缩，也仍答了声「是」，接下来——

    「先用手把裙子掀起来……让我看你变成女人的部位。」

    听了刃更的要求——

    「！…………好。」

    七绪即使羞得不得了，仍点头答应，并且——顺从指示，以左手捏起裙角，慢慢掀起。

    随之徐徐显露的，是菱格纹的可爱红色内裤。

    「……这、这样可以吗……？」

    满脸通红的七绪鼓起勇气问道。于是——刃更回答了。

    「可以……那么，继续下去。」

    见到七绪疑惑的反应——

    「我不是说，让我看你变成女人的部位吗？」

    刃更便告诉他第一句话真正的意义。

    「需、需要吗……」

    七绪错愕地退了几步。

    他的模样和表情，使刃更心中为该不该继续闪过一丝怀疑。

    ——现在还来得及喊停。只要说明这么做的意图，就能让七绪安心，但代价是再也不能使用这个方法。如果什么也不说直接重来，七绪心中也会有所准备，这么一来——

    ……我这么做的意义就全泡汤了。

    所以选择继续。刃更刻意叹口气说：

    「你在说什么傻话……不是你自己要我这样的吗？」

    并且缩短与七绪的距离，七绪也随之步步后退。

    「可是，这样实在有点……」

    当颤抖的七绪被逼到无路可退，刃更猛一伸手，抵着他脸旁——白色墙壁说：

    「……那要放弃吗？」

    「……………………………………………………」

    听见刃更仿佛会掉头就走的口吻，七绪最后默默点了头，再没有多说半个字。不一会儿

    「————！」

    终于下定决心般，手慢慢探进裙子里。

    在自愿将手探入裙中的状态下，橘七绪想着一件事。

    ……一定要照东城同学说的做。

    刃更说得没错，是自己要求他这么做的。如果现在才因为害羞等理由而希望他下手轻一点，未免太没道理。

    而且，刃更是为七绪着想，希望能帮忙才这么做的，再怎么说也不能辜负他这番好意。于是，七绪双手移到腰部左右两侧，两根拇指钩进内裤里——松紧带的部分。

    「…………………！」

    并就此缓缓推下双手，裙中七绪最羞人的部位便随之暴露。

    ……嗯！空气……！

    学生会室的冰冷空气抚过私处的感觉，让七绪更羞了。不过——

    ……还、还要再更害羞一点才行。

    如此激励自己后，七绪的双手继续往下，直到不弯腰就无法再往下的极限之处——裙摆底下，大腿两侧的位置。

    但是，动作可不能就此结束。因为刃更要求七绪所做的，是露出变为女性的部分。因此——橘七绪照做了。他将双手拇指抽离内裤，捏起就在旁边的裙摆慢慢掀起，并说：

    「东城同学你看……我的身体变成女生了喔……」

    就在七绪这么说着抬起头，想看刃更的反应时——

    刃更的双手冷不防揪起七绪的胸口。

    「咦——……？」

    刃更无视被突发状况吓呆的七绪，「刷——！」地一声将水手服前面的拉链一口气扯到底。胸罩前扣被这一扯震脱，双乳轻轻跳了出来。但是——刃更的目的不是七绪的胸。他的手探上衣襟敞开而露出的锁骨，各自向外滑开，使水手服从肩部褪至上臂，七绪白嫩的喉部赤裸裸地在眼前一览无遗。才刚怀起「该不会」的想法，刃更的唇已经凑到七绪颈侧。

    「啊！东城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七绪还来不及喊住刃更，就不禁高仰白喉，高声媚叫。

    这是因为，刃更的嘴用力吸了他脖子一口。这一吸，带来圣诞节当晚那时无可比拟，甚至令人害怕的甜美愉悦。而且刃更不仅是动嘴，大腿还顶进他的胯下，两手捏着失去保护的乳房恣意搓揉。

    很快地——当橘七绪自觉到那感觉就是女性的愉悦时，它已经急速冲破极限——

    「不……呼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打从体内深处涌上的快感奔流，让七绪不禁主动环抱刃更，全身一跳一跳地不停颤抖。对于这样的快感——

    ……天啊……我也像那时候的梶浦学姊一样了……！

    圣诞节当晚的庆功宴上，七绪只是被刃更吸吮颈部，而梶浦甚至被刃更揉了胸。最后虽藉由七绪半吸血鬼的魔眼更改其他人的记忆，当作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其实在那十分钟里，刃更的手让梶浦高潮了不知多少次——当时的立华娇艳得完全不像平常那位沉静的副学生会长，美得难以置信。而自己现在，就像当时的她一样。

    就在七绪发现这个事实，几乎就此堕入肉欲之际。

    ……咦……

    他隔着刃更的肩，见到不敢相信的事。

    学生会室的门不晓得开了多久，一名少女站在门口。

    「……………………」

    同样以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他们的，正是七绪刚想到的二年级学姊——梶浦立华本人。

    别说背对门而看不见的刃更，七绪自己也因为满脑子都是刃更的行动而没发现有人进门。当时应该有发出声音，但多半被七绪的媚叫给掩盖了。

    「！————」

    被立华看儿了——一这么想，七绪就下意识地做了那件事。

    发动半吸血鬼的魔眼。

    不过，刃更给予的高潮快感使他难以控制轻重——

    「啊——……」

    在意外发动的强烈魔眼侵袭下，立华软绵绵地当场瘫例。

    5

    「……不行，完全昏过去了。」

    刃更这么说着扶起倒地的梶浦。

    「怎么办……」

    橘七绪对自己所为十分后悔。他在拉链遭强行扯坏的水手服上披着刃更借他的学生服外套，表情哀苦地紧抓袖子。

    原先为防万一，七绪以半吸血鬼的能力施行过「驱人」魔法，不让他人接近学生会室；但或许是因为刃更造成的快感强得完全剥夺他的意识，使得效果暂时稍微减弱。

    而偏偏，立华就是在这时候来到学生会室。

    再加上七绪对立华使用的魔眼发动得太过仓促。

    七绪也曾打算再次使用魔眼解除效果，但效力多半超乎想像地强，七绪自己或许也解除不了。

    ……再说。

    在立华双眼紧闭的昏厥状态下，七绪就算想试也试不了。

    「我该怎么办啊……！」

    当愈来愈焦急的七绪开始哀嚎时——

    「——带她到保健室去吧。」

    刃更对他这么说。

    「保健室……？」「是啊……我想，长谷川老师应该有办法。」

    「你说长谷川老师……啊，难道长谷川老师真的也是……那样吗？」

    刃更的话让七绪错愕地反问。

    「对……她帮过我很多次。」

    他的回答和表情，清楚显示七绪的想像全是事实。可是，七绪并不打算追问长谷川的真实身分。既然长谷川本人和刃更都不打算主动说明，那么自己也不应该乱闻乱嗅。

    「还有……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来保健师吗？」

    这大概是为了向长谷川说明七绪的身分吧。

    ——吸血鬼这种族，拥有一段遭受勇者迫害的过去。

    七绪虽只是继承一半血统的半吸血鬼，但也曾因运动会中的一个误会与命运的捉弄，短暂与刃更大打出手。因此，七绪是尽可能地想避免泄漏自己是半吸血鬼的秘密。然而——

    「——你认为没问题就好吧。」

    七绪对刃更明确地点了头。就在刚刚，刃更隐约透露了长谷川的身分，而愿意说出这个秘密，可说是他对七绪有足够信赖的证明吧。即使对梶浦满怀歉意，这事实也让七绪感到一阵喜悦。

    「……没关系吗？」「嗯……我相信你。」

    说起来，立华现在的状况总归是七绪所造成。全交给刃更善后说不过去，使用魔眼的七绪本人跟着走一趟，长谷川也应该比较容易处理。

    既然刃更为了解决这个状况而提及长谷川，表示她值得信赖。橘七绪一点也不怀疑刃更的判断——相信他的决定。

    「这样啊……那走吧。」

    见到刃更事不宜迟般抱着立华就站起来，七绪连忙说：

    「等一下。过去之前，我要先换好男生制服才行……」

    那不是因为水手服拉链坏掉而害羞。知道长谷川与刃更有亲密关系的七绪，单纯是害怕以这种模样去见她，恐怕说破嘴也掩饰不了自己上保健室之前在搞些什么，给刃更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七绪将手伸向自己整齐摺好的制服——

    「不用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把我的制服外套穿起来、扣子扣好就行了吧。」

    「我……我是无所谓。」

    接下来前往保健室的路上，他们为避免节外生枝，将以魔力包覆自己周围，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状态下行动；再说刃更的外套尺寸要遮住七绪的上半身是绰绰有余，根本没什么好害羞的。只不过——

    「不过这样可能会让长谷川老师发现我们的事耶……没关系吗？」

    「——没关系。」

    刃更对疑惑的七绪轻轻颔首。

    「你的事被学姊中途打断，还没有解决……老师说不定不只能治好学姊，还能一起解决你的问题。」

    刃更的话并没有弭平七绪的担忧，但尽管如此——

    「既然你说没问题……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了。」听七绪那么说，东城便这么讲定。

    接着——抱着立华，和七绪离开学生会室。

    长谷川仿佛全看在眼里，对现况了若指掌。七绪与刃更一进保健室，就指示他们将昏厥昀梶浦搬到病床上。

    「——橘，来这边。」「呃、好……」

    并喊来七绪，将手掌摊在他面前几秒钟。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可以了。」

    然后来到立华所躺的床边，手轻轻按在她额头上。

    『————————』

    最后呢喃了些七绪听不懂的话——一道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随之响起。

    「刚那是——……」

    明白发生什么事的七绪难掩讶异之情。

    ——因为就在那一刻，束缚立华的魔眼霎时消散了。

    「已经没事了。再让她躺一下，就会自己醒来吧。」

    长谷川轻而易举地解除就连七绪自己也束手无策的异状后，送出一个悠然的微笑。

    ……好厉害……

    见到长谷川这样的力量，七绪惊讶得人都傻了。长谷川的力量，七绪完全无法比拟——层级实在高出太多。

    「……………………」

    目睹如此巨大的力量差距，让七绪根本抬不起头。

    ……我怎么比得上这样的人呢……

    因此在他心中涌出的，是一股自觉可悲的情绪。

    ——寒假结束，第三学期刚开始那几天。

    七绪曾因为担心刃更几个超过预定时间都还没从魔界回来，觉得长谷川或许会知道一些消息而来到保健室。而当时，七绪就已经对长谷川怀有近似嫉妒的感情。对于需要掩饰半吸血鬼身分而不善与人交际的七绪而言，鼓励他加入学生会的长谷川就像是恩人一样。七绪至今也念着这份恩情，怎么谢也谢不完——然而另一方面，令他身体固定为女性的圣诞节当晚，见到长谷川和刃更一起搭计程车回家的身影，却也使他怎么也无法不去想像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事，郁闷了一整个寒假。这让他开始觉得，自己心里某个角落或许不希望——刃更被长谷川抢走。

    ——但是，七绪和长谷川的力量差距，却远远超乎能够那么想的层次。

    那是以「遥不可及」都嫌不足——绝对性的力量差距。

    至于澪和柚希，她们从魔界回来后，都能明显感到力量有飞跃性的成长。所以七绪认为，能够陪伴在刃更身边的，就只限于拥有那种力量的高手而已。当这想法使七绪觉得自己与刃更距离遥远，不禁悲从中来时——

    「——那么东城，你要我怎么帮橘？」

    长谷川边拉起立华床边帘幕边问。刃更手往站在身旁的七绪肩膀一放——

    「——————」

    吓得七绪赫然转头，见到刃更的侧脸对长谷川说：

    「我希望你消去他心中的不安……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都没问题。我是真心想帮他。」

    「东城同学……」

    七绪感到自己与刃更的距离而沮丧落寞，刃更却始终如一——不，比过去更关心七绪。

    「…………！」

    明白这一点，使七绪不禁眼眶一红——

    ……不可以……！

    刃更才说要消解七绪的不安，现在哭出来，只会增加他的担忧……在七绪抱着这般想法强忍泪水时——

    「这样啊……那就从安定橘的精神，满足他的需要开始。」

    长谷川淡淡笑着说：

    「要这么做，首先必须找出造成他肉体和精神发生混乱的原因……橘，我可以代替你说出来吗？」

    「咦——……？」

    长谷川出人意表的这一问让七绪不禁反问。身旁刃更也跟着问道：

    「老师想到可能的原因了吗？」

    「不只是想到，已经是肯定了……不过，橘现在是会自己下意识地不敢正视问题的状态，所以还是应该由我来讲吧。」

    说完，长谷川稍微浮现揶揄的笑——然后，说出来了。

    「——橘，你只是希望东城把你当女生而已。」

    「我……希望东城同学……？」

    听了长谷川的话，七绪原想补句「怎么可能」，最后却张着嘴说不出话。

    「…………………………」

    那不是因为被点破真相而哑口——就只是什么也不能说。

    ……为、为什么？

    在更甚于茫然的惊愕中——

    「因为你用了魔眼。你为了压抑你心中对东城的感情——」

    一口气后。

    「——对自己用了魔眼。」

    长谷川断言道：

    「你可能是用了镜子之类的东西——那效力更甚于强力的自我暗示，造成类似自我催眠的结果。毕竟那是你自己本身的力量嘛，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魔力变化，不会被别人发现……真是个好方法。但是，你对东城的感情可能实在太强，最后就像这样反应在身体上了。」

    「我……催眠自己……」

    「你怎么想，就得问你自己了。我想，你是担心造成东城的困扰，一时想不开才这么做的吧。」

    「……………………」

    「——你想怎么办？」

    长谷川对还有点半信半疑的七绪说：

    「你应该也设了解除条件，不过……我能像解开束缚梶浦的效果一样，消除你对自己下的魔眼，也可以从你心中消除你对刃更的感情。到时候，你应该就能恢复所谓十八岁之前男女不定的身体状态吧。这是你个人的问题，你就自己决定吧。我怎样都无所谓喔？」

    「我——……」

    当七绪一时无法在逼上面前的选择中做决定而沉默不语时——

    「——能说句话吗？」

    在七绪身旁保持沉默的刃更看着他说：

    「假如老师说的话都是真的，你对自己下魔眼都是因为我……我可以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讨厌你那么做。」

    「咦……？」

    七绪惊讶地反问。

    「被人喜欢是一件值得光荣的事，我一点也不觉得困扰。无论那是友情还是爱情都一样。」

    所以。

    「如果真的像老师说的，那个……你真正的愿望，是希望我能当你是女生，那我以后就当你是女生。」

    然后有点害羞地——

    「——七绪。」

    改以名字称呼他。一听刃更这么说——

    「——————————」

    橘七绪心中忽然有种迸裂的感觉，同时——

    ……这是……

    有关刃更的记忆奔流骤然涌上——而七绪也明白这是什么状况。他用来束缚自己的魔眼效力，就在刚才消失了。

    接着想起的是，在家中更衣间站在镜前的自己。

    「……东城同学……我……！」

    七绪逐渐泪湿了眼。

    「难遭，魔眼的效果已经……」

    「看来是没错……他设定的魔眼解除条件，可能就是你接受他心意那一刻。」

    长谷川对惊讶的刃更说出她的推测，而事实的确就是如此——七绪用力点个头。

    「这样啊……」

    刃更简短表示感想，并轻搂七绪的肩。他的温柔让橘七绪心想——能够喜欢上这个人，东城刃更，是一件幸福的事。

    「那接下来——应该要收尾了吧。」

    「——收尾？」

    听了长谷川的话，刃更依言反问。

    「感情是定下来了，但肉体可不一定。既然橘心意已决，就没有必要乖乖等到十八岁。要完全消除橘的不安，今天就替他定下来比较好——让他以女性身分活下去。」

    「老、老师连这种事都做得到吗……？」

    长谷川的提议让七绪又吃一惊。

    「因为这是关于东城的事……这只是小意思而已。不过，就像我先前说的，这是影响你一生的问题，你要自己决定。」

    而且——

    「即使我不那么做，你自己对东城的感情也已经让身体固定在女性状态了……只要再顺势加强，你的性别就会固定为女性。」

    「加强感情？……那要怎么做？」

    的确，倘若现在就能定为女性，七绪也愿意立刻接受；但他觉得自己心里已经满满都是刃更，都要化成眼泪溢出来了……现在却说需要再加强，实在教他不知如何是好，这是——

    「……你不懂吗？那我就示范给你看吧。」

    长谷川戏谑而笑，双手往刃更后颈一勾。

    下一秒——她的唇已堵上刃更的嘴。

    突如其来的强吻——

    「呃、老师……？」

    吓得刃更放开搂着七绪的手，抓长谷川的肩推开她。

    「怎么啦？现在的橘不是需要更进一步地感受自己是个女性，还有被你视为女性的快乐吗……所以只能这么做了嘛。」

    长谷川理所当然地解释，并补声「再说」。

    「橘缺乏这方面的知识，突然要他自己解决不是很过分吗？」

    「但也不需要这么……」

    刃更红着脸瞥向七绪。

    「………………！」

    也许是这意外之吻刺激太强，七绪脸红得比刃更更厉害。而长谷川对七绪的反应丝毫不介意，轻轻牵起刃更的手退开，对他柔声耳语：

    「成濑她们，也不是每个都一开始就乖乖随你弄吧……可是她们后来怎么了？不都变成看见你和其他女生做，就会希望自己能受到相同待遇吗？」

    「这……」

    的确。胡桃是经过洁丝特正确引导之下对刃更敞开她的心，柚希结主从契约是为了与澪对抗，而澪因为看见刃更和万理亚亲热而主动索求的事，至今也发生过许多次。

    既然是这样没错——那么，若要让个性内向、主动以魔眼压抑、封锁自身情感的七绪做一样的事，或许真的需要有个人替他前导也说不定。

    「可以继续了吧？我和你做给橘看，和引导他更渴望以女性身分活下去，是绝对相关的喔。」

    听长谷川这么说，刃更往七绪瞥了一眼。

    「…………那好吧。」

    只要是为了七绪——刃更点点头，由他亲吻长谷川。

    舌头一伸进嘴里，长谷川就开心地主动与刃更缠舌。

    「嗯嗯！……啾、哈啊……嗯啾……东城……嗯呜♥」

    在撒娇般的呜咽中，两人愈吻愈火热——随后而至的，就只是男与女的泄欲行为而已。

    刃更和长谷川，激吻着动手解开彼此衣物纽扣。当长谷川白袍底下的衬衫与刃更的学生衬衫完全解放，刃更立刻抓住那硕大的乳房又搓又捏地脱去胸罩，长谷川也解下刃更的腰带。那步调完全契合，毫无延误的动作，是来自已经反覆无数次的结果。

    ——前一阵子，刃更与长谷川在结界内共度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为了与身为十神的长谷川即阿芙蕾亚缔结契约，两人在结界中相互给予数不尽的高潮。

    经过这段相处，如今一起替对方脱衣对他们而言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十几秒后，长谷川就被刃更脱得只剩内裤和夹着丝袜的吊袜带，刃更也被长谷川脱到剩平口裤一件。

    刃更就这么在彼此脱成一地的衣物中央，将内裤中胀大的阳物顶向长谷川的私处——

    「啊啊♥嗯……哈啊！啊啊……嗯♥」

    长谷川立刻被顶得心花怒放，扭腰摆臀地往刃更的分身蹭动她的敏感部位，蹭出即使隔着内裤也咕啾作响的淫亵水声。光是激吻与揉胸，长谷川的私处就已经溢出大量蜜液。

    ——刃更与长谷川的关系，与单纯缔结主从契约的澪几个并不相同。

    十神长谷川与刃更除了魔族的主从契约外，还结了神族的契约。由于过程中需要使长谷川完全屈服，结果就是——刃更将她完全调教成了自己的性奴。

    不过长谷川并没有受到刃更任何逼迫，完全是她自身渴望——经过双方同意的事。尽管至今仍未跨越最后一线，只要刃更一声令下，长谷川必定会双手奉上自己的处女吧；但其实，保持她的处子之身反而比较容易使她屈服。这是因为一旦越线，长谷川就会失去她的「弱点」，且保留最后一步、让她有所期待的状态，能更加深入地支配长谷川的缘故。况且——即使没有真正交合，也有许多方法能将长谷川调教成一个百依百顺的性奴。当刃更停止亲吻，退开嘴唇——

    「呵呵……」

    长谷川便妖笑着伸出红舌，舔舐刃更的颈根、胸廓、腹侧，一路向下滑动，不久便来到「那个位置」。长谷川一脱下刃更的内裤——嘴一张就直接将那刚柱含入口中。

    同时，长谷川温热湿黏的口腔完整裹覆刃更的阳物，理所当然地开始口头服务。现在的长谷川，已经是无所不精——

    「嗯唔……咧噜、啾噗……哈啊、嗯啾……咧噜……啊姆……啾♥」

    刺激物理感受的销魂运舌，煽动心理亢奋的粗鄙湿声，都已升华到超越刃更所教的层次。因此刃更奖励性地一手抚摸长谷川的头，另一手揉起她的胸。

    「嗯呼！……啊啊…嗯啾……哈啊啊、嗯……嗯啾呜呜♥」

    长谷川开心得扭起腰来，吸尘器似的用力抽吸刃更的阳物，且胸部往大腿又蹭又挤，嫩手宝贝地揉转蛋蛋，使出浑身解数给予刃更生为男性的幸福。于是——刃更也赐予长谷川身为性奴的快乐。

    他毫不抑制骤然高涨的性冲动——

    「——马上就赏给你。」

    以主人口吻这么说，双手一抓住长谷川的头就蛮横地摆起腰杆。

    那是单纯追求一己之乐的行为——刃更每次冲撞，长谷川长长的黑发就像张开翅膀般散乱摆动。遭受如此粗暴对待，长谷川觉得痛苦或难受也不奇怪，然而——

    「嗯噗♥嗯啾、啾噗♥啊姆、咧啾♥」

    那美丽的性奴就连受虐都觉得喜悦，忘我地欣然接受；而长谷川这副模样，也加剧刃更的兴奋与快感——

    「唔……啊……！」

    在终于抵达极限的同时，往长谷川口中释放浓烈汁液。

    剧烈的射精反冲，使得刃更的阳物在长谷川舌上暴跳不已——

    「——————！」

    但是——长谷川同样甘之如饴地接受这一切。

    「嗯、啾……呼，嗯啾♥」

    并在珍惜地吸干最后一滴后，抬眼注视刃更。刃更慢慢退腰，将分身抽出长谷川口中。

    「——给我看。」

    接着如此下令。长谷川跟着将手并排在胯下前方，以「坐下」的姿势抬起头。

    「嗯……啊……♥」

    刃更射出的大把汁液，被长谷川堆在舌头上展示出来。

    「很好——吞下去。」

    「嗯！嗯！……啊啊……嗯♥……嗯！……哈啊♥」

    饮下汁液的喉管每次抽动，她的腰臀也随之阵阵颤抖。饮尽之后，长谷川陶醉地呼口气，撩起散乱的长发挂到耳后——

    「怎么样啊，橘……你很早之前就注意到我们的特殊关系了吧？」

    对看着看着就瘫坐在地的七绪悠然微笑。

    对于长谷川这听似挑衅的问题，茫然失神的七绪毫无反应。

    ……原来他们真的会做这种事……

    七绪曾对刃更与长谷川的关系做过诸多想像，不过——现实却完全超乎七绪想像。光是旁观就让七绪全身火热难却，熏得他脑袋恍惚，意识飘忽朦胧。

    「怕什么怕呀，橘……快，想成为女人就来吧。」

    「！……我、我来了……」

    七绪被长谷川一摧，连忙起身——

    「咦……奇、奇怪……？」

    但他似乎完全软了腿，膝盖抖得站不起来。见状——

    「————————」

    刃更主动走到七绪面前——默默伸出左手。

    「啊——……」

    七绪看着手吞吞口水。即使是七绪，也明白牵起那只手的后果——刃更与长谷川所做的行为，也会在自己身上发生，让他一时不敢伸手。这时，长谷川很刻忘地倚在刃更身上说：

    「假如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接下来我就要用更激烈的方式让你看看我们的关系啰……可以吗？」

    长谷川的宣告，十二分地足以让七绪下定决心与觉悟。

    「——————！」

    当他毅然抓住刃更伸来的手，披在肩上的刃更的制服外套也随这动作落在地上。

    ——欲将七绪完全化为女性的淫行，就在这一刻开始了。刃更与长谷川把七绪带到立华所睡的病床旁——只隔着一张帘幕的窗边床位上，以刃更在前、长谷川在后的位置将他夹在中间。

    「来，总之先把衣服脱了……乖。」「好、好的……啊……」

    才一同意长谷川所言，七绪的水手服就被他们俩两三下扒去，然后胸罩也没幸免，上身一下子裸露在空气中。

    「啊啊……」

    飞涨的羞赧，使得七绪微声呻吟。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乳头已因为目睹刃更和长谷川的淫行，兴奋得鼓胀成诱人的形状。

    「讨厌……不要误会……我、我没有那种……」

    七绪仓皇遮掩胸部，但长谷川的手从背后温柔地穿过他的两胁再抱住后颈，将两只手向上架开——

    「呵呵……床都上了还害羞什么呀。」

    反而变成被刃更看得更清楚的姿势。

    「……——橘，放轻松。」

    长谷川的嘴忽然凑到七绪耳畔。

    「没必要因为怕羞就压抑自己、掩饰自己。你不是一直都为了东城而压抑自己的渴望，甚至身体都先变成女性了吗？你已经够努力了，差不多是时候给点宽容，解放自己了。」

    「解放……自己……」

    长谷川的话深深沁入七绪心底，紧绷的身体逐渐缓解。

    当他的眼神也变得迷蒙时——

    「——老师。」

    刃更的语气隐约带点责备，而长谷川仍悠然地说：

    「放心，交给我就对了……橘，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愈来愈烫呀？」

    七绪用力点头。来自深处的甜美温热，正在他体内滚滚膨胀。

    「那就是你过去用魔眼阻挡到现在的，女性的感觉……接下来，东城会让那种感觉增加到好几倍，不过你不能保持被动，也要像我刚才那样主动要求才行……做得到吗？」

    「……做得到……老师……」

    「好……那么，把眼前的东城仔细看清楚。」

    七绪随着长谷川的指示，认真注视正前方那个人。

    ……啊……

    刃更全身赤裸，千锤百炼的肉体，以及比那线条更为威武的高耸凶器，赫然映入七绪眼中。

    「东城同学——……」

    不禁呢喃他名字的瞬间，一阵麻颤窜过七绪背脊。

    感觉有点害怕……但也有种更为强烈的莫名愉悦。曾几何时，七绪不再感到羞耻，只剩下全心全意的纯粹女性本能。

    「……——拜托你，来吧。」

    于是，七绪将愿望说出了口。

    「好……知道了。」

    刃更明确地颔首答覆后——

    「——我会把你变成彻底的女人。」

    从这一刻起——这张保健室病床，就成了教导七绪女性游戏规则的实习教室。

    ——然而，尽管七绪毫无经验，刃更和长谷川也没有任何节制。

    刃更恣意吸吮胀得难堪的乳头，长谷川从内裤上猥亵地揉捏臀丘。

    「呼啊啊啊！——哈啊、嗯！……呀……！哈啊……啊！啊啊啊啊——♥」

    这快感与先前刃更在学生会室给予的层次全然不同，七绪化为女人的身与心一转眼就被刻下数不清的高潮。

    遭两人猛烈夹击而造成的高潮，将七绪脑中仅存的理性连根拔起，既残酷又温柔地将他拖进肉欲之乐的渊薮。

    「哈啊……呀、啊哈……嗯♥」

    七绪不觉之间面色恍惚，完全成了刃更与长谷川所赐快感的俘虏。不知高潮了多少次的他，内裤理所当然地沾满女性蜜液，连床单都晕出大片亵痕。

    不过，在两人充分证明其女性身分的演示下，七绪甚至开始认为那并不可耻，反而值得骄傲。当他前后转身，由刃更从背后揉胸时，整个人已满浸在身为女性的幸福里。

    「——不可以喔，橘。怎么可以只顾自己爽呢？」

    调侃地这么说的长谷川伸出食指，在七绪额上点了一下。

    「你要让东城憋到什么时候？」

    听见这句话，七绪才注意到有个硬物顶在他背上。

    ……这是，东城同学的……

    那绝对是刃更的那个。想到这个事实时，长谷川微笑着说：

    「我刚示范的那些，你应该还没忘吧……做得到吗？」

    「…………做得到。」

    于是七绪点个头，就这么转过身去与刃更相对，以被快乐融化的眼神注视他问：

    「对不起喔，我只顾自己舒服……我也想让你一样舒服，可以吗？」

    「——好。」

    刃更也当然地答应，让七绪心里一阵欢喜。

    「我是第一次，所以怎么样才舒服，要多告诉我一点喔？」

    接着媚眼一笑——自动伸长舌头，舔起刃更的东西。

    「嗯……啾、咧噜……嗯啾、哈啊……啾噗……♥」

    首先从柱身仔细地舔上尖端，将刃更的整条阳物都沾满自己滑溜溜的唾液。

    ……我在舔东城同学的那个……

    极为催情的呛鼻雄性滋味与费洛蒙气息，以及刺激比这两者更为强烈的这个事实，使七绪兴奋得自己都不敢相信。因此七绪早已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含住了刃更的阳物，发现时已经塞得满嘴都是。

    「嗯唔……啾……哈啊、姆！……咧噜、啾……哈姆、嗯呼……啾♥」

    沾满浓浓唾液的痴醉吸吮，使刃更的尖端也涌出透明黏液，在七绪口中搅出堆满黏泡的汁液调酒。随后——

    「…………！」

    或许是七绪舌技了得，刃更开始吐着粗气忍耐，分身也在七绪口中稍微增硬、胀大。

    ……东城同学真的很舒服的样子……

    这样的感觉，让七绪激动得一发不可收拾。

    「哈啊啊……嗯呼！……东城同学……哈姆、嗯啾……咧噜……哈啾……啾噗♥」

    七绪甚至连呼吸都觉得不重要，全神贯注地以嘴伺候刃更；甚至不得不喘气而松口时，也会以手给予最大的快感，尽自己一切可能的服务。像这种时候，长谷川还会以她的丰乳夹住刃更，可惜七绪的尺寸并无法提供这样的乐趣。

    于是，橘七绪绞尽脑汁地想。

    ……我还能做什么？不对，有什么是只有我能做的……

    那一定就是自己最大的武器——一这么想——

    ……啊……

    橘七绪就发现了专属于自己的「武器」。

    「！————」

    最后笃定心意，决然付诸实行。

    在深含刃更阳物的状态下——轻轻咬了一口。

    ——基本上，口交时禁止牙齿上的碰触。咬人这种行为本来就是为了制造伤痛，必须尽量避免对敏感的男性性器官造成如此不快。

    但是——橘七绪可是个半吸血鬼。这个拥有特殊獠牙的种族即使不吸血，也能啃咬任何部位而造成伤痛；相反地，也知道怎么咬能造成快感。

    七绪就是这么做，要以只有身为半吸血鬼的自己才能做到的无上轻咬，将快感注入刃更的阳物。

    「！……啊啊————……！」

    没想到那效果远远超过七绪的想像，刹那间只见刃更惊叫着猛一抬腰，便在七绪口中狂泄不止。

    「嗯嗯呜～～～～嗯！嗯嗯！……嗯噗、哈啊啊♥」

    七绪希望能一滴也不剩地喝干，咕噜噜地将刃更的汁液往喉咙里送；但那来得又急又多，刃更腰还挺到分身从他口中弹了出来，在脸和眼镜上洒满黏稠温热的白浊汁液。

    「呼……呼……！七绪……你刚才……？」

    见到刃更瘫坐在床单上错愕地问——

    「！——————」

    庞大的成就感使七绪不禁颤抖。就在刚才，自己造就了足以惊吓刃更的快感——这样的自负，也带给七绪极致的女性愉悦。因此——

    「刚才很舒服对不对……那我再来一次喔？」

    七绪紧紧拥抱刃更——继续对刃更提供他的服务。

    6

    此后，七绪完全堕入了与刃更共享的快乐。

    使刃更彻底高潮的自信，将七绪变成一个积极主动的女孩，穿插嗫咬的口交使刃更一射再射。

    不过七绪对快感的抵抗力仍然不强，刃更一反攻势就让他瞬间高潮。途中，七绪又开始毫无招架之力地被刃更单方面摆布。

    很快地——在七绪和刃更来到保健室的几小时后。

    「……呵呵。表情变得很棒了嘛。」

    一路看着七绪受刃更调教的长谷川欣然而笑。那笑容虽出现在七绪眼角，但他没有为此偏移视线。这是因为，眼前有他绝对不能别开眼睛的画面。保健室窗口被长谷川变成镜面，映出七绪的模样——他现在人在床上，在刃更手中感受自己是个完全的女孩。

    ——他身上，穿着应该早就脱去的女生制服。这是因为长谷川认为，这种装扮有助于强烈加深他自己是女孩的观念，所以才重新穿上。

    刃更也同样穿回衬衫与制服裤。

    但刃更是整整齐齐，七绪却是半脱状态。

    他只是直接穿上拉链损坏的水手服，前方完全敞开，双乳裸露在外。至于裙子，只是稍微勾在穿了过膝袜的左脚上。

    七绪就是以如此煽情的装扮，缩着身被刃更抱在怀里。

    刃更左手捏着七绪的胸，右手探进了两腿之间——内裤里。七绪内裤底下，不断发出咕啾咕啾的淫秽水声，刃更五指抠弄的是什么地方，自然不言而喻。

    「啊啊——不要、东城同……呼啊啊♥哈啊……东城同学～啊啊啊……♥」

    女性最敏感的部位受到搓捏，使七绪淫浪地不断扭腰。

    「我懂喔，橘……东城搓我那里的时候，我也很幸福喔。」

    长谷川含笑说出的这句话，七绪根本没有心力听。扭腰是为了逃开刃更给予的骇人快感，但刃更的手指却紧紧贴合在他的敏感部位不放——将七绪关进快感的迷宫之中。一转眼，那一刻就要来了。

    「不——我、我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不久之前，高潮就已经会喷出水沫的七绪在刃更大腿上放声媚叫，淫猥地甩着臀猛然高潮。

    同时，女性的秘泉淋遍内裤中刃更的手。

    「啊……啊啊……♥呀……嗯……哈啊……♥」

    七绪恍惚呻吟之余，能感到下腹深处，子宫也仿佛表示喜悦般阵阵脉动。刃更从内裤慢慢抽出他的右手——

    「……看到了吗？」

    举到七绪眼前这么问。

    使七绪高潮的右手，不仅滴着被他剧烈高潮而喷出的汁液，还飘散着细微的白烟。

    那是来自他女性高潮的快感之热——

    「！……哈啊……嗯、啾……咧噜……嗯♥」

    让七绪看得情不自禁地凑上樱唇，要将刃更的手指一根根地吸舔干净。

    「完全是女人的脸了嘛……看这样子，应该再也不会对自己的性别有所迷惘才对。」

    一直看着七绪的长谷川呵呵笑着说：

    「——东城，差不多该给橘最后一『刺』了吧？」

    「嗯……差不多了。」

    刃更话声一断就拉下拉链，掏出他的武器。七绪的淫相似乎让刃更相当兴奋，那里已完全傲然矗立——接下来，刃更左手中指从旁插进七绪的内裤，勾出一条缝。

    「嗯……哈啊……东城同学……什么……？」

    七绪眼神朦胧地仰过头来问。

    「不用怕，七绪……只到内裤里面而已。」

    才刚听他以温柔语气这么说——他的刚柱就从手指勾开内裤的缝，一口气挤进里头那团湿热。

    ……咦……

    突来的状况，使七绪满心困惑。不知为何，视野规律地上下晃动，腰一往下放，内裤里就传来啾噗啾噗的猥亵水声。

    「………………」

    七绪茫茫然地低头，见到自己最敏感的女性部位，被刃更的阳物磨蹭着向上戳刺。意识还来不及追上这状况——

    「——不用怕喔，橘。」

    长谷川乐在其中地笑着说：

    「你应该是突然受到太强的刺激，感觉还没跟上——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那是一种快感，一秒也不错过地尽情享受了。」

    七绪一时间还听不懂长谷川在说些什么，这时——

    「七绪——……」

    背后的刃更一边耳语，一边以右手抚摸他的头，让他跟着向右侧首，于是七绪的颈侧随之毫无防备地裸露——

    「——你是不折不扣的女人了。」

    在视野倾斜的状态下听见这句话的同时，刃更以造成甜美痛楚的力道，咬上七绪裸露的颈侧并用力一吸。

    霎时间——七绪体内所有感觉全连在一块儿——

    「————————！」

    在刃更腿上猛一颤地弓背反仰，口中迸出这天最疯狂的淫叫。

    那是橘七绪被刃更完全定为女性并激烈高潮，而终于诞生的肉欲之嚎。

    7

    将七绪完全定为女性后。

    刃更帮昏睡的七绪穿上长谷川修好拉链的水手服，让她躺上梶浦的床。

    接着——在长谷川弹个指就恢复整洁的窗边床位，顺长谷川的要求与她共度两人时光。

    双方都脱得一丝不挂。

    「嗯……啾、哈啊……咧噜、啾噗……嗯，终于可以独占你了。」

    长谷川环抱刃更的颈子，与他缠舌激吻一阵后趁换气时退开唇，春情荡漾地注视刃更。

    「我要奖品……你忙着让橘成为女人的时候，我一直都在忍耐喔。」

    「好……你做得很好。」

    但刃更手才在长谷川头上摸了一下，就突然被她压在床上，整个人还贴了过来。

    「不可以摸摸就算了喔……今天的你，有责任好好疼爱我。因为——」

    长谷川说道：

    「明天放春假以后……你们几个又要出远门，害我又要和寒假一样只能一个人孤单想你了。」

    「……也对。」

    刃更给予肯定答覆，手跟着绕到长谷川背后抓着屁股抬起，让她坐到腰上。在如此骑乘位的姿势下，长谷川将刃更的手导向她丰硕的乳房，刃更也毫不客气地说揉就揉。

    「啊啊……嗯、哈啊……你离开『村落』已经五年——不，快六年了吧？」

    爱抚胸部的快感，使长谷川扭着身问。

    「是啊——和老爸一起被放逐以后就没回去过了。」

    东城刃更玩味着长谷川的胸部感触，并思考自己的处境。

    ——一周前，柚希和胡桃收到「村落」来的暂时返还命令。

    时间是春假之后立刻启程，而且——

    ……我和澪必须同行。

    刃更认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与他们相关的状况，全在击败高阶魔族佐基尔后——胡桃受命前来辅助柚希后至今，产生了显著的改变。

    尽管前往魔界，或从魔界带回洁丝特，都是根据不可退让的原则而作的决定，但「村落」当然也有自己的立场，不会一直放任不管。然而不止召回监视员柚希和胡桃，还命令她们带刃更和澪回去，就表示——

    ……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刃更虽遭到放逐，过去到底是个勇者；而准许澪这个前任魔王的独生女进入「村落」，却是原本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刃更几个猜想这或许是长老们释出善意的表现，于是答应了这场约谈。胡乱回绝而招来怀疑或被视为危险，难保不会又让他们把澪视为消灭对象。与其纠结在眼前的风险而将问题留到明天，不如和他们直接对话，向「村落」明示自己并不是威胁还比较好。

    ……话说回来。

    这么乐观的想法也很危险。诱使他们以为这是善意会谈，趁放松戒心时一口气……之类的可能性也并不是零。

    因此，他们也拟定了相关行动才准备动身。不过——

    「——小心点啊，东城。」

    长谷川突然担忧地这么说，棉被似的将身体叠了上来。

    「之前我也说过了……那几天住温泉旅馆的时候，我们在结界里订的契约能让我将很大一部分力量借给你，可是我对你屈服得太过头，借出力量变得太大。现在的你，应该还不能掌控我在你体内的力量吧……别说发动，就连感觉都有困难。」

    没错——这是后来才发现的事了。刃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想与长谷川缔结契约，长谷川也满脑子都希望自己能对刃更屈服，结果弄得有点过火了。刃更和长谷川，事先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

    「话虽如此，和我结契约还是让你的基础战斗力突飞猛进……因为梦魔雪菈的药物副作用而变浓的魔族血统，也因为混入我十神的力量，被拉法艾琳的神族血统压了回去，大概不必担心被勇者一族那些人发现你继承了魔族血统。正因为没这种危险，你才会决定回『村落』一趟吧。」

    只是——

    「你应该也发现了……你的身体现在是灵子失衡的状态，不能使用『无次元的执行』。威力那么高的招式，发动条件其实大多都有些使用者也不晓得的秘密。」

    「嗯。和老师结契约以后，我把招式都试了一遍来检查变化，结果就只有『无次元的执行』不能用……不过……」

    刃更的想法，是不用它也无所谓。

    ……毕竟。

    无论如何，自己此行都不能用「无次元的执行」——难道不是吗。

    用那一招，恐怕会在发生那场悲剧的「村落」重演自己所犯下的罪，东城刃更绝对做不到。

    「——如果我也能一起去就好了。」

    突然间，长谷川说了句吓人的话。

    「再怎么样也不能去吧……」

    刃更不禁苦笑。长谷川光是接近「村落」，别说勇者可能察觉有种族接近，甚至有十神身分曝光的危险。

    刃更几个愿意前往「村落」，是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威胁——为了取回平静的生活。因此，假如被他们发现十神长谷川牵涉其中，把事情闹得更复杂就糟了。

    「老师已经在很多地方提供力量，给我们很大的帮助了……所以这次，我希望我们能自己解决。」

    「那么——至少收下这个吧。」

    长谷川的手轻轻抚上刃更右脸——

    『——————』

    并闭目吟诵一段咒语，一股温暖波动瞬即充满刃更体内。

    「老师，刚那是……」

    「如果调整你神族或魔族的力量，可能反而让灵子失衡得更厉害，所以我让你能够随意解放布伦希尔德的力量了。」

    「布伦希尔德的力量……？」

    「对。」长谷川对依言反问的刃更说：

    「你的魔剑，会吸收斩杀对象的灵魂——也就是灵子，你应该知道吧。那是从她以前还是在神界侍奉主神的女武神那时留下来的能力……即使现在化为魔剑也没有失去。我刚做的，就是让你也能主动利用那个能力。」

    「有需要吗……？」

    「因为我怎么也不希望和你结契约，反而扯了你的后腿嘛……」

    长谷川对不禁睁大眼的刃更呵呵微笑。

    「这么为我着想啊……谢谢老师。」

    听了刃更的感谢之言，长谷川说道：

    「我只是做奴隶该做的事而已，没必要向我道谢。」

    不过——

    「如果你也不想辜负我的心意，请务必用行动让我知道。像我之前说的，你在陪橘的时候我一直乖乖在旁边看……所以我想跟你讨一个，可以感受到主人满满的爱的奖励。」

    说完，一股温柔包覆了刃更的胯下——是长谷川的手。

    一转眼，长谷川就将它套弄得昂首硬挺。所以——

    「好——如果那样就行的话，要多少都给你。」

    东城刃更点个头，缓缓坐起身。

    「——开始啰，阿芙蕾亚。」

    「好。」长谷川点头转过身去，手拄着床高高翘起她的屁股——

    「来吧，东城……再让我的处女膜尝尝你汁液的滋味。」

    并将早已湿得一塌糊涂的女性秘缝，极尽妖淫地左右撑开，展示住刃更眼前。

    ——那正是被刃更推入快乐深渊，世上最美性奴的俪影。

    于是，东城刃更身为长谷川千里至高无上的主人，肆无忌惮地饱餐了一顿。

    直到在放学后的保健室——以自己给予的高潮击溃长谷川的意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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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1章 告诉我时间停滞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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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从都心的巨大电车总站，搭乘在来线（注：非新干线铁路之总称）特快车约两个半小时。

    再转乘当地铁路，坐三十分钟的车。

    自东城家出发近四小时后——刃更一行总算抵达某个车站。

    穿过剪票口、走出站门，刃更眼前景象不改当年，全是记忆中的模样。

    「我也五年没来过这个车站了呢……」

    因遭到放逐而离开「村落」的这五年多，刃更与迅一次也没归过乡。

    名为怀念的感慨，使他不禁兴叹。

    ——不过，他们的目的地还远着呢。随后而来的澪站到刃更身旁，将存放旅行必须物品的旅行箱车轮固定好，环视这初访的土地问：

    「接下来是坐车吗？」

    澪的意思，是前往目的地——勇者一族的村落这段路，该怎么行动。于是——

    「嗯，搭公车或坐计程车，除非交通方式这五年来变很多……不过，应该没有这种问题吧？」

    站在刃更另一侧的柚希点个头回答：

    「没问题。和我事先讲的一样，这附近和刃更还在的时候没什么变。」

    「不过现在是封山期，车子只能到半路而已。」

    背后的胡桃替柚希补充道。

    「所以怎么办？真的不用我的飞行魔法吗？」

    并提出搭车以外的交通方式。对于来到这里的这趟路，胡桃也提过同样意见。的确——用魔法飞过去也是一个办法。

    只要在周围设下结界，便不必担心被普通人看见。

    ……可是。

    凡事都没有绝对。更何况这次的意义和前往魔界不同，住何行动都必须更小心谨慎，以策万全。于是刃更摇摇头说：

    「……还是不要了。这次要尽量用正常方法……只要状况允许，还是用一般交通手段比较好。」

    尽管还要再往山里走上一大段，但这里已经是「村落」的领域了。

    无论任何行为，只要有可能被人看见而导致「村落」或勇者一族的秘密曝光，都应该克制避免——「村落」本来就有这样的规定。

    ——当然总有些时候得把规定摆一边，以效率为优先。

    因而使用飞行魔法或高速移动魔法的例子绝不少见。

    ……不过。

    只有在事先取得「村落」同意的状况下，才能做那样的事，且对象只限于勇者一族。遭「村落」放逐的刃更，与具有魔族血统的澪不能那么做。

    ……毕竟。

    「村落」在对柚希和胡桃下达暂时归返命令中，要求她们带刃更和澪回村，绝不是为了办欢迎会。

    「无论如何，我和洁丝特就只能到这边了吧……」

    一直跟到这里的万理亚不满地噘起嘴，刃更的左手跟着按到她头上摸了摸。

    「对不起……长老他们只有找我和澪去。虽然硬说你们是我和澪的护卫，是可能带得进去……」

    去魔界那时只能任凭对方吩咐，但现在不同了。可以选择为顾及安全，以需求与便利性为优先坚持己见。

    这样的想法绝对不算错，只是——

    「——不了，我们要尽量避免危及各位的立场才行。」

    和万理亚一样，同行到这里来的洁丝特明确地说。然而口气虽然坚决，表情却相当落寞，看来她心里和万理亚一样，或其实更想随行到底。

    ……只是。

    万理亚和洁丝特都是魔族，带她们同行一定会强烈挑动「村落」的神经。尤其刃更几个和魔族稳健派有特殊关连，也因为两派和谈而间接性地与现任魔王派有所联系。若带上万理亚和洁丝特，最坏的状况——不可否认地，这些事可能反而被拿来作文章。

    例如，倘若此后与「村落」有关的秘密被魔族知道了，八成会先怀疑到刃更几个头上吧。届时，若刃更曾未经「村落」允许擅自带万理亚和洁丝特入村，他们就能拿刃更的独断或万理亚与洁丝特的存在开刀，将采取敌对态度的理由正当化。

    ……另外。

    假如勇者一族将刃更或澪视为危险——那么奸细一手向魔族泄密，一手栽赃罪名的戏码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真不想想像这种事。

    刃更的担忧，完全是来自无法相信对方，什么都得怀疑的想法。说真心话，他也不想怀疑从前的伙伴——自己的故乡。但是，避免无端制造弱点总是有好无坏。

    ……再说。

    无谓的固执，很容易造成柚希和胡桃——甚至整个野中家的麻烦。过去「村落」将澪定为消灭对象时，柚希就有过抗命的举动。

    无论如何，都得避免让柚希的立场继续恶化才行。

    ……没错。

    事先设想各种可能事态，一一预测对方下几步动作拟定对策——在万一的时候，就能快速执行。若没有这么多的考量，自己也不能一次次地面对更为强大的对手。不至于顾虑过头，但若有必要就考虑彻底——束城刃更一路走来，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思虑才能排除万难。

    「所以很抱歉，我得请你们在我们到那里去的时候，在外面待命一阵子。住宿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们已经照刃更哥的指示，在先前转乘站附近的那间旅馆订好房间了。」

    万理亚笑咪咪地回答刃更。

    ——这座车站周边，并不是没有小旅舍能住。

    甚至邻近「村落」的封山区域边缘上，也有封山期照常营业的旅馆，而万理亚和洁丝特原本也打算投宿那里。一旦真的出了事，住那里势必能以最快速度赶到刃更等人身边。

    ……可是。

    让她们住在距离「村落」那么近的地方，就像在强调自己有所预备一样。虽然防范未然是绝不能免，不过刃更几个也不是去闹事的。因此，万理亚和洁丝特接受了刃更的考量，待会儿会暂时回到转乘站，在车站边的旅馆待命。

    「各位……发生问题时请尽快联络，我们会立刻赶到。」

    「好，我知道……」

    没错——情急时，不会有选择手段的余地，必须立刻与万理亚和洁丝特两人会合，所有人合力突破困境。彼此确认接下来的行动后——

    「那就先这样，我们再来就是搭公车或坐计程车了。行李不算少，不是休旅车型的计程车恐怕载不下……希望路边有空车在等。」

    就在这时，马路另一头有辆SUV驶来。一看见它——

    「『村落』的车……」

    柚希就眯起了眼。「村落」派车接送的可能不是没有，但若是如此，车应该要在他们到站之前就等在这里。所以刃更出站时没见到这样的车，也就断了这方面的想法。难道——是停在远处看着吗。

    ……真伤脑筋。

    刃更至今能算计佐基尔、雷欧哈特和贝尔费格等魔族，是因为他们对刃更的思考方式等个人特质尚不明了的缘故，但「村落」认识刃更。尽管那不代表他们能把刃更摸得一清二楚，至少肯定比魔族更容易推测他的想法，得再提高警觉才行。当这么想着的刃更投出充满戒心的视线时——

    「奇怪……？」

    车直接通过皱眉的刃更眼前——就这么走了。

    「「「「「「………………」」」」」」

    众人傻眼地望着车尾离去，而它突然回神似的亮起刹车灯，巨大车体仓促急停在众人视线彼端，车门随后开敢。

    「嗯……真的怎么开都开不习惯耶。」

    男性驾驶难堪地搔着头下了车。一见到那身穿和服、长发及腰的独眼男子，胡桃就反射性地大叫：

    「咦！……爸、爸爸？」

    男子——野中修哉不知是否听见自己女儿声音中满满的疑惑，朝这里笑着「嗨」一声就直接走过来，直至眼前。

    「两个都回来啦……看来过得不错，很好很好。」

    对柚希和胡桃这么说之后，他的笑容变得更加和蔼。见状——

    「……我回来了。爸爸，怎么是你来接呀？」

    柚希先平静说出返乡的问候，接着表情略僵地提出疑问。

    「作父亲的来接自己女儿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不习惯还特地开车？」

    胡桃也满眼狐疑地问。受到小女儿的质疑，让修哉苦笑回答：

    「你们这次是接到命令才回来的，一回到『村落』里，马上就会被长老叫去作报告。到时候，无论如何时间都会很紧迫，所以先来制造一点闲话家常的机会。和你们——」

    修哉的眼瞥向刃更。

    「——还有他们。」

    说完之后，人才转过去。

    「叔叔……」「刃更，好久不见啦……长大不少了嘛。」

    刃更面对着和以前——五年前没多大变化的修哉，摸索重逢该说的话，而修哉先以缅怀着过去的口吻，对他的成长表示欣喜。修哉的眼，也自然地眯细了。眼中瞳仁，看的或许是眼前刃更背后的过去吧。五年前——他被逐出「村落」时的事。

    ——一这么想，刃更就答不出话了。虽明知应该说些什么，但无论说什么，都好像是为了掩饰他的过去与现在，而不说话又觉得太懦弱——

    「叔叔，我……」

    刃更拚命地想挤出话来。修哉手按上他的肩说：

    「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吧……我也是。」

    可是啊——

    「硬想出来的话，就不是真话了。想得愈多，话就会离真心愈远。而且啊，那可是比人分离的距离还要远喔。」

    尽管如此——

    「你还是有你能说的话。」

    「？」

    「——欢迎回来，刃更。」

    那轻描淡写，仿佛像呼吸一样自然地从修哉口中织出的话，听起来是那么地温情。

    「——————」

    夹在为这话喜悦的自己，与怀疑有无资格接受的自己之间，东城刃更不禁细细颤抖。该回的话，依然还没找到。

    刃更的反应，让修哉将按在他肩上的手稍微使点力，脸和视线都转向刃更身旁的少女，并问：

    「你就是成濑澪小姐……对吧？」

    2

    「…………对。」

    面对修哉轻轻的这一问，成濑澪浅浅点头回话，心想——

    ……这个人就是柚希和胡桃的爸爸……

    一个亲切的人。这就是澪对修哉的第一印象。之前他对女儿柚希和胡桃表现的笑容和蔼可亲，对于被「村落」放逐的刃更也态度柔和。虽是勇者一族，气质却不像是曾与魔族交战的人。

    ——但是，据说修哉在勇者一族的地位不低。

    说起来，是相当地高。尽管不及统领日本勇者一族的长老，但其发言在「村落」中仍有相当的分量。出发前，澪曾听过柚希她们介绍父母和长老等应将在「村落」见到的人，其中包含修哉在族内的立场，让她先入为主地以为修哉是个严肃的人。当然，气质柔和不一定等于实力低弱，里外不一致的高手到处都有。

    ……现在……

    澪稍微转头，瞥视背后。

    「「………………」」

    一直沉默不语的万理亚和洁丝特——不打算打扰这睽违五年的重逢，都退了一步，散发的气息有些紧绷。就她们两名魔族的角度而言，遭遇素未谋面的勇者一族当然得提高警觉；但相对地，勇者一族对澪这个与前任魔王的女儿，以及万理亚和洁丝特等魔族首度见面，也应该会有一定程度的紧张才对，修哉身上却完全没那种感觉。

    ——会是修哉没注意到这种事吗，倒也不是。他的确看出了万理亚和洁丝特的紧绷，神情却依旧泰然自若，同时又看不出破绽。由于年纪与迅同样是三十多岁，与「中心人物」一词仍不相衬；但在迅离开勇者一族的现在，他便是次任长老候补的第一把交椅，极有可能在日后统领全日本的「村落」。如此身分的修哉特地亲身来迎，或许「村落」多少有将澪当宾客对待的意思。

    「………………」

    见到澪沉默不语、表情僵硬，修哉浅露苦笑：

    「你现在要去的是勇者一族的『村落』，要你别紧张也不太可能吧。毕竟待会儿下车以后，那里很可能会让你不太愉快……很遗憾，我也没办法否定这种事。」

    闻言——

    「……嗯，我懂。」

    这点问题，澪在出发前便已了然于心。前往魔界前，柚希和胡桃是在明知会损及其立场而答应的。虽然那当然主要是为了刃更，但也无疑是为了澪。身为勇者一族的柚希和胡桃，已像这样帮助了澪无数次。

    ……所以。

    回报的时候到了。成濑澪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说不定乱替她们出头反而有害无益；不过，假如和澪跟刃更一起行动使得她们处境艰难，自己当然是责无旁贷。一旦逃避，就再也没有脸面对她们了。

    我死也不要那样。当澪在心中如此誓言而握紧拳头时——

    「——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勇者一族的地盘。」

    修哉以严肃口吻说：

    「但是——你并不是孤军奋战。你有我两个女儿和刃更，我和内人也会尽可能替你撑腰。当然，我不能保证状况不会改变，只要你明白这不是客套话就够了。」

    这段话，含有不掺虚假的重量。于是——

    「好的……谢谢野中叔叔。」

    澪终于能够直视修哉的双眼。修哉点头答声「不客气」后，转向候在澪与刃更背后的万理亚和洁丝特。

    「很遗憾，我不能带你们进我们的『村落』……听说你们帮了我家女儿很多，我也很过意不去。」

    这句话，已包含勇者一族的修哉对魔族万理亚与洁丝特最大限度的体贴。因此——

    「……我明白了。」「没关系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洁丝特和万理亚也给予包容。

    ——但是，那并不是因为修哉的话。

    两人会决定在后方待命，是因为澪等人的请求。她们也和澪一样，不希望继续恶化刃更、柚希和胡桃的立场。就像澪选择同行一样，她们选择留下。

    「那么，差不多该出发了吧。」

    当修哉对在场所有人都打过招呼，准备启程时——

    「——不好意思，可以再开放一个名额吗？」

    澪几个背后，传来隐约带着笑意的轻佻话语。

    耳熟的声音使众人赫然转身——

    「这么大的车，位子应该很够吧？」

    见到的是身穿漆黑风衣的一名青年。

    「泷川……你怎么在这里？」

    刃更错愕地问。刃更与泷川，曾私底下携手作过许多——影响重要局面的行动，但现在这种表情——

    ……难道刃更也不知道他要来？

    那么，泷川是为了什么理由或目的跑来这里？

    「需要这么意外吗？我的工作可是监视你们耶？」

    见到澪几个为不明状况而纷纷投出警戒的视线，泷川唏嘘地说：

    「而且，你们这一趟又不是什么愉快的观光旅游。成濑到勇者一族的村落去，对魔族怎样都势必造成政治问题，当然不能让你们把我一个丢在外面啊。」

    搞清楚。

    「你们已经处在一个高度的政治性立场或状况之下了。你们有你们的自由，但请别超出上面那些人的容忍范围。要不然，我就要被搞得两面不是人啰。」

    「原来……你就是泷川八寻啊。监视成濑澪小姐的那个魔族。」

    修哉两眼一眯，对叹着气的泷川这么说。柚希和胡桃向「村落」作的报告中，关于泷川的资讯只更新到佐基尔一事后——运动会前，得知泷川先一步返回魔界为止。简言之，「村落」对泷川的了解是，他是稳健派送进现任魔王派的间谍，再由现任魔王派送到人界，负责澪的监视工作，对于前往魔界后才知道的复杂事态及状况都仍未报告。尽管如此，他也是勇者一族亟需堤防的人物。

    「从你立场的责任来看，我明白你为何不能放任成濑澪小姐就这么离开你的视线，进我们的村落。不过——」

    修哉视线瞥向万理亚和洁丝特，再回到泷川身上。

    「这两位护卫都能忍耐了，希望你也能多多包涵。只要是未经邀请的客人，一概不能进我们的『村落』……魔族就更别说了。」

    「就你的立场来说，这么说也是当然的啦。」

    泷川耸耸肩这么说，右手往怀中一探——

    「「————」」

    柚希和胡桃立即绷起面孔，准备应战。

    「——泷川。」

    刃更也同时低声示意泷川住手，接着——

    「用不着紧张啦，我才不想乱来呢。」

    泷川苦笑着取出的，是一只白色信封。他所展示的背面封口处，按上了一块红色封蜡——蜡上两个印记，成濑澪都认识。因为前阵子，她在魔界见过了许多次。

    「其实这次我不只是监视员，还担下了特使的任务。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目前代表魔界的两大势力，有份密函要我当面交给勇者一族的长老……这个理由，足以让我一起上车吗？」

    泷川将信封拿到修哉面前。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嘛，就是这份密函写了些攸关我们魔界和你们勇者一族双方未来的大事。我想这应该够你带我进去了吧？」

    「……是吗。假如你说的是实话，这封密函的重要性的确是无庸置疑。」

    修哉低语着同意泷川的话，可是——

    「话虽如此，这也不是我能私下决定的事……既然是代表魔界的特使，就该用上次大战定停战协议的管道才对吧？」

    泷川又对不愿让步的修哉耸耸肩。

    「这的确是一点也没错。但很不巧，我们这边也有些问题要顾，不能再用以前的窗口。再说，上面指定要送到日本勇者一族的『村落』。既然你无权决定，现在就说不行也未免早了点。不如就麻烦你耽搁一下，请示众长老或其他有权的人怎么样？这应该打个手机或电话就解决了吧。」

    这话也有道理。澪几个就这么紧张地看着泷川和修哉一来一往，最后——

    「……好吧，就这么办。」

    修哉虽不是屈就于魔族泷川，但还是表示了同意。

    接着从怀里掏出手机，碰触画面。

    「抱歉，稍等一会儿……」

    修哉表情严肃地这么说，走到柚希和胡桃身边去。

    「…………女儿啊，这要怎么用？」

    「爸爸……你还没学会喔？」

    听见父亲问的居然是手机用法，胡桃不禁傻眼。

    「哎呦，老爸就是对机器没辄嘛……」「……给我。」

    柚希从歪着头的修哉手中接下手机，开始操作。

    见了这一幕，泷川在刃更耳边说：

    「小刃啊……待会就是要让这个连手机都不会用的大叔开车上山吗，恐怕有点刺激过头啰？」

    「……呃，不会啦。」

    在刃更尴尬地这么说时，修哉拿回手机，开始和某人对话。

    于是——当「村落」决定准许泷川同行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

    3

    刃更一行人所乘的车，驶过四面环山的街道。

    大型SUV的宽敞空间中，前排驾驶座是修哉，副驾驶座是胡桃；澪和柚希坐在第二排，和胡桃三个聊个不停，修哉不时穿插其中。

    话题内容，主要是澪对「村落」的发问，和柚希几个的回答。由于大半内容在出门前就已经听了个八成，主要是为了让修哉也有话能讲，缓解车上的紧张气氛。

    至于——她们背后的第三排座位。

    「嘿……那就是三道水坝的其中一道啊。真想不到我们现在要去的深山跟神秘的勇者『村落』，居然离人来人往的观光区这么近。」

    刃更身旁的泷川用手机上网搜寻之余感叹地说。

    「是啊。」刃更对泷川点点头。

    「听说『村落』是在那附近变成观光区的很久以前就在了。」

    长老们同意泷川同行时，就知道免不了得连带透露给他一些资讯吧，于是刃更也在不会造成问题的范畴内，告诉他「村落」建立的经过。

    「嗯，以勇者一族的任务来说，当然也会想在普通人无法深入究明其真面目的状况下，掌握俗世的资讯与动态。可以说是选择了不刻意抗拒政府开垦，同时保持自己隐匿性的路吧。」

    泷川的推测一箭中的。勇者一族的主要使命，是保护这个世界不受以魔族为首的「魔物」危害。随着人类历史演进，社会逐渐迈向资讯化、共享化。古早年代或许还有机会，但想在现代世界完全与世隔绝的同时达成保护人类的使命，可能性趋近于零。如今，尽管大洋洲或非洲也和日本一样采取「村落」形式，然而日本的社会化程度还是较管辖其他地区的勇者深上许多。

    「虽然我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我记得像美国政府直辖的情治机关里，就有表面上不存在的单位，收编的都是勇者一族嘛？」

    泷川随口提起的这件事，对前排座位的澪而言应该是首度听闻吧。

    「————」

    即使正在与柚希等人对话，从她的背也看得出有点反应。

    ——刃更对于海外的勇者一族，不仅是只有轻描淡写地说过几句，就连日本「村落」的说明也仅止于不会惹出麻烦的程度。这是因为继承魔族血统的澪与纯魔族万理亚和洁丝特，若知道了勇者一族的深入资讯，难保不会被勇者视为知道太多秘密的危险人物。

    发生于魔界，围绕着澪的各种政治纠纷才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只要勇者明白澪没有遭魔族袭击的危险，不会替人类世界引来灾害，即使无法从「监视对象」除名，至少不会再是面临高度生命威胁的「消灭对象」。

    然而——泷川却不吃那一套。既然他现在是特使身分，就是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代表；要让勇者一族认同他的地位，就不得不拿出相符的表现。

    「你对这边的事，还满清楚的嘛……」

    「还好啦。要是连这懂情报都弄不到，我也混不下去了。」

    泷川对白着眼的刃更耸耸肩。

    刃更随之叹了口气，视线垂到车底——自己脚边，心想——

    ……恐怕。

    长老除了允许泷川同行外，还命令修哉在路上观察他是不是真的特使。刃更朝后照镜瞄一眼，看不出驾车中的修哉表情有任何变化，还是握着方向盘，不时应和女孩们的对话——尽管如此，他一定仍只字不漏地听着刃更和泷川的对话。

    手中握有的重要情资量，往往是地位高低的指标之一。就像人类社会的公司中，主管知道的情资比一般职员多，董事知道的又比主管多。以那种话表示自己所知匪浅，虽能确立魔族泷川的地位，然而让澪知道相同情报也会提高勇者对她的警戒，刃更可不乐见于此，问题是泷川应该不会刻意将澪推向不利。因此，刃更压低了声音问：

    「——你做这么故意的事，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比你还想知道咧……监视你们和这个勇者一族的特使，都不是我自己讨来的。这种事你不会不懂吧？」

    泷川不耐烦地吐起苦水。

    ——目前柚希和胡桃给「村落」的报告中，保留了泷川这号人物的部分。

    那是因为，她们得知其真实身分的时间点、与刃更的合作关系等，和当时状况关系复杂的缘故。既然没有克尽对「村落」的报告义务，一旦双方关系曝光，柚希和胡桃的立场恐怕会更糟。而刃更和泷川之间，有些不能告诉澪几个女孩的秘密，更别说是让修哉知道了。因此刃更的对话仅止于表面，始终避开核心部分。但尽管如此，只要遣词用字挑选得当，刃更和泷川还是能进行只有他们懂的沟通。听了泷川抱怨似的话——

    「所以说，你刚说的『特使』真的不是为了跟来才掰的啊？」

    「那还用问吗……那可是勇者一族的大本营耶，谁没事想去。」

    刃更察觉了他意思般这么回答，泷川则是给出打从心底厌恶的反应。这一句话，就像自我介绍一样表现出他的个性，多半是刻意说给修哉听的吧。同时，这话还重新强调了他此行与稳健派及现任魔王派高层深有关连的意思。

    ……这么一来。

    在底定魔界未来的那场决战后——刃更等人返回人界的那一天，现任魔王雷欧哈特造访了稳健派根据地维尔达城，目的是谈论战后和约的签订内容。一转眼三个月后——刃更只知道泷川为了继续监视他们而留在人界，至于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和谈进展如何，则是没有收到任何详细消息。

    ……不过。

    虽然拉姆萨斯表面上没有明确承认，他仍听完了刃更认为自己触及上一代的秘密——拉姆萨斯就是威尔贝特的假设；为和谈而来的雷欧哈特，气氛也比过去和缓不少。这些迹象，都可视为两派真能实现和平同盟的正面征兆。密函上，印有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两大势力徽记的封蜡，刃更也希望那是系起两派和平的象征。因此——

    「………………」

    他一面想像着接下来会在「村落」中遭遇的状况、魔界两大派的状况，以及夹在其中的自身状况，摸索自己该做的选择。同时也没忘了思考自己——东城刃更个人在逼不得已时该采取的个人行动，以及如此行动时所需的决心。

    没错——这全都是为了守护自己绝对不能退让的事物。

    泷川八寻深坐在座位上，侧眼看着那样的刃更。

    ……他一定又在想东想西了吧。

    他也知道刃更只要是为了保护澪这些他心中的「重要的家人」，无论作何决定都会冷酷地确实达成，并利用任何有必要的事物。其中之一不是别人，就是泷川自己。

    首度交手后——刃更看破泷川的真面目，并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要求与他暗中联手。而泷川会答应，除了那对泷川的立场并不坏之外，不可否认地，也是因为没想到这个只是前勇者却妄想保护魔王之女的小兔崽子，原来是会做出这种判断的人而开始产生兴趣。

    而且他还有预感，与刃更联手将能推动当时的胶着状况。

    ……然而。

    尽管如此——泷川作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刃更杀了佐基尔和贝尔费格、击退魔神凯欧斯，为魔族两大势力的战争画下了休止符。

    当然，这不全是刃更一人的功劳。暗杀佐基尔和贝尔费格当时，泷川都有处理，歼灭其余枢机院成员的则是雷欧哈特的姊姊莉雅菈。现在进行中的两派和平现状，是有拉姆萨斯与雷欧哈特两位各自势力领袖的努力，而打下地基的还是最强魔王威尔贝特。

    ……不过。

    那每一件事都只是一个个单独的点，将它们串成线、面，再彼此接合成坚固形体的人无疑就是刃更。

    问题是——这个刃更偶尔会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莉雅菈在特别观览室收拾枢机院后与迅对峙时，泷川也赶到了现场，但没有踏进去。正确而言，是「踏不进去」。并不是因为怕得脚不听使唤，而是本能性地察觉妄自踏入就可能没命而作的判断。八成，刃更也有过相同的感觉。

    ……可是那家伙却……

    刃更却毫不减速地全速疾奔，冲进事发现场。

    ——是因为面对魔神凯欧斯的压力，麻痹了他的恐惧吗？

    不，不会有这种事。当时莉雅菈与迅散发的压迫感，比魔神凯欧斯还要强大。而且，刃更应也注意到泷川已停下脚步才对。

    然而刃更竟一脚踏了进去，跨越了——泷川无法怀疑的死线。

    因此泷川下定决心，只要跟得上刃更就一定跟到底——但若局面超乎自己所能，就要断然抽身。

    ……虽然我现在就已经很想闪人就是了。

    话虽如此，在这个拉姆萨斯和雷欧哈特联名托书的状况下，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说跑就跑。尤其是莉雅菈还一副要掐死人的样子说：「你害雷欧面子挂不住，姊姊很生气喔！」灌川无论怎样也不想跟这种怪物玩横跨人魔两界的赌命躲猫猫。

    ……受不了。

    于是泷川无奈叹口气，双手搭在脑后放松休息。

    凡事动不动就往坏方向想也没好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对了。刃更想必也都是这样办妥他该做的事吧。当沉默降临于刃更与泷川之间时，澪几个的对话也自然地跟着结束，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车继续前进。没多久，路上出现一个灯号。

    右手边有个隧道，隧道口站了两名警卫。这通道目前只限携带全年通行证的车辆穿越，这两人就是在这里防止一般车辆误闯。而且现在又是封山期，基本上接下来的路只能徒步行走。但是，修哉的车一打出右转方向灯——

    「「——————」」

    警卫们就理所当然地让出通道，促请他们过去。

    泷川双眼一眯，说：

    「原来如此……我原本听说在这里做道路控管的是民间保全公司的人，看来会随情况需要而换成勇者一族的式神来看门嘛。」

    「就是啊……如你所见，要是每天都派式神驻守这里，就好像在说这里有问题一样吗。平常时候，都是请普通的警卫。」

    见到泷川一眼就看出那是式神，修哉略含笑意地这么说。那不只是因为泷川有双锐眼，最主要是听出「随情况需要」这几个字，表示他当下就明白那是「村落」为保隐密而作的安排吧。

    「——那我们就走吧。」

    车子随修哉这句话钻进隧道，并且——就这么前进了一会儿。

    「……——啊。」

    来到隧道中段时，前座的澪轻轻叫出声来。

    泷川一边眉毛也跳了一下。就在刚才——有自己所搭的这辆车通过次元境界的感觉。一出隧道——

    「这样啊……所以才叫做与世隔绝。」「是啊……」

    邻座的刃更也随泷川的低语喃喃地回话。

    泷川视线所指之处——车窗之外，是一整片闲适的田园风光。

    而且，与实际应有的景致大不相同。隧道另一头，原本是以观光名胜闻名的山间谷地，甚至已认证为国家文化财的特别天然纪念物，有几栋为观光客建造的旅馆，但现在却完全看不见类似的建筑。

    ——不会错，这里就是日本勇者一族的「村落」。

    隔着玻璃也能体会的清澈空气与魔界完全相反，感觉不到任何魔素，充满神圣氛围。多半是将环绕这谷地的灵峰作为设置结界的天然装置，创造出这个空间的吧。

    ……原来是这种构造。

    也难怪长老们会比较干脆地允许泷川入村。在这里，泷川恐怕连一半的实力也使不出来。就目前看来，这是与正常次元只有些许偏差的位相差空间，瓦斯水电等生活设施也部分挪用自正常次元或共享。之前在城中战斗那时，曾藉灵枪「白虎」建构了复制型结界，这或许就是那种结界的发展型吧。泷川等人所乘的车是加装了某种通行证，才能任意出入隔绝「村落」的次元境界吗。

    ……不。

    并非如此。判别机制多半是在于结界本身。

    「结界本身能够自助判断、辨识出入对象啊……这样就算是邮寄包裹，只要写『村落』的地址也能照样送到了。」

    「——真有眼光。」

    修哉对泷川的推测给予正面肯定。

    「基本上，普通人看不见异能的效果嘛。而且刚才的结界还有一点不会影响健康的轻度意识控制能力，穿过结界的普通人不管看到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告诉别人。」

    「哼嗯……准备得还真是周到。」

    哼着鼻随口应话的泷川，无心地从窗口远望——

    「——————」

    刹那间，存在于他视线彼端的某个画面夺去了他的目光。

    ——并不是因为美景，甚至能说是完全相反。

    其他人也见到同样位置了吧，下一刻——

    「怎么会……」

    从喉咙硬挤出来似的错愕之语，从泷川身旁传来。

    4

    东城刃更满心错愕地目睹了那个画面。

    车窗外，环绕四周的高耸巨山之一有个形状怪异的部位，仿佛被陨石砸中——不，那与陨石冲撞地表时造成的陨石坑形状相似，但成因明显不同。

    怪异部位出现在巨山中段——斜坡仿佛被某种巨大球形物体贯穿、挖去了一大块。再仔细看，周边土石简直才刚遭冲击掀起，有如北斋浮世绘中翻卷的海浪。

    ——但是这些景象，绝不是某一瞬间的片段。

    山坡就此维持随时崩塌也不奇怪的状态，不可思议地保存了这片凄惨景象——没错，活画面与五年前那当时完全相同，没有任何改变。

    「为什么……」

    刃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前排的澪担心地转过头来。但尽管知道刃更发生过怎样的事，她仍不是当事者——

    「…………」

    只能表情愁苦地默默注视刃更。因为她明白，不负责任的安慰或鼓励，对刃更都是种伤害，那种话还会践踏受害者们——刃更所消除的每一个人，及其家人朋友的悲伤与苦痛。

    「！——……」

    但澪没有放弃，希望自己以外的人——柚希和胡桃能接下这任务而往她们看去。

    「……………………」「……………………」

    而她们也是神情沉痛地一语不发，让澪疑惑地交互看着她们。这时——

    「事发现场那一带……特别是直接承受你失控力量的地方，所有物质的时间好像都完全停滞了。」

    修哉仍手握方向盘面对前方，语气凝重地开口：

    「说起来，那里就像是被绝对的次元断层给包围，与正常空间完全隔绝……不受任何物理或魔法力量的作用。无论我们再怎么想处理掉，也拿它没办法。」

    换言之，那个地方——那场悲剧的现场，未来也将永远留下那凄惨的爪痕，无法磨灭。

    「……原来……是这样啊。」

    刃更喃喃地说。在圣坂学园与柚希重逢时，她的感觉为何冰冷得判若两人；后来出现的胡桃和高志，为何对刃更有那么强的敌意；现在，前座两人的表情为何如此沉痛。

    此时此刻，东城刃更全明白了。

    ——这五年来，刃更从未遗忘那场悲剧、自己做了多么严重的事、做了怎样的事。每一天——都在当时的悔恨中度过。

    但那根本不算什么。遭「村落」放逐的刃更，所有痛苦与悔恨在记忆中刻下绝不会抹灭的痕迹。作恶梦的次数，根本数也数不清。

    然而，留在「村落」里的每个人不一样。他们过的是将那凄惨悲剧的痕迹烙在眼中、刻于视网膜的日子。

    对他们而言，现实就是恶梦。

    直至今日，这点也不曾改变。

    东城刃更的「罪愆」与「过错」——永远都不会消失。

    5

    布满凝重沉默而静得刺耳的车内，仍有个声音不断作响——引擎的运转声。

    车不停地前进，载着刃更等人绕进民房已经多起来的街道。

    「——刃更。」

    这段路上，视线一直略微低垂的刃更因前方柚希的呼唤而抬起头。

    ……啊……

    见到熟悉的景物流过窗外。车行驶的这条路前方——左手边，有个同样没改变的东西。刃更还在这片土地生活时，与迅同住的家。

    堆满回忆的地方——从前的东城家。

    一旁庭院的另一头，就是野中家。什么都没变，都和当年一样。儿时记忆顿时从脑中苏醒，夹带着某种高涨的感情。

    「————！」

    东城刃更紧咬牙关，压下心中涌上的乡愁。自己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沉溺在感伤中。

    ——刃更一刻也不曾有过忘了那场悲剧的念头，且早己决定要一辈子背下去。

    这悲剧不仅折磨着刃更，也让柚希、胡桃和高志，以及村中每个人受苦这么久，所需答案不会是事隔多年后重回现场，因一时触景生情就导得出来的东西。

    ……可是。

    现在的刃更，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以及无论如何都要守护——非守护不可的事物。

    当刃更如此回想自己来此的原因时——

    「从东京大老远跑过来，我也很想先请你们进屋里休息一下，但不巧多了个意外的访客，只好直接先到长老那里去了，不好意思啊。」

    刃更身旁的泷川，和过意不去的修哉相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好……没关系。」

    刃更则是确实点头回答。

    「——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一下。」「好啊，你说。」

    修哉同意后，刃更直接对他问：

    「刚才叔叔说『多了个意外的访客』……」

    修哉的话并无怪异之处。一般而言，这话指的应该是泷川，然而也能从另一方面解读。

    「该不会……除了泷川以外，还有其他人来了吧？」

    修哉的话，也能解释成「村里已经有意外的访客，现在又多了泷川」的意思。

    「………………」

    刃更这一问，让修哉从后照镜向后看了一眼。

    视线对的不是刃更，而是其身旁的泷川。

    「如果不方便让我知道，我可以把耳朵捂起来喔。」

    泷川也察觉修哉的视线，开玩笑地说。

    「叔叔……你可以不用担心泷川，他是信得过的人。」

    而且——

    「如果真的万一出了问题，我会负起这个责任……」

    「喂喂喂……」

    泷川不太高兴地抗议。

    ……我也不想啊。

    刃更沉默不语，只以眼神透露自己的苦肉计。敏锐的泷川，肯定也像刃更刚听出修哉言下之意一样，一刹那就明白刃更的意思。刃更应该负的责任中，也包含了假如泷川泄漏修哉的话而导致严重损害——将亲手了结泷川。

    当然，刃更也不希望事情变成非得与泷川一战。他自认与泷川之间有种跨种族的友情，也是少数能够信赖的人物。

    但在这个不得不直接面对「村落」的状况下与泷川同行，而原因又与刃更几个有关，那么他们势必得对泷川本身与他的行动负责。所以，如此牵制泷川的警告不能只在两人密会时说，更要像现在这样，积极地说给修哉等「村落」的人听。适时表达决心，应能帮助自己本身与所处状况获得「村落」的认同。

    「爸爸……？」

    在副驾驶座的胡桃也催促修哉说明事实后，他叹了一道长长的气，终于开口：

    「——『梵蒂冈』要派一个审讯官过来，明天就到。」

    「你说『梵蒂冈』……！」

    修哉口中跳出意想不到的字眼吓了刃更一跳。

    ——之前与泷川对话时，他也提到日本以外的勇者一族。美国的勇者一族，隶属于政府直辖的情治机关中表面上不存在的单位，深入那军事大国的政治圈。而管辖欧洲的勇者一族，则是在自古以来就大小国家不断争个你死我活的土地上，选择了能使自己成为活动核心的栖身之所——也就是「宗教」。在漫漫岁月中，欧洲的勇者一族就是如此顺应每个时代，转变为最适合当下的面貌。他们藏身于掌握绝大权力的财阀与贵族之列，暗地里操控欧洲全土的历史，如今将「梵蒂冈」作为根据地。在全世界的勇者一族中，欧洲历史最为悠久，「梵蒂冈」自然也堪称是勇者一族的世界总部。

    至于修哉所提的审讯官，并不是表面上存在的主教等宗教人员，而是欧洲勇者一族特选的菁英部队，隶属「特务战技部」的异端审讯官。他们的任务上至对战高阶魔族，下至调查、排解勇者一族内部问题等五花八门，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出动。

    「难道……这次找我们过来的不是『村落』，而是『梵蒂冈』？」

    如泷川所说，刃更对于自己的处境或立场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村落」随时都可能对他们采取行动；然而连「梵蒂冈」都动身了，状况可就完全不同。当然，现在的刃更为了保护自己所爱，能够不惜与整个勇者一族为敌，也做好了相应的觉悟。

    ……可是。

    依然保有勇者身分的柚希和胡桃可不能这么做。她们一直很在乎自己的行动与选择，会不会对父母带来麻烦。

    这次，刃更几个接受「村落」约谈来到这里，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认同自己与现下状况。另一个目的，则是确保柚希和胡桃——即整个野中家不会因为帮助刃更和澪而遭受任何处分。当刃更为事态变得更严重而感到背脊发凉时——

    「不是……找你们来是长老自己的意思，『梵蒂冈』是临时从旁介入的。」

    修哉说道：

    「我们自己也吓出一身冷汗，长老们这几天也有点坐立难安。这也是难免的……毕竟异端审讯官这种特务到我们村里来，无论如何都免不了会惹出一些风波，不要闹得太大就好了。」

    「…………这样啊。」

    刃更低声回答，并一口气拉高思考速度。事情逐渐明朗了。从修哉的话听来，状况虽不至于最差，也比当初预想来得糟糕。由于时间点太巧，难以判别「梵蒂冈」的异端审讯官矛头是指向刃更几个还是「村落」，甚至可能两者皆是。

    但无论如何，那都不是单纯到一对一沟通就能解决的事。

    ……原来如此，所以才——

    修哉特地走这一趟，多半就是为了告知这件事吧。说起来，他是柚希与胡桃的父亲，与刃更距离也近，并不适合接送他们；然而长老自己派的人一定会被下封口令，刃更几个搞不好要等到与长老见面，甚至事情都谈完之后才会知道「梵蒂冈」派出审讯官的消息。倘若事前就知情，一来到时候已有心理准备，二来能早点研讨各种可能发展。

    ……而且。

    「梵蒂冈」意外的介入，或许会是与长老会谈或谈判时的突破点。从长老准许修哉的行动，又决定在审讯官抵达前与刃更等人见面，隐约透露出「村落」也不希望被「梵蒂冈」找碴的意思。从这里切入，或许有机会化解这次状况。

    「……叔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刃更道谢后，视线转向前方。挡风玻璃另一头，有片和缓的上坡，再过去有栋占地广大的宅院，修哉驾驶的车正朝那里去。那就是刃更这回面临的无剑战场。

    会谈进行的舞台——三长老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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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2章 重逢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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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房子就位在可以尽览整个「村落」的小丘上。

    不过，那与一般独栋楼房外形不同。宽广建地内，作为生活重心的屋舍共有三栋，排列成正三角形，彼此之间有联络定廊连接。

    此外——正中央还有个在「村落」中也显得特别巨大的建筑物。

    这个外观弥漫庄严气息的建筑物，是主要用来执行演奏神乐或与精灵缔结契约等仪式的大殿。

    「——这边走。」

    车在入口处停下后，刃更一行人随即踏入大殿，在修哉带领下穿过长长走廊，向深处前进。周围空气清澈得仿佛人也受其净化，表示前方有片神圣的空间。但是——

    ……长老们到底在想什么？

    走在修哉背后的刃更心里感觉不太对劲。勇者一族的力量，是来自与神族或神兽、圣兽所结的契约，而「秽瘴」会妨害这样的契约或关系，因此最在意的往往是如何不让「秽瘴」产生。

    ——例如之前勇者一族将澪视为消灭对象时。

    为执行任务而来的高志与斯波等人没有将不会殃及无辜的森林选为战场，而是在车站前

    的闹区张设了空间复制型结界。

    那是为了避免破坏自然，对地脉造成无谓影响、产生「秽瘴」而作的处置。现在，刃更等人的目的地，就是「村落」圣域中最重要的一处——「仪式堂」。

    的确，仪式堂是「村落」中数一数二的神圣空间，在那里甚至能强力封阻澪或泷川等魔族的力量。

    ……毕竟。

    仪式堂本身具有强效结界的作用。

    由于那是为了向神祇或精灵表达感谢与敬畏而设置的空间，自然能获得祂们最大的护佑，不能使用任何战斗方面的能力。

    换言之，就是绝对领域——在其中，任何战斗行为都会遭到瘫痪，不具意义。

    若用以抑制澪或泷川的魔力波动，势必会对其神圣性质造成减损。澪继承了威尔贝特的力量，也因此成为准S级的监视对象，长老为何如此警戒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

    若是为了接待明天到来的「梵蒂冈」审讯官，将仪式堂作为与要人会谈的地点倒还能理解；不过，若只是要抑制澪几个的力量，随便找个地方张设结界即可。这么一来，假如这边有任何可疑举动就能立刻采取歼灭行动，「村落」会比较安心才对。

    ……到底为什么要特地使用仪式堂呢？

    弄不好，审讯官还会因此在回去后对「村落」的管理原则参上一本。刃更实在想不到任何好处，能让长老甘愿冒这种风险而动用这里。

    ……所以。

    从这点看来——长老们的真正目的，恐怕就藏在这问题底下。刃更如此确信后不久，走廊尽头的巨大双开门便现于眼前。

    那就是仪式堂的入口。当刃更随前行的修哉站到门前时——

    「…………！」

    身旁的澪轻抽口气，身体紧绷。

    她的侧脸，掺着一丝看似胆怯的紧张。

    ……澪……

    这也难怪。虽然她前往魔界时也很不安，然而无论政治算计牵扯得多么复杂，稳健派中对澪怀有好意的人仍不在少数，可是这次不同。尽管澪是以人界长大的人类身分定义成濑澪这个人，勇者一族对她的认知则完全是前任魔王的威尔贝特的独生女。光是来到勇者一族的根据地就让她够不安了，偏偏还被带到「村落」中最神圣庄严的地方。

    ……相反地。

    走在另一侧的泷川倒是从容不迫。这得归功于他以间谍身分深入敌阵无数次的经验吧。或许正由于泷川练就了一身即使置身敌阵也能保护自己的功夫，才会受拉姆萨斯与雷欧哈特信赖而被选为特使——但要求澪也有相同表现就太过分了。

    所以，东城刃更手按上澪的肩，温柔地使点力。

    告诉她——不必紧张。澪惊讶地看来，刃更也真切地注视她的双眼。

    「————……」

    澪轻轻深吸口气，一路上遍染紧张的表情随之渐趋平稳。见状，刃更转头向后——看向柚希与胡桃，而她们也给予坚定的目光与颔首。

    「那么——都准备好了吧？」

    修哉等所有人都差不多了再行确认，并在东城刃更点头答是后转回前方，以庄重口吻大声说道：

    「抱歉打扰三位长老——东城刃更和成濑澪，以及先前那名自称特使的人都带到了。」

    「——进来。」

    门后，传来干哑的声音。

    于是修哉在刃更等人眼前，将手按上双开门。

    慢慢向内推开。

    2

    见到仪式堂内部的模样，让成濑澪略感讶异。

    为保持神圣气性，堂内是没有任何窗口的密闭空间。

    而且也没有照明。不仅是电灯，就连烛光也没有。

    然而，室内却充满温暖柔和的光线。

    ……啊……

    无意地，澪发现是什么为堂内带来光明。宽敞堂室的天花板——四个角落各供奉着武具。其中之一，澪也曾经见过。

    那把白色长枪，正是过去勇者一族的少年——早濑高志前来讨伐仍是消灭对象的澪时使用的灵枪「白虎」。感觉上，祂的波动相当安定，已看不见当时陷入失控状态的影响。

    ……这样的话。

    其余三具可想而知是「朱雀」、「青龙」和「玄武」吧。由于身在室内，分不清东西南北，但从「白虎」颜色相符与位置来看，其左侧的红色双刃剑应是「朱雀」，右侧的闪亮黑杵便是「玄武」，而对面的蓝色弯刀则是「青龙」。

    ……这里就是勇者「村落」的核心……

    仪式堂多半是因为有这四项神器的护佑才得以成立的吧。这里无疑是保持着神族或圣属性精灵最舒适的状态。

    ……可是。

    澪跟着修哉，和刃更往内踏进一步，心里觉得很不可思议。继承魔族血统的澪，一点也不觉得仪式堂内的空气令人难受。当然，也不觉得特别舒服，可能是因为近乎极限地清澈，感觉有点冰凉。

    在澪如此分析与思索时——

    「嗯……终于来啦。」

    堂室深处有人向这里说话。比澪等人所站的入口位置「下堂」高一阶的「上堂」上——有三名男性老人横列而席。对这里说话的，应该是中间那位吧。

    他们的神态，与来到「村落」前刃更事先描述的相符……

    ……也就是说。

    他们就是统领日本勇者一族的三长老没错。

    而这也必然代表着另一个事实——

    ……他们就是……

    成濑澪自然握起了拳。那三人——就是距今五年前，下令将刃更逐出「村落」的人。

    关于这件事，澪的情绪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尽。

    ——对成濑澪而言，东城刃更非常重要，无可取代。

    对于这些在依然年幼的刃更遭受巨大打击时，非但不伸出援手还将他逐出「村落」的长老，澪当然没有好感。

    ……不过。

    若不是他们这个决定，澪恐怕就不会认识刃更了吧。即使碰巧认识了，说不定刃更是以勇者身分来消灭她的。倘若佐基尔没有杀害澪以为是双亲的养父母，就会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而佐基尔会杀了她的养父母，是为了夺取澪这个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独生女。换言之，只要没有澪，养父母就可能不会遇害。澪最珍惜的这段与刃更的幸福关系——就是建立在双方都难以负荷的悲剧与痛苦上。对于该如何看待这么讽刺的命运，成濑澪还没有找到明确答案，想必刃更也是如此。

    ……不只。

    刃更身边的少女，一定每个人都是一样。柚希和胡桃夹在眼看刃更被「村落」放逐而束手无策的悔恨，想兼顾勇者使命又不希望给家人造成困扰的挣扎，与自己对刃更的感情之间。万理亚为了救出遭到绑架的母亲雪菈，被迫服从佐基尔，背叛了澪。洁丝特是佐基尔所制造的魔导生命体，曾与刃更完全敌对。

    含刃更在内，每个人心中都有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去或愧疚。不可否认地，彼此现在会成为不可或缺的伙伴，是因为有这般阴暗面的缘故。

    ……尽管如此。

    现在能这样待在刃更身边，是一再与他拚命求生的成果。自己熬过一场场死斗才得到的现在，可不能轻易让它溜走——无论如何都不能。因此，澪没有挑起争端的意思。

    ……问题是……

    倘若勇者一族不认同澪等人的努力，要夺走他们辛苦的结晶——

    到时候——

    「——怎么啦？还站在哪里做什么，快过来吧。」

    当澪这么想时，澪左手边的长老缓声说道。修哉跟着带领一行人前往仪式堂中央，自己在上堂边缘——侧对长老们跪坐下来。

    「来，各位远道而来都累了吧，坐坐坐。」

    于是澪等人也顺着这句话，在下堂坐于长老们面前。刃更在中，左右各是澪和柚希，泷川在澪左侧，胡桃在柚希右侧。所有人都自然地跪坐，只有泷川毫不拘束地立着一腿。

    「拜托喔，泷川……太随便了吧。」

    澪皱眉指责，要他看看场合。

    「无所谓，爱怎么坐就怎么坐。」

    中央的长老这么说之后翘起一眉，对泷川打量几眼。

    「你就是修哉说的魔族特使啊……听说你是魔族两大势力的首领派来的，来得这么突然，不嫌太强人所难吗？」

    这语气平静的非议之词，使堂中气氛为之紧绷。但是——

    「我想也是。小刃跟那边的大叔，都说过一样的话。」

    泷川侧眼看看刃更和修哉，态度悠然自在，甚至苦笑地「哼」了一声。

    「不过我也只是个小喽啰……上面叫我来，我也没说不的份。要抗议或投诉，麻烦晚点找派我来的大人物说去。」

    「嗯……那就得看密函是个什么内容了。」

    说完，中央长老的视线从泷川移到澪身上。

    「再来，你就是威尔贝特的独生女吧……」

    左右长老也随着这句话一起看过去。

    「………………」

    澪默默点头，对长老的话表示肯定。

    同时，长老们注视澪的眼中，带着某种冰冷。那样的目光，和打量泷川时一样——不，含有更多更复杂的思虑或感情。听刃更说，他们在接任长老职务之前，就已经都承袭了「长老名」了。

    看来中央长老应该就是「富士」，而右侧一副和蔼样的是「熊野」，左侧板着脸的则是「热田」。他们的名字取自传说中神明居住的三座神山，日本的勇者一族自古以来便传承至今。中国传说中也有三座灵山，住了长生不老的仙人，据说这传统就是为了替日本传入同样概念与效果而开始的。

    日本古代采用来自中国的「四神」概念，以四神相应的方式建设首都平城京与平安京，以及这勇者一族「村落」，将宿有守护圣兽之力的神装武具供奉于仪式堂，也是基于相同道理。

    日本勇者一族，就是藉此拥有与神灵沟通的管道；并保有一般人无法闯入的圣域性。

    而长老设为三人，不与「四神」的四重复，能使结界效果更加复杂坚韧。三加四便是七，这也与七曜、七宿等星数相通，是具有力量的数字。因此，三名长老与四神的组合所产生的「概念」，与「村落」整体结界的强度有绝对的关联。

    「——————」

    澪也以坚毅眼神注视这样的长老。她不打算在勇者一族的长老面前掩饰自己的紧张——但也不觉得害怕。澪有过在魔界与拉姆萨斯、雷欧哈特或贝尔费格等立于魔界顶点的人面对面的经验，再往前推也有佐基尔这样的高阶魔族。累积而来的经验，确实在她心中发挥了作用。

    ……而且。

    像这样与刃更肩并肩——比什么都还可靠。这里还有柚希跟胡桃，万理亚和洁丝特也候在不远处，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嗯……原来如此啊。」

    望着澪的富士像是看穿了她的心理，不知明白了什么，右手抚动下巴长须。

    「那么……」

    接着换个口气低语一声——表示会谈终于开始。

    长老们的视线同时众向澪身边的「他」。

    「久违了——刃更。」

    3

    「…………是的长老。好久不见了。」

    东城刃更垂眼答覆中央富士的再会寒暄。

    「都过了五年……不，快六年啦。」

    「长得这么健壮啦，和报告上一样呢。」

    左侧的热田与右侧的熊野也跟着开口。

    「……谢谢长老关心。」

    与平时不同的说话方式，是刃更刻意所为。这不是为了讨好长老，只是现阶段不知长老真正意图，需要避免刺激他们，同时也能镇定情绪，以免太过情绪化。自己还有两大难题有待解决——该如何免除与勇者一族为敌所产生的风险与战斗，以及顾全柚希和胡桃的立场。虽不知长老们会在这场会谈中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得看情况说明自己的处境与立场，表达想法和和态度才行。在那些时候，太过情绪化只会坏事。「村落」与刃更之间，有着决不可能抚平的过去。若处理失当，事情恐怕要多糟有多糟。为了不沦落这种地步，刃更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到底，极力避免主动发言，以免无端制造攻击标靶。还要看破对手的出牌方式，基本上始终保持被动立场。因此，从踏入仪式堂开始，刃更的注意力就不只放在长老们身上，还扩及了整个空间的大小细节。

    ……真奇怪。

    除了选为会谈场地外，刃更对仪式堂还有另一个疑问。

    ……为什么没有护卫？

    若将柚希和胡桃列为己方，勇者一族方面到场的只有三长老和修哉。仪式堂内确实是不能使用任何攻击类型的能力，然而就算对方有同是勇者一族的「梵蒂冈」审讯官，这里也有澪和泷川，而刃更又是曾使得「无次元的执行」失控，因而被逐出「村落」的人。

    从凡事都可能发生万一来想，安排护卫是当然的事。

    ……毕竟。

    三长老现在都没有战力可言。

    ——但原因不是衰老。他们到底是立于一族顶点的长老，即使年老力衰，也曾经拥有族中特别出众的顶尖战力。

    不过他们的力量，现在都用在维持「村落」的结界上了。那是日本勇者一族长老的使命，因此无法战斗。

    另一方面，修哉应不是完全不能战斗。他过去可是实力仅次于迅的高手——所以两人才会成为好友，东城家和野中家的交情也比其他家族还要来得亲近。然而，自己是为了让柚希和胡桃不再难为而来，无论如何都得避免与修哉兵刃相向。

    ……而且。

    刃更瞄向修哉。覆盖他左眼的眼带底下，有一道大伤痕。他在前次大战中受了如此重伤后，便藉此退出第一线。

    ——对于长老而言，最坏的情况就是刃更等人决定杀了他们吧。

    当然，刃更等人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但在能够设想这种状况时只让修哉一人担任他们的护卫，判断未免太过轻率。为了维持包围整个「村落」的结界，也为了保护自己所领导的族人，长老们非得将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不可，然而这里却只有三长老和修哉。

    ……这么一来。

    应该是准备了某些「保险」。

    「——————」

    于是，刃更开始以长老的角度思考。

    就在他以机率高低排列所有想法时——

    「——不用这么提防。」

    富士仿佛瞒不住他似的这么说。

    被他看穿了？刃更反射性地停止思考，抬头望去。

    「你我之间，有许多复杂的感情纠葛和问题……更何况这里又是我们准备的地方。就这几点说来，我们也不是不能明白你们草木皆兵的心惰。」

    不过——

    「既然有可能造成误会，话还是先讲明……我们现在，对你们并没有积极的敌意。」

    「——当然，以后状况会怎么变还不晓得呢。」

    继热田后，熊野也加深笑容说：

    「话说，你和迅收留这个女孩之后，风风雨雨也过了八个月啦……这段时间，与你们相关的状况是一变再变，而我们的应对方式也是如此。」

    「…………我明白。」

    「虽然我们会定期收到柚希和胡桃的报告，但她们在情感上还是偏向于你……一起生活自然会日久生情，处处为你着想吧。」

    因此——

    「考虑到日后所需，我们也差不多该用自己的眼睛看看你们了……就是这么简单。所以，才会请你们走这一趟。」

    听富士这么说——

    「…………我知道了。」

    东城刃更点头回答。对于富士的话，他只是姑且听听，不会真的相信。

    长老们应该还有其他目的，可是那不是他在乎的问题。

    无论何——他都要将这个困境变成转机。

    「——那么，现在就先来问问与你们直接相关的问题吧。」

    热田说道：

    「离开『村落』到现在是怎么过的，遭遇过什么事……把你们这一路是怎么走的全都说出来。」

    4

    刃更和澪依长老吩咐所描述的——便是系起他们现在的过去。

    坐在他们身旁的野中柚希，也静静聆听他们的故事。

    被逐出「村落」的刃更，曾经过着怎样的生活。

    当人类养大的澪，在怎样的环境下成长。

    刃更和澪就这么依照时序，对长老讲解自己的生平。而三长老——

    「……………………」「……………………」「……………………」

    则是一声也不应地听他们说话。不过注视他们的眼光仍然锐利，仿佛在一言一语地审视他们话中是否有任何可疑或矛盾。

    ——刃更所说的每一件事，柚希全都知情。

    不仅是刃更，澪的部分也一样。坐在她身旁的胡桃，与正在距离「村落」不远的城镇待命的万理亚和洁丝特都是如此。

    ……因为。

    他们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决心在人生路上同行的伙伴——家人。因此柚希几个从魔界回来以后，为更了解彼此而开了许多次只有女性的谈心聚会。

    尽管纠缠澪的魔族问题已告一段落，自己的处境仍未完全排解，未来难保不会有更胜魔界的激烈战斗。所以不能只是一味浪费、享受现下的安稳，必须将时间花在加深彼此情感才行。当然她们也能选择忽视各自过往，当作大家都没心事继续和平共处。这样也是关爱对方的一种方式吧。

    但是——她们选择了表白。将自己这一路来怎么想、为何喜悦、为何难过、为何流泪，一个接一个，付出时间与彼此共享。

    ——而其成果，就是使得既有的羁绊更为扎实、深厚。

    由于这个缘故，野中柚希明白长老们要刃更和澪说的——关乎他们无法愈合的心伤，也是其实不想说给外人听的过去。而现在——刃更和澪都对长老们侃侃而述。

    为了避免与勇者一族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到了去年夏天，我听老爸说他打算再婚之后，认识了澪和万理亚。」

    两人的自我介绍，终于来到两段不同的人生交集的那一刻。

    从此之后，刃更和澪都非常慎重地挑选自己说话的内容。什么都照实告诉长老，恐怕会惹出一些问题。虽然诚实可以换取信赖，但也得视对象而定。为了避免纷争，有时需要留藏不必要的事实。

    ……不过。

    尽管如此，两人话中没有掺杂任何「谎言」。

    毕竟胡乱捏造事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自食恶果。

    ……而且。

    刃更是希望尽可能地以不背叛「村落」的方式解决问题，即使遭到放逐，被人憎恨在心——他也依然爱着自己生长的故乡。

    话题的选择取舍，在收到「村落」约谈时就已经经过缜密的讨论而决定。需要隐瞒的，主要是刃更与泷川暗中联手行动，以及刃更的母亲是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妹妹，以及澪、柚希和洁丝特与刃更所缔结之主从契约的细项等。

    ……还有。

    柚希与胡桃不曾对「村落」报告的每一件事。这是为了不被长老视为威胁，以所有人生命安全为优先考量而做的必要措施。

    ……只是。

    除此之外，刃更和澪还要尽力顾及柚希和胡桃在「村落」中的立场——身为勇者一族的立场。这让跪坐在柚希身旁的胡桃——

    「…………！」

    紧紧握起摆在大腿上的手。柚希深能体会她的心情——有如切肤之痛。为了保护柚希和胡桃，他们隐瞒真相，与长老们正面交战，但自己却只能静静地听。

    当然，她们心里明白这是迫于无奈。柚希和胡桃的定期报告中，包含了所有「村落」必须知道的事，所以长老们对她们没有任何问题。倘若自己硬要补充，就等于要长老们追究她们的报告疏失，反而会使刃更和澪的处境更为艰难。

    因此，大家前往「村落」前就已讨论好，由刃更和澪挡下长老们的一切责问。但是——

    「！————」

    怎么也咽不下的不甘，仍让柚希咬起了唇。万理亚和洁丝特前不久也忍受了不能跟来「村落」的无奈，现在轮到柚希和胡桃了。

    柚希和胡桃也必须忍受这个单方面被刃更和澪保护的状况。

    因为自己还有其他任务——其他非做不可的事。

    「——以上，就是我们至今的经历。」

    不久，刃更和澪将前往魔界，使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不再进一步干涉澪生活的过程，以及柚希和胡桃为了澪而代表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决斗的事都说完了。按理来说，即使对方是稳健派，勇者一族也不该帮这种忙。

    ——所以柚希和胡桃也在报告中对这点作过说明。倘若澪不再是魔族争抢的对象，在人界就没有殃及周遭之虞。自己是为了制造这样的情势，而以勇者身分而战——秉持勇者一族不受有害异能侵袭的使命。另外，由于枢机院是两派共敌一事的明朗化，也一并在这场决斗中铲除了他们的野心。虽不知此后两派之间在政治上会如何处理，也再无关系，但至少能确定的是，澪与魔界的政治问题不会再有牵扯。

    至于澪继承自威尔贝特的力量，如今也几乎能完全掌控，不会再吸引低级恶魔。因此，她们不奢求将澪从监视名单上剔除——只要柚希和胡桃继续监视下去以防万一，对刃更与澪的处置就已经足够，希望「村落」能够成全。经过一段沉默——

    「…………原来如此。」

    上堂右侧的熊野领会地说：

    「整个来龙去脉，我大概都懂了……既然魔界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纷争已经平息，两派首领联名派遣特使也是合情合理。」

    左侧热田也点点头：

    「是啊。假如那些魔族也开始往和平推进的局面确实不假……这样的变革说是整段魔族历史的巨大转捩点也不为过啊。」

    「——的确。」

    坐于中央的富士眯起了眼，捻起下巴长须。

    「那么刃更……你认为你们所有人的存在和行动，对他们的和平带来了多大影响？」

    5

    ……终于来了。

    对富士这听似随性的问题，东城刃更心想——战斗现在才开始。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共赴和平，代表魔界新时代即将来临。刃更等人，也扮演了这段历史的主要角色。

    然而——能否以此向「村落」邀功，还很难说。

    ——勇者一族与魔界的对立已有长久历史，关系复杂。

    因此魔族两大势力谈和，巩固魔界地盘，不一定是勇者一族所乐见。虽然柚希和胡桃举着「自己出战让澪不再在人界遭受袭击，以免其周边遭受牵连」的名义，但若将勇者一族的使命作为最优先考量，「村落」或许会更希望她们以削减魔族整体力量的方向下手。即利用与澪的亲近关系，深入魔族内斗搧风点火——也就是破坏工作。

    ……不过。

    另一方面，杀害对人界不具敌意或不曾造成危害的魔族等，欠缺正当性或正义的行为会产生「秽瘴」，减损向神灵借助力量的契约效果。前次大战后，接受当时魔王威尔贝特的休战协议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刃更等人是可以主张自己不愿破坏经历前次大战的上一代最后选择的和平，希望继承这份意志。

    ……可是。

    当长老指责应该进行破坏工作，解释自己以避免造成「秽瘴」为重，也是因为尊重上一代原先的抉择，是可以正当化自己的立场与判断，但那也是种「藉口」跟「反驳」。以需要避免对立而言，恐怕不是上策。

    ——话虽如此，也不能因为求好心切而错失机会。

    别慌——东城刃更对自己说。这场会谈才刚起步，没必要冒着风险采取攻势。由于顾左右而言他只会招来怀疑，刃更便摇摇头说：

    「我也不晓得自己对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和平影响多大……我们只是到那里去诉求我们希望的和平生活，并为了实现它而全力奋战而已。」

    刃更慎选的回答没有任何虚假。表示自己不是站在能够综观全局的位置，只能看见面前双眼所及之处——

    「——至少能推个大概吧。」

    热田不让刃更装蒜似的说话了。

    「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两大魔族势力选择和平共处，对我们也是影响甚钜，有必要尽可能了解状况。」

    「这我明白，可是我们这些努力，全都是为了不让魔族继续干扰澪的生活。我们对自己直接做的事，是能做出主客观平衡的评断，但对于可能只是我们间接造成的影响，请恕我不能妄自猜测。以评估报告而言，这样也明显不妥。」

    听了刃更表示自己无法冷静判断，压低姿势闪躲——

    「担心什么，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就说吧。」

    这次换熊野开口了。

    「这里目睹他们和平开端的人，就只有你们了。与会者的看法，当然免不了有些主观立场或偏见，只要事先考量到这一部分再评估就没问题了吧？」

    右侧长老笑着进攻，使刃更感到退路愈来愈窄。尽管如此，一旦顺对方的意，以个人感情陈述己见，他们就能像猜拳后出一样随意曲解，辩也辩不完。

    ……既然这样。

    刃更要将这个问题从自身扩展出去。他侧目看着泷川说：

    「长老的话确实有理……但现在代表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两大势力的特使也在这里。」

    「啊？我？」

    话锋突然转来，让泷川愣了一下。刃更没有理会，继续说：

    「我们好不容易才解决澪的问题，如果因为我个人不成熟的解读而造成对方误会，传到两大势力耳里……」

    刃更望回三名长老。

    「目前势态就可能因为我一句话就翻盘，恶化得比以前还糟糕也说不定。」

    言下之意是，这对「村落」而言也是种麻烦。倘若这场会谈中的对话——而且是长老提出的话题刺激了魔族，使他们再度争抢起澪，就等于是「村落」自己给人界带来新的争端与祸害。

    「梵蒂冈」的审讯官明天就要到了。在这紧迫的状况下，长老们也想避免这种风险吧。

    「嗯……或许有点道理。」

    富士似乎听进了几分，但还有牌能出般看向泷川。

    「那就来问问特使阁下吧。你认为刃更几个对这次魔族两大势力的和平，影响程度有多大？」

    刃更听了面色一沉。既然刃更发言有刺激魔族之虞，只要问魔族泷川本人就没事了。

    「对和平的影响程度啊……」

    泷川应也晓得自己的回答将决定刃更几个的命运，一脸困扰地搔起后脑。假如泷川夸赞他们，可解释成关系与魔族太密切而视为威胁；若认为没什么付出或贡献，就能怪罪他们平白错失破坏工作的机会。富士出的这道问题就像将军抽车一样，怎么都能攻讦刃更几个。

    ——但是。

    东城刃更将泷川卷进来时，就已事先预料到长老会这么说，而泷川也是如此。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算是稳健派或现任魔王派的代表，不过是个传达上意的小信差而已。」

    他耸耸肩叹息道：

    「如果随便发表政治性评论，又被你们随便曲解而惹出问题，上面可不会瞪我两眼就没事了。很抱歉，想知道这方面的事，就请找和三位一样担得起政治责任的大人物问去吧。」

    「…………嗯，那真是失礼了。」

    见到泷川也像刃更那样避免多余发言，富士稍作沉默后收手作罢。泷川和刃更几个不同，不能逼得太紧。要是刻意强人所难而触怒魔族，可就全盘皆输了。这时，泷川白了刃更一眼。

    那眼神摆明在说——你欠我一次。

    ……嗯，谢啦。

    感谢泷川之余，刃更也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富士的问题足以将刃更逼进绝路，现在是因为他们不知刃更和泷川的关系才能逃过一劫……而「村落」的想法，这下也原形毕露了。

    ……我就知道。

    大家心里都有数——「村落」对刃更等人真的没有善意。

    然而，要是长老完全敌视他们大可直接下手，不必这么迂回，还把人都叫到村里来。

    ……难道。

    过去将澪视为消灭对象而派出高志等人，失败后又将她归为监视对象有失颜面，而认为如果无法表示出刃更等人对这世界纯粹是威胁就会产生「秽瘴」，所以才选择这个有四神看守的仪式堂作为会谈场地吗？

    愈是猜想就愈是陷入思考回圈，不安逐渐膨胀。

    ……可恶，冷静点！

    刃更在心中对自己大声喊话。乐观是很危险没错，但凡事都预设得太糟而使得思考僵化，反而真的会将事态推向最坏的局面。

    ……现在才开始。

    不是早就知道状况肯定不轻松了吗，大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逆转现况——将危机化为转机啊。

    现在不是懊丧的时候。在刃更想起自己的目的和目标，重新向前时——

    「——那么，我们就换个话题吧。」

    熊野说道：

    「既然你们现在不必担心再被魔族侵袭……那么，你们现在期望什么？以后有什么愿景？」

    这问题，刃更等人事前就已经设想过。

    同时——由谁来回答也是。因此——

    「——我想陪在刃更身边。」

    轻细……但清晰确实的声音，从刃更身旁传来。

    是澪。

    6

    澪对熊野的问题所作的回答——

    是她发自内心的感情——成濑澪毫不虚伪的真心。

    「我想和现在一样，跟刃更和其他人一起生活……我的愿望，就只有这么多。」

    澪将这份满腔的新年，一字字织成言语。

    「我的养父母，在这个世界把我当人类一样抚养长大。即使他们惨死，万理亚说我是前任魔王的女儿，也确认那是事实之后……虽然这样有点自私，但我还是认为自己不是魔族，而是一个人类。然后——这个世界才是我要生活的世界。」

    祈祷着，对方能听进心里。

    「我希望能在刃更和万理亚、柚希和胡桃，还有洁丝特的陪伴下，大家一起平平静静、普普通通地过活……就只是这样而已。」

    最后——话一说完，仪式堂内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澪哀凄的诉求，让谁都开不了口。

    沉默之中，只有支配全场的寂静愈来愈重。

    「…………！」

    成濑澪紧握腿上的拳、紧闭双眼心想，刚才这段话已包含自己的所有心愿，其他什么也不想要，什么也不奢求。

    ……所以拜托。

    成全我们——澪如此祈祷般的恳求——

    「嗯……那么，你要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语？」

    却被仪式堂中响起的富士的话，连同寂静一起打碎了。

    「证明……？」

    澪茫然地问。

    「所谓口说无凭，有什么能证明你的话和想法里头没有一点点邪心？」

    熊野也接在富士之后说：

    「而且，就算你现在说的是实话好了，可是人心易改……说不定你未来会突然变心，残害人类或这个世界呢。」

    「这……可是……」

    「再说——你们有考虑过自己现在的『战力』吗？」

    热田打断澪的反驳，淡淡地说：

    「成濑澪……你与魔导生命体叫洁丝特的那个女魔族是S级，万理亚那个小梦魔是准S级，而且你愿望里也提到柚希和胡桃嘛……她们两个现在都来到了准S级。」

    说到这里，热田的视线转向刃更。

    「刃更……虽然你还在『村落』时被人誉为『神童』，但缺乏实战经验，差不多可以算B级吧。与我们派出的高志交战的时候，居然升到了A级。以一个五年来没拿过剑的人来说，实在非常惊人。但是——」

    热田两眼一眯。

    「现在的你可是S级……而且战力比成濑澪她们更高。在这么短的期间，你们都有难以置信的成长，说是蜕变也行。如此过度强大的力量，就只是种威胁而已。你们现在全聚在一起的这个状况，我们实在无法视而不见。」

    「怎么会……」

    残酷的一连串宣告，使澪哑口无言。

    ——她明白长老可能听不进这些的话，早已有所准备。

    无论澪怎么说，她对勇者一族而言终究是前任魔王的女儿。

    无论费了多少唇舌，说得多动听，这事实也不会改变吧。

    ……可是……！

    澪几个一再增强，并不是受到支配欲或名誉的驱使。

    纯粹是因为只有那么做才能活命。

    自始至今，没有一次不是苦战。敌人总是比自己强，状况总是那么地苛刻残酷——必须同心协力拚命一战，才能狼狈地存活下来。

    能活到今天，全是一次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用尽一切可能找出活路的结果。

    ——如果连这都不允许，究竟还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就只是想和大家在一起而已，千求万盼的，就只是这么微小的愿望而已。

    ……为什么……！

    找不到自己所言不假的证据——

    「………………！」

    让澪懊恼地咬唇。

    「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是代表你刚才都在骗人吗？」

    然而热田没有罢休，以更加刻薄的话追击。

    被彼此无法理解、没必要理解的对手说得再难听都无所谓，可是被自己所诉求、必须听见这诉求的对象，将自己过去及现在最珍重的心意完全否定……而原因还是自己的存在与无力。

    ……糟糕……！

    自己正在扯大家的后腿的事实让澪感到难堪，视野忽然模糊——

    「——……！」

    澪赶紧闭上眼睛忍住泪水。

    现在哭出来，就称了对方的心。他们很可能嚷嚷着「那是羞愤的泪水吧」「你也承认自己是威胁了吧」之类的话，将澪当作攻讦的材料。

    要赶快回话才行。所以——

    「！……我，我并没有……」

    澪拚命地挤出颤抖的声音——但就在这时。

    「……长老，能请您收回刚才对澪说的话吗？」

    身旁的刃更，冷冷地开口了。

    这瞬间——场内气氛霎时紧绷，视线全集中在刃更身上。

    ——自始至今，刃更对长老们是保持一贯的恭敬态度。

    而这样的刃更，现在却突然强硬起来。长老们眯细双眼，直视刃更。遭刻薄话语攻击的澪也呆看着他，一副「不是说好不能和『村落』起争执」的样子。

    ……那还用问吗。

    就像热田说，他们对现在的刃更等人无法视而不见一样，刃更也无法忽视热田那些话。

    他并不是想与长老对立，只是有些事不能退让而已。事情就这么简单，但是——已足够他这么做。

    东城刃更十分清楚自己身边这些少女克服了多少苦难，所以他不许任何人否定她们的努力——任何人。

    「……你要我把话收回去？」

    热田的反应与其说不悦，更接近疑惑。

    「除非肯相信对方，否则感情再怎么证明都是没用的；且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性，不可能给予绝对的保证。」

    对那试探刃更真意般的问题，刃更明确地回答。

    「您询问我们的愿望，却以一句不能相信撤回，一族长老做出这种缺乏正当性的事，不觉得有失身分吗？」

    吸口气，又说：

    「而且——偏偏选在这仪式堂里。」

    话出口那一刹那——堂内响起一道清脆响声。同时，清澄至极的空气出现细微淤滞，并开始带点混浊。

    这是来自观望堂内状况的神灵们的审判。

    祂们认为长老对澪的苛责太过片面无理，产生了「秽瘴」。

    「这是——……」

    长老们的表情虽是理解现况，但并不接受。

    他们比谁都更认识这「仪式堂」，也知道什么样的言行会造成问题，所以不懂现在的「秽瘴」是从何而来。

    ……这是当然的吧。

    也难怪长老们如此困惑。他们不知道刃更身上有双重契约——自长谷川借助神族力量的契约，与魔族的主从契约。当然，事情和长谷川说的一样，别说还不能使用向长谷川借来的十神力量，就连感觉都没有。而刃更虽因为魔族的主从契约成为长谷川的主人，神族或精灵是否认可其价值还是未知数。

    ……但是。

    这些问题撼动不了刃更与从前位居神族最高阶的十神长谷川结了契约的事实。而且，与长谷川在温泉旅馆的结界内共度一年，让现在的刃更与在魔界时，魔族母亲瑟菲雅的血统加深时相反，处在神族母亲拉法艾琳的血统显化的状态。

    而拉法艾琳，也是曾经担任十神之一的人物。

    也就是说——现在的刃更拥有两名最高阶神族的护佑。

    这让他的地位，比主掌这仪式堂的神灵更高。

    刃更在这之前都没有非议或否定长老的言行，不单纯只是为了避免与「村落」对立，还因为现在这样的举动可能产生「秽瘴」，影响这仪式堂——不，甚至包覆整座「村落」的结界。

    ——再强调一次，刃更并不想与「村落」对立。

    但他无法坐视长老们对澪的无理攻击，否定自己的存在，使这场会谈恐怕无法和平告终。要让长老们不再进犯，就只能藉着制造「秽瘴」逼他们承认自身言行缺乏正当性吧。他们身为长老，在职务上不能放任「秽瘴」不管。既然关乎全村结界的仪式堂由长老所管，他们就有责任处理堂内产生的「秽瘴」。

    更何况，那是来自他们说的话。因此——

    「可是，防范未然本来就是我们使命之一。」

    熊野试图证明自己的质疑并无不妥。

    眉目之间，就连一点点的急躁也没有。应是来自长年担任政治首长，高踞一族之巅的经验与自负吧。

    「尽可能排除后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而刃更也不会因为熊野这样的态度就退却。

    「是这样没错，但要我们为自己的未来作绝对的保证，不觉太不合理了吗？用这种标准来看，既然尽可能排除后患是勇者一族的使命，未来能永远贯彻这个使命的绝对保证又在哪里？」

    「——这点，已经从过去的历史得到证明了。」

    对于转守为攻的刃更，富士以沉稳语气如此断言。

    「我们的祖先，自古以来便是世界的守护者，而我们的『村落』，也致力于保护这个国家……所以我们才有今天。这个使命，也将永远持续下去。」

    勇者一族的确拥有保护世界的「实绩」与自负，然而——

    「那纯粹只是对过去好的一面下的结果论，谈不上是将来的绝对保证吧？」

    刃更以未来的不确定性为武器，将富士的论点斩成碎片。

    「我们所说『对未来绝对的保证』并不是机率或统计上的百分之百，而是能不能完全放心地把未来交给你们的意思。」

    热田则是以定义「绝对」的范围，强调自己的发言正当性来回击。

    「从古至今，保护这世界不受魔物严重破坏、侵略使人类历史得以连绵不断地延续下去——这样的实绩，足以保证我们未来也能贯彻这个使命。」

    「……………………」

    热田的话使刃更沉默不语，但不是因为无法反驳。

    ……原来如此。

    是想以勇者一族一直在保护世界的实绩，来攻击我不能说澪不曾为世界带来危害吗。

    澪的确因为继承威尔贝特的力量而数度遇袭，他们就是将这点视为未来的危险因子，加以利用吧。

    「…………刃更。」

    这时，身旁的澪挤出细小的声音唤来。

    头一转，就见到她难过地低着头，两眼低垂，似乎在为长老们将她视为危险而自责。

    「——————」

    东城刃更什么也没说，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

    并对看着他的澪摇了摇头，告诉她——不是那么回事。

    ——很遗憾，澪未来的确有再次遭受魔族觊觎的危险。

    刃更无法否定这种可能，不过——这样的危险，勇者一族同样也有。

    一方面抨击澪的未来无法确定，一方面却又坚称自己的未来可以保证——没有人应该接受如此的双重标准。于是——

    「从古至今的实绩是吧……」

    刃更低声这么说后停了一拍，开口否定长老们的辩驳——正面推翻。

    「那么——你们要怎么解释那场悲剧？」

    7

    刃更抛出的问题使全场为之冻结。

    ……刃更哥哥……

    按吩咐默不吭声，保持旁观的胡桃也紧张地看着刃更那直视长老的侧脸——以及他眼中的深沉伤悲。

    但是，刃更依然直言不讳。

    「长老敢断定不会再有像当时的清斗哥那样，被他对魔族的憎恨冲昏了头……或是我这样力量失控的人出现吗？」

    刃更为驳斥长老们的论点而采取的手段——就是将从前的惨案搬上台面，将自己的存在定为灾害。

    这是把藉由否定自己，以绝对否定长老说词的双刃剑。

    「虽然那次损害只限于『村落』之中，但无法保证下一次不会在『村落』之外……难道不是吗？」

    「竟敢大言不惭……」

    热田的话中参杂了怒气。

    「刃更……你以为这样就能卸责吗？」

    「……并没有。以最糟的方式结束那场悲剧的人，就是我自己，我不会逃避这个事实，也不会视而不见。我一生一世，都会背负这个责任。」

    不过——

    「各位长老说自己创造的未来是『绝对』的——」

    一口气后。

    「在我听来，就像要将那场悲剧中的每件事，和当时丧失的众多生命……全都当作没发生过一样。」

    当刃更说完，凝视长老们时——

    ……啊……

    仪式堂的空气变得更为混浊——是「秽瘴」加深了吧。

    ——但那不是刃更的错。刃更这番话，是对于旧我的深痛悔恨。若神灵认为刃更的过去是种罪恶，当他一踏进「仪式堂」就该产生「秽瘴」。

    ……也就是说。

    造成这个状况的，是长老们自己。在这「村落」中，长老是与神灵关系最深的人，那么神灵是认为现在刃更的言论比这些长老更正当吗。

    「——能请长老收回前言吗？」

    尔后，刃更短短地轻声这么说。若要消除现在的「秽瘴」，那么长老们要求澪对未来作绝对的保证，以及明知曾发生悲剧也对自己的未来保持绝对自负两者，势必都得收回。但就长老们的立场而言，虽能以没有遗忘「村落」的悲剧为由收回后者，也不能明着收回对澪这个前任魔王女儿的质疑。

    ……可是。

    刃更要求长老收回前言时，没有说「全都收回」或「其中一方」。

    甚至也没明示要收回什么。

    ——这代表什么意义？

    长老们若怀着收回两者的意思表示同意，除了能获得神灵的认同，还能因为撤回何者并不明了而保住一族之长的颜面。如果拒绝，只会使得「秽瘴」更重吧。刃更为长老所做的最大考量，带来一段漫长的沉默，最后——

    「…………好吧。」

    富士才一开口——

    「——感谢长老海涵。」

    刃更也以较快的说话速度致歉。以整段对话的节奏而言，明显快得不太自然，让胡桃几个一时之间也觉得奇怪，但很快就明白了刃更的用意——因为仪式堂空间中的淤滞感顿时消解了。

    ……这样啊……

    假如淤滞是在长老说完时停止，就等于是长老造成「秽瘴」的最后一片确证，所以刃更自己也立刻道歉，模糊「秽瘴」原因所在。

    ——同时也是刃更再次表示己意的方法。他以这样的动作说明，自己绝无与「村落」对立的意思，长老们不会鲁钝到看不出他的心意。

    于是富士深深叹息道：

    「那么……再说一次你们想要什么吧。」

    刃更对长老再次投来的问题颔首答声「是」，并说：

    「就是澪刚才说的那些……那是我们全体的愿望。但是很抱歉，如果要我们现在就证明，我们恐怕无法回答。」

    因此——

    「希望三位长老能和我们商量，如果要让『村落』准许这个愿望，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有什么需要的条件。」

    不直接说「告诉我们条件」而说「请让我们商量」也是刃更的考量吧。现在刃更完全占了上风，只要能合理说明长老们给的条件不合理，「秽瘴」说不定又会产生，但说「商量」就能分担责任。只要是双方同意的条件，几乎就没有不合理可言，除非长老们开的条件实在太过分……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不会干傻事才对。

    所以接下来，只要让长老们提出认同那愿望的条件就结束了。

    ……好厉害……竟然能谈到这种地步……

    与长老们的论战，刃更完全占了上风。

    惊讶之中，胡桃也放下了忐忑的心，然而身体还来不及放松——

    ……咦？

    使役精灵们报的信，使她比所有人都先一步发觉某件事。随后——

    「那么……」

    就在富士准备说话之际——仪式堂的门忽然开放。

    「——如果不是我们所能接受，我恐怕很难同意或承认你们所谓的条件。」

    一道清凛的声音阻止了他。

    8

    响彻仪式堂的声音，使东城刃更转向背后。

    只见门口向内一步之处，站了两个陌生人。

    一个是身穿藏青西装的男子，另一个是制服与男子西装同色，白色斗篷兜帽遮过双眼的女子。长至脚踝的斗篷上金色饰物的徽记，让刃更眯起了眼。

    ……那是……

    不会错——是「梵蒂冈」的徽记。再加上斗篷底下只能隐隐看见的佩剑，让刃更很快就明白她的身分，且注意到的似乎不只一个。上堂边缘——一直在侧静候的修哉开口说道：

    「拜见『梵蒂冈』异端审讯官大人……恕我冒昧，您不是预定明天来访吗？」

    「——上面要我比预定时间早一点来。」

    女子如此回答，踏着优雅脚步走向堂中央。

    嘴边浅带悠然笑容。

    「虽然应该是多虑了……总之这是为了防止日本的各位在我们审讯之前做些文过饰非、串通说词之类的行为。」

    这句话，让无法确定「梵蒂冈」目的的刃更明白——

    ……审讯的对象是我们和「村落」啊……

    当然，刃更本来就没乐观到会以为和自己无关，不过——

    ……可恶，就差一步而已……！

    刃更不禁扼腕。都已经和长老谈出利于己方的结论，开出一条和平落幕的路了……就只差那一步而已，却在最糟的时候杀出不速之客。要是她就此开始审讯，全部因此乱了套——最坏的状况，说不定快和长老谈好的事会被完全推翻。

    「！…………」

    愤而咬牙的刃更，表情苦闷地望向「梵蒂冈」来的女子。

    「不要用那么怨恨的表情看我嘛，刃更……我们好多年不见了耶。」

    「咦——……？」

    女子来到困惑的刃更身旁，停下脚步。

    接着——掀开半遮着脸的兜帽。

    因此显露的，是一头闪亮金发与一对清澈的翡翠眼眸，长相比稳重气质给人的年长女性印象年轻得多……岁数应该和刃更几个相差无几的美丽少女。

    ——这少女说，好多年不见了。

    假如刃更过去与「梵蒂冈」相关人士有所交集，那就是被「村落」放逐之前——也就是至少五六年前的事了。

    ……对了。

    还记得，这里和「梵蒂冈」等负责其他地区的勇者，曾以战技交流的名义交换过一些人才。当时刃更还小，没机会到国外见识，不过「梵蒂冈」送来的人当中，有个和他同年的少女。眼前少女的容貌，与东城刃更在那阵子认识的来自「梵蒂冈」的少女有几分神似。

    「赛莉丝……？」

    刃更愕然说出那名儿时海外友人的名字。

    「对……没把我忘掉就好。」

    少女——赛莉丝开心地点点头，视线移往刃更身旁。

    「柚希、胡桃，很高兴你们都很好。」

    并对两人微笑。

    「你是，赛莉丝姊姊……？」「你怎么……会来这里？」

    在作梦也想不到的时间点发生的意外重逢，让胡桃和柚希也先是一阵疑惑。见状，赛莉丝不禁叹息：

    「你们也太惊讶了吧……好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

    「无论愿不愿意，这段时间让我们——有太多话要说了。」

    赛莉丝眼中略带忧愁。这指的是，双方分别的期间发生的悲剧，以及因此改变的立场与关系。日本「村落」的悲剧，其他地区的勇者一族也都知情。

    所以赛莉丝当然也知道——刃更几个在这「村落」出了什么事。不过——

    「……不好意思，现在请让我以工作为优先。」

    赛莉丝转向长老们，一手按着胸前说：

    「三位长老别来无恙……为慎重起见，我重新自我介绍。」

    一口气后——

    「我是赛莉丝·雷多哈特，受教宗之命自『梵蒂冈』前来此地。」

    接着，以眼睛指向候在她右后方的青年说：

    「这位是我的助理库雷欧·安赛尔斯。」「………………」

    在名叫库雷欧的青年随介绍默默鞠躬后——

    赛莉丝如此高声宣告。

    「梵蒂冈」审讯官的介入，使这会谈移向新的局面。

    这当中，东城刃更选择保持沉默，等待赛莉丝下一句话。

    ……首先得摸清「梵蒂冈」的目的。

    搭修哉的车前往「村落」途中听说审讯官即将到访时，刃更也曾将现在这种情况摆在脑中一隅，不过——这次的对手是「村落」，对那场悲剧也仍有深刻的心理创伤，所以才会紧张得太专注于眼前吧。对于自己反驳长老们对澪的无理质疑，刃更不觉得后悔，也不认为有错。

    ……只是。

    自己的确不够冷静——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一对一论战时还有机会动之以情，但三方对谈可就不能这么做了。一旦太激动而过度集中于自己的论述，很容易被冷静的第三人从旁补一把理性的刀，感情用事又可能树立新的敌人。无论如何都必须同时与「村落」和「梵蒂冈」为敌的二对一窘境。

    ……而且。

    长老们可能不知道修哉事先将「梵蒂冈」来访的事告诉刃更几个。就算知情，也预料不到审讯官竟是赛莉丝。换言之——自己现在有装傻的大好机会。

    毕竟赛莉丝方才的审讯宣言，虽然对象是「各位」，却是接在问候长老们之后说的。当然，那也能当作是指在场所有人，但总之现在询问赛莉丝审讯真意的责任，是在知道「梵蒂冈」将介入的长老们身上。于是，在刃更几个顺势保持被动时——

    「好久不见啦，赛莉丝小姐……想不到『梵蒂冈』要来的审讯官居然就是你，真是教人惊喜啊。」

    熊野头一个采取行动。

    「可话说回来，审讯这两个字对我们来说实在不太舒服啊……你说你提早到访，是因为我们有可能联合造假；可是我们只是接到『梵蒂冈』派出审讯官的通知，并不知道是为何来访，我们要串通也无从串起吧。」

    「是呀……所以我一开始就说应该是多虑了嘛。」

    对于熊野的挖苦笑容，赛莉丝一派轻松地回以微笑。

    「事不宜迟……就快告诉我们审讯的原因和内容吧。」

    这次换热田问话了。

    「是什么让『梵蒂冈』认为有此必要呢？」

    「——成濑澪。」

    听了这问题，赛莉丝轻声说出澪的名字。

    「————？」

    刃更身旁的澪讶异地倒抽口气，呆望赛莉丝。在这时候被点名——这也是当然的反应。不过赛莉丝本人对澪一眼也没看，视线直指长老们。

    「其实不只是为了她一个，还包含刃更等所有人在内。」

    并如此更正后——说出决定性的一句话。

    「日本的『村落』，现在是将他们定为监视对象——但我们『梵蒂冈』认为，这个决定并不妥当。」

    9

    赛莉丝这句话，十二分地足纵绷紧堂内气氛。

    邻座的澪面色铁青，柚希和胡桃也表情凝重。

    「………………」

    东城刃更，则是冷静思考赛莉丝的意思。

    ……是好是坏？

    说法模棱两可，意义将随矛头所指对象而有微妙不同。

    若一味沉默而使得情势更加恶化，恐怕会造成无计可施，没有挽回余地的结果。

    因此，刃更赶在为时已晚之前决定行动，轻声问：

    「赛莉丝……『梵蒂冈』认为将我们定成消灭对象比较妥当吗？」

    赛莉丝随之转身。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在我们看来，将你们视为监视对象的部分合情合理……不过等级是特S级就是了。」

    这回答让澪暂时安了心，吐一口气。

    ——但是，刃更仍未放松紧绷的脸。

    只凭这句话，还无法判别赛莉丝——「梵蒂冈」的真意。

    「既然都认为是监视对象，那么不妥当是什么意思可就让人想不通了，还望你指教指教。『梵蒂冈』应该不会只因为S级和特S级这种看法差异，就特地派遣审讯官远渡重洋过来问话吧？」

    「对，那当然……所谓的监视对象，随时都可能因为发生问题时而更改为消灭对象，视状况可立即迳行处置。」

    赛莉丝对富士回答道：

    「然而很遗憾，现在的日本『村落』并没有足够战力，对特S级的刃更等人进行有效处置……我们『梵蒂冈』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认为三位的判断有所不妥。」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了赛莉丝这么说，东城刃更终于懂了，且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梵蒂冈」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村落」。这么一来，大概不会被夹在「梵蒂冈」和「村落」之间，被迫孤军奋战了。

    ……不过。

    现况仍不能大意。依对话脉络来看，这把火随时都可能延烧过来。在紧张地观望状况的刃更面前——

    「……你们担心我们的战力不够处理刃更他们？」

    「与其说担心，不如用怀疑比较合适。」

    赛莉丝对微愠的热田这么说之后，视线指向右上方。

    那翡翠眼眸所注视的正是四神之一——灵枪「白虎」。

    「几个月前……你们将原为监视对象的成濑澪断定为消灭对象，命令高志等人带灵枪『白虎』执行任务，没错吧。」

    「梵蒂冈」会知道他们动用「白虎」并不奇怪。一旦将携出「四神」任何其中之一，包围「村落」的结界势必产生震荡，而「村落」也必须对外说明原因——连同动用「白虎」的正当理由。赛莉丝眯起仰望「白虎」的眼说：

    「结果不出所料……你们后来又马上将她改回监视对象，其实另有原因。」

    一口气后——

    「那就是使得『白虎』失控后，还反而让刃更几个替你们收了烂摊子……不得不说，这种结果比战败还丢脸呢。」

    「那、那是因为——……」

    热田原想反驳，却临时吞了回去。

    那次事件中，「白虎」的失控是发生在设于都会区的结界之中。携出「四神」不是小事，「梵蒂冈」为了掌握最新资讯或许会追踪「白虎」的波动，但就算能察觉其力量减弱，也不会知道那是因为「失控」——且由刃更等人善后等真相。「村落」当然不会如实呈报自己的丑事，包含将澪又改回监视对象在内，应该都编了其他合适理由。

    ……八成是……

    因为赛莉丝成为审讯官后获得了相关能力吧。虽不知那是从「白虎」的波动察觉，还是能与祂直接对话，总归都是以某种手法得知了真相。搪塞具有这种能力的人，只会造成反效果。

    「因为柚希抗命才会变成那样……是吗？如果找这种藉口，不仅是等于承认自己当初任命柚希为监视员就是个错误，而事后让她继续监视——还表示你们一错再错喔？下这种判断，就是你们无法掌握状况的铁证。」

    赛莉丝再对反驳遭阻的热田冷冷地说：

    「现在——你们是有前科的人。前次大战中，当时的魔王威尔贝特在你们的主导下收兵休战的成绩，我们『梵蒂冈』当然予以肯定，所以才默许由你们日本『村落』独自督管有最强之称的迅先生，与继承他才能的独生子刃更的状况。」

    可是——

    「对于五年前那场悲剧，你们和其他地区没有任何商议就私自处理掉了嘛……即使自己掌控不了刃更和迅先生，却不愿因为交给我们处置而使得今后发言力减弱，居然就这样先斩后奏……」

    一口气后——

    「——把刃更和迅先生逐出勇者一族了。」

    『——————————』

    这句话，使仪式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说不出话而产生的沉默中——虽然人人心中都不好受，但成因各有不同。对于悲剧造成的无数哀痛与无处宣泄的愤怒，有人只能忍气吞声地一肩扛起，有人除旁观外无可奈何。从那天以来，每个人都活在绝望与失落感侵扰之下，几乎将他们压垮。失去心爱的人——无法替代的人，就是这么回事吧。

    「……………………」

    造成这沉默的赛莉丝本人，也悲伤地垂下了眼。

    那表情表示她不带恶意，也不是无心之言。赛莉丝十分明白，自己所说的话会带给在场所有人什么样的情绪，且自己心中，还有断定非得这么说不可的忿恨与苦涩。

    但是——赛莉丝仍贯彻了自己身为审讯官的职责。

    「由于你们做出放逐刃更的判断……使得迅先生再也无法信任整个勇者一族，与我们『梵蒂冈』和负责其他地区的族人保持距离。据说当时『梵蒂冈』的大主教表示愿意收容时，迅先生甚至回答不准再接近他们，不然别怪他不客气。」

    「老爸说过那种话啊……」

    赛莉丝所说的，是刃更也不知道的过往。

    ……老爸。

    东城刃更回想起目前人在天之一方的父亲。日前，他从长谷川得知迅与两位母亲，在他身上寄托了如何的希望与期许。拉法艾琳不惜牺牲一切而产下刃更，瑟菲雅因立场问题而无法同住——对于背负两名妻子而独自养育刃更的迅而言，那场悲剧所带来的结果，肯定是怎么也无法忍受。在沉默不语的刃更面前——

    「不过，假如日本『村落』能及早徵求我们『梵蒂冈』的协助，事情就不会恶化到那种程度了……这就是我们的立场，而我们也不希望再有相同错误发生。因此，为避免放任贵村专断独行而导致最坏的结果，我们决定积极介入。」

    赛莉丝·雷多哈特对长老们宣告道：

    「请日本『村落』尽快放弃对于东城刃更等人的监视任务所有权限，委任我等——这就是『梵蒂冈』的总体结论。」

    10

    赛莉丝的宣言，使长老们沉着脸不发一语。

    ……果然来这套。

    只以眼角余光看着他们的东城刃更，终于能够肯定「梵蒂冈」介入的真正原因纯粹是政治考量，要藉由追究对刃更等人的处理方式与责任所在，将原本分担给日本「村落」的勇者一族主导权一口气拉向「梵蒂冈」。

    原本，勇者一族的根据地——总部都是位于欧洲的梵蒂冈。由于前次大战中，迅的功绩使日本「村落」主导了勇魔双方的停战等重大事件，从而使得发言力一夜剧增；持反对立场的勇者总部「梵蒂冈」权威随之大减，变得有形无实。这次审讯，就是为了讨回颜面吧。

    ……可是。

    「村落」当然也不会点个头就答应。即使能容忍「梵蒂冈」想立于全族顶点的野心，只要顺从他们认一次错，说不定就会得寸进尺，要求如滚雪球愈来愈多。弄不好，这问题还会扩散到其他勇者负责的地区，像包围网一样联合起来对付「村落」。

    ……而且。

    最坏的情况，「梵蒂冈」说不定甚至打算逼迫「村落」解体并加以吸收，将日本纳入其管辖。这样的可能也无法否认。

    「嗯……『梵蒂冈』对我们有怎样的评判，我都已经懂了。对此，我们当然也要为自己辩护辩护。但在那之前——」

    熊野说道：

    「『梵蒂冈』的论点是基于对我们的战力有疑虑嘛……所以说你们就有办法处理刃更几个吗？」

    「对，我们可以。在我们特务审讯官之中，包含我这样的圣骑士在内，有很多S级的成员。」

    「……刃更，真的吗？」

    听了赛莉丝悠然道出的事实，澪对着刃更耳语，刃更跟着点头回答：

    「真的。『梵蒂冈』自负统驭勇者一族的使命，一直致力于网罗全世界勇者一族的优秀人才。」

    在结界内与长谷川独处一年时，刃更曾在枕边听她说过，迅也在「梵蒂冈」待过一阵子。行事潇洒豪放、率性专断的迅很容易和重视纪律的「梵蒂冈」高层起冲突，最后不欢而散就回到日本「村落」了。拉法艾琳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对迅深感兴趣，时常注意他。

    「还真有自信……」

    热田回答赛莉丝道：

    「可是你们要怎么监视？派一个S级的审讯官来日本驻任吗？」

    「不。如三位长老所知，欧洲具有大量通往异世界的次元境界，其中以魔界为最多，所以需要处理的案件也不是日本所能比拟……碍于现实，我们不能分出S级审讯官的战力。」

    「嗯……所以就是——」

    赛莉丝对富士点点头：

    「没错，刃更等人将另行安置于『梵蒂冈』——由我们直接监视。」

    「！——等等，赛莉丝。」

    这话使刃更不禁插嘴。

    「哎呀……怎么啦刃更，难道你也反对吗？」

    赛莉丝带着优雅笑容转过头来。平稳的表情与语气，正对着刃更施加不得异议的压力。而那笑容则是拐个弯说——现在的你们无权选择。刃更等人会是「监视对象」而不是「消灭对象」，就只是因为勇者一族放过他们而已，也就是故意网开一面。而如此判断，随时可能因为他们态度不配合而改为「消灭对象」。

    ……真棘手。

    能与长老们谈判成功，是由于这里是全村中枢「仪式堂」，以及「梵蒂冈」派出审讯官等状况复杂纠结的结果。

    一旦产生「秽瘴」，长老们将被追究管理责任。

    也就是反过来利用对方的地利。

    ——可是，这一手对「梵蒂冈」来的赛莉丝起不了作用。

    「梵蒂冈」不必背这里的管理责任，无论产生多少「秽瘴」，也能以双方立场观点不同为由无视到底。

    ……而且。

    刃更已经在论战中驳倒长老们，倘若在这时和「梵蒂冈」起了争执，长老们说不定会见风使舵，和他们一个鼻孔出气。

    ……不，还有其他问题。

    就「梵蒂冈」的立场而言，赛莉丝对「村落」做的是正当批判，即使背后满足政治意图也无所谓。恐怕，现在的赛莉丝对自己的正义不抱任何怀疑，相信将刃更等人带回「梵蒂冈」就是最佳选择。正由于她有这份近乎不知变通的耿直——「梵蒂冈」高层才会在这件事上派任她为审讯官吧。另一方面——

    ……那个人……

    刃更向候在赛莉丝背后的库雷欧瞄了一眼。

    「……………………」

    库雷欧与赛莉丝一同现身于仪式堂内后，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脸上也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就某方面而言比赛莉丝还要棘手。赛莉丝说他是随行助理，也不知是真是假。若只是撑派头的装饰倒是无所谓，但或许库雷欧才是真正直接听命于「梵蒂冈」高层的人，观察谈判桌上每一个细节，不能轻举妄动。

    ……怎么办？

    自己这一路上都是为了取得平静生活而战，而这次的目的也是说服「村落」将澪定为监视对象，不再提高，而这个目的再差一步就要达成了。但是——就算继续保持「监视对象」，一旦被带回「梵蒂冈」，刃更等人只会离自己希望的平静生活更远。

    ……再说。

    假如「梵蒂冈」这次介入真是因为争权等政治意图——可不会只是把刃更几个带过去就算了，不用想也知道「梵蒂冈」高层一定会进一步利用他们的影响力。受到世界最有力的勇者一族监视，再加上人生地不熟——在如此重重不利条件下能保护澪几个到什么程度，刃更也实在无从估计。

    然而，现在刃更是不得异议的情况。于是——

    ……要化解这个状况嘛……

    东城刃更这么想着，转动眼睛。有个人或许能像「梵蒂冈」从旁介入刃更等人与「村落」的问题一样，将情势逐渐倾向「梵蒂冈」的勇者一族内部问题从外翻盘。

    那就是泷川八寻。见到刃更的视线后——

    「……………………」

    泷川摆出无语问苍天的表情，无奈地搔搔后脑。

    「啊……怎么说呢，不好意思，在你们聊得正起劲的时候打岔。」

    并叹着气这么说，转向赛莉丝。

    11

    开口发言的泷川八寻感到自己成为全场注目焦点，同时心想——

    ……啊啊，麻烦死了……

    他的任务本来就不包含这种事。不明着采取任何行动，纯粹躲在影子底下，直到最后都不引起任何注意——但获得最大的成果。这就是以间谍活动为主要任务的泷川一再受命重复的事。

    过程中，泷川学到了很多，而最重要的就属「少管闲事』，将全场注意都吸到自己身上就更别提了。况且他现在还困坐在最讨厌的「政治」舞台上，对手还是敌人勇者一族，地点是他们的根据地——而且是中枢核心。自从受命与刃更等人同行后，某句话稍一恍神就会从脑袋里冒出来，又被他两三下撵走，现在这状况又让他想起来了。

    ……真是个倒楣的烂工作。

    还有，要是刃更几个在这里出了大问题，泷川也会遭到究责。

    假如刃更推测正确，拉姆萨斯就是威尔贝特，那么这个父亲绝不会原谅泷川让他的宝贝独生女陷入险境；那个超爱雷欧哈特的疯婆子一旦知道他没能善尽特使使命，还会笑嘻嘻地跑来宰人。

    ……嗯～

    状况真是烂透了。虽然自己一直避免想这件事，以免愈想愈伤心，但逃避现实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吧。在日本「村落」三长老与担任「梵蒂冈」审讯官的圣骑士注视下，泷川为自己的窘境哀怨不已时——

    「既然你能进入这神圣的地方，想必一定不是普通魔族，多半是成濑澪的护卫之流吧……我们正在谈论非常重要的案件，请别插嘴。」

    赛莉丝有所误会地这么说。

    ……这也难怪啦。

    修哉和长老们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泷川与刃更等人同行，赛莉丝即使能知道他们会在今天回村，也不可能知道泷川的出现与立场。接着，误会了的赛莉丝还冷冷地看了过来。

    「再说，一个随从无视主人成濑澪却自己抢着说话……做出这么无礼的行为只会丢她的脸喔？」

    泷川听了干笑一声，转向刃更。

    「——小刃抱歉，我能走了吗？」「我懂你的心情，但拜托你做好做满啊，泷川——」

    刃更叹口气，解释道：

    「赛莉丝……他不是澪的部下，而是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联盟派来的特使，带了一封两大势力首领联名的密函。」

    「特使……而且你又叫他『泷川』？原来如此，报告里那个间谍魔族就是你吧。」

    赛莉丝终于明白他是谁似的说。对于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女儿成濑澪，勇者一族也不敢等闲视之，再加上刃更的问题，柚希与胡桃交给「村落」报告或许就是因此与其他地区共享。她会知道泷川，应该就是来自这些报告，或「梵蒂冈」调查澪的过程中也发现了这号人物吧。

    ……无论如何。

    勇者一族对泷川的评价一定不会好，要是再知道他在魔界也秘密帮助刃更暗杀贝尔费格，脑袋就危险了。

    然而一旦消息走漏，刃更也一样遭殃——一旦被「梵蒂冈」知道了，肯定更没有进退的余地。

    ……总而言之。

    既然不晓得赛莉丝对自己了解多少，自己别大嘴巴就对了。当泷川这么提醒自己时——

    「——那么特使阁下，你有话想说吗？」

    「是啊。」泷川点头回答赛莉丝：

    「就像你有审讯官任务在身，我也得亲手交出上头交代我送的密函才行。我原本也是打算赶快交一交，和这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说再见……但一个不注意，你就和那边几个老爷爷擦出火药味来了。我啊，可不希望因为碰巧人在这里听了太多不该听的话，一时忍不住就多了嘴……被卷进不必要的麻烦里。如果你们接下来话还长得很，我想请你先让我把事情办妥，好早点回去。只是呢——」

    泷川从怀中取出密函信封。

    「我这封密函虽然写的是交给勇者一族，上头劝要我亲手交给日本『村落』的长老……为防止内容遭人窜改，从开封到诵读都由我一手包办。」

    不过——

    「我看小刃他们和你跟长老们气氛这么紧张，迟早也会想拿这份密函当作谈判筹码吧……就我这个临时任命的特使立场而言，实在不该和你们那些鸟事有所牵扯。所以尽管不太愿意，我想还是就把这封密函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开封了吧……各位意下如何？」

    泷川两指夹着密函又翻又晃地说。

    「…………既然是这样，我无所谓。」

    刃更装出略显消极的态度，首先同意。

    「好，我也无所谓……」

    赛莉丝跟着答应，并且——

    「三位长老也没关系吧？你们不希望被我们误会，『村落』还有什么想瞒着我们吧？」

    也不忘带着悠然微笑警告三长老。

    ……这丫头还真有一套……

    都那样说了，长老们也没有拒绝的份吧。妄将密函内容当作秘密，很容易真的被「梵蒂冈」任意解读——假如遭诬指与魔族暗通款曲而无奈地公开密函内容，又会被怀疑其内容的真伪。

    抓紧对手弱点攻讦到底，向来都是政治铁则。若不想受这种罪，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别露把柄给人抓，相信在政治之路上走了那么多年的长老们不会不知道这点。

    「……你就念吧，我们也不反对。」

    「——那我就照办啦。」

    富士也同意，即表示所有人一致通过。于是泷川念出密码，并发动魔力使密函辨识灵子波型，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封蜡徽记各自发出微微蓝光、黑光——严密缄封的密函终于开封。

    泷川摊平招叠的信纸，说道：

    「呃……『吾等降生为魔，以魔为傲者——』那个，这边可以跳过吧？为了节省各位的时间，就让我挑重点长话短说吧。」

    「特使的任务不是该正确传达信函内容吗……」

    赛莉丝傻眼地说。

    「我这人就是不喜欢啰哩啰唆地摆架子打官腔……我说的和内容一不一致，你们待会儿拿来自己看就知道了。如果你们喜欢念这种装模作样的镶金文章，等我走了再慢慢念吧。」

    泷川哼笑一声。

    「我看看啊。就是由于前任魔王威尔贝特过世，导致前次大战所结的休战状态几乎有名无实，所以魔族想藉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这次议和的机会，和勇者一族重订停战协议。」

    「嗯……原来如此。」「我想也是这样吧。」

    泷川所念内容似乎不出长老们与赛莉丝所料，一点也不惊讶。没有任何正反意见，是因为说那点话也会被人解读成政治立场的缘故吧。

    对于这样的想法，泷川低声一笑，继续念出函中内容。

    「只是……参加双方决战的成濑澪等人，对于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和平影响甚大。若将已故魔王威尔贝特的独生女成濑澪的功绩留下正式记录而公诸于世，难保不会使得自身阵营内又出现新的野心份子或引来无谓反弹。」

    此外——

    「假如有某方势力利用成濑澪的影响力而企图独占，可能又会引起两派之间的争执，于是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达成共识，今后当然不有任何危害成濑澪的行为，且基本上不会再与她有任何接触。此项决定之对象，也包含能够要胁成濑澪的东城刃更、玛莉亚、洁丝特等人在内。」

    说到这里，澪、柚希和胡桃三人露出放心的表情。那是因为她们是明白自己达成了前往魔界的目的，还得到两派首领立书承诺的缘故吧。当她们为自己的搏命奋战获得回报而欣慰时——

    「……………………」

    只有刃更表情毫无变化，也没多看泷川一眼。

    两眼聚焦在面前地板某处，深思着什么。

    ……也对。

    刃更需要的是能够推翻赛莉丝的说词、避免被带去「梵蒂冈」的逆转手段，他多半正在脑中拚命建构这样的论述，如果泷川带来的密函含有能帮他一把的内容，那可真是太好了。不过刃更不会单纯依靠内容不明的密函，同时也盘算着自力解决问题的策略。澪几个应该也有同样想法，只是刃更在这种时候特别彻底，甚至让泷川觉得不是滋味。不过他应该还没想到好办法吧，还是一脸的紧绷。于是——

    ……真是辛苦你啦。

    泷川不禁苦笑，垂眼看向密函。

    「但是——对于成濑澪的不侵扰行为，不该只限于魔族自己。」

    并带着一丝笑意，话中有话似的这么说。同时——

    「——————」

    刃更看了过来，脸色稍有变化。泷川看在眼里，却没有理会。

    「倘若勇者一族断定东城刃更和成濑澪的存在，能有效影响魔族而恶用，势必将对这历史性的和平造成阻碍。」

    因此——

    「与勇者一族重订的停战协议附带以下条件——魔族与勇者一族双方，必须将他们所有人视为『圣域』，不可侵犯。此项条件没有议论空间。」

    「——那、那是什么意思啊！」

    听了泷川的宣读，赛莉丝又惊又疑，惨叫似的抗议，但同样遭到泷川忽视。

    「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联盟，除以本函请求重订停战协议，同时事先也敬告，奉劝各位，若发现勇者一族试图利用东城刃更与成濑澪等人——将视为对本联盟和平之重大破坏行为，届时恐怕不得不与勇者一族宣战……以上。」

    「你竟敢编出这种鬼话……！」

    赛莉丝整个人恼怒得逼上来。

    「喂喂喂，我可是对着在场所有人开封密函的耶，这里每个人都能证明我遵照正式手续，没有任何造假吧。要是你还是不相信，那就拿去吧……自己看清楚不就得了。」

    「！——还要你说吗！」

    赛莉丝嚷嚷着从泷川手上一把抢过密函。

    同时——密函产生反应，转译成赛莉丝懂的文字，她的翡翠眼眸也跟着急切地左右扫视。不过——这只是浪费时间罢了，泷川完全是依照函中内容宣读，一个字也不假。不久

    『……………………』

    泷川发现刃更几个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禁莞尔一笑。

    ……看吧，没什么好担心的啦。

    如果事情都会自然而然地那么戏剧化、那么浪漫，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密函内容像是对现在的刃更几个量身打造，当然是因为他们就是在魔界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以及名为血缘的关爱，不过——

    ……不只是这样喔。

    刃更或澪遭到勇者一族利用，对魔族确实是一大麻烦；反过来看，可以说他们是藉由将刃更等人的存在指为「圣域」，达成自己的要求。使诸事十全十美并不叫政治——只是虚构的佳话；但在政治上，有利的虚构或表面工夫，比毫无用处的真实有效多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赛莉丝读到最后，肩膀不停发抖。

    「那么……你怎么说？我已经提出新的停战协议了，要接受还是拒绝，你们可以回去慢慢讨论。」

    但是——

    「要是你还是要把成濑澪等人带回『梵蒂冈』去——在那一瞬间，我这的头头就会把那当作是宣战行为喔？」

    「………………！」

    泷川的话使赛莉丝不甘地咬起唇。既然以审讯官身分接下这工作，「梵蒂冈」上层应该有给她相应的权限吧。

    ——不过。

    现况已经超乎在场的审讯官与一族之长能独断的程度。

    这个可能导致与魔族全面开战的状况，必须视为勇者一族全体的问题，召集各地区代表研讨后再行定夺。然而「村落」与「梵蒂冈」彼此互为政敌，一旦再牵扯到美国等地区，情况无疑会更加混乱。从调整时程到意见统整肯定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在各区手忙脚乱时，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和平应早已成形；而这样的事实，将使得勇者一族更加焦虑，能坐下来谈的也都开始吵架了。所以——

    ……足够替眼前争取到大把时间吧。

    当泷川这么想时，赛莉丝依然坚持立场。

    「可是……既然现在无法立刻认定是否该将刃更等人视为『圣域』，至少在勇者一族达成全体共识之前，我们必须先厘清他们的监督责任归属。」

    赛莉丝·雷多哈特全速运转着每个脑细胞。

    ……不能这样就放弃……！

    若决定接受魔族方将刃更等人视为「圣域」的条件，以后再也拿他们没辄——在决定怎么做之前下手不就得了——这就是赛莉丝的想法。虽然有点耍赖——

    ……但应该说得通才对……！

    也就是反过来利用对方需要时间判断的要求。这时——

    「原来如此……不过，对于判断是否接受停战协议这段时间当中该如何处置，我想现在就已经够恰当了吧。」

    名叫泷川的男性魔族，以此开始拆解赛莉丝的想法。

    「勇者一族派出了野中姊妹，魔族则是派出了我来监视……对于这样的状况，双方的接受度都很高不是？」

    「不……并没有那种事。」

    赛莉丝坚不认同那样的回答。

    「我已经说过我方的顾虑了。现在，日本『村落』对刃更等人并不具有效抑制力……能达成这个任务的，只有我们『梵蒂冈』。」

    所以我要带走刃更——当她就要接着这么说之前——

    「哎呀呀——这种事用不着你们费心。」

    堂中出现一道隐笑的声音。

    和之前赛莉丝那时不同，来自室内。

    是从赛莉丝等人正前方——上堂位置传来的。因此——

    「————！」

    赛莉丝和刃更几个，都错愕地朝那看去。

    只见三长老背后——有个青年就站在与四神同样供于堂中的御神体旁。他从供品的素果中拿了一颗鲜红的苹果，喀嚓一咬后转过头来。

    「——如果需要抑制刃更他们的力量，我想我帮得上忙喔？」

    嘴边略带浅笑——斯波恭一就在那里。

    12

    斯波的突然现身，要霎时绷紧堂内气氛是绰绰有余。

    东城刃更也能感到仪式堂充斥着不由分说的紧张。

    名为斯波恭一的青年，就是弥漫着如此强烈的存在感。

    「！…………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所有人都为这紧绷气氛屏息不语时，赛莉丝带着明显的紧张质问斯波。

    「恭一说得没错啊，审讯宫阁下……此人就是我们对刃更等人的抑制力和保险。」

    热田代斯波回答后，赛莉丝恼怒地说：

    「您在说什么傻话？怎么偏偏把这人搬出来……就算想以毒攻毒也有更好的方法吧？」

    「把人说成毒也太过分了吧……刃更，你不觉得吗？」

    斯波唏嘘地耸耸肩，征求刃更的意见。

    「……………………」

    而刃更以沉默回答，心想——

    ……果然是斯波。

    先前赛莉丝批评「村落」对刃更没有足够抑制力时，熊野长老曾说，会对「梵蒂冈」这样的顾虑替自己好好辩护，最后由于事态演变太快而搁置至今……那当时，刃更就想到长老们的底牌可能是斯波。但虽然已有准备，如今实际正面对峙起来，还是感到某种一闪神就会被压垮的诡异压迫感。而且——

    ……斯波在这种时候出现就代表……

    想到这事实的意味，使刃更毛骨悚然。刃更要泷川宣读密函，是在听见赛莉丝说明「梵蒂冈」的主张后想出的反攻法；然而斯波的出场方式，明显不可能是接招后的对策。

    ——斯波平时都是软禁于牢中，而长老们从会谈开始就不曾移动位置，别说下令放出斯波，就连类似的举动也没有。当然，他们使用精神感应类的能力，在不使他人察觉的情况下暗中下令的可能性并不是零，但是——

    ……应该不是吧。

    无论赛莉丝如何攻讦「村落」，长老们都没有窘迫的样子，反而一副游刃有余。这么说来，恐怕答案只有一个——他们为了这场会谈，事先释放了斯波。

    ……既然如此。

    问题就在于长老们是在哪个时间点决定释放斯波了。是在决定召来刃更和澪的时候，还是接获「梵蒂冈」审讯官来访通知，抑或是准许魔族特使泷川入村时——将斯波这个高风险人物当作对谁的底牌，是这状况的焦点所在。

    修哉曾说，「梵蒂冈」的介入使长老们坐立难安。若真是如此，最可能的就是用来防止「梵蒂冈」干涉「村落」内政吧。不过——

    ……就算是这样……

    东城刃更也不敢大意。过去，「村落」为收拾定为消灭对象的零，不仅动用「白虎」，还放出斯波监督高志几个，而最后如赛莉丝所说，是以失败收场。再说，之前的对话也提及「村落」召来刃更和澪是由于顾忌他们的战力。总结以上事实，将斯波这张牌当作为了对付刃更等人而打才妥当。若对手是斯波，只要稍有闪神就可能直落地狱，不能有丝毫大意。因此——

    「————————」

    「讨厌啦，不要装那种脸嘛，这么久没回来了耶……是吧刃更？」

    当刃更以最大戒心注视斯波时，斯波呵呵一笑，视线直接移向赛莉丝，以只是贴在脸上般的平板笑容问：

    「那么……怎么样呀，赛莉丝？凭我不足以抑制刃更吗？」

    「对……我很怀疑。」

    即使面对斯波施压，赛莉丝也不愿退却，紧咬不放。

    「你一直都在牢里幽禁……无论从前战力多么高强，也无法保证没有衰退吧？」

    「嗯～你这样说，让人有点伤脑筋耶……那好吧。」

    食指抠着脸颊的斯波忽然消失，瞬间出现在刃更眼前。

    「——……！」

    当刃更与其他人都抽了口气时，斯波的右手已裹满骇人的红黑气场。

    「——要恨就恨赛莉丝吧。」

    话还没完，那右手就刺向刃更。

    目标是他的喉咙。迅速的贯手被吸了过去般窜向颈部。

    「——————」

    但是，斯波的指尖在接触的前一刻戛然而止。

    ——那不是因为斯波主动停手。

    有人阻止了他的攻击——还是三名少女。

    野中柚希抽出灵刀「咲耶」，刺入斯波的贯手与刃更颈部之间。

    野中胡桃具现出操灵术护手，并展开多重魔法阵。

    赛莉丝·雷多哈特从腰间拔剑出鞘，直指斯波鼻尖。

    在三人包围斯波，场面紧绷到极点时——

    「————————」

    斯波在刃更无言注视下迅速收回保持贯手架式的右手。

    「真没想到会有人来妨碍我……你们三个都在想什么呀？」

    并对阻止他的少女们做作地耸耸肩，苦笑着这么说。

    「就只是阻止你的暴行而已……应该没有任何不妥。」

    柚希表情冰冷，灵刀刀尖指着斯波不动。

    ——前往「村落」前，刃更几个经过讨论后做了几项决定。第一，尽可能摸索不与「村落」对立或冲突的方法；第二，容易遭受针对的澪，以及容易让事情演变成责任问题的柚希和胡桃，与长老会谈时尽量别开口，让刃更一个谈；而第三——假如事态演变到免不了动武，则由柚希和胡桃应对。

    「村落」召来刃更和澪，是由于将他们视为问题。为了避免与「村落」对立，他们必须努力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然而，即使自己没有敌意，对方也可能强行动手。

    谈到如何处理这种万一时，柚希和胡桃自愿请命。假如刃更和澪——尤其是澪，对「村落」表示敌意，状况可能一口气倾向严重对立；换作勇者一族的柚希和胡桃，行为责任就该由「村落」来背。

    那么，是不是所有责任都能交给柚希她们一肩扛呢？当然不行。

    让她们动手，充其量只是比刃更和澪动手好那么一点而已。不过，柚希和胡桃依然不愿让步——坚持既然更好就该那么做，在紧要关头时动手的人非她们不可。如果不是主动攻击，纯粹是正当防卫，即使遭到责备也不太可能受罚，不必担心。

    也许从会谈开始——不，踏出东城家门的那一刻起，两人就一直保持备战状态吧。

    而现在——柚希和胡桃确实从斯波突来的暴行中保护了刃更。

    ……可是。

    反过来说，两人能来得及应对斯波的行动，是身心都保持随时能动身的状态所致——但赛莉丝并不一样。尽管在斯波现身而有所欠镇静的状况下，她也完全能跟上斯波的动作。

    ……而且那把剑。

    赛莉丝的剑形状特殊，由四片不同色彩的魔力刀锋组合而成。那多半与审讯官身分无关，是她另一个头衔的配给武器。

    ……「梵蒂冈」的圣骑士……

    这位在遥远海外长大的儿时好友，如今已无疑踏进唯有全世界勇者一族中千挑万选之人才能抵达的领域，令人有些感慨。但感慨归感慨，刃更几个还有其他事得做。

    刚那一连串动作——先出手的是斯波，柚希和胡桃都没有错。

    ……原本是这样才对……

    可是刃更心想——现在是高度的政治场合，正当不一定具有正义。而刃更怀抱的这份不安，很快就藉由斯波的笑容化为现实。

    「有人要我展示力量，我只是照办而已呀。长老们说我就是对刃更几个的有效抑制力，赛莉丝却对我的作用表示怀疑。」

    也就是说——

    「我所做的，是基于『村落』与『梵蒂冈』双方政治考量的正当行为，你们的行动却妨碍了我……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没有，我和姊姊只是感应到你的杀气而瞬时反应，一点恶意也没有，不是想妨碍『村落』或『梵蒂冈』。」

    胡桃眉也不挑一下地回答加深笑容追击的斯波。面对政治性语言，就得用政治性语言回击。胡桃的话，是为了将自己的行动正当化而说。毕竟，斯波的神秘力量很可能完全不受限于仪式堂的结界，想发动就发动，层级甚至比名为「四神」的四项种器总和还要高。放任他的攻击不管，刃更说不定已经丧命。所以柚希和胡桃的行动，也能说是默认的正当防卫。

    「再说，在仪式堂里又不能发动攻击性能力。」

    这也是权宜之言。假如斯波的力量击垮了「四神」结界，胡桃就能使用精灵魔术；即使他的力量不会影响结界，宿于灵刀「咲耶」的精灵无法发挥力量，柚希也能拿祂当普通的刀使用。

    ……不过。

    从赛莉丝的剑刃是由魔力构成来看，能使攻击能力无效的仪式堂结界或许真的消失了。

    当然，那是「梵蒂冈」授与圣骑士的武器，可能拥有与四神同级或更高的力量而不受影响，这点无法否认。

    ……假如桔界真的消失了。

    消失的时间点不会是斯波采取攻击，或出现在这堂内的时刻。

    这两个时间点上，仪式堂空间本身没有任何变化或震荡。

    因此，倘若长老们决定那斯波当底牌，很可能在刃更等人抵达之前就消除了结界，这也能解释为何长老们没有在这堂内安排任何护卫——当然，这全是假设。即使知道仪式堂内有封阻攻击能力的结界，也没有检测它是否存在的方法。为避免与「村落」对立，自己不能发动任何能力测试，斯波和赛莉丝的力量又太过不明。

    即使真相依然藏在五里雾中，政治的攻防也仍未结束。

    「没有恶意是吧……我知道了。可是，这里不是可以那么做的地方。要是你们不了解，就没资格待在这里啰——是吧长老？」

    「………………没错。」

    经过一段沉默，富士颔首同意。

    「修哉……叫柚希和胡桃退下。」「……——先动手的不是恭一吗？」

    修哉也质问起这要求的正当性。

    「我只是做别人要我做的事，一点问题也没有……证据，你就自己看吧。」

    斯波横展两手——

    「现在这里一点『秽瘴』也没有，表示诸神和精灵们都认同我……说我的行为是正当的。」

    凭自己的强大力量，与反过来利用结界的存在强调自己的正当性。

    「………………」

    听他这么说，修哉被迫保持沉默。如果说斯波的力量可以消除结界，就等于是当着「梵蒂冈」审讯官赛莉丝面前承认，「村落」释放本来非得铐在牢房中不可的斯波却怠忽职守，没有做好防范未然的准备。都被质疑无法抑制刃更等人了，一定得避免他们认为「村落」对斯波的控管堪虑才行。

    「…………好吧。柚希、胡桃，你们都把武器收起来。」

    听了修哉的回答——

    「…………刃更。」

    柚希轻轻唤了刃更一声。是在请示他的判断吧。

    「别担心……幸好有你们帮我。」

    刃更面对柚希与胡桃这么说之后，视线回到斯波身上。

    「——再来就交给我吧。」

    13

    柚希与胡桃，就这么被修哉带出了仪式堂。

    不过——将她们赶出堂外的斯波还留在原处。

    因为斯波是否是对刃更的有效保险，仍未获得证明。

    虽然非常希望阻止斯波破坏这次会谈——

    ……可是。

    使事态紧张得一触即发的柚希与胡桃都被赶了出去，刃更当然也得避免状况变成她们在自己眼手不及的地方再起冲突。

    ……毕竟。

    斯波涉入此事，是由于长老的考量还是他主动献计并不明朗。

    刃更也不晓得长老们是否真能控制斯波，这样的情况太危险。

    必须尽可能套出、掌握对方的想法与企图。这时——

    「那么……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梵蒂冈』应该不会认同我刚那算是对刃更的有效抑制力吧？」

    「那当然……但话说回来，要是你再有不轨举动，我一定会用这把神剑『圣乔治』斩了你，绝不饶恕。」

    赛莉丝将魔力剑收回鞘中，对还想卷土重来的斯波说：

    「你所证明的，就只有你的确是个过去惹出大问题的人而已。再说，我对你是否有资格执行勇者一族的使命也很怀疑。」

    即使实力没问题，人格也大有问题——所以赛莉丝认为他不适合离开村落抑制刃更。

    「但是，我们的长老认为我才是最合适的人。意见相背了呢，分为『村落』和『梵蒂冈』两边。」

    斯波提议道：

    「既然这样……我们就办一场测验，决定依从谁的看法吧。」

    「测验……？」

    斯波对疑惑反问的赛莉丝点点头。

    「以任何人都不能插手的方式，让你看看我治得治不了刃更他们。」

    也就是——让刃更等人和斯波打一场。

    「等一下……这样——」

    「能请你闭嘴吗，刃更——这是『村落』和『梵蒂冈』的问题。虽然你是当事人没错，但这件事你每资格插嘴。」

    刃更才想反驳，就被斯波封杀了发言权。

    「怎么样呀，赛莉丝——你应该不会说不吧？做出公平公正的判断，是审讯官义务所在。如果你不讲理到想都没想就只凭私情拒绝，换我要质疑你的资格啰？」

    「！…………」

    被自己刚说的话回敬，让赛莉丝表情一阵苦闷。

    「这种测验……只要刃更故意输给你，一样能制造对你们有利的局面吧！」

    既然刃更不希望斯波介入，这种事就绝不可能发生……但赛莉丝仍得反驳，不能让斯渡称心如意。

    「嗯，这倒是……啊，那就这样好了。」

    斯波搓着下巴想了想，灵机一动地说：

    「——要是刃更输了，我就把柚希和胡桃杀了吧。」

    此话一出——

    「——斯波！」

    刃更整个人火得跳起来大吼。

    「奇怪？怎么啦，刃更？我还以为这方法很棒呢。这样你就不敢放水了吧？」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们会允许这么乱来——」

    一直保持沉默的澪也对一脸不解的斯波明示敌意，但途中——

    「乱来？你在说什么傻话。目前，造成问题的是成濑澪……S级的你和名叫洁丝特的女魔族，还有准S级的梦魔成濑万理亚。再算上已经被勇者一族放逐的刃更，S级就有三个了，而『梵蒂冈』还将你们定为特S级……事情是非常严重啊。」

    斯波轻佻地讪笑着说：

    「对于那么危险的你们，我认为我的判断并没有错……勇者一族的使命本来就是保护这世界不受魔物侵扰，甚至不惜赌上性命，只牺牲两个人已经够划算了。」

    「！……等一下，这里还有魔族的密函。在全族意见统整出来以前，我不许你擅自对刃更等人出手。」

    赛莉丝虽想以魔族的全面开战遏止斯波，然而——

    「魔族开的条件只提到成濑澪、成濑万理亚、洁丝特和刃更四个，不包含柚希和胡桃……对吧？魔族特使小哥？」

    「…………………………」

    被斯波点名的泷川一语不发——以沉默表示肯定。

    魔族不许侵犯的就只有澪、万理亚、洁丝特和刃更四人，这是为了保护能有效胁迫澪的人——也就是澪所珍惜的人。毕竟这一点来看，柚希和胡桃也该包含在内，但是——

    ……可恶……！

    密函的「圣域」不含柚希和胡桃，是迫不得已。

    对方是魔族，柚希和胡桃是勇者一族。密函也是由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联名捺印的正式公文，不能明言禁止对勇者一族出手。假如传出这种事，两派内可能爆发反弹。就连写上刃更之名，也应该经过再三的检讨。

    而且，将能够造成如此重大破坏的材料写成密函交给勇者一族的事一旦曝光，说不定会连根撼动人民对首领拉姆萨斯与雷欧哈特的信赖。别说对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和谈造成打击，甚至可能使两派由内崩溃。

    ……我想。

    拉姆萨斯和雷欧哈特多半没想到斯波会提这种议吧，或许还认为勇者一族保护族人是天经地义。

    对长老和赛莉丝有效的底牌，在斯波面前就像张破纸一样。

    「…………我们没有要求到那种地步。」

    赛莉丝满面苦涩地说。她应该想都没想过要对柚希和胡桃下毒手吧。对她而言，她们也是重要的儿时好友。不过——

    「真是的，堂堂的『梵蒂冈』审讯官态度怎么能那么不坚定呢，太不可靠了吧……你就是抱着这点程度的认知和觉悟大放厥词的吗？」

    在斯波面前，赛莉丝尊贵亲爱的友情一点力量也没有。

    「再说，你口口声声说怀疑我们可能没办法抑制刃更他们，但如果把刃更他们交给你们『梵蒂冈』，在需要的时候又真的抑制得了吗？」

    「那、那当然……！」

    「那么——可以请你亲手证明吗，赛莉丝小妹妹？」

    斯波对下意识回话的赛莉丝露出微笑。

    「你就先和刃更打一场，好好战胜他再说吧……既然不是让你一个监视刃更他们，而是要他们搬去『梵蒂冈』，要是把澪卷入战斗，魔族也不会默不吭声，那就和刃更单挑好了。既然『梵蒂冈』老爱挑我们毛病，那最少最少也得这样身先士卒一下吧。」

    「只要赢了，你就会把刃更交给我们吗？」

    听了斯波的提议，赛莉丝眉头一皱，恢复冷静。也许是认为这条件对她们不算坏……或原本就有这种打算吧。

    「我不是说『你先打』吗……假如你战胜刃更，为了评比『村落』和『梵蒂冈』谁适合抑制刃更他们，我们之后还得打一场。到时候，多半会是『村落』和『梵蒂冈』的总体战吧。」

    「……………………」

    赛莉丝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计算自己『梵蒂冈』与包含斯波在内的『村落』打起来有多少胜率吧。这当中——

    「那么……」

    换刃更开口了。

    「假如——我打赢赛莉丝呢？」

    「讨厌啦．刃更……干么明知故问。」

    斯波对轻声询问的刃更笑了笑。

    「要是你赢了，『村落』这边当然也要打一场，向『梵蒂冈』表示我们能有效抑制你们啊。」

    一口气后，斯波向刃更做出宣告——仿佛理所当然。

    「——就我和你们，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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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3章 与你共度决意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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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仪式堂的会谈途中，柚希和胡桃受长老之令退场后。

    两人和修哉一起离开仪式堂，留下仍在谈判的刃更等人，返回野中家，但没有搭在车站坐的车——因为那总归是「村落」的车。所以，柚希和胡桃都是跟在修哉背后，徒步走向她们出生的家。

    ——然而，回家不是因为长老们的指示或修哉的判断。

    她们回村前就已经和刃更商量好，若在「村落」被迫动武，便由柚希和胡桃出面解决时——也一并说定，假如大伙因某些因素被拆散，必须避免沦为人质等谈判筹码。

    长老们的仪式堂里，刃更等人还在为「村落」和「梵蒂冈」谈判——那里有魔族特使泷川，而且触犯密函上的停战协议，恐将导致勇者一族又与魔族全面开战。虽然被斯波突然动手吓了一跳，不过除了自己之外，「梵蒂冈」的赛莉丝也阻止了斯波，表示至少在接下来的会谈中，刃更和澪的安全应有所保障。但是——

    ……我们就不一样了。

    野中柚希视线垂在脚边，冷静判断自己的处境。

    「梵蒂冈」批评「村落」没有足够力量抑制刃更和澪——那么，长老们说不定会利用柚希和胡桃的存在来抑制他们。既然身为这「村落」的勇者一族，就无法否认自己可能会因为政治等大局性的考量而成为长老们的棋子。勇者一族保护世界不受魔物威胁的使命——并不是满口仁义道德就能达成。

    柚希也认为自己使命崇高值得骄傲，但她更不想拖垮刃更他们。所幸长老们只命令她们退场，没说在其他房间待命之类的话。或许是因为考虑到容许斯波的临时提议而要她们退场后，在一旁待命还是有可能阻碍斯波的目的或意图，所以才仅止于斯波提议的「退场」吧。

    于是柚希和胡桃反过来利用了这点。长老们的宅院可说是他们的地盘，重要机密又多，不晓得哪里会有怎样的机关。

    可是，柚希和胡桃都熟知野中家的构造与周遭地形，至少比人在长老们那里时更容易拟定紧急对策，也能避免受到他们或「村落」的政治考量。

    ……然而。

    还不知道赶走柚希和胡桃的斯波有何企图。假如斯波想在会谈上利用她们，留她们在现场是会惹来诸多反抗没错，但他是会出其不意地攻击刃更的人。在柚希和胡桃被赶出仪式堂的现在，他或许会趁机利用柚希她们攻击刃更和澪的情感，将状况扭曲到更荒唐的方向。这时——

    「——姊姊。」

    被胡桃一叫，柚希跟着转过头去，而胡桃不是看着她——视线向周围扫动。胡桃警觉地观察周边状况时，感觉到柚希也在前不久察觉的事——那就是视线。从仪式堂走回野中家约有二十分钟路程，在这种晴朗的午后，路上应该会遇到几个人才对。但是，都已经快到野中家了，柚希几个都没遇上半个人，整个「村落」静得像在屏息一样。而且明明看不见人影，却能感到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这也许是长老们的指示，或如今「村落」的态度吧。

    不仅是刃更和澪，胡桃和柚希现在也是村民提防的对象。

    「————————」

    柚希注视着走在前面的修哉背影，为自己和胡桃给她们深爱的父母造成极大不便感伤。

    ……果然。

    这状况已经容不得她们再有犹豫，所以——

    「…………爸爸。」

    柚希往修哉轻轻唤了一声。

    「我知道——不过就快到家了，有话进屋里再说吧。」

    面对前方回话的修哉说得没错，野中家已经出现在视线中——于是柚希再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与胡桃并肩跟着修哉走。

    沿石墙绕到大门踏进院中，玄关就在眼前。柚希和胡桃一步步地走过这大约十公尺的距离——修哉一站到玄关门口，就有人从屋内开了门。

    「——三个都回来啦，快进来吧。」

    如此上门温情迎接的，是她们的母亲薰。她的笑容是那么地温柔，看不见丝毫受柚希和胡桃连累的艰难处境。

    「妈妈……」

    一见到薰那样的脸——站在柚希身旁的胡桃就哽咽了起来。

    「怎么那种表情啊……你们回来得刚好，我比平常早一点准备晚餐，你们两个都来帮忙。来来来，快进来。」

    薰忽一苦笑，转身就先往里头走。

    于是柚希和胡桃也跟着修哉走进玄关。刹那间——

    ……啊……

    薰的拿手菜，也是柚希和胡桃最爱的菜式，香味夹杂着自家的怀念味道，从刚开始准备晚餐的厨房飘送而来。

    小时候常来野中家吃饭的刃更和迅也很爱吃这道菜。柚希也向薰学了作法，做得一点都不逊色。当高志带来「白虎」，在城中打了一场后，柚希又回到刃更等人身边继续监视澪时，她也在东城家的厨房做过这道炖牛肉。因此——柚希心中免不了一阵激动。

    「……………………！」

    修哉先进玄关脱了鞋，踏进家里一步，并转过身对紧紧咬唇的柚希说：

    「欢迎回家——柚希、胡桃。」

    与在车站前迎接柚希等人时相比，语意略有不同——这话，是专为家人而说的。而柚希与胡桃，也向修哉明确表示自己就在家里。

    自然而然地心随口出——我回来了。

    2

    仪式堂的会谈，经过三长老、赛莉丝，甚至斯波闯入后，总算暂告落幕。

    对于该如何处置澪和刃更等问题焦点，最后结论予以保留，先定下了刃更和赛莉丝的决斗。

    日期是明天，地点在占地辽阔的「村落」外沿——能够进行各种实战训练的山岳地带一角。

    ——而会谈结束一小时后，成濑澪人在一处白烟袅袅的地方。

    离开仪式堂之际，长老们也指定了澪和刃更今晚的住处——那就是过去刃更所长大，与迅一同生活的家。现在，成濑澪就泡在这里的浴池里。

    「…………呼。」

    在浴池中不禁吐出的叹息，是来自从紧张中解放的安心。

    从踏入「村落」——不，在车站前见到前来接人的修哉开始，澪的身心就一直保持在紧绷状态，现在才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

    ——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想很多事情。

    刃更和迅两人遭「村落」放逐后——时光一直停留在从前的东城家感觉并没有想像中老旧。没人住的房子，大多会急速腐朽。澪几个决定来「村落」时，原想顺便做个大扫除，整理整理，结果已经晚了。多半是友人在刃更和迅离开后，也会定期替他们打扫吧。

    ……大概。

    成濑澪心想——会这么做的大概就是柚希了。

    澪被定为消灭对象时，早濑高志对刃更表现的感情并非只是儿时玩伴那么简单，如今已完全和解的胡桃当时也对刃更有明显憎恶，表示「村落」里恐怕没人愿意袒护刃更和迅。所以可能这么做的人，应该只有刃更离开后这五年来也一直思念着他的柚希。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还得不让任何人看见，秘密地扫。

    ……柚希……

    就只有她一个人——猜想年幼的柚希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独自出入东城家，让澪也为她不舍。

    而澪接下来脱口而出的——是另一个担忧。

    「…………刃更不晓得怎么了。」

    离开仪式堂和长老们的宅院后，刃更表情一直很严肃。那八成——不，无疑是因为那个叫斯波恭一的人吧。

    ……他到底是什么人物？

    澪对斯波没问太多，只知道他是从前惹出问题而被幽禁在「村落」牢中，以及问题是源自他惊人的力量而已。

    可是——刃更的「无次元的执行」失控，而将被邪精灵窃占心身的青年与受害者遗体一起消灭后，有些人认为也把刃更幽禁起来就好，却遭到迅强力反对。最后，刃更受到放逐处分——那对刃更应该是一段非常痛心的往事。

    ……但尽管如此。

    无论形式为何，刃更总归是保有自由。整个会谈下来，让澪再一次地体会到勇者一族非常注重自己行动或想法的正当性。因此，假如斯波引起的问题规模或严重度都不及刃更，刃更能保有自由，斯波也该获释才对。

    不过——他一样没能离开牢房。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村落」认为斯波的能力，威胁比刃更「无次元的执行」失控，将一切都葬送到零次元更大。

    澪也很想问清楚斯波所有资讯，然而很可能一个不小心就触及那场悲剧而伤害刃更。

    如果柚希和胡桃在这里，就能问她们了——不过很可惜，离开仪式堂后也没能和她们会合。听熊野长老说，由于她们是在会谈中阻止斯波袭击刃更而遭退场处分，所以先回野中家冷静冷静。

    听长老这么说之后，澪暂且松了口气。

    修哉到最后也没回过仪式堂，让澪很担心柚希和胡桃是不是受了惩处。

    ……也对。

    柚希和胡桃被赶出仪式堂时，刃更也依然显得镇静。或许是因为知道罚了柚希和胡桃，却不罚先动武的斯波并不正当。想到这里——

    ……最可怜的应该是泷川吧。

    魔族特使泷川的住处和赛莉丝与库雷欧这「梵蒂冈」组一样，都在长老的宅院里。这是赛莉丝的要求。

    ……这也是当然的啦。

    会谈中，「梵蒂冈」的优势都几乎达到扳不倒的程度了，却被泷川手上的密函瞬时逆转，将情势一口气全拉了过去。

    于是赛莉丝认为，要是把泷川和他们编在一起，难保不会影响明天她和刃更的决斗，便要求将泷川安置在她耳目底下，长老们也答应了。

    因此，最后只有澪和刃更两个人来到这从前的东城家。

    澪虽对刃更成长的故居感慨万千，却不敢随便对刃更说。刃更的回忆绝不快乐——因为刃更是被迫离开「村落」，离开这个家。

    对于明天与赛莉丝的决斗和斯波，他也有很多事要想吧。难得回到自己家，他却一直坐在客厅不说话，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为了不打断刃更的注意力，澪决定先洗澡，而刃更也已「当然」二字允准了她，所以现在——澪才会泡在温暖的浴池里。不过从刃更的角度来看，澪就像突然要求先洗澡一样。

    ……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啊。

    这样的可能使澪垂下双眼，但主从契约的诅咒没有发动。因为比起对刃更的歉疚或被他认为随便，别打扰刃更思考更重要——澪如此确信。

    ……而且。

    刃更说不定也明白澪的用意。那不是自满——现在的澪和刃更之间，就是有足以那么相信的坚实情感。

    「…………嗯。」

    澪毅然点个头，离开浴池来到镜子前的冲洗区。或许是决定让澪和刃更在这里过夜吧，刃更和迅离开后应已停供的瓦斯水电等生活所需管线都恢复作用了。虽也准备了肥皂和毛巾等用品，不过澪还是决定用自己带来的。

    因为尽可能使用惯用物品，能帮助情绪安定。

    澪先以洗发精洗头再抹上润丝精，最后在等待护发霜达成任务时清洗身体。

    只要刃更把接下来的事都整理好，一定会主动说出来才对。

    「晚餐是谁会送过来啊……」

    澪回想着临走前某一位长老说的话，喃喃自语。

    才希望那是柚希或胡桃，她又立刻改了念头。

    ——据刃更说，她们是按照计划返回野中家。

    柚希她们这么久没回家了，还是别随便打扰，让她们好好团聚才对。

    ……没错。

    成濑澪心想。虽然自己已经失去——不过柚希和胡桃，还有爱着她们的父母。

    3

    澪入浴之后，东城刃更依然对现况不断思索。

    澪都贴心地制造独处空间了。

    那么刃更该做的，就是尽快决定自己所有人该如何行动。

    ——整理状况的部分，在仪式堂内就已经完成。

    长老的传唤是由于「村落」将刃更等人的存在视为危险，设想过对应方式、慎加研讨后下的判断。而赛莉丝——「梵蒂冈」的目的，则是利用「村落」这个考量，企图带回刃更等人，增强自己在族内的发言力。由于明白他们的要求是基于政治意图，刃更在会谈中才能即时应对。

    ……可是。

    斯波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真心就怎么猜也猜不透了。

    先从长老所言，「村落」决定倚赖斯波抑制刃更等人来看好了。假如斯波只想贯彻这项任务，没必要那样闹场。

    然而斯波却硬将状况带往刃更非得和赛莉丝决斗不可——接下来他自己也要与刃更一战，弄得「村落」和「梵蒂冈」说不定会爆发全面冲突。这样的状况，不太可能是长老们刻意安排。如果事情能在刃更和赛莉丝决斗后就结束倒还好，要是演变成全面冲突……就连「梵蒂冈」也不乐见吧。

    这么一来，那就是斯波自己专断独行了。

    ……但是，做这种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斯波的行动，将随刃更与赛莉丝的决斗结果改变。

    不是和刃更等人战斗，就是与赛莉丝等「梵蒂冈」成员战斗；而无论胜过哪一方，斯波都能证明自身存在的效用，足以抑制刃更等人，也会因此得到更多的自由吧。

    一般而言，这就是正确答案了，也合情合理。

    ……可是，不只这样。

    还有另一种可能。刃更等人的理想是维持现状——意即往后大家也都能照常在东京的东城家生活，所以不能被带去「梵蒂冈」。因此，明天决斗绝不能输给赛莉丝。

    为了避免斯波能大摇大摆地出入外界，也需要战胜斯波。

    ……尽管如此。

    先不论实际胜率，一旦战胜了「梵蒂冈」派来代表他们的赛莉丝，在接着战胜斯波这个「村落」中长老们当作底牌的最强抑制力，勇者一族全体应该会将刃更等人视为更严重的威胁吧。

    把刃更等人逼到这种地步，对斯波究竟有什么好处？

    但话说回来——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喜欢混沌、捣乱。

    而刃更对斯波的印象正是如此。

    诡谲不明，仿佛深不可测……这就是斯波恭一这号人物。

    所以刃更想不透自己——大家应该怎么办才好。

    「………………！」

    当刃更右手扶额，猛力搔乱浏海时——

    『——————』

    家里响起一道声音。是门铃。

    表示有客人造访。

    ……谁啊？

    刃更暂停思考，从客厅前方玄关。

    原以为是柚希和胡桃，但错了。主从契约的辨位能力，让刃更感到柚希的波动还在野中家，而胡桃多半也一样。因此——

    「——来了！」

    刃更在玄关的砾石地前提防地简短应了一声，来人也隔着门低声回话。

    『————晚餐来了。』

    「咦……？」

    东城刃更不禁反问。他不是对晚餐感到意外。离开长老宅院时，刃更也听见熊野长老对澪交代这件事。

    令人惊讶的，是「声音」——耳熟的不耐烦语气，让刃更赶快开锁开门一看究竟，而他所想的那名少年果真就站在门外。

    同时不禁说出他的名字。

    「高志……」

    见到刃更这么错愕，高志臭着脸说：

    「昨晚碰巧遇到长老的时候，他们要我准备你们的晚餐——拿去。」

    并将左手的大袱巾包提到刃更胸前。

    「啊、好……谢啦……」

    没想到送饭的会是高志。刃更跟着接下袱巾包后，高志哼了一声说：

    「——抱歉啊，不保证好吃。」

    刃更一时间无法确定那是什么意思，最后才又惊又疑地问：

    「…………呃……难道这是你自己做的？」

    「有什么办法，长老命令我准备你们的晚餐啊。」

    高志不太高兴地回答。

    「这、这样啊……嗯，真是太好了……不过——」

    刃更虽不知该不该说，但还是说了。

    「长老他们要你准备，应该不是『直接做』的意思……而是要你安排吧？也就是『找个人来做』——」

    「………………什么？」

    高志听了眉头一皱。

    「没有啦，乱猜的而已……」

    刃更也只能这么回答。

    「…………………………………………………」

    结果高志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啊……

    刃更也慌了。从手上这袱巾包的大小和重量来看，恐怕是四、五层重箱的精心力作。

    高志原本就是个耿直不取巧的人。接了这任务，就把自己的感情果断摆在一边，尽力做好吧。自从他的母亲在那场悲剧中死在被邪精灵附身的清斗手下之后，听说高志都是一个人过，对做饭等家事有自己的一套也是正常的吧。

    让高志继续尴尬下去，刃更也于心不忍，所以——

    「…………那个，既然都来了，就一起吃吧？」

    只和澪两个人吃恐怕太多。

    ……再说。

    高志回家就是一个人了。那对高志而言或许只是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但既然老天像开玩笑一样安排了这种奇迹般的巧合，或许就表示两人还是有缘吧。

    听了刃更抱着这种想法所做的提议——

    「…………哼，少和我装熟。」

    高志嗤之以鼻地转身，就这么出去了。

    「——高志！」

    刃更喊住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并将便当放在墙边鞋柜顶板上，对停下来但没有回头的高志说：

    「谢谢你的晚餐……」

    刃更并不认为，这样能抹去高志对他的不满。

    再说，那是绝不可能消除的事。

    刃更和高志，都回不去从前的自己了。

    但是——-东城刃更还是希望坦率说出心里这份感谢。

    不只是柚希和胡桃，不只是赛莉丝。

    即使关系如何变化，时光如何流逝。

    早濑高志依然是东城刃更宝贵的儿时玩伴。

    尔后，高志回过头说：

    「——我听说你明天要决斗了。」

    仪式堂会谈结束至今都过了一段时间，而场地虽是训练区，总归还是在「村落」领地内，会谈上的决定想必已经传遍全村了。

    「从那之后都半年啦……」

    高志喃喃地说。那是刃更与高志达成今天这样重逢所耗费的时间。半年后的今天——眼前的高志转过身来。

    并以切确语气说道：

    「就让我看看……你的选择和决心吧。」

    那一定是——高志认为现在该对刃更说的话。

    ——半年前，刃更曾与持用灵枪「白虎」的高志交战。

    那场战斗中，刃更被迫做出许多选择。

    而在那之后，至今也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而刃更也是一次又一次地做出选择、下定决心。状况时时刻刻在改变，与澪她们的关系也是如此。

    不过——有些事物就是绝不会变。于是刃更扎实地鼓起力量说：

    「嗯……当然，你等着瞧。」

    高志没再多说什么，这次真的走了。

    目送着他的背影，东城刃更握紧右拳心想——

    ——说得没错。

    那场战斗后，刃更曾向高志表明一些事。

    ——此后也将继续背负自己的过去，为自己重视的事物而战。

    那就是决心。被逐出勇者一族的刃更，为继续生活所需的决心。

    虽不知斯波究竟想要什么，也看不出他在计划什么。

    但是——东城刃更绝不会让当时的话成为谎言。

    这么一来，就可以确定该做什么了。

    不该从斯波的目的反推对策，却因为看不穿他的想法而苦恼。要持续往目标迈进，一个个累积所有可能。

    为了保护绝不能退让的事物。

    以及——

    为了战胜斯波恭一。

    4

    与刃更几个分开后——洁丝特和万理亚搭电车返回特快车停靠站，到今天下榻的旅馆办理住房。

    由于晚餐还有段时间，两人先仔细掌握旅馆内部构造，并在其周围巡视一圈。为防万一，这样的检视绝不能省。

    确定安全大致无虞后，两人回到旅馆内——而现在，她们都在大浴场里。

    浴场分为天然石池与天然木池两种，男女依时段调换。洁丝特和万理亚到场时，女浴池是天然石池。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温泉呀……」

    洁丝特虽知道人界的温泉长什么样，亲身体验还是第一次。

    她泡在露天浴池中，双手捧起一把温泉水。弱碱性单纯泉的水质非常滑顺，能感到它轻柔地包覆着每一吋肌肤。此外池水似乎也含有阴阳离子，或许有促进新陈代谢的效果。

    ……而且。

    浴场内的大浴池和这口露天浴池都是以天然石材打造。温泉原本的温度，以及被泉水加热的天然石辐射热，使保温效果相当地好。

    ……设计得真是讲究呢。

    擅长操控四大元素中的「土」——尤其是黑曜石的洁丝特，在如此考量石材特性的浴池中感觉非常舒服。

    「…………呼～」

    使一口长长的气自然地溜出她的嘴。

    ——起初，洁丝特从没想过自己可以这么享受。

    洁丝特是刃更忠实的仆人兼侍女，既然要她在稍远处待命，若以危急时能够尽快赶到刃更他们身边为第一考量，是该找个合适的地方野宿才对。

    可是——洁丝特和万莉亚都是魔族。刃更他们是前往勇者一族的「衬落」，可能在那里遇上麻烦。要是在空无人烟的地方遛达，或许会被认为行迹可疑而遭受袭击。

    此外，刃更他们也要求洁丝特和万理亚一定要找个像样的旅馆住下来。

    她俩平时包办了东城家几乎所有家事——所以既然有机会出门，希望她们能好好放松。刃更他们的心意让洁丝特非常开心，马上就和万理亚一起物色旅馆，最后发现了这一间。

    转乘当地铁路必须经过的在来线特快车停靠站——距离她们选定的旅馆只有一小段距离。由现代建筑师精心设计，在这国家的传统美学中融入强烈前卫感性，而升华为极致摩登和式建筑的这座旅馆，同时弥漫着一股仿若美术馆的艺术氛围。

    当然，装潢的花费也反映在住宿费上了。

    旅馆方面的事，都是由万理亚处理。她先定出几个价位，再用手机替每个价位找出几间合适旅馆。起初，洁丝特对高价位有些排斥。那不是因为她对旅馆依各自服务设施制定的价格有意见，只是觉得不该把刃更他们给的方便当随便，以享受为出发点浪费无谓金钱。

    但刻意选择便宜旅馆，说不定会让刃更他们觉得自己低估了他们的心意——万理亚这句话让洁丝特认为颇有道理，无法置若罔闻。属下为了省钱而选择便宜旅馆住宿，恐怕有损主人的颜面。当洁丝特开始动摇，刃更刚好经过在客厅讨论的她们身边，在万理亚找来的数间旅馆中发现了这一间。

    经过调查，这间旅馆和刃更日前在有很多世界遗产的温泉胜地下榻的旅馆，是由同一个集团所经营。知道这件事后，洁丝特也开始好奇了。

    ……而且。

    我住的那间真的很棒，既然都发现这间了，你们就住住看嘛——刃更都这么说了，洁丝特当然不会有道命之外的想法。

    于是现在——洁丝特和万理亚正满怀感激地享受刃更他们的心意。

    「不过——」

    洁丝特踏出露天浴池，回到室内——浴场里头。浴场内以大浴池为主体，旁边有个角落，摆了几张形似木床的东西。

    那是只放了一层浅水的寝池，其中一张上，有个脑袋搁在床缘枕头上躺平的幼女。

    万理亚。

    「哈呼～真是太舒服啦——啊，洁丝特姊，要不要一起来趟呀？」

    万理亚发现洁丝特走近，彻底放松了似的这么问。

    「……谢谢，我不用。」

    洁丝特一口拒绝，并说：

    「松懈成这个样子……你就那么不担心刃更主人他们吗？」

    「当然担心呀，所以现在才会这样养精蓄锐，防范未然嘛。」

    再说——

    「虽然担心——不过我对他们的信心还要更大喔。」

    万理亚平稳地说：

    「假如状况遭到光靠刃更哥和澪大人他们处理不来，一定会叫我们过去，到时候我们绝对要立刻冲出去，及时赶到他们身边。既然刃更哥吩咐我在这里待命，这才是我们该做的吧。」

    这句话——只有早在洁丝特加入以前就陪伴刃更等人不停奋战的万理亚才说得出口。从话中听见他们由时光积揽而成的信赖是多么重后——

    「难道说，洁丝特姊不认为吗？」

    「………………不。」

    洁丝特费了一段时间，才做出这样的回答。

    万理亚说得没错。若有需要，刃更他们一定会主动联络洁丝特和万理亚——既然都说好了，多余的担忧就等于是不信任。

    洁丝特心想——自己在这种时候真的差万理亚很远。虽能在心中坦率地尊敬她，然而如果要说出来，感觉还是有点不甘。

    「话说回来……你的表情也未免太不庄重了吧，附近的人都在看你喔。」

    洁丝特顾忌周围住客的视线白着眼劝告，万理亚却失望地说：

    「怎么会呢，他们看的不是我，绝对是洁丝特姊啦。」

    「会看我就只是因为皮肤颜色很少见吧。」

    现在的洁丝特，和万理亚一样完全是人类外貌，不过肤色仍保持褐色，一定是被其他人当成了外国观光客吧。

    结果——

    「那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但主因应该是你那副魔鬼身材喔。」

    唔呼呼。

    「开始和我们一起住以后……或者说跟刃更哥一起住以后，洁丝特姊的身材就愈来愈骚了呢」

    「……少多管闲事。」

    回嘴的同时，洁丝特确实感到周围视线都指向她，让她羞得用手遮住胸部。可是它们已经长得比洁丝特和刃更在魔界重逢时更大，只凭女性的细瘦手臂是遮不住的。

    ——这不是只限于洁丝特。

    如今澪的胸部又升了一级，柚希和胡桃与同年女孩相比也相当地大。万理亚虽与那方面的发育无缘，但她也有变化——除罩杯外的身材和感度都明显地变得更加煽情，而洁丝特几个也是如此。在刃更手中不断屈服，自己也一再提供性服侍，必然会招来这样的变化。

    现在的洁丝特几个的身体，对于刃更的肌肤感触甚至比自己的衣物还要熟。

    而且丝毫不引以为耻——对洁丝特来说反而是种骄傲。

    因为自己就是这么称职地取悦了刃更。

    「对了对了……听说这个温泉有美容效果喔？」

    万理亚随口开的话题让洁丝特的耳朵颤了一下。

    「如果回去以后看到洁丝特姊简直焕然一新，刃更哥不晓得会怎么想喔？」

    「……………………」

    「不用说，他一定会很高兴吧。说不定还会对变成大美女的洁丝特怦然心动，比以前更用力地疼爱你呢。」

    「…………………………………………」

    「咦，洁丝特姊，你上哪去呀？」

    「我好像有点冷……再回露天浴池那里泡一泡。」

    洁丝特说完就回到露天浴池去了。

    因为能讨刃更开心——光是这样的想法就让她的身体比温泉更火烫。

    5

    只有挂于白墙的时钟——秒针刻划时间，在这空间中声声作响。

    这里，是刃更和澪受命在「村落」中过夜的东城家一室——客厅。

    刃更坐在靠墙沙发上，怎么也静不下心。那并不是因为明天要与赛莉丝决斗而紧张。虽不敢说他一点也没有那种情绪，不过刃更现在不是紧张，是忧心。

    以主从契约的辨位能力，能感应到柚希人在野中家；然而时间都快晚上十一点了，她们都没有任何直接连络。乡村所谓的邻居房子都离得很远，就算到外头观察情况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尽管早做好了被禁足在野中家的心理准备，看不见那边的状况还是令人着急。

    澪也和刃更一样不安，曾坚持在得知消息才能睡，但仍在刃更苦劝下先就寝了。要前往勇者一族「根据地」的事，就让她紧张得昨晚辗转难眠；再加上进入「村落」后精神一直很紧绷，连刃更都能明显看出她身心的疲劳都已到达极限。若在不完全的状态下熬夜，使得精神或专注力低落，在紧急时造成反应或判断失常，不晓得会导致如何致命的状况。因此，刃更答应一有事就会叫醒她之后，澪才不甘不愿地钻进床铺——很快就发出平稳的鼻息。

    所以现在，刃更才会独自担忧着柚希和胡桃的安危。当然，如果她们是与父母太久不见，把握时间享受只属于野中家的天伦之乐就没事了，只是——

    ……说不定。

    在会谈中阻止斯波攻击刃更，被当作很严重的问题——柚希和胡桃也因此遭受某种严重处分。「村落」里能接收手机讯号，技术上是可以打通电话——但刃更不敢随便主动联络。假如她们因帮助刃更和澪而被视为问题而受到监视，主动联络多半只会使她们的立场更糟，拨野中家电话也会给修哉和薰添麻烦。不过柚希和胡桃说过，一旦感到危险就会立刻回报；凭她们的战力，只要专心逃跑，想安然躲进东城家也是小事一件。

    可是——

    ……任何事都——

    没有绝对。柚希和胡桃采取行动，就会危及她们双亲的立场。现在她们就像是被「村落」拿双亲作人质一样——所以东城刃更无法只是静静地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于是刃更看看墙上时钟，设定行动时间。一到午夜——不，午夜之前就要潜入野中家。

    由于不能丢澪一个在这里睡，算上她清醒的所需时间，得在行动开始前二、三十分钟前叫醒她。也就是——

    ……还有半小时。

    就在刃更开始默默倒数时。

    「…………啊……」

    刃更发现柚希的反应开始从野中家向这里移动，不禁低吟一声。

    接着从玄关冲出屋外，向前跑了一段，很快就在黑漆漆的夜路上见到两道人影慢慢走来——是柚希和胡桃。

    于是刃更大大吐了口气，放心地拍拍胸脯。不一会儿，柚希和胡桃已来到眼前。

    「…………对不起，刃更。拖到这么晚。」

    柚希抱歉地垂下双眼。

    刃更跟着询问两人离开仪式堂后的经过，胡桃笑着回答：

    「那当然。对不起，太久没回家了，和爸爸妈妈聊着聊着就这么晚了。」

    「原来是这样啊……」

    明白自己完全是白操心后，刃更才完全安下心。

    「刃更……我们出去以后，会谈怎么了？」

    「啊，这个嘛——那个，我们进去再说吧。」

    即使春季已到，山上夜里的气温还是与冬天相仿。刃更一这么说就带着柚希和胡桃进屋里去，在客厅与她们面对面坐下才开始说起。

    「你们中途回家以后，对会谈后来的事知道多少？」

    「晚餐刚吃完的时候，长老他们联络过爸爸……说你因为斯波的提议，要和赛莉丝决斗。」

    「——有提到中间的经过吗？」

    「大致上是有。就是斯波说，既然『梵蒂冈』要求『村落』证明自己有足够的抑制力，他们自己也该先拿出证明，所以赛莉丝姊姊就答应了吧？」

    「对。」刃更点头回答胡桃。

    「那么……后来的事呢？」

    两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原来如此。

    也许是因为内容不适合告诉野中家，抑或是长老们确实转告了修哉，而修哉没有对柚希和胡桃说。虽想尊重修哉的父母心，不过这么做就等于是对她们隐瞒重要讯息，有损彼此之间的信任——因此，东城刃更选择说明。

    「就像你们知道的一样，明天我要和赛莉丝决斗……赢了以后，还要和斯波打一场。」

    然后——

    「要是我们输给斯波——他说，他要杀了你们两个。」

    这是斯波在赛莉丝质疑刃更等人可能诈败之后，为了让他们全力应战而提出的条件。长老们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不答应也不反对——也就是他们能够容忍这样的条件。换言之，「村落」认为牺牲柚希和胡桃也无妨。这让东城刃更怒气高涨，怎么压也压不下。

    ……我自己就算了。

    刃更被「村落」放逐是迫于无奈，他自己也能接受。

    ——可是，柚希和胡桃可不能这样。纵然她们的确为澪提供过许多帮助，但仅仅因为如此就否定她们过去的茹苦修练与搏命奋战，使她们以血汗堆砌的人生顿时失去一切价值和意义，当作政治上必须的弃子一刀两断……也未免太过分了，简直岂有此理。

    「………………！」

    等着瞧吧。刃更紧咬牙根心想。柚希和胡桃是他绝对不能割舍的重要人物，也不准任何人伤害她们。假如斯波真要她们的命，刃更该做的当然就是全力阻止——而且是不择手段。当刃更下定如此阴暗决心时，柚希和胡桃互相对看着说：

    「…………胡桃。」「嗯……我们果然没做错。」

    两人脸上甚至浮起苦笑，让刃更不敢相信地问：

    「果然没做错？……你们都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了吗？」

    「怎么可能……我们是说，我和姊姊不久之前已经让斯波那个一旦我们输给他，他就要杀了我们的条件变得没有意义了。」

    「？你们是怎么做的……」

    会有这么方便的计策吗？刃更问起后，柚希轻声开了口。

    态度淡然地说：

    「刃更……我和胡桃已经从野中家除籍，被逐出勇者一族了。」

    6

    「等……等一下，柚希。你们被放逐了……？」

    东城刃更一时间听不懂柚希在说些什么。

    「该不会是因为你们挡下斯波吧？长老他们下的令吗？」

    柚希对脑袋乱成一团的刃更摇摇头：

    「不是……这是我们自己决定的事。我们认为这么做应该对大家最好，所以就拜托爸爸……」

    与柚希和胡桃断绝家人关系，逐出勇者一族……柚希如此暗示后——

    「这么一来，我和姊姊再怎么帮刃更和澪都不会给爸爸妈妈添麻烦了……因为我们已经

    没有任何关系了。」

    胡桃补充道：

    「而且斯波打赢我们就要杀掉我和姊姊的条件，是建立在勇者一族为族牺牲也是使命之一上面吧？」

    只要离开勇者一族，就不在需要背负勇者的使命与责任，斯波晒海柚希和胡桃的正当性也就跟着消失了。两人可以再无后顾之忧地和刃更几个并肩作战，家里——修哉和薰或许也不会再被追究责任。然而，东城刃更无法接受这个决定。他怎么接受得了呢。

    「你说这是对大家最好的决定……可是那不包含你们和你爸妈吧？」

    这么说的同时，东城刃更对自己想法太过天真深痛悔恨。刃更就是为了避免这种状况，希望能守护柚希和胡桃等宝贵事物……才一直闭口不谈这种作法，因为一旦说出来，柚希和胡桃说不定真的会想那么做——委屈自己，以成全刃更和澪等所有人。

    ——但是，她们还是自行导出这样的结论，并选择实行。

    早知如此，自己应该亲口说出来才对——强烈禁止柚希和胡桃选择牺牲自己，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该那么做。

    然而话虽如此，刃更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你们自己决定的？……勇者一族不是你们想要就能脱离的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得到长老允许的？」

    勇者一族的使命，并不是一个不高兴就能抛弃的东西。长老们不会不知道，现在放逐柚希和胡桃就等于准许她们就这么拍拍屁股加入刃更阵营，且考虑到现在「村落」与「梵蒂冈」的政治问题，长老们更不会答应才对。

    「我们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直接表明我们的想法，告诉他们即使要与『村落』敌对，我和胡桃也要站在你们那边而已。我们不希望这种事造成爸爸妈妈，甚至是『村落』的问题，所以请他们把我们逐出勇者一族。」

    「——————」

    听了柚希的话，东城刃更随即明白长老们为何不得不答应柚希和胡桃脱离勇者一族的要求。柚希和胡桃是「村落」的人——若她们以勇者一族身分违抗「村落」的命令帮助刃更阵营，会造成什么后果？在村落内部，责任或许会归于其双亲修哉与薰，然而「梵蒂冈」或美国等其他地区的勇者一族还是会追究「村落」整体的责任。

    尽管「梵蒂冈」与「村落」有现在进行式的政治冲突，或许会认为放逐柚希和胡桃是个错误，但伤害总比她们以这身分背叛「村落」来得低。至于放逐的官方理由，只要说她们当着「梵蒂冈」审讯官的面，妨碍「村落」选以抑制刃更等人的斯波在会谈上采取的政治行动，需要予以严惩就行了吧。若说这是给「梵蒂冈」的交代，在政治上就有了正当名目，「梵蒂冈」也难以非议「村落」。这是因为，假如柚希和胡桃盼离勇者一族加入刃更阵营而使得威胁升高的责任遭到追究，到最后她们的行为八成会被归咎到赛莉丝——也就是「梵蒂冈」质疑斯波实力，以及刃更等人与斯波交战的可信度之上。换句话说，就是「梵蒂冈」逼她们那么做的。若单纯要追究他们的当时擅自阻止斯波，赛莉丝一样也出手了保护了刃更——「梵蒂冈」便不能将责任全推到柚希和胡桃身上。长老们多半是将这些可能全放在天平上衡量，认为放逐柚希和胡桃对自己利益较大才答应她们。这么一来——

    「……长老们答应放逐你们，应该有提出一些条件吧？」

    「还好啦。」胡桃耸耸肩回答刃更。

    「就只是归还操灵术的护手和姊姊的灵刀『咲耶』而已……因为那都是属于『村落』的东西。这样的要求也满正当的，在这种地方纠结又恐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就乖乖答应了。」

    允许柚希和胡桃脱离勇者一族之余，还不忘剥夺她们的战力……真是群精打细算的老狐狸。不过——

    「你放心……我和胡桃的新武器，已经透过万理亚请雪菈小姐和露绮亚小姐准备好了。只是那毕竟不能带进『村落』里，所以交给外面待命的万理亚保管。」

    「都已经准备好了……？」

    听柚希说得这么简单，刃更都不晓得该说什么了。即使从前有最强梦魔之称的雪菈知道上哪找「咲耶」层级的灵刀，和能够驱动操灵术等特殊魔法的装备，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际弄到手的东西。

    「你们是从多久以前……？」

    刃更愕然地问。

    「从魔界回来不久，万理亚和洁丝特有点处不来的时候就开始打算了。」

    「我和姊姊谈过以后决定——这就是我们要的人生。」

    这么说的两人表情平稳——透露出一个讯息。

    柚希和胡桃从很早以前就决心脱离勇者一族了。

    ——而这也让东城刃更解开了最后一个谜。

    刃更一直不明白，为何自己即使能理解她们用意和目的也完全无法赞同了，修哉和薰身为养育她们的父母却能够答应。尽管中途离开仪式堂至今已有好几个小时，这点时间也绝不足以劝动毫不知情的野中家父母。

    因此，柚希和胡桃应该事先就和父母谈过自己的决定——以能够避开「村落」耳目，只有修哉与薰能接收讯息的方法。时间点，多半是「村落」送出暂时返还命令，指示她们带刃更和澪回去那时候。

    野中父母起初当然是反对，经过柚希和胡桃一再劝说才终于答应。

    让她们脱离勇者一族，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所以叔叔才会……

    亲自来到车站接送，不只是要透露「梵蒂冈」审讯官来访的消息——一定也是为了把握最后的时光，尽可能地多和宝贝女儿相处。

    「……………………」

    想像修哉的心情，使刃更低头不语。

    「刃更……不要这样。」

    有个感触随这轻声一语抚上刃更脸颊——是柚希的左手。

    「我和胡桃都决定要和你一起走下去了……我们只是还择了最好的方法而已。如果能同时顾及我们重视的一切，当然是最为理想。」

    不过——

    「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做……至少现在的我和胡桃就做不到。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我和胡桃的力量不足以改变周遭各种状况和所有人的想法而已。」

    「就是说呀。」胡桃点头补充：

    「你不要搞错啰……我们不是想和你一样才脱离勇者一族，或是以为要和澪一样失去家人才能和她站在同一边，我和姊姊只是选择了自己想做的事、能做的事……还有绝对不能退让的事而已。就像刃更你选择和那个叫泷川的联手，澪在魔界决定自己未来的人生要怎么过一样，我们也做了我们的决定。」

    比起背负勇者一族身分的生活方式——

    「——我们更想要和大家一起走下去。」

    纵使——代价是再也见不到双亲。

    「————————」

    明白两人的心意，使东城刃更开始思考——自己现在能对柚希和胡桃说些什么。

    对她们舍弃父母与勇者一族等构成自己生命一大部分的决心道谢不太对，道歉更不对。问她们和修哉与薰共度的最后时光聊了些什么，或许能推出正确答案；但那段时光和对话是专属于野中家的东西——绝不是刃更为了替自己找答案就能随便问的事。

    ……而且。

    父母对自己爱女的未来，往往就只有一个期许——得到幸福。幸福，即是全部。

    然而，使她们下此痛苦抉择的刃更，现在没资格谈论幸福——所以他没开口，直接将自己随时都要倾泻而出的感情付诸行动。

    东城刃更伸出双手，将柚希和胡桃都抱入怀中。

    紧紧地，拥抱她们——灌注自己的全心全意。

    「————————」「————————」

    突来的拥抱使柚希和胡桃在刃更怀中不禁一僵——但随即接受了他，卸除力气、放软身体，手也绕到刃更背上回拥着他。

    「……——刃更，拜托。」

    接着，柚希对刃更耳语。

    「明天你要和赛莉丝决斗……如果不先战胜她，这一切就全都白费了。所以——」

    柚希的声音里，带有些许害臊。

    「请赐与我们——能助你变得更强的幸福。」

    7

    刃更也决心接受柚希和胡桃的一切，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她们的要求。

    胡桃与刃更之间没有主从契约，露绮亚赠予她的黑色元素也在进入「村落」前交给万理亚保管，现在又放弃了操灵术护手，加入柚希与刃更并不会获得任何提升，但刃更说什么也不会丢下胡桃。

    ——要做就三个一起做。对刃更、柚希和胡桃而言，这是必然的结果。于是三人从客厅移动到刃更的寝室，设下结界使声音与震动不会干扰已经睡着的澪之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

    三人动作自然地上了床——他们幼时一起午睡，或者在这里过夜时纯真地一觉到天亮的地方。在这充满回忆的床上，东城刃更交互地与柚希和胡桃亲吻、勾舌，褪除彼此衣物。两人陶醉地寻唇探舌的模样是那么地可爱，让刃更满足她们的要求之余一转眼就将她们脱到只剩内裤一件。投入窗口的苍白月光照在那几近赤裸的玉体上，使她们美得有如女神。

    「——————」

    已被柚希和胡桃脱得同样只剩内裤的刃更当着她们的裸体，瞬时展现出自己高度的亢奋状态。

    若在平时——柚希和胡桃会一前一后地舔遍刃更全身每个角落，加倍提升他的亢奋，不过今天不同。三人对彼此的欲求高昂得非比寻常，刃更的背一倚上床头板，柚希和胡桃就脱下他的内裤——同时开始必然的双人口交。

    「嗯、啾……刃更……啊姆♥」「刃更哥、哥……咧噜、啾♥」

    两眼情欲盈盈的野中姊妹，忘情地不断舔舐刃更的阳物。一个含入肉柱缠舌抽吸，一个将湿黏的舌头贴着柱身一路下滑，将蛋蛋含入口中，置于舌上翻弄，且两人不时交换位置。只有默契十足的姊妹，才能达成如此契合的口淫合奏。

    浑身舒爽的刃更双手按在她们头上，不时发出愉悦的鼻息，使她们更为亢奋地伺候刃更的阳物。

    柚希和胡桃就这么愈舔愈响，而且不知不觉地用上了手——两姊妹一左一右地吸含刃更的蛋蛋，手握肉柱来回搓弄。那销魂的运指与舌功使刃更的快感瞬时飙涨，不禁绷紧下腹逐渐抬腰——

    「！……要射了……！啊……！」

    就这么一口气泄了。在两人手中直指向上的尖端爆出喷泉般的汁液，滴滴洒落在她们脸上。

    「啊啊……嗯、哈啊……嗯♥」「啊啊……咕噜……哈啊♥」

    柚希和胡桃也都淫荡地伸长了舌头，接下刃更的甘霖。

    当刃更长长的射精终于告停——

    「……哈啊，胡桃……」「嗯……姊姊……」

    两人还你一口我一口地舔去沾在彼此脸上的白浊汁液。如此淫欲美景，使刃更的分身随即又胀得青筋爆露。

    「！…………」

    柚希和胡桃咽下口中浆液后，也立刻察觉刃更的变化——

    「哈啊……嗯，刃更……」「刃更哥哥……我要……」

    神情恍惚地请求刃更以他想要的方式屈服她们。

    「好……没问题。」

    因此，东城刃更一个点头就改换立场，对柚希和胡桃施予她们寻求的快乐。

    野中胡桃听从刃更的命令，采取他要求的姿势。

    在床上仰躺下来，粗鄙地岔开大腿。

    接着——柚希爬到胡桃身上，盖住她整个人。

    ——很快地，胡桃内裤上的湿痕愈来愈大。这不单是因为她自己，上头溢出柚希内裤的爱液也牵出一条条银丝，滴在沾满她女性蜜汁的地方。

    ……啊啊……

    如此淫猥的体态，使野中胡桃想像刃更即将对她做的事，不禁浑身发颤。

    接下来，胡桃和柚希要将她们湿热的敏感部位上下相叠——让刃更的阳物抽插她们交叠的部位。而且熟知两人弱点、要使她们屈服的刃更，要做的不会只是这么简单。

    柚希在上，是方便刃更从后掐揉她最脆弱的双臀；胡桃在下，是为了让柚希看见她向刃更屈服的表情。

    这么做，都是为了使刃更在与赛莉丝决斗之前进一步提升战斗力——现在，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的柚希需要尽快向他屈服，所以原本不必参加的胡桃除了在情绪面提供帮助，还接下了刃更指派的其他工作。

    那就是，在柚希面前展现她屈服的模样。让柚希看见胡桃比她先一步强烈屈服，能加深她的感官刺激，引导她进入更深层的屈服——这就是胡桃的任务。

    为此，胡桃已做好让刃更猛攻她最脆弱部位的一切准备。现在，胡桃两腋都贴上了电极贴片——乍看之下，那像是缓解肩颈酸痛的低频电疗按摩器，但其实是万理亚特制的梦魔情趣玩具；不只有导电效果，还能发送专门刺激快感中枢的特殊脉冲。一问之下才知道，那是万理亚为了方便刃更使胡桃屈服而偷偷塞给柚希的，她还做了一整套等配合每个人弱点的调教道具，例如洁丝特专用的掏耳杓。

    电极贴片伸出的电线另一头，是挂在柚希脖子上的棒状控制器，而电源灯号已亮起蓝光——也就是待机状态，只要稍微转动调节盘就会变成红灯，毫不留情地攻击胡桃的两腋吧。

    「——开始啰。」

    刃更的宣告使胡桃吞吞口水，上方的柚希也慢慢放下了腰。两人敏感部位交叠时，早已湿透的内裤随即咕啾作响。

    「嗯……♥」「哈……啊啊♥」

    因此产生的快感已足以令两人全身酥麻一颤，不由自主地扭起腰来。

    「胡桃的电击强度，就交给柚希控制啰……可以吧？」

    话一说完．刃更的阳物尖端就抵上胡桃与柚希叠出的敏感夹缝口。

    「！……嗯，知道了。」

    压在胡桃身上的柚希点点头，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眼在问——应该可以开始了吧，于是——

    「…………嗯。」

    胡桃肯定地颔首之后，双手捧着她脸颊的柚希提起右手，转动颈部垂挂的控制器调节盘——刹那间，完全不同世界的快感从两腋直冲脑门。

    「——————……！」

    就在胡桃不禁放声尖叫，全身猛一抖动的同时——刃更的刚柱也一口气捣入了胡桃与柚希叠成的姊妹隧穴。

    柚希的敏感部位与胡桃同时遭到刃更的阳物猛力磨蹭，造成剧烈的快感。

    平时只要刃更一攻击这个点，女性愉悦的洪流就会冲得她脑中一片空白——但现在有另一种感觉凌驾于快感之上，支配柚希的身心。

    那是前所未有的惊人亢奋。就在柚希眼前的人——压在她底下，快感更甚于其亢奋程度的妹妹双手绕过她的颈子死命紧搂。那深陷于绝顶高潮的痴态，替柚希带来近似感动的感觉。女性敏感部位遭刃更一再磨蹭，让柚希也不晓得轻微高潮了多少次，但全部加起来也不如胡桃的绝顶高潮。两人相叠的密处一带，已被胡桃溅射无数次的女性淫泉浇得湿淋一片，别说胯下，就连脐上都已经泛滥成灾。

    「————————————♥」

    带着一脸空前媚色淫叫的胡桃，转瞬间就吐尽肺中氧气，无法呼吸。所幸万理亚制造的这个装置，能透过电极贴片检测胡桃的生理状态——代替无法从口鼻呼吸的胡桃，从两腋贴片的接触面直接对身体灌注所需氧气，还能给不断高潮而潮吹的胡桃补充水份。

    因此，胡桃得以安全地放身堕入使她高潮不已的快感漩涡之中。

    ……从没看过胡桃这样……

    不知何时开始，柚希心中涌起一股渴望，想看看可爱妹妹更加淫乱的模样——于是她的手不自觉地慢慢转动控制器的调节盘，加强电力——

    「————————————～～～～～～～～～～～～～♥」

    胡桃也果真随之变得更加忘我、更加可爱。现在柚希还只是藉由观看胡桃的淫相来加强自身亢奋，但用不了多久，刃更也会开始粗暴地掐揉她的臀部吧。到时候，柚希也会变得像胡桃一样迷乱。

    ——自己，就快要向这样向刃更痴狂地屈服了。

    所以在那之前——这么想的柚希，任由胡桃环抱她颈子的手向下滑动，在她背上又抠又抓，只管注视胡桃每一个表情。

    但是——两眼发热地直盯胡桃的柚希，没注意到自己其实犯了大错。被灌注无数高潮的胡桃，双手在一次强烈抖动中刷过柚希的背——直接窜进柚希的内裤里。

    「！…………」

    柚希倒抽一口气时已经太迟，满脑子只想找个东西抓的胡桃，十指已一把掐进柚希的臀瓣——而内裤底下那两座肉丘，早已湿得滑不溜丢。

    于是紧接着——听见自己臀间传来细小「滋噗」声的瞬间——

    「————————」

    野中柚希不自主地绷起全身。因为有股温热的感觉，从尾椎直贯脑门。她不敢相信地回头查看，只见自己的臀已将胡桃左手中指第二关节迎入菊穴之中。

    「……啊……啊啊……！」

    脆弱的臀部遭到穿刺，使柚希错愕地呻吟着全身颤抖；但胡桃两腋在万理亚的装置蹂躏之下，根本没有察觉柚希此刻状态的余地，手抓得更紧更用力——同时，中指就这么插到了底。

    「————————————」

    刹那间——野中柚希的意识不堪一击地断线了。

    8

    远远地，有风声传来。

    野中柚希听得出——那是伴随豪雨的呼啸风声。

    ——小时候，柚希很怕这种狂风暴雨的夜晚。

    在熄了灯而一片漆黑的房里听着风雨哭号，总是让她觉得假如就这么睡着了，弥漫整个房间的深沉夜色说不定就会将她一口吞噬——所以，每当修哉和薰因出席「村落」评议会而在这种夜晚晚归时，柚希都会和胡桃一起在床上发抖。

    或许是因为担心柚希和胡桃吧，刃更总会在这种时候来野中家过夜……而姊妹俩也会缩在棉被底下，在刃更的怀中和他一起入眠。久而久之，柚希也逐渐克服了对暴风雨的恐惧。

    ——曾几何时，柚希竟开始期待风雨交加的夜晚，因为每次夜半睁开眼睛，刃更都会躺在她身边——温柔地抱着她。

    享受刃更温情的围绕，就是柚希幼时的幸福。

    「……唔……嗯……」

    渐渐地——野中柚希从幸福舒爽的睡意中醒来。也许是睡了很长一段时间，视野模糊不清，让柚希一时间认不出自己在什么地方，反而先发现一件事——全身火烫得难以置信。

    真的好烫，该不会是重感冒，发了高烧吧……不过，那烫得非常舒服，让柚希即使一点也不觉得冷也为那满心幸福不禁发抖。

    这时，模糊的视野终于找回焦点。

    ……这里是……浴室……？

    在意识因甜美温热而朦胧不清的状态下，柚希认识到——自己人在「村落」的东城家浴室中，且一丝不挂。在刃更遭「村落」放逐之前，姊妹俩和刃更在这里一起洗过很多次澡。当柚希回想起如此幸福的过去时——

    「嗯！……哈啊、啾♥刃更哥哥……咧噜、哈姆……嗯啾噗♥」

    突然间，柚希发现胡桃在她身旁愉悦地呻吟着，不知在做些什么，感觉很陶醉。

    双腿向外平摊地坐在地上的胡桃，和柚希一样赤身裸体——使柚希恍惚地想，这里果真是浴室——

    「啾噜、哈啊啊……嗯姆……——嗯、呵呵……姊姊好像醒了耶。」

    这时胡桃也察觉柚希已恢复意识，双眼春情荡漾地对着她笑。

    胡桃这样的表情妖媚得柚希目瞪口呆——但她无法理解胡桃为何有此表情。充斥柚希全身的温热，使她舒爽得甚至没有余力深思其他任何事情。

    「呵呵，姊姊……咧啰♥」

    胡桃像狗一样四肢爬地，撒娇似的舔起柚希的脸颊。

    「嗯……胡桃……哈啊……——啊。」

    柚希因这突然一舔而甜声呻吟，然后又发现一件事——现在的自己，视线和四肢爬地的胡桃一样高。

    ——没错，柚希的双手双脚，也都拄在浴室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当柚希恍惚地怀起这个疑问时——

    「……——柚希。」

    背后传来刃更的声音，柚希跟着保持爬姿转过头去，见到刃更神色平稳地注视着她。

    「刃更……」

    那温柔的表情让柚希心中一阵欣喜，并总算发现——自己不只是在地上爬，还淫亵地高举屁股——而刃更的右手还伸向她的臀后。

    ……咦……？

    柚希一时间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眼中景象代表什么，但还是能够从自己所见认识现在是什么状况。

    柚希的后庭穴吞下了刃更的右手中指——并且以吸吮、轻咬般的动作一阵一阵地收收放放。

    「呀啊……刃更……这、我……——？」

    一看清这画面，柚希的脑袋就完全清醒过来，想起了一切——她的意识随之霎时辨明自己所得的禁忌快感是什么滋味，使柚希的肉体接收那强得过头而无法知觉的愉悦，同时快感的冲天巨浪从腰臀深处一口气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让柚希仰身反弓，腰臀上下弹跳地剧烈高潮了。比浴池水更热，由股间激射而出的女性蜜泉，在浴室地面洒下大片淫光。

    因超乎想像的快感而疯狂抽搐的臀，也撩人地说明了这次高潮是多么惊人。

    「嗯、啊啊……嗯……哈啊……啊♥」

    强烈到连余韵都能令人阵阵打颤的高潮快感，伴着止不住的痉挛将女性愉悦注满柚希全身上下，让柚希喘出弥漫深沉肉欲的气息。她的手已经连爬的动作都支撑不了，两肘无力地贴在浴室地上。

    ——不过，柚希的屁股依然淫猥地高高翘起。

    刃更的中指也依然深陷在肉穴之中，只要稍一沉腰就能获得强劲快感。

    但柚希动都不敢动。

    这时——胡桃仿佛要助她一臂之力，从旁勾着手臂撑起她。

    「呵呵……姊姊，你的表情好淫荡喔，好像真的很爽耶。」

    因高亢肉欲而双眼充满好虐光芒的胡桃，以右手抬起柚希的颚尖。

    自己被快感融化的脸尽现在胡桃眼前，使柚希备感羞耻——

    「讨厌……胡桃，你怎么……——啊啊♥」

    臀部也因此快速发烫，敏感得就连说话时肺部与横隔膜的蠕动与震动都化为快感，让柚希情不自禁地扭身娇喘。

    「你就放松力气，让刃更哥哥更深入一点嘛……你不是要更进一步地对刃更哥哥屈服，一起变强吗？」

    「！……可、可是……哈啊……嗯……」

    听了胡桃的话，柚希染满愉悦的眼望向刃更。

    「——你还可以吗？」

    刃更跟着关心地这么问，于是——

    ……糟、糟糕……

    自己让刃更这么做，不就是希望他提升力量吗。因脱离勇者一族而缴回「咲耶」的自己所能提供的最大帮助，就是尽可能地向他屈服，然而现在却被刃更反过来关心——害他担忧了。

    刃更的关心，对野中柚希而言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没错。

    然而——她也无法原谅这么没用的自己。于是——

    「…………我还要。」

    柚希向刃更要求更多——请刃更尽可能地使她屈服得更彻底。见柚希如此答覆——

    「——好。」

    刃更只是短短地这么说，随即以行动回应——慢慢开始抽动插在柚希菊门中的中指。就在手指蹭过敏感粘膜的那一瞬间——

    「————————♥」

    被由内直接刺激弱点的野中柚希尝到了海啸般的高潮滋味。

    ——接下来的，完全是抛下一切理性的淫欲时间。

    逐渐加快的手指抽插所制造的快感，给柚希灌注无数次臀间仿佛着了火的高潮，最后从爬变趴，整个人瘫倒在浴室地上——尔后，就只能忘我地与刃更和胡桃恣意交亵。三个人都着魔了似的互相爱抚彼此的敏感部位，将亢奋淬炼成更深层的情欲。在这之中，野中柚希忽然忆起童年。从前在这里感受到的刃更与胡桃的温暖是那么地纯真无邪，留下了一段的确非常幸福的回忆；不过柚希此刻得到的温暖，比当年更炙热激烈——让柚希在甚至令人却步的快乐中，更明确地感受到他们两人的存在。

    不过，尽管现在三人同床云雨，目的总归还是要使柚希屈服——因此柚希必然会遭受二对一的攻击。她以对面相抱的姿势跨坐在刃更大腿上，敞身于指头在菊穴中抽送的幸福，同时自己咕啾咕啾地使劲套弄刃更的阳物。被胡桃大把猛掐的双乳，以变形为淫亵的形状展现自己是多么软嫩，但尖端却胀得又鼓又硬，被刃更一左一右地塞进嘴里用力吸吮。

    「啊嗯！……刃更……哈啊啊，刃更……嗯♥啾……啊、胡桃……哈啊……呀啊、嗯！胡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柚希在激烈高潮中甩发仰首，露出一整片雪白的咽喉。即使激射的女性蜜泉直接冲打刃更的阳物，她也紧抓着手中铁竿上下错动。

    柚希就这么将自己的快乐放在一边，一心为获得更深的屈服而不停服侍刃更。不久，刃更的阳物逐渐加粗变硬——马上就能让刃更一泄为快的事实，使柚希身为女性的服侍之喜霎时翻倍——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就在这时，狂喜得像火烧的臀肉突然感到一阵冰冷，让她全身猛然一颤，再次高潮。

    「哈啊……呀、啊啊♥嗯呜，胡桃……你做什么……——？」

    柚希转头查看背后，却因此吓了一跳，因为胡桃在她左臀上贴了个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万理亚为胡桃特制的快感脉冲贴片。

    「仔细想想，这东西也不是只对我有用，还能用来电澪的胸部——想尽情欺负姊姊屁股的时候也可以用。」

    胡桃呵呵笑着这么说，将控制器交到刃更手上。柚希原以为胡桃是要为之前的事报复，不解地以眼神对她问：「为什么？」

    「因为……我来用就像对我屈服一样，没意义嘛？」

    重点是让柚希对刃更屈服才对。接着——

    「再来……嗯、哈啊……这样……就行了。」

    胡桃在右胳肢窝——自己的弱点上贴上另一枚贴片，从背后紧拥柚希，在她耳畔柔声细语。

    「放心，有我陪你嘛……所以你就不要再矜持了，尽管顺从自己的欲望吧？」

    「嗯……胡桃……哈、啊啊……！」

    妹妹这句话已足以夺去柚希最后的理性——让她咽了咽口水。

    ——再过不久，自己和胡桃就要对刃更极尽痴狂地屈服了。

    但柚希不觉得害怕，心中只有幸福的温暖所带来的绝对安适。因为现在的她感受到，舍弃勇者一族的生活方式、与父母诀别后依然留存的，才是自己与胡桃真正的拥有——选择陪伴刃更一起活下去的野中姊妹，要永远在一起。于是，柚希对自己与胡桃托付命运的少年说道：

    「刃更……拜托等到我和胡桃彻底服侍你以后再用。」

    当柚希表示，希望在完全取悦刃更的喜悦中屈服后——

    「——好。」

    刃更也随即点了头，因此——

    「来，胡桃……」「嗯……姊姊。」

    柚希与胡桃双手左右互握，套起刃更的阳物上下蹭弄。体肤交叠的三人分享体温般合而为一，从心中的温暖感受到明确的现在与未来。

    ……我知道……

    野中柚希心想——自己应该是回不去以前那个普通的青梅竹马和姊姊了。

    ——但是，她一点也不后悔。无论自己如何改变，青梅竹马与姊姊关系都不会消失。三人未来也将携手同行，互相扶持。

    接着，那一刻终于到来。

    「唔、啊……要射了……！」

    话一说完，刃更就猛一抬腰暴泄而出。

    「————————」「————————」

    这瞬间，曾为勇者一族的野中姊妹同时轻闭双眼。

    随后——冲出她们喉中的淫叫甚至摇抵了东城家的浴室。

    刃更手中控制器的电力调节盘，已转到最大。

    两人就这么在满身刃更的温暖之中，沉溺于他赐予的快乐，自豪地坠落、坠落。

    为这无上的高潮歌颂满腔喜悦与幸福。

    9

    在柚希完全失去意识后，胡桃也跟着昏了过去。

    「————————」

    东城刃更双手将她们紧拥在左右怀中，潜心思量。

    同时感受着两人的温暖、柔媚，以及她们心意与生命的重量。

    自己绝不会放开她们——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这两个人。

    柚希和胡桃下了情愿放弃心爱家人与身世的巨大决心，所以东城刃更也必须给予相应的回报。

    她们都决定献上自己的一切了——三人往后应该不会再是单纯的青梅竹马，回不到仍能纯真欢笑的那段时光。

    ——但这样的关系，恐怕早在悲剧发生那一天就已经一去不返了。

    幸福的回忆只属于过去，如今眼前的现实才是自己拥有的一切。

    但自己不只是一再地失去，也有不少新的收获。

    ……没错。

    此后，野中姊妹将不断为刃更献上自己所有，而刃更也会就此步步占取她们的一部分吧。那么，就算被人视为傲慢也无妨，东城刃更也要断言——

    这两人已经是自己的所有物了，绝不让给任何人。绝不放手。

    假如有人胆敢阻挠，绝不轻饶。无论对方是「村落」、「梵蒂冈」——还是斯波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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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4章 再苦也别放弃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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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决斗之日的早晨终于来到。

    和煦晨光开始布洒「村落」时，刃更人已位在距离东城家相当远的地方。

    天还没亮——刃更就留下仍在寝室熟睡中的澪几个，独自离家前往山岳地带一角——时间从那一天那一刻便停滞至今的地方。

    在失控状态下发动的「无次元昀执行」，造成零爆点般巨大深坑的，悲剧残迹。

    ……不，不对。

    刃更站在陷坑边缘，注视着自己从前站的位置心想——

    那绝不是残迹——无论现在还是未来，那都只会是悲剧发生的现场。

    陷坑表面，仿佛经过镜面处理般光滑，在朝阳下闪闪发亮。修哉所说的物质时间停止的状态，或许就是这么回事吧。

    尽管从那之后过了近六年时光，这里一样寸草不生，宛如「死亡之地」——眼前就是足以用这种词语形容的景象。

    「……………………」

    刃更来到这里到处巡视已有一个小时，其间一句话也没说过。

    来到这里就能说出口的话，东城刃更不曾有过。

    来到这里就能改变些什么的天真期待，也不曾存在于东城刃更心里。

    更别说是——来到这里就能获得某种宽恕的愚蠢幻想了。

    这一切，东城刃更都不允许。

    ——日本的勇者一族，未来也将世世代代在这「村落」中生活。

    与刻下那天悲剧惨状的这个地方，永远相伴。

    而刃更自己——也得在未来的人生中持续背负这个记忆与事实，永远惦念自己犯下的无法挽回的罪。尽管如此，他也不能一味装作没看见这个事实——更不能在那种状态下与赛莉丝决斗。

    ……没错。

    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再次确认。

    审视过去的自己在这里做了什么，未来的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答案全都在这里。所以，刃更一一面对它们，思考自己未来该做的事。闭上双眼，静思片刻。

    「————————」

    接着再度睁眼，带着坚决眼神转身迈步。

    独自走过清晨冷风轻抚的山间小道。

    「——你感伤够了吗？」

    从旁意外传来的声音，使东城刃更停下脚步。转头一看，大排林木之间——有个青年背倚着巨大树干斜立——是斯波。

    「到现在还对从前失去的东西念念不忘，自顾自地后悔个不停，就只是比自我满足还要糟糕的自我陶醉喔？」

    「……我并没有那种想法。」

    刃更对这个与斯波一对一的状况提起些许戒心，不慌不忙地回答那句揶揄人的话。

    「那么，你是在想昨天失去的东西吗？」

    我听说啰。

    「真想不到柚希和胡桃会背离勇者一族……还顺便和修哉叔他们断绝关系，以免再给他们添麻烦。虽然真正目的应该是为了破坏我出的条件，不过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也真是算她们狠呢。」

    「……………………」

    刃更不予回应，无视斯波继续前进。话锋正往坏方向偏，再和他讲下去会很危险。不过，斯波的冷酷言语没有放过刃更。

    「刃更呀……就你看来，是哪个比较难受啊？是这次柚希她们和家人切断关系——」

    一口气后。

    「还是在这前面的——那个地方，把族人的尸体都弄不见了的时候。」

    这话让刃更停下脚步，缓缓转向斯波。

    「我再过不久就要和赛莉丝决斗了，你还故意说这种打击我的话……难道你是希望我输吗？」

    「怎么会，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还想替你加油呢。」

    毕竟——

    「要是赛莉丝打赢你，至少能证明她对你们是个有效的箝制嘛，到时候『梵蒂冈』说话就大声了。就算和『村落』打总体战输了，还能牵拖说我的存在很危险；赢了的话，规则就随他们定了。」

    所以——

    「要是你输给赛莉丝，弄得『村落』要和『梵蒂冈』打起来——到时候我说不定会干脆杀了赛莉丝喔。」

    「！——斯波！」

    斯波难以置信的发言使刃更心里一火，不禁怒骂。

    「太大声啰，刃更……我的名字都要变成山精了啦。」

    斯波话说得像是种困扰，但脸上笑容反而加深。

    「既然状况变成柚希和胡桃脱离勇者一族，修哉叔他们管不到了……你的脑袋应该也开始在考虑找个漂亮的时机故意输给赛莉丝，替她抬轿的选择吧？『村落』要和『梵蒂冈』打总体战，需要一段时间调整双方时程。你可以趁隙接触魔族联盟，加速他们的和平，或是请他们准备比那个特使小哥的密函更厉害的协议书，写满更让别人不敢动你们的条文，以免被他们带到『梵蒂冈』去。而且这么一来，赛莉丝不仅没有责任要背，还可能因为打赢你而评价三级跳呢。」

    ……这个人果然全都看透了……

    斯波所做的推测，让刃更在心中恼火地咂嘴。

    「不过只要我在你输给赛莉丝之后杀了她，『梵蒂冈』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然后再杀掉几个特务部的主要干部，事情就完全没有转圜余地了。之后要我故意投降也可以，尽管不那么做，以勇者一族主干自居的他们，一定会为了争一口气和讨回颜面，说什么都要把你们带去『梵蒂冈』……而且是不择手段。」

    斯波愈说愈愉快。

    「刃更，你应该知道我真的办得到这种事吧？在那边那种被圣骑士和异端审讯官包围的新天地生活，一定很刺激很好玩，毕竟他们有好几个宝贵的同事被你们害死了嘛。由于我远在大海另一端的异国偏乡，他们的憎恶应该会发泄到近在身边的你们身上吧。什么监视啊抑制的，都会变成比官场语言更虚假的屁话。」

    「只因为自己高兴就杀掉赛莉丝，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

    「那当然。就算我杀了赛莉丝，对我的处置也不会改变。就和过去一样，继续在牢里幽禁。」

    因为——

    「不管『村落』还是『梵蒂冈』——都绝对杀不了我。」

    「？那是什么意思……」

    面带阴湿笑容的斯波，话中有种确切的真实，使刃更不禁质疑。

    「总之就是这样啦，等一下决斗要加油喔。」

    斯波单方面地打断刃更的话说：

    「说起来，赛莉丝也是实力受到『梵蒂冈』认同，才会带着审讯官和圣骑士两个头衔跑来这里。在我看来，她的神剑应该会让你很棘手，而且——」

    斯波的眯眯眼隐约露出一点点眼瞳。

    「这个『村落』原本就是很容易对你造成精神负担的地方。」

    所以真的要加油喔……对刃更这么说之后，斯波先一步下山去了。

    留下把话往肚子里吞的刃更。

    2

    尔后——当太阳升上清澄蓝天最顶点时。

    刃更与赛莉丝的决斗终于就要开始。

    设于「村落」外缘，作为实战训练场的山岳地带——其中段区域，有个形似死火山口的巨大洼地。陨石坑状的底部已成为草原，周围一整圈的斜坡上头有如经过整地般平坦。

    ——简直是个天然的竞技场。

    属于各个势力的人们已聚在形同观众台，能尽览草原擂台的斜坡上，等待见证刃更与赛莉丝的决斗。

    占据东侧位置的，是勇者一族——以三长老为首的「村落」中心人物，包含修哉和薰等发言力强的家族，以及像高志那样的战士们；还有些是悲剧牺牲者的家属，特地来观看这场战斗的结果。促成这场决斗的元凶斯波，则是面带浅笑地站在三长老身旁。和赛莉丝同属「梵蒂冈」的库雷欧·安赛尔斯，一个人站在稍远处。

    西侧，便是随刃更来到「村落」的所有人——成濑澪、野中柚希、野中胡桃，一群决定了自己的未来，要与少年东城刃更并肩同行的少女。昨天还该站在勇者一族那一边的柚希和胡桃，现在已是这一侧——刃更阵营的人了。此外，魔族特使泷川也出现在她们附近。

    聚集在这里的所有人即将见证的，可说是自己的未来。

    这场决斗的结果，将决定每一个人的命运。

    而背负众多未来的两名决斗者——东城刃更与赛莉丝·雷多哈特，都已在聚集众人视线的草原中央就定位。

    「……………………」「……………………」

    两人始终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对话。

    刃更闭目凝神，赛莉丝垂眼调息。

    那都是为了在即将开始的决斗中引出自身全力的预备动作。

    这对阔别七年的儿时好友，因斯波的诡计而被迫兵刃想向——只要刃更和赛莉丝愿意，随时都能悲叹自己的际遇。

    「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要想说，如此无奈的想法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东城刃更和赛莉丝·雷多哈特都没有这么做。

    和平的解决之道——到最后都不必战斗的方法，或许确实存在。

    然而现实已明摆在自己眼前。在那里，没有一丝丝感伤或自我安慰的假想介入的余地。唤出魔剑布伦希尔德的刃更，与手握神剑「圣乔治」的赛莉丝，就是铁一般的现实、真实。

    当紧张绷至极限——两人周围景色霎时歪曲。

    同时，在斜坡顶上注视刃更与赛莉丝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这是因为结界已经布下。随后，结界整体响起透过扩音魔法传达的宣词。

    『——这场决斗，纯粹是为了证明我们日本「村落」与「梵蒂冈」何者才能有效抑制刃更等人的必要事项之一环。』

    说话的是三长老之一——富士。

    『为防止决斗过程直接严重危害这神域的自然，结界内部空间的一切，全是复制原有空间而成。』

    也就是，与之前他们和祭出灵枪「白虎」的高志交战时所用的结界相同原理。

    『而必须保护的，不只是自然环境。别说两位有任何一方丧命……就连身负重伤或染上恶疾都完全是本末倒置，有违此一决斗的原始意义。因此这结界内是设定为训练空间，所有容易致命的肉体伤害都会转换为体力或精神的打击。你们两位就尽管发挥自己的力量吧。』

    这是勇者一族进行实战训练时常用的结界。

    ——没错，这场决斗本身不会要了刃更或赛莉丝的命。

    然而——决斗的结果却是紧紧系着刃更与澪几个在东城家生活的人，以及日本勇者一族「村落」，与欧洲勇者一族「梵蒂冈」的未来与命运。

    ……而且。

    在训练用结界内战斗，其实是好坏参半。设置了不会丧命的安全保险，可以令人毫无后顾之忧地发挥全力；但反过来说，所有人都能极尽冷酷地判断或攻击，最后习惯成自然——将勇者一族的使命优先于自身情感，变成能够一心完成任务的机器。

    而肉体伤害并不是完全消失，只是转化为精神伤害，同时消耗体力——换言之，痛还是一样痛。

    战场上的死亡虽往往残酷凄惨，但也有一部分是名为解脱的救赎。若实力差距太大，给对方一个痛快也是种选择。

    ——那假如，从双方实力在伯仲之间的战斗中夺取死亡选项，情况又会如何呢。

    以击溃对方心智为目的的战斗，很容易变得比正常更为惨烈、凶残。

    再者——刃更与赛莉丝各有不能退让的理由，并做好贯彻己志的觉悟……这场战斗，必定免不了是一场浩劫。

    即使这么做正好称了斯波的意也一样。

    「————————」

    东城刃更缓缓睁开双眼。正前方，赛莉丝已结束调息，就站在视线彼端。赛莉丝清澄的眼眸直视刃更，混身绽放英凛之美——从那翡翠色的眼眸，能看出不亚于刃更的决心。因此——

    ……嗯，没错。

    刃更再次省思这场战斗的意义。斯波那些等同威胁的言词可能只是吓唬刃更，以打击其心智；但既然那可能是实话，自己就绝不能输，不能让斯波随随便便就杀了这难得的儿时好友。

    「村落」与「梵蒂冈」应将在刃更败战后，为了证明谁才能有效抑制刃更等人而进行的总体战，也八成会使用这个结界。

    ……可是。

    斯波一定有办法无视结界，杀害对手。

    而昨晚——从小一起长大的高志所说的话，东城刃更也没有忘记。

    ——高志要刃更展现他现在的选择与决心。

    自从与使用灵枪「白虎」的高志交战那天起，至今已将近半年——东城刃更说不出自己究竟变了多少，也仍未找到自己该如何面对或补偿那场悲剧；只觉得自己愈来愈贪心，绝不能退让的重要事物愈来愈多，并屡屡为了守护它们战得要死要活，但自己一定还不足以取得保护它们全部的力量与强悍。

    ……不过。

    不自量力也无所谓，自己还是什么也不想放弃。所以——

    『——开始吧。』

    当富士敲响战锣的宣告乍一出口。

    「——————」

    东城刃更便奋力蹬踏脚下大地，迅雷般疾驰而出。

    3

    蓝天底下，各怀坚定信念的两人如火如荼的战斗中，产生了一种现象——强烈的震动。

    受震动的物体不只一种——无数次交锋击出的金属声鸣响大气，大地也在攻击余波破坏地表时频频摇撼。

    ——而震源，正是东城刃更与赛莉丝·雷多哈特。

    两人的战斗声在围绕陨石坑般巨大洼地的斜坡反弹。会有复杂扭曲，是由于音源不断移动——刚产生的音随即被下个音干扰，几乎消灭的缘故。

    如此现象显示出，两人的战斗已经踏入超高速的领域。刃更与赛莉丝比风更快激烈交错——是以彼此佩剑的白刃战揭开序幕。

    面对将魔剑布伦希尔德纳为武器的刃更，赛莉丝用的是神剑「圣乔治」。昨天她在会谈上对斯波拔剑时，刃更还不晓得那是什么武器，直到她收剑回鞘时说出剑名才略有概念。圣乔治是西方著名的屠龙圣人——而冠上此名的剑，自然是「梵蒂冈」的镇族神器之一。

    ……我记得……

    在别说喘气，就连眨眼都不允许的超高速剑击风暴中，刃更对眼前的赛莉丝与神剑「圣乔治」做了些思考。「圣乔治」，据传是能够自由操纵风、火、水、土四大元素的魔力剑——而名称有「农夫」的意思，屠龙英雄圣乔治后来成为农民的守护圣人便是源自于此。

    农业，必须倚赖天地恩惠，也就是需要代表芳醇大地的「土」属性、润泽大地的「水」属性、使雨云流动的「风」属性，雨停后阳光穿过云层照耀大地的「火」属性，「圣乔治」也具有操纵它们的力量。传说中圣乔治屠龙的武器是枪，刻意改成剑形，应是认为剑比枪更适合操纵四大元素的战斗型态。

    不过刃更的布伦希尔德也被称为最强魔剑，两者潜能没有致命差距，因此胜负将取决于武器的使用者本身能力。与眼前赛莉丝对斩的过程中，东城刃更试着推测双方实力差距。若只看臂力，无疑是自己较强。

    ……但剑术肯定是赛莉丝在上……

    赛莉丝接挡攻击的方式——与她出手的刁钻程度和拆招手法，都比刃更高明。虽然现在只是摸索对方能耐的试探阶段，却已有类似对付佐基尔和雷欧哈特的感觉。

    ——过去，赛莉丝因参加人才交流而来到「村落」时，曾以实战训练的形式与刃更对战。当时她就展现出优异剑才，「村落」的孩子只有刃更能和她一较高下。

    随着年纪增长，赛莉丝为了补足男女生理面的差距，必定是将磨练剑技摆在最优先，像柚希也是采取这样的锻炼方式。

    从前的比试中，刃更使出浑身解数才终于战胜赛莉丝。

    当时分出胜负的关键——便是刃更依持至今，而对有剑术优势的佐基尔和雷欧哈特也能全心信任、托付性命的武器。

    也就是速度。

    「——看剑。」

    刃更往踏实大地的双腿积蓄力量——一口气提升肉体的档次。

    ——因此而生的，即是刃更现在的极速。

    如同赛莉丝归国后苦心磨练剑术——刃更也藉由至今的实战经验与主从契约的能力强化，层层提升自身速度。

    与佐基尔和雷欧啥特交战时无法只靠速度取胜，是因为他们的剑术和臂力都在刃更之上，而现在的对手只是赛莉丝。

    所以刃更打算以速度和臂力，强压赛莉丝的剑术。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更在咆哮般的嘶吼中使出的，是串连所有剑击的极速连斩。

    「…………！」

    赛莉丝原想藉剑术应对，但表情立刻纠结起来。刃更的速度和力量开始逼退赛莉丝的剑，原本持平的对斩开始偏向刃更单方面的猛攻。一口气逼倒她——刃更抱着这想法不断连击，数不清的剑光终于破坏了赛莉丝的架势——

    「！————」

    抽了口气的赛莉丝上身反仰似的一晃。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也抓紧这一瞬的破绽，乘裂帛之势击出的，是一记全力横斩。

    向后倾倒的赛莉丝回避方式极为有限，若硬要接挡，一样能将她整个人强行向横扫开，继续追击。

    于是刃更将布伦希尔德一把挥到底——但直到最后都没有应有的感觉。

    布伦希尔德只是扫过虚空，表示赛莉丝的回避更甚于刃更的斩击。后倾姿态能做的回避，就只有向后跳开，但这纯粹是以肉体动作而言。赛莉丝的身影已从刃更视线完全消失——所以刃更望向天空，并在离第二十公尺左右的空中，发现白色斗篷随风飘荡的赛莉丝。瞬时高飞的她持于右手的神剑——构成「圣乔治」的四枚魔力刃中，绿色部分的整道剑身正散发光芒，飘出微小光点。

    「你就是靠那个——……」

    仰望的东城刃更很快明白——自己眼中所见就是能完全操控四大元素的种剑「圣乔治」运用方式之一。

    「报告我都看过了……你真的变强了呢，刃更。」

    赛莉丝俯视人在地面的刃更说：

    「如果那就是我回国以后你的成长结果——」

    一口气后。

    「那我也要回敬回敬才行呢。」

    眼中闪耀冷光。赛莉丝解放「圣乔治」的力量后，现在堪称与澪和胡桃这般擅长中、长距离战斗的魔法师无异。且从她能够瞬时躲遇那一斩看来，那与一般魔法不同，不需吟诵咒语或张设魔法阵。

    「！——没那么简单！」

    刃更立刻采取行动。在这么开阔的地形，被可以毫无预备动作地施放元素魔法的对手拉开距离又处于被动，就真的玩完了。

    于是刃更解除布伦希尔德并屈膝沉腰，做出向斜上方挥斩的动作。在动作中重新具现布伦希尔德，即是藉次元境界弹出魔剑的「次元斩」。但现在赛莉丝完全在布伦希尔德的攻击范围外——所以刃更刻意降低魔剑具现化精度来应对。以尖端到根部都在震颤的剑身击出的终极拔刀术，「铿！」地带着尖锐发动声，射向次元震荡比平时更不稳的空间，往刃更挥扫布伦希尔德的方向——位于上空的赛莉丝飞去。刃更虽也能以高速挥扫发射真空现象般的气刃，只是多半很容易被赛莉丝的剑挡下。不过——

    ……这一定行！

    若她持剑接挡，即使是魔力构成的剑刃也一样斩得断。赛莉丝应该是第一次接触这一招——所以很可能处理失误。

    「——————」

    才刚这么想，赛莉丝就以挥动「圣乔治」应对直飞而来的「次元斩」。成功了——在这么想的刃更眼前，赛莉丝手中的神剑朝斜上挥出。最后在「铿——」的钝响中消灭的，竟是刃更的「次元斩」。

    「什么……！」

    刃更不禁错愕地叫出声。不是因为「次元斩」被挡下——而是赛莉丝接挡的方法。斩断「次元斩」的不是「圣乔治」的剑身——而是剑身扫出的气刃，表示那一扫具有足以破坏「次元斩」的威力，而惊人的不仅于此——

    ……她还是反手击出的……？

    刃更向斜上方的斩击，轨道与正常的拔刀术相近。

    不过赛莉丝却是以难以使力的反手斩击出同等气刃。

    「——有什么好惊讶的？」

    上空传来若无其事的声音。

    「以具现武器时的次元境界作为支点的拔刀术……的确是十分锐利没错，但终究只是比较强的气刃。飞过这种距离，威力必定会因为与空气摩擦而减弱吧。」

    而且——

    「我的『圣乔治』可以直接把淬炼过的空气压缩在剑身上，很简单就能把剑弹出去，不必刻意用那种拔刀术。」

    俯视刃更的赛莉丝不当一回事地解释——而她握在手中的「圣乔治」魔力刃，曾几何使除了风的缘之外，还放出火的红光，周围空气也因为剑身的超高温而晃荡不定。

    「难道能自由操控元素魔法，还包含同时发动不同属性……？」

    「——那还用说吗。不过是同时使用四大元素魔法，对优秀的魔力型战士只是家常便饭，自由操控就是这么回事啰。」

    说到这里，赛莉丝将「圣乔治」持于腰间——

    「然后，如果这样子使出拔刀术——喝啊啊啊！」

    「————！」

    赛莉丝以刃更方才的架势挥剑出击的瞬间，刃更立刻向后大幅跳跃——下一刻，两人所在的草原洼地被水平剑痕整个划开，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或震动，唯有终极层次的剑术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赛莉丝斩出的这一剑，威力不仅远远超过刃更的「次元斩」，还留下镜面般的光滑切面，一直延伸到洼地周围的斜坡上——甚至更远的地方。

    「……这什么威力……」

    简直见鬼。刃更挤出这一点点感想后——

    「你的速度……真的有点麻烦呢。」

    那么——赛莉丝说到这里，对刃更又是一记横斩，刃更随之踮步后跃。然而这次地面没有裂开，而是在刃更即将着地时——

    「！——……怎么了？」

    突然晃荡的地面稍微乱了刃更着地的步伐——接着，他看见了。

    「圣乔治」的剑身放出的不再是「风」与「火」的光，而是「水」与「土」的色彩，地震也在这当中愈来愈大。

    「难道……！」

    刃更的视线立即追向赛莉丝横斩的轨道，只见北侧斜坡乍然鼓起——下个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土石流。

    「————！」

    下判断到采取初动，全在刹那间完成——刃更背着土石流，脚踏不稳地面向南疾奔。

    ——长老为刃更与赛莉丝所设的战斗范围，不只限于这个洼地。实战训练用的山岳地带相当广大，包含多处山谷。所以对上使用「圣乔治」的赛莉丝，没必要继续待在这洼地草原里，非得尽快移动到更有利的地形不可；但是，刃更想冲进南侧斜坡后方森林的企图——

    「——你以为我会放你过去吗？」

    却被赛莉丝下一次攻击轻易地打碎了。她以反向轨道再扫一剑，这次换南侧斜坡大幅崩溃，向刃更扑卷而来。

    「唔……！』

    去路受阻的刃更依然马不停蹄地朝南疾奔。就算改往东或西跑，赛莉丝也一样能破坏该处的斜坡。

    「那我不如强行突破——唔喔喔喔喔喔！」

    疾奔之余，刃更将布伦希尔德尖端刺入地面由下往上猛挥，击出贴地迸发的冲击波，在堵住去路的土石流上轰出宽达数公尺笔直通道。

    「这样就——呃！」

    然而，就在刃更要直接冲过土石流的那一刹那——来自正下方的冲击将他打上空中。赛莉丝藉「圣乔治」隆起的地面，击中了刃更的身体。

    霎时飞上空中——甚至与赛莉丝同高的刃更，全身一点防备也没有。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放你过去的。」

    赛莉丝冷冷的声音就在刃更背后，因此——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更强行扭身，往背后挥剑。

    「——再吃我一击吧。」

    但赛莉丝这话来得更快，同时——刃更遭到了横向的打击。

    「圣乔治」操纵气流而压缩的空气，硬生生打在刃更身上。

    4

    刃更完全承受赛莉丝的攻击，击飞只是必然现象。

    身影瞬时消失在西方——紧接着，远处森林爆出轰声。

    刃更撞击森林地面，地鸣般的冲击跟着划过森林。被赛莉丝击飞的刃更不仅是坠落大地，人还顺着冲击扫平了森林大片地面和林木吧。

    「刃更……！」

    澪从结界外播映的影像见到这一幕，不禁哀痛地大喊。虽然她从不认为赛莉丝是个简单的对手，但刃更毕竟曾与现任魔王雷欧哈特打得平分秋色，甚至成功击退了魔神凯欧斯。当然，不能单纯因此就评断赛莉丝能够战胜雷欧哈特或凯欧斯。在魔素浓烈的魔界战斗，勇者一族的赛莉丝能力和「圣乔治」的力量都会有显著衰减。但话虽如此——

    「那把剑是怎样……太犯规了吧！」

    同样是魔力型的澪见到赛莉丝的战斗型态如此万能，心中燃起近似恼怒的情绪。高阶魔法士澪与精灵魔术师胡桃，都能使用四大元素魔法——不过同时使用复数属性，或不经吟诵咒语等集中意志的方式就发动魔法，都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赛莉丝不只魔法方面令人诧异，剑术实力也高得可怕。一般魔法剑士的战法，是将不够精纯的魔法或剑术合而为一、相辅相成，以提升威力与泛用性，赛莉丝却是剑与魔法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领域。而且，刃更单方面挨打还有其他原因，那就是——

    「刃更果然还是——……」

    柚希在澪身旁吐出的呢喃——来自于她对刃更心中苦处的认识。

    刃更从开战至今，别说「无次元的执行」，就连消灭波都没放过。

    使用任何一方，都能提供解决土石流的其他方法。

    但是，刃更没有那么做——不，是不能那么做。

    ……刃更……

    在这故乡，从前悲剧的现场使用使自己遭到放逐的能力，一定会让刃更感到强烈排斥。相反地，赛莉丝能够毫不迷惘迟疑地使用任何招数。

    『————————』

    赛莉丝不改冰冷面色，以「圣乔治」操纵风元素发动飞行魔法，飞越天空追向落入西侧森林的刃更。没错……战斗还没结束。

    而澪几个——除了在一旁观战，什么也不能做。

    5

    落入西侧森林的刃更，依然处在铲地断木的强烈冲击中。

    「唔……呃……啊……咕唔……！」

    刃更用布伦希尔德拚命戳刺地面或巨木试图减速，但也只是留下道道剑痕，怎么也停不下来。

    ——不过，很快就有个东西挡下了不断满地滚摔的刃更。不是人造障碍物，而是深不见底的大地裂口——宽有十多公尺的巨大断崖。

    而且对岸还是高得令人不禁仰望的岩壁。刃更的冲力大得没有使他直接坠落，先撞上了对岸岩壁。

    「呃啊、啊……！」

    肺中仅存的氧气才全撞出来，接着又被重力拖向等着将他吞噬的无底深渊。自己是从原本的草原，被打向西侧森林——刃更回想着这一带地形，尝试在坠落途中掌握位置，最后在听见底下水流声而惊觉底下有河流时——

    「！——糟糕！」

    他立刻将布伦希尔德刺入岩壁，选择避免落入河中。

    不是因为顾虑冲撞水面的冲击。对手可是能自由操纵四大属性的赛莉丝，一旦落入水中，说不定就会当场分出胜负。

    「——你的判断并没有错。」

    正上方突然传来赛莉丝的声音。是以飞行魔法追过来的吧，

    「不过还是太简单了……你忘了在草原是什么把你打上空中吗？」

    「————！」

    刃更赶紧蹬踏岩壁跃入空中。紧接着，刃更刺入布伦希尔德而垂挂的岩壁轰隆一声，水平石柱暴伸而出。

    才惊险地躲过这一击，刃更的意识已往下一步行动。之前在草原上，赛莉丝在南北两侧制造土石流夹击，那么——一这么想，刃更跃向的断崖也同样刺出石柱。

    「果然来这套……！」

    见状况一如预料，刃更凌空翻身并往刺出的石柱侧面一蹬，再度跃向岩壁，就这么顺着断崖往斜上疾奔，在赛莉丝进行下次攻击前冲上平地，直接遁入面前的密林之中。

    ……照这样下去，根本打不赢赛莉丝……

    在群木与绿丛间穿梭之余，刃更咬牙苦恼。

    总之先躲藏起来重整旗鼓——到时候再与赛莉丝一决胜负。

    赛莉丝·雷多哈特眼睁睁看着刃更逃进森林，消失不见。

    她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到处都感觉不到刃更的动静。

    「……………………」

    接着默默发动「圣乔治」，从空中降落地面。

    从上空以风魔法攻击，会遭受林木等遮蔽物的阻挡，失去原有威力。

    而留在空中就像把自己当成活靶，请躲在森林中的刃更来打一样。如果他又用刚才那种利用次元震荡的拔刀术，倒是不难应付。

    ……不过。

    赛莉丝也无法断言刃更没有比那更强的远距离攻击。若他从死角偷袭而闪避不及，可能一击就定了胜负。况且——

    ……我的体力也消耗不少了。

    轻微晕眩中，赛莉丝检视自身状态。赛莉丝所持神剑「圣乔治」虽能提供堪称万能的战法，但不是没有缺点——它会大幅消耗使用者的魔力与精神。不必念咒就发动复数属性魔法的代价，就是需要付出比一般魔法高四倍的魔力与精神力。再这么耗下去，恐怕连一小时都撑不住。躲藏起来的刃更可能会进行消耗战，或许有需要暂时降低「圣乔治」的力量，只凭剑术战斗。

    ……不。

    刃更有那样的神速作武器。尽管这里草木丛生，难以使出极速，但赛莉丝的视觉也免不了遭受严重干扰。而且即使被放逐多年，这座森林从前就像刃更自家后院一样，说不定能够只凭步法达到不减速移动，在这种状况下处于被动太过危险。那么——

    不愿屈于被动的赛莉丝补上所剩不多的体力，继续进攻。

    「——————」

    她集中精祥操纵「圣乔治」，发动了一个魔法。

    效果在空中产生——附近一带开始降雨。

    东城刃更潜身于赛莉丝附近的树影中，对她的行动感到不解。

    看起来不是攻击，那么——

    ……她有什么目的？

    雨水和雨声会消除刃更的气味和行迹。当然，地面湿濡会使得脚步声更响，但等到赛莉丝对脚步声采取反应，刃更早已移动到不同位置。如果造成雾霭，在森林中已经很受限的视野将变得更糟。

    可以想像的，就是制造泥泞以抑制速度与动作的作战方式。这么做的确能夺去刃更最大的武器，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只要采取行动，就能看清赛莉丝的意图了。

    一这么想——东城刃更就调整呼吸，开始行动。

    从过去的防战改为强攻。跳出树干后的瞬间，刃更已是极速。他将奔跑造成的草木摇晃与声响作为诱饵或掩护，混淆赛莉丝的视听后再由视线之外——置身于死角迅速接近，一剑砍向赛莉丝。若要一击打晕她，后头是最好的位置——所以刃更就是这么做。刃更以九十度从旁交错的轨道，为击晕赛莉丝而挥出剑背——

    「——————」

    赛莉丝却以毫厘之差躲过刃更这一斩。

    既不惊险也不仓促——完全被她看透了。

    6

    「什么——……！」

    赛莉丝·雷多啥特，在两眼微张的状态下听见刃更的惊呼。

    ——现在，刃更的动作她完全了若指掌。

    赛莉丝知道，刃更会在森林中神速移动，进行动态视力追不上的「视域外」攻击。因此，赛莉丝选择用「圣乔治」张设绝对领域与之对抗。现在，她同时使用了「水」、「风」、「土」三种属性，以降雨、御风、掌地把握刃更的动向。接触刃更的雨滴、移动时产生的气流、脚下的大地——藉由感受它们的变化，赛莉丝完全看穿了刃更的计划。

    ……不够，还要更多……！

    赛莉丝无视于身心负担，加强对「圣乔治」的感应力。

    绝对领域的精度也随之提升——从感知刃更的动作升华为预测。

    「——就是那里！」

    赛莉丝带着确信的呐喊挥扫「圣乔治」，发动的是水属性魔法。

    生自剑尖的水鞭瞬时缠绕刃更身躯，将他五花大绑。

    「唔……可、恶……！」

    被赛莉丝完全逮中而不得动弹的刃更拚命地尝试挣脱，但水鞭变化自如地缠着他不放。

    「我不会再让你溜掉了……」

    赛莉丝如此宣告后，正式转为攻势。

    如指挥棒般快速挥动「圣乔治」。

    紧接着——名为森林的空间痛击了刃更全身。

    「————————————」

    剑快得连手都成了一团糊影的赛莉丝，以「圣乔治」打下超高速的八拍节奏。若在正常空间，刃更势必要骨骼尽断、内脏破裂而亡；但这里是结界之内——没有死亡之虞。

    而代价，就是刃更现在遍布全身的剧痛，以及体力急速流失。原先，透过捆绑他的水鞭与「圣乔治」阵阵传来的奋力挣扎的感觉，也愈来愈弱。

    片刻——大约经过三分钟时，赛莉丝已感觉不到任何抵抗。刃更全身撞击树木，地面与岩石的次数已逾千次，周边树林都被她到处甩动的刃更扫平，开出一片视野宽阔的空间。

    ……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赛莉丝向左前轻跳，扭身挥扫「圣乔治」——剑尖伸出的水鞭随之猛然舞扬，「霍！」地一声将刃更砸向需要昂首才能见顶的巨大岩盘。由背激撞的刃更——在剧烈震动与轰声中砸出大片蛛网状裂痕。

    「……………………」

    刃更慢慢滑落，最后瘫坐在地，右手已不见布伦希尔德的装甲——那在赛莉丝的攻击途中就已经消失了。

    背靠岩盘的刃更垂着头，双眼盖在浏海底下，看不出表情或有无意识。即使没有肉体的直接伤害，衣物也已经破破烂烂，身体表面到处是撞击树木或地面时沾上的污痕。

    「——刃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对于如此满目疮痍的刃更，赛莉丝·雷多哈特将「圣乔治」指向刃更问道：

    「刚我那种攻击——你应该能用『无次元的执行』挣脱吧。」

    东城刃更听见了赛莉丝的问题。

    被水鞭绑着甩动而在全身留下的痛楚沉重不堪，别说移动，就连话都说不顺——但是，刃更还是听清了她的问题。

    「再这样下去，你一定会输给我……你宁愿就这样输了，也不想用自己的力量吗？」

    该不会——

    「你天真到认为，因为当年力量失控酿成悲剧而让你被视为危险，所以只要不用『无次元的执行』，就算输给了我，『梵蒂冈』也无法证明自己拥有足以抑制你的有效战力吧？你是抱着这种可笑的打算面对这场决斗的吗？」

    残酷的话语直刺而来。听了赛莉丝的话——

    ……为什么……

    在这样的状况下，刃更无法理解赛莉丝为何要这么说。

    他并不是觉得，赛莉丝明知「村落」当年发生的是怎样的悲剧，说这种话实在太不近人情，事实上刚好相反。肩负「梵蒂冈」审讯官使命的赛莉丝，无论如何都要赢得这场决斗。那么，她早该尽快结束战斗，二话不说就彻底了结刃更——但她却没有这么做。

    赛莉丝会是被自己刚说的推测局限了吗？

    认为战胜不使用「无次元的执行」的刃更，得不到政治上的意义。

    ——但其实，东城刃更在这场决斗中不使用「无次元的执行」，是有其他原因。

    其一，是因为体内能量失衡。与长谷川缔结过强契约的副作用，导致神族血统力量暴增而失衡，无法使用需要纤细控制的「无次元的执行」。不过，即使无法完全消除，强行发动也能击碎水鞭，而且刃更还是能使用在魔界与迅特训时练成的消灭波。赛莉丝说得没错，刃更应该有办法破坏她的水鞭，脱离束缚。

    「还是说——那是你对过去悲剧的赎罪方式？」

    刃更低着头，没回答赛莉丝这一问——但是，至少他没有赎罪的想法。假如以封印「无次元的执行」作为赎罪方式之一，只限于「村落」其实一点意义也没有。刃更邂逅澪之后，在至今每场战斗中用了不知多少次「无次元的执行」，回到「村落」时才装模作样似的封印起来并不是赎罪——而是欺瞒。

    不过，刃更的确是因为对于悲剧的后悔，以及使「村落」永远成为悲剧现场的罪恶感而不仅不用「无次元的执行」，也对消灭波感到踌躇。

    ……而且。

    刃更不用「无次元的执行」和消灭波还有另一个原因，但这不该对赛莉丝说，所以不予回应。

    「——那好吧，你就看清楚了。」

    赛莉丝握持「圣乔治」的手猛一使劲，四片魔力刃随之散发光芒。那表示「风」、「火」、「水」、「土」四大属性同时发动——

    「喝啊啊啊啊啊啊——！」

    当赛莉丝挥出这状态下的「圣乔治」，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刃更背后的巨大岩盘——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7

    赛莉丝消灭巨大岩盘的这一幕，结界外的人们也都看在眼里。

    当所有人都为这画面瞠目结舌时，只有一人说了话。

    那就是勇者一族的少年——早濑高志。

    「难道……赛莉丝也会『无次元的执行』？」

    目睹这一时间难以置信的事实，使高志不禁深皱眉头。

    「——错了，不是那样。」

    这问题得到了含笑的答复——来自斯波。原先还独自站在远处的眯眼青年，不知何时已来到高志身旁；但高志对他的突然接近并不讶异，因为斯波恭一就是拥有这种能力的男人。

    「……那是什么意思，斯波？」

    问他为何能如此判断后，斯波「嗯」地点个头说：

    「这个世界的物质由三维力量构成，不过那只限于物质形状的部分。物质只要存在，就会受到其他两种力量的作用。一是质量……另一个是时间。所以要消灭物质，只要破坏这些力量即可……然而时间的部分，只要物质消灭就不再流动，可以不算在内，也就是破坏其他四种力量就能消灭物质。而在这里发挥作用的——」

    「就是能操纵元素系四大属性的『圣乔治』吧……」

    高志明白了似的低语。

    「就是这样。其实刚才赛莉丝的攻击还带有斩击的动能，所以含有五种力量，不过那是为了提供攻击远距离目标所需的向量吧。哎呀呀，真不愧是『梵蒂冈』里名号响叮当的神剑呢。」

    斯波继续解释：

    「话说回来，赛莉丝能想到这样运用『圣乔治』的力量，而且用得得心应手……表示她其实也是个顶尖高手喔。但是呢，赛莉丝放出的消灭能量，主要还是依赖『圣乔治』这么一个外在要素才使得出来就是了。」

    相对的——

    「刃更的『无次元的执行』，在他拿到布伦希尔德之前就能用了，也就是完全的内在力量——由刃更自身力量产生的招式。而且赛莉丝消灭的只是这个复制物质的结界之中的岩石，刃更却是连魔法等异能都能照样消除。」

    斯波的双眼浅浅张开。

    「如果对象是魔力等异能力量——具有灵子能量的力量，就得连同灵子能量一起消灭，而且要同时消灭存在于目标体内的灵子能量，还有因为目标存在而对周围释放的外在灵子能量喔。而它们全都具有时间之流，要将它们送入时间之流并不存在的零次元，就必须加上同时破坏每一项的时间轴这个条件……不许有一点点错误。且由于完全的无就是不存在，还得计算到周围空气或细微物质的摩擦才行。」

    你懂吗？

    「刃更『无次元的执行』的完全消除……是至少会影响到九次元，而且在达到完美均衡的状态下才能成立的能力。真是扯到不行呢。」

    「……………………………………」

    斯波的话让高志哑口无言。「无次元的执行」的确是刃更独一无二的能力，而他身边的人也都试着探究那力量的秘密与理论。就算问刃更本人，他也只是说大半都是凭感觉，问不出个所以然。假如斯波说法正确——

    ……刃更，你到底……？

    当高志为儿时玩伴摸不透的力量再起疑思——

    『——这就是我向你告别以后练成的力量。』

    赛莉丝的声音，伴随结界内的影像传来。

    8

    东城刃更抬头看向赛莉丝。

    眼前，赛莉丝俯视的双眸满是毅然之气。

    「我能体谅你害怕自己的力量，想避免使用它的心情……可是你这样逃避，后悔也不会减轻。那种力量会永远跟着你，你是永远都逃不掉的。」

    不过——

    「你渴望保护的那些女生——在你为无法挽回的陈年悲剧纠结的此时此刻，她们都陪在身边支持你，想分担你心中的痛苦。可是刃更……你现在不就是反过来把这些心甘情愿追随你的女生，都拖进你对那场悲剧的痛苦里了吗……？」

    有个东西，划过赛莉丝脸庞。

    「赛莉丝……」

    刃更这才明白赛莉丝的用意，愕然低语她的名字。

    她的严词与痛击，全都是为了刃更着想。

    「请别误会，我并不是要你遗忘过去。我想，你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背负着那场悲剧的觉悟，这倒是无所谓……然而既然这样，你更应该定出你真正的『答案』。」

    听清楚了——

    「赎罪的方式并不存在于过去——你只能在现在和未来找到它。和你一样重视你的人们，也都在现在等待你找出能真正和她们共度未来的答案吧。」

    因此——

    「如果，你无论如何就是害怕自己的力量，会伤害自己重视的事物和这个世界……到时候我一定会阻止你。」

    一口气后。

    「就算——要我亲手杀了你也在所不惜。」

    这些话，无疑都是赛莉丝最后的答案与决心。以左手背拭去泪水后——

    「——下一击就结束了。」

    赛莉丝双手握起「圣乔治」高举过头，同时剑尖展开重重魔法阵，并逐渐扩大——周边也暗了下来。抬头一看，多重结构的魔法阵上飘浮着火光炽烈的巨大岩块，接着赛莉丝挥下了「圣乔治」。就在这一刻——

    「………………！」

    东城刃更握紧右手。听了赛莉丝的决心，自己绝不退让的重要事物浮现在刃更心中。

    同时让他想起昨晚高志所言——要他表示现在的选择与决心那些话。

    ——当时，自己说了什么？不是要高志等着瞧吗？

    一味自缚在过去中而败给赛莉丝，就是自己要给高志的答覆吗。

    ……怎么可能呢……

    所以，东城刃更早已没有犹豫的余地，现在就得亮出底牌。解放长谷川千里所赋予——蕴藏于布伦希尔德的某种力量。

    ——当刃更配合自身力量，发动绝招时。

    赛莉丝那化作小型太阳的熔岩球，已逼至刃更眼前。

    此刻——赛莉丝·雷多哈特人在空中。

    藉飞行魔法躲上高空，以免受爆炸波及。

    在距离少说也有一公里的位置，赛莉丝等待着胜负揭晓的时刻。

    ——先前释放消灭波时，「圣乔治」用上了所有四种属性。

    而现在，赛莉丝则是取消了「水」与「风」，将力量转移到「火」与「土」直连驱动——造出超高温物质并如陨石般砸下。

    将在撞击瞬间产生剧烈冲击与超高温的业火，势要烧尽刃更与四周万物。

    即使以不完全的「无次元的执行」击碎陨石，迸散的碎片也会造成相同结果。凭他现在的精神和体力，不可能发动需要细微拿捏的完全消除。因此——

    ……结束了。

    自己将以这一击彻底击败刃更——将他带回「梵蒂冈」。

    ——当年，在那里得知「村落」发生悲剧的消息后。

    等到赛莉丝获准重访日本，刃更已遭到放逐，柚希、胡桃和高志等人都不再是过去认识那样，其他好朋友也都几乎丧命。

    堪称是赛莉丝·雷多哈特所重视的一切——消失大半之后。然而，见到柚希等人依然咬紧牙关拚命锻炼的模样，赛莉丝也暗自下定决心。

    自己也要练得更强，获得足以守护自己所爱的力量。

    而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成为「梵蒂冈」的圣骑士，获选为「圣乔治」的使用者——站上能以如此方式守护刃更等人的立场。

    必定有某些「梵蒂冈」成员对他们抱持敌意，高层也很可能将他们视为政治工具；不过这都不打紧，只要赛莉丝与值得信赖的伙伴联手保护他们就行了。而放逐刃更是日本「村落」擅自独断，倘若「梵蒂冈」撤销处罚，使他回归勇者一族，将来和赛莉丝一样成为圣骑士也不是梦。这么一来，为刃更脱离勇者一族的柚希和胡桃应该也都能回到族里。澪与其他三名魔族虽然不好处理，但变通手段应该还有不少，以「与刃更缔结契约的下属」名义争取「梵蒂冈」认同就是一例。

    若能在「梵蒂冈」中确保一定地位，将来以转调或驻派形式返回日本也非难事。

    想像如此未来的赛莉丝在飞翔途中，目击了那一刻。

    自己施放的巨大陨石魔法坠向地面——

    「——————！」

    而她错愕地抽了口气。巨大陨石没有爆炸，而是在冲击中炸为粉尘——且爆炸方式与「无次元的执行」的完全消除或不完全击散截然不同。究竟出了什么事……近乎错愕的赛莉丝，这时发现了她所找的答案。

    在她视线彼端，散发红色气场的刃更。

    东城刃更能挡下赛莉丝的巨大陨石魔法，是由于使用了某种力量。

    继承自两名母亲中魔族方——瑟菲雅的重力系能力。

    与雷欧哈特或魔神凯欧斯交战时，刃更也用了相同能力。

    ——但现在刃更的使用方式，与当时不同。

    因为他利用了布伦希尔德吸收的灵魂——某个男性的灵子。

    那就是，在幕后操控魔界无数岁月的高阶魔族。

    枢机院之首贝尔费格的魔力。刃更就是将那君临魔界顶点的魔力型高阶魔族的力量，用于操控并增幅他强大的重力波。

    设下反重力场域，将原为引力的重力魔法逆转、增幅再加以固定——藉此发动的，即是足以推离森罗万象的反弹力。

    那产生自近乎无限的宇宙，使其不断膨胀的强大力量，是与将一切吞入零次元的「无次元的执行」相对的能力——「万有斥力」。

    能够弹开任何物理、魔法攻击的终极绝对防御。

    这能力刹那间就击飞了赛莉丝的陨石魔法——且效果不仅于此，就连在结界外观战的澪等人与长老们的视觉魔法也被一并排斥，看不见刃更现在的状况。因此，现在就是使用这强大力量的最佳时机。

    「————————」

    于是下个瞬间，东城刃更将用于防御的「万有斥力」转为攻击。

    赛莉丝·雷多哈特以「圣乔治」展开绝对领域。

    这是为了感知与刃更交锋的瞬间，同时也能侦测刃更是否避开了她的攻击，可以立刻追击。

    但是——赛莉丝感到的却是刃更准备向她进攻。

    「咦——」

    紧接着，她发出错愕的问声。当她察觉时，刃更已逼到她面前，将她手上「圣乔治」由接近剑身根部的位置一剑斩断——因此，绝对领域与飞行魔法也将必然失去作用。

    「————！」

    当赛莉丝倒抽一口气时，人已将刃更留在空中，快速坠向地面。

    不过，「圣乔治」剑身还剩下一小部分。所以——

    「唔……！」

    赛莉丝赶紧集中意识，将四属性能量全转移到「风」直联凝缩，好不容易制造气流平安缓落地面，但人却直接双腿跪下。接连使用先前的巨大陨石魔法和绝对领域，又为了落地而绞尽全力强行制造气流，几乎耗光了她的魔力和体力。

    接着——赛莉丝见到，刃更就在她的眼前。

    不是随后降落。不知为何，刃更比赛莉丝更早来到了这个位置。

    多半是为了防范赛莉丝无法缓降，而先一步赶来这里接她吧。

    真是难以相信——不，甚至是无法想像的速度。

    ……大概。

    他将用来弹开赛莉丝攻击的力量施加在背后或脚底，才能造就这样的超神速吧——超越音墙却没产生冲击波，肯定是他连冲击波也击溃了。赛莉丝仍有余力进行如此推测与思考。

    这力量岂不是——已经超越了人，达到神的领域了吗？

    ——赛莉丝本身至今从不认为刃更是种威胁。

    只有「梵蒂冈」或「村落」高层才会这么想。

    对赛莉丝而言，刃更就只是一个她在名为日本的遥远国度认识的儿时好友，即使他被评定为特S级，这点也不曾改变。

    然而，究竟有谁能克制这般压倒性的力量呢——这么想的赛莉丝心中，阵阵浮现近似恐惧的情绪。但是——

    「呃……赛莉丝，还要继续吗？」

    刃更的语气中，带有些许不知所措的味道——于是赛莉丝抬起头，看见刃更两颊发红看着旁边，似乎不愿看她。

    「？你为什么把脸别开——」

    才这么说，赛莉丝就发现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全身衣物破破烂烂，大片玉肤都暴露在空气之中。

    「！……呀啊啊啊啊啊！我、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啊！」

    刃更对尖叫着遮掩胸部与重点部位的赛莉丝尴尬地说：

    「呃……看起来是你着地那时吹上来的风，把衣服都吹散了。」

    ——结界内，肉体不会遭受直接伤害，但身上衣物可就不在此限了。

    无论「梵蒂冈」圣骑士的战斗服强度再高，在刃更先前以那般压倒性神速攻击下一样不堪一击——才会在最后濒临极限时，被最后着地之际刮起的风一吹就散成碎片吧。

    结果就是——自己在刃更眼前，把身上衣服都吹散了。

    「……总之，你愿意的话就先这拿去穿吧。」

    刃更见到赛莉丝羞得快抓狂了，便脱下外套交给她，转过身去。

    毫无防备地暴露自己的背部。于是——

    「——————」

    赛莉丝心想，自己还没回答刃更刚才的「还要继续吗」，所以胜负未定。只要挤出所有剩余力气，就能重新具现「圣乔治」——也能直接对刃更背部出手。

    「…………唉。」

    可是，赛莉丝·雷多哈特只是叹一口气，莞尔苦笑。

    想不到连「圣乔治」都压制不了的刃更，居然会受制于自己的裸体……让人战意全失。刃更的力量或许的确是种威胁，但看样子，抑制他所需的并非只限于强大的力量呢。

    ——从前的悲剧，是由于刃更渴望保护柚希，使得力量失控而发生的。

    堪称一场因为刃更的善良——所以才会发生的最糟悲剧。所以真正需要的不是能强压刃更低头的力量，而是能守护他心爱事物的环境吧。这么一来，魔族提出将刃更等人视为圣域的想法，说不定正是最佳解答。

    赛莉丝对「村落」擅自放逐刃更的气愤，虽然仍在赛莉丝心中熏烧——

    ……不过这就表示，我也一样还困在过去里吧。

    刃更为了守护他所重视的事物，获得了足以战胜赛莉丝的力量。

    即使紧怀过去，刃更也的确在向前迈进——且当年的善良依然如旧。

    「我承认……我输了。」

    于是赛莉丝·雷乡哈特这么说之后——为这场决斗画下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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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尾声 坚确决心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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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在刃更与赛莉丝的决斗闭了幕，太阳开始西斜，将「村落」染得一片红的时候。

    成濑澪被柚希和胡桃带到「村落」郊外——山谷间某个地方。

    一座白烟袅袅，水量丰沛的露天岩池温泉。

    由此所见，缓缓布满夕阳艳色的溪谷令人叹为观止。

    「好美喔……」

    裹着一条浴巾的澪站在温暖的浴池边，赞叹眼前的秘境之美。

    「不过我还真想不到……『村落』里竟然有这么棒的温泉。」

    柚希来到感慨地表示惊讶的澪身边说：

    「——我听说，这座温泉是以前大家听迅叔叔的建议才建起来的。」「迅叔叔？」

    突然冒出来的名字，让澪讶异地反问。

    ……也对啦，迅叔叔就是这样。

    尽管他同居开始后没多久就只身前往魔界，没能相处多少时间，但也足够澪看出他是个豪迈不羁的人，毕竟他这个勇者都把当时魔王的妹妹讨来作老婆了。从这点来看，在神域山中盖个露天温泉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给自己这般解释后——

    「……如果刃更也能一起来就好了。」

    澪遗憾地喃喃自语。这是因为，日前独自出远门泡温泉的刃更在旅馆报平安时曾和澪约好——下次要大家一起泡温泉。

    「拜托喔，澪……不要想太多啦。」

    胡桃在她背后叹着气这么说，在岩造的浴池边坐下。

    「这里不只是单纯的女浴池……周围还放了只有女人才能进来的结界呢。」

    「我知道啦……」

    澪对胡桃苦笑，但这苦笑很快就变成贼笑。

    「不过胡桃，还有柚希……你们都很想和刃更一起泡温泉吧？」

    「这个嘛……」「……………」

    胡桃的支吾和柚希的沉默，都等于默认了这句话。见状——

    ……真希望能多少帮她们打起点精神……

    澪看着柚希和胡桃的表情，想着她们的事。

    ——澪也听说了柚希和胡桃下的决定。

    她们舍弃勇者一族的立场，甚至在形式上与家人断绝关系。她们心中的痛苦，与养父母遇害而失去和平生活的澪相比，堪称异曲同工。

    既然那是柚希和胡桃自己熟虑后下的抉择，自然没有澪说三道四的余地。

    但是，柚希和胡桃还是澪宝贵的同伴和朋友——现在又情同手足。见到她们心中受苦，澪当然很想为她们打气。

    刚好昨天请刃更让她先洗澡时，刃更提起了这里有座露天温泉，所以就趁这个机会请柚希和胡桃带她来这里看看。

    ——当然，澪不认为泡个温泉就能激励她们，但若多少能替她们散心——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也想提供自己所能的帮助。

    因为之前，柚希和胡桃甚至愿冒生命危险，陪她前往魔界并肩作战。

    ……就当是为了不辜负她们的决定吧。

    下一场战斗绝不能输——成濑澪强烈地叮嘱自己。

    ——目前，刃更击败了赛莉丝，突破第一道关卡。

    但还不能松懈，问题更大的第二关还在后头虎视眈眈。

    与恐怕会是己方最大障碍的——斯波恭一战斗。

    不过，既然这场战斗是为了测试斯波是否够资格抑制澪等人，澪这边就必须调整到最佳状态。考虑到刃更与赛莉丝决斗受的损耗，与斯波的战斗订在一个多月后——黄金周举行。

    ——然而，澪几个可不能一直在「村落」里待到黄金周。

    因为经过短暂春假来到四月后，学校下个学年度就要开学了。

    所以澪几个要求暂时返回东京——而长老们不甘不愿的时候，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出面替她说话，情况才急转直下，获得准许。这个人就是——

    「——各位久等了。」

    当更衣间用的小屋门忽然滑开，一名少女踏入露天温泉。是赛莉丝。

    这次决斗，是由于「梵蒂冈」质疑「村落」对刃更不具有效抑制力而引起，所以只要赛莉丝同意，澪几个大可先返回东京——不过，赛莉丝提了一个条件才答应澪的要求。

    那就是，与斯波决斗之前，赛莉丝需以「梵蒂冈」监视员的身分暂居东城家。

    ——澪几个来到村落最主要的目的，是降低与「村落」冲突的可能。

    因此，「梵蒂冈」派来的赛莉丝若能在东城家生活一段时间，加深彼此认识，或许真能避免状况演变得更加严重。

    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所以澪立刻接受了这个条件。

    不过赛莉丝还是得先回报「梵蒂冈」征求许可，所以大家需要在「村落」再过一晚，明天一起回东京。澪也在这时候，邀请赛莉丝在做完回报后也一起到这座露天温泉泡一泡，而她也真的和澪几个一样，裹着一条浴巾出现在大家眼前。于是——成濑澪开口说：

    「谢谢你来，雷多哈特小姐……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要给『梵蒂冈』的报告好了吗？」

    对于澪这一问——

    「不用担心，报告进行得非常顺利。我工作效率很高的。」

    赛莉丝·雷多哈特如此回答后眯起眼——

    「你找我过来，是想说什么吗……？」

    带着戒心直视着澪。回答的，是胡桃。

    「赛莉丝姊姊……澪不是找你过来吵架的啦。」

    柚希也点头说：

    「虽然我们跟你比较熟，可是澪是昨天才见到你。既然接下来这几天要住在一起，她希望能早点和你打成一片……所以就找你过来了。」

    「所以你的方法就是，和我一起洗澡？」

    赛莉丝一脸的疑惑。

    「对呀。听说你以前来过『村落』一阵子，你都没听说吗？在日本，有句话叫做『裸裎见真心』喔。当然，如果一起洗个澡就真的能取得彼此信赖，人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澪苦笑着说：

    「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在东京是六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再加上你就是七个了。虽然我们之前在地下室加盖了很多房间，不用担心没地方睡，不过一起生活就会有很多机会见面，早点打好关系比较不会尴尬；而且你负责监视我们，和我们一起洗澡的机会也不小吧？」

    「是没错……在某些情况下的确可能发生这种事，但也没必要现在就预演吧？」

    「这是因为……我们家有一个伤脑筋的调皮蛋。」

    见到赛莉丝还不懂这状况的必要性，澪不太好意思地解释道：

    「她个性真的不坏……只是有点太忠于自己的本能了。别说是我，就连柚希和胡桃都遭到了她的毒手，等你住进来以后铁定也会遭殃。所以我想在事情发生以前替她辩护一下，也事先替我自己澄清，我和她绝对不是一伙。」

    「毒、毒手……？遭殃……？」

    赛莉丝用眼神向柚希和胡桃求证。

    「澪说的都是真的……」「赛莉丝姊姊，你是绝对躲不掉的。」

    结果两人都一脸看破红尘般频频点头。

    ……我、我话该不会说得太早了吧？

    干脆别住进去，在附近租个房子算了？不过自己已经向「梵蒂冈」申请同居监视，来不及改了。

    ……糗、糗大了……

    当赛莉丝呆立不动，觉得有点头晕时，澪改以郑重语气说：

    「还有……我有一句话一定要对你说。」

    忽然严肃起来的口吻，使赛莉丝以为她果然别有用心而立即戒备起来，但是——

    「——谢谢你，雷多哈特小姐。」

    澪说的却是这样的话，并深深一鞠躬。

    「你、你这是做什么……？」

    这样的意外状沉，让赛莉丝一时摸不着头脑。澪缓缓起身，直视她的双眼说：

    「我们真的非常重视自己的日常生活……想先回东京，也是为了维护这个原则，而你接纳了我们的请求，成全了我们。无论是什么理由让你那么做，你终究保护了我们重视的事物。」

    所以——

    「我想尽快向你当面表达我的感谢。」

    这番话，使赛莉丝·雷多哈特静默片刻，思索澪的话与其背后是否暗藏其他讯息。最后——

    「不用为了这种事向我道谢……我充其量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而已。」

    可是——

    「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要特地挑这时候找我来这里呢？」

    既然想尽快道谢，在赛莉丝以同居监视为条件，答应澪等人暂返东京的请求时说出来就行了，没必要兜这么大的圈子。假如有——这时，澪说出了赛莉丝心中浮现的可能。

    「因为——要是我在『村落』的人面前向你道谢，会给你添麻烦吧？」

    的确。假如澪当着「村落」人士的面向赛莉丝道谢。长老们可能会认为「梵蒂冈」做了有利于前任魔王之女儿的判断，以此作为攻讦的材料。

    会是他们预料到我的想法，把局势往最有利的方向推进吗？

    ……不是。

    这么一来，会产生另一个疑问。

    「那么，你为什么特别指定我在对『梵蒂冈』做完报告之后再来呢？既然想尽快，要我先来不是比较好吗？该不会是打算表现出配合的态度，希望我在报告上说几句好话吧？」

    见到赛莉丝怀有这样的疑问——

    「被他们派来作审讯官的人，应该不会吃这一套吧。」

    澪苦笑回答：

    「况且我们根本就不想和你争政治上的事……这次我们到『村落』里来，就只是想表达我们最诚挚的诉求而已。虽然我们没办法知道长老们究竟听进多少，不过我想雷欧哈特小姐……如果是你，一定能够体谅我们。」

    「…………为什么？」

    赛莉丝这么问，是因为她完全无法相信。

    「是什么让你这样想的？我是代表『梵蒂冈』到『村落』处理政治问题的人……你在昨天的会谈上也看得出来吧？」

    「政治是每句话意义都很重大的事情，有时候必须挟带一些谎言……你在那种场合说的话，不能代表你这个人。」

    不过——

    「当那个叫斯波的突然攻击刃更的时候，我看见你想保护刃更；而且刃更、柚希、和胡桃都说不必担心你……你是信得过的人。虽然我对你不熟，可是刃更、柚希和胡桃都晓得你的为人，所以——」

    澪微笑着说：

    「这样子——就足够我相信你了。」

    听澪毫不讳言地这么说——

    「——————————」

    赛莉丝·雷多哈特这次是完全沉默，重新审视澪。

    ……原来，这就是……

    赛莉丝觉得自己也开始明白，刃更他们为何会愿意赌上一切保护澪了。

    「所以，雷多哈特小姐……那个——」

    当澪正要继续解释时——

    「……叫我赛莉丝就行了。」

    赛莉丝准许澪直接称呼她的名字。赛莉丝无法像澪那样，因为几个人的评断就笃信于她。毕竟成濑澪继承了威尔贝特这最强魔王的血统与力量。

    ……可是。

    认识刃更、柚希和胡桃的人，不只是澪一个，赛莉丝和他们也有很长一段交情。虽然她在这次事件中碍于双方所属的政治对立关系，无法像儿时那样大伙一起天真烂漫地欢笑，她个人也相信刃更几个的决心。所以——赛莉丝决定，既然他们都这么相信澪，认同她是值得保护的人，那么自己也该真诚地面对她。这时——

    「谢谢你……那么，呃，赛莉丝，我可以帮你刷背吗？」

    「好哇，麻烦你。」

    赛莉丝说完就穿过浴池中间，走向设为冲洗区的岩堆，但没两步——卷在赛莉丝身上的浴巾突然被一把扯下。赛莉丝一开始还反应不过来——

    「咦——呀啊啊啊啊？」

    发了一下子的呆才尖叫着噗通一声缩进温泉里。

    「你、你干什么啊！」

    成濑澪看着赛莉丝满脸通红地转过头来问罪，心想——

    ……不生气才怪咧。

    不过，赛莉丝落入那个萝莉色梦魔手里也只是迟早的事，如果为了她好——就应该事先尽可能加强她的抵抗力吧。

    ……再说。

    就澪个人而言，即使不像赛莉丝那样和刃更从小就认识，也想藉这个机会和赛莉丝交个朋友。当然，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澪和柚希跟胡桃，起初还是敌对关系——但也因为如此，双方的真情才能擦出火花，经过几番辗转而培养出现在的密切关系。

    然而澪和赛莉丝的关系，却一开始就建立在政治问题之上；而赛莉丝受任于专门处理政治问题的审讯官，一定很懂得压抑个人私情。要与这样的赛莉丝培养真正的友谊，得先引出她真正的感情才会有所进展。因此，澪拎着从赛莉丝身上抢来的浴巾呵呵笑了笑——

    「不是要让我刷背吗？浴巾当然要先拿掉呀。」

    并脸不红气不喘地这么说。

    「等我到冲洗区再拿掉也一点都不晚啊——！」

    结果赛莉丝也嚷嚷着伸手抓澪的浴巾。至少，现在赛莉丝暴露出一点点她的真感情了——当澪为此感到满足时——

    「你刚才说的让人伤脑筋的调皮蛋，其实就是你吧！」

    却被赛莉丝这句意外的反击，从刁钻的角度打个正着。

    「拜托！这我实在是听不下去喔！」

    被人和那个萝莉色梦魔相提并论，让成濑澪羞恼地大叫。

    少女们一来一往的吵闹声，就这么在夕阳渐沉的谷地间阵阵回荡。

    2

    目送澪几个去露天温泉后。

    东城刃更独自待在自家客厅，推量此后的状况。

    他将全身重量交给椅背般坐上沙发，望着天花板心想——

    ……至少已经避开了最坏的情况吧。

    假如刃更败给赛莉丝，事情就会发展成「村落」与「梵蒂冈」的全面冲突，赛莉丝说不定还会丧命在斯波手下。

    且无论哪一方胜利，刃更几个八成都会陷入非常窘迫的状况。

    打赢了这一场，就能暂且不去担心这些事了，而且不仅如此。

    ……赛莉丝那边也有个保险了。

    尽管刃更战胜赛莉丝，「村落」与「梵蒂冈」何者较适合监视刃更等人、拥有有效抑制力仍无定论。既然赛莉丝败给刃更，实际情况就是局势将无可否认地往不利于「梵蒂冈」的方向倾倒。因此赛莉丝说不定曾打算留在「村落」中，利用刃更几个与斯波决斗前的时间尽力斡旋，扳回「梵蒂冈」的劣势。

    当然，赛莉丝是自愿承认败给刃更，不太可能会凭自身意愿作这样的事；但「梵蒂冈」高层很可能会下这样的令，而做事认真、责任感又强的赛莉丝绝对不会抗命。

    不过，若让她以临时监视员的身分，在对战斯波前一起返回东京，就能帮助她脱离那样的政治谋略了。

    ……而且。

    也能回避斯波设计她的风险。毕竟住进东城家这段时间，她至少是处在刃更眼手所及的范围。所以——

    ……再来就看斯波怎么出招了。

    虽然目前还看不出斯波有何企图，刃更也在昨晚决定别太专注于这一点，以免错看事情或状况的本质。

    ——但是，那并不表示他得完全放弃思考这件事。

    东城刃更晓得斯波恭一是个深不见底的人。若说在魔界战胜的魔神凯欧斯是混沌的化身，斯波就是任何光都照不进的暗黑深渊。

    刃更就是要和这种对手战斗。昨晚由于就要和赛莉丝决斗，没有想太多；在决斗结束、与斯波的决斗有一个周准备时间的现在，非得好好检讨、防范所有可能性不可。

    柚希和胡桃脱离勇者一族后，斯波就不会在战胜之后杀害她们了。可以说是她们历经长久内心交战才导出的抉择，在意外之处奏了效。

    ……不过。

    尽管她们做出那么大的牺牲，状况也称不上万全。虽然在战后下不了手，斯波还是可能在战斗中杀害柚希和胡桃。

    而且——即使杀了她们，斯波也会不当一回事地说——

    如果由他负责监视，一旦刃更几个成为消灭对象，他绝不会下手留情……所以「梵蒂冈」可以放心交给「村落」管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事情变成这样。

    ——假如战胜斯波，已方将完全被勇者一族视为危险吧。如果可以，一定要避开这种状况——没人想和他们争。

    只是，只要有任何人企图危害自己绝不会退让的重要事物——

    无论那是谁，都只会是东城刃更的敌人——就算是神也一样。

    「………………」

    刃更右手紧紧握拳，加深自己的决心时，摆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液晶荧幕显示的，是柚希和胡桃离开的家——野中家的电话号码。

    「……我是刃更，怎么了吗？」

    于是刃更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刃更啊？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搅，现在方便说几句话吗？』

    扬声器传出修哉的声音。

    「好，没问题。那个，不好意思……是谈柚希和胡桃的事吧？」

    为了这次的事，柚希和胡桃最后选择了不只自己心痛，父母修哉和薰也一样难熬的路途。当刃更傀咎地面泛愁容时——

    『不是那样……说起来，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就是了。』

    电话另一头，修哉的声音带点苦笑的成分。

    『——是关于你们对战恭一的事。』

    扬声器传来的严肃语气，使刃更轻吸了口气。

    「……怎么了吗？」

    这件事应该已经说定了才对。如果现在还有什么需要修哉来电通知——

    ……就表示斯波有行动了？

    担心的事终于发生——刃更顿时整个人紧绷起来。

    『——就在刚才，长老他们跟我联络。』

    修哉说道：

    『你们对战的事，已经作废了。』

    「作废……？取消了吗？」

    想也想不到的发展，让刃更又惊又疑地问。

    『对……恭一和你们这一战，是为了向「梵蒂冈」证明我们有足够力量抑制你们；不过「焚蒂冈」好像突然捎来通知，说不再追究「村落」对你们的管理责任。』

    意即——「村落」不需要证明自己的抑制力，刃更被迫与斯波战斗的状况随之瓦解。

    「怎么会……这也太突然了吧？」

    赛莉丝的确是败给了刃更——责任感强的她，一定早就向「梵蒂冈」报告此事，而他们是很可能认为现况不利于己。

    ……但是。

    他们会因为这受点挫就改变主意吗？这一次，是「梵蒂冈」主动向「村落」施加政治压力——他们会这么轻易地在自己提起的竞赛中投降吗。这样的举动反而容易遭「村落」抨击行事草率，追究责任。

    ……该不会。

    斯波也对赛莉丝说了些什么吧，就像威吓刃更那样。例如若她战败，就要杀了刃更几个之类的。会提出同居监视的条件，说不定——

    ……是为了保护我们……

    且为了不让斯波继续藉机搞鬼，一并向「梵蒂冈」报告了斯波的危险性……这么说来，事情就说得通了。

    「先等一下……斯波知道这件事了吗？」

    对斯波而言，这可说是最无趣的结果，想反抗就得趁现在。而修哉的回答是：

    『知道……长老先通知他才通知我的。毕竟恭一是他们选来抑制你们的人。』

    「那么，斯波他接受了吗？」

    刃更难以置信地问。

    『我也吓了一跳……听说他只是说「那就这样吧」就笑笑地回到牢里去，好像连封印都放好了。』

    这表示，斯波再也不能自由外出。

    「奇怪……竟然有这种事。」『——刃更。』

    电话另一头的修哉对依然无法相信唐突现况的刃更说：

    『你们现在的状况的确是非常艰难，如果你现在脑袋里很乱，我不是不能理解——不过政治有时候就是会转往意想不到的方向。目前重要的是，该怎么冷静地接受现实，做最好的处置。』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可是——」

    即使明知修哉是好意安抚，刃更还是无法接受．他怎么能接受呢。

    「那柚希和胡桃，和叔叔你们断绝关系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么一来，等于斯波把「村落」和「梵蒂冈」搞得团团转之后，最后留下的就只有破碎的野中家。这种结果也太可恶了。

    ——难道，斯波从一开始就是在打这种主意？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胡搅再胡搅，弄得天翻地覆，只为了观赏众人苦恼至极而做出痛苦抉择的模样——这一切就是就只是在牢里闷久了的斯波排解郁闷的娱乐吗。

    「！————」

    修哉以开导语气对愤而咬牙的刃更说：

    『刃更，我不是才刚说要冷静看清状况吗。恭一是让我家女儿做了很痛苦的决定没错，我们也受到一样的痛苦……但尽管如此，目前的状况还是比你们不得不和他对战好很多了不是吗？』

    刃更听了一脸愁苦。

    「这……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对吧？再说，如果不痛这一次，让她们和勇者一族脱离关系，以后可能又会遭遇这种情况……而且，没人晓得你们和恭一对战会是什么结果，你们未来也可能被逼进更艰难的处境。到时候与其受制于勇者一族的使命，不如成为你们的伙伴自由行动，上了战场才不会绑手绑脚。』

    所以——

    『假如你想问我为什么选择和她们分开——这就是我的答案。』

    「！……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

    听了修哉的话，刃更后悔莫及地道歉。自己可是誓言永远接纳柚希和胡桃的人，怎能反过来否定她们决心的意义呢。

    在这状况下最痛苦的不是别人——就是野中家的所有人啊。

    刃更在心中对柚希和胡桃道歉后，思绪恢复冷静。

    着手于眼前状况。

    「——那么，赛莉丝要来东京我们那住几天的事，也取消了吗？」

    『对喔……还有这件事。关于这部分，长老们都没提。需要我去问问吗？』

    「不用了，谢谢……既然这样，我直接请赛莉丝向『梵蒂冈』确认就好了。说不定那边根本没提到这件事。」

    而且问「梵蒂冈」的真实性也比问「村落」来得高。

    『也对……这样比较好。』

    修哉不知是明自刃更的心思，还是知道他已经镇定，和缓地这么说之后——

    『——东城刃更。』

    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我两个女儿……就交给你了。』

    这肯定是修哉这次来电最想说的话，所以——

    「……好，我们会互相扶持的。」

    东城刃更肯定地颔首。

    「就像叔叔你们为她们付出到今天一样——」

    立下誓言。

    「——从今以后，我会连你们的分一起照顾她们。」

    3

    伴随深邃夜幕降下的黑暗中，有个被四色磷光微微照亮的空间。

    设于三长老宅院中的圣域——仪式堂。

    在深夜的厅堂中散发柔和光芒的，是灵装武具「四神」。宁静中——

    『——————』

    仪式堂的门发出细小声响滑开——随即轻轻关上。进入堂内的那道人影不出一点脚步声地向堂中央前进。

    「………………」

    人影在正中央停下——同时，脚下地面晕起微弱光芒。

    是魔法阵。规模不大，半径约一公尺。不过——

    『——————』

    魔法阵慢慢旋转起来，一点又一点逐渐扩大——仿佛要将符文布满整座仪式堂的地面。

    「这样就——」

    当人影确认魔法阵状态并如此低语时——

    「这样就怎么样？」

    背后突然有人说话。

    人影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背后多了个少女。

    任职审讯官的「梵蒂冈」圣骑士，赛莉丝·雷多哈特。

    「你发动的那个……是侵蚀型的结界破坏魔法吧？『圣乔治』样子不太对劲，我不放心就来看看，结果还真的逮到一只大老鼠呢。」

    赛莉丝具现出「梵蒂冈」赐予的圣剑，竖起两眉瞪视人影。

    「现出你的真面目——卑鄙小人。」

    被「圣乔治」指着的人影慢慢转身面对赛莉丝。「圣乔治」剑身的光辉跟着照亮在阴影阻隔下看不清的人影——使赛莉丝表情转为诧异。

    「你是……库雷欧？」

    赛莉丝皱着眉愕然问到。在她面前的，正是「梵蒂冈」派来与始同行的青年助理——库雷欧·安赛尔斯。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做这种事……？」「——这是高层的命令。」

    库雷欧立即轻声回答赛莉丝的问题。

    「高层……？」

    赛莉丝并未从统驭特务部的大主教接获相关命令——通知里，只有要求暂时停止追究「村落」的责任。

    那么，库雷欧说的「高层」究竟是谁——是比特务部更高层的命令，还是库雷欧手上有不同部门的命令？

    要他在日本「村落」的圣域「仪式堂」施放结界破坏魔法？

    「这到底是怎么——？」

    赛莉丝想追问真相，却不禁屏息——脚下地面竟突然大幅扭曲起来。想向后跳开，脚却因为施力而下陷。于是赛莉丝往脚边挥动「圣乔治」，想扫除试图危害她的魔法或某种能力——

    「可恶——呀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圣乔治」刀锋还没接触目标，赛莉丝脚下地面忽然反弹，冲击将她往后斜上方震开，背部猛撞仪式堂的墙。

    「呃啊……」

    仪式堂墙上设有结界，堪称是可以反弹任何攻击的坚固护壁。以那般惊人速度猛撞的赛莉丝，身体内部——五脏六腑都饱受冲击，吐出肺中氧气与苦闷呻吟直接坠落，摔上地面。

    ——平时的赛莉丝，或许可以避开这些冲击。

    但现在的她身上仍有与刃更交战的损耗，库雷欧声称其脱序行为与「梵蒂冈」高层有关的精神震撼，也再一次地削减了她的战力。

    简直祸不单行……但在战场上，这些怎么也不是理由。

    无论肉体还是精神受创，只要给人机会就要准备丧命，这就是战场的铁则。

    而如今——这仪式堂已是战场。

    「——再见了，赛莉丝·雷多哈特。」

    库雷欧伸向赛莉丝的右掌中，红紫色的光辉快速凝聚——

    「！————」

    但库雷欧却在释放前退身跳开。同时一道水平白光划过库雷欧原本的位置，险些削掉他的鼻尖。

    白光，是来自利刃的挥扫。趴倒在地的赛莉丝好不容易抬起头，见到出手救了她的人背影挡在面前。那是——

    「高、高志……！」

    光是喊出这名字，就让赛莉丝痛得五官揪成一团。

    「不要勉强说话……可能已经伤到肺了。」

    高志头也不回地对库雷欧架持长柄刀，问道：

    「……你，是魔族吧？」

    库雷欧为解决赛莉丝而放的攻击，是只有魔族才能使用的暗属性暗黑魔法。

    「……………………」

    对高志这一问，库雷欧不发一语——而那无疑等于默认。

    「怎么会……难道『梵蒂冈』和魔族有勾结吗？」

    绷着脸的赛莉丝茫然地这么说时——

    「——不对喔，赛莉丝。和他串通的不是『梵蒂冈』……而是我。」

    话中怀藏阴沉笑意，从库雷欧背后的阴影中幽然现身的是——

    「…………斯波？」

    高志表情凶险地道出的名字，属于现在非待在牢里不可的青年。他能踏出牢门，多半是库雷欧搞的鬼。

    注意库雷欧动向之余，高志盯着斯波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抱歉，我没有义务回答这个问题。」

    斯波嗤嗤笑得连肩都抖个不停。

    「你算个什么东西——是吧，高志？」

    「……………………」

    面对斯波的挑衅言语，高志沉默不语。但是，那没有挑起他的怒火，依然保持冷静。都是斯波暗中牵线的事实，也没能撼动高志现在的判断力。

    「——————」

    于是下一刻——早濑高志神速动身，瞬时缩短与库雷欧的距离出刀横扫，光一闪就让库雷欧上下半身分家。

    「！……啊……」

    发现自己被斩的库雷欧愣了一下，肉体化为一团雾气——就此消灭。

    见到这一幕，让斯波有些讶异地诡：

    「只用一击啊……那把刀是冷艳锯的复制品吧。」

    斯波立刻看出高志手中长柄刀的真面目，是死后受百姓奉为神祇的中国古代武将——关羽知名武器的灵格复制品。那场悲剧后，它就一直沉眠在「村落」的保管库之中。

    「把那个清斗以前用的武器交到你手上……长老们的心眼也真够坏的了。」

    造成刃更被逐出「村落」的悲剧——是由于大场清斗解开布伦希尔德的封印所导致，而这把冷艳锯复制品即是他当时的武器。清斗被封印于布伦希尔德的邪精灵侵占意识与肉体后，杀害了高志唯一的亲人——他的母亲。而这清斗当年用过的武器，却在这半年间让高志给继承了。

    「不过呢，高志那时候和清斗很亲嘛……让你来用冷艳锯，清斗也会含笑九泉吧？啊，不会有这种事。」

    因为——

    「刃更失控的『无次元的执行』把他送进了零次元……完全消失了。」

    「………………」

    高志以沉默阻却斯波的唇枪舌弹，丝毫不为所动，寻找攻击斯波的机会。这又让斯波赞叹地说：

    「话说回来，我听说你在输给刃更以后拚了命地苦心修练嘛。你刚那速度……是不是比白天刃更打败赛莉丝那时候还要快呀？」

    「——下一个就是你。」

    高志平平淡淡地对斯波放话。

    「不错喔……我不讨厌气势强的人。」

    斯波呵呵笑了笑。

    「——不过那也得看对象。」

    当斯波这么说时——他已经闯入高志怀中，击出右掌底。

    紧接着的冲击声，是击穿肉体——不会有的硬质响声。

    「嘿……不错嘛。」

    掌底被高志以冷艳锯柄挡下，让斯波愉快地冷笑。

    「我说过了——下一个就是你。」

    高志捕捉到斯波的动作，直接转守为攻挥刀就斩——

    「！——呃、啊……？」

    但意想不到的冲击冷不防打遍高志全身，使他吐出大把鲜血，当场跪地。

    「高志……你怎么了！」

    赛莉丝也为这突来的剧变仓皇呼喊痛苦的高志，这时——

    「太大意了吧，高志……你不知道我的战斗型态吧？随随便便硬挡能力不明的对手，是很危险的喔？」

    不过呢——

    「要是拉开距离，你就不能保护赛莉丝了呢……没办法，你的善良虽然是你的可贵之处，但也是你的极限。」

    斯波又笑了笑，转身背对倒地的赛莉丝和高志，「哒！」地一声弹响手指。库雷欧设于地面的魔法阵瞬时扩大——不只是地面，就连墙壁与天花板，整座仪式堂都被符文填满。

    这样的结果，导致覆盖全堂的结界遭到瓦解，四神封印也就此解除。安置于堂中的神格武具仿佛被吸向斯波般滑过空中，飘浮在他身后——不过，聚集在斯波身边的，只有四分之三。

    置于西方的枪飘在其他地方——倒地不起的高志身旁。

    于是斯波苦笑着转身说：

    「受不了……怎么会拒绝我呢。祢所选择的他，可是掌控不了祢而让祢失控的人呢。难道说，当时失控的影响一直拖到现在，让祢做不出正确判断，还是祢可怜起他来了啦——『白虎』？」

    『——————』

    灵枪「白虎」对浅笑的斯波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依附在高志身边，仿佛那里才是祂的归属。对于这样的「白虎」，斯波脸上的冷笑从未停过。

    「伤脑筋——如果祢选的使用者死了，祢就倔强不下去了吧。」

    斯波说完举起右脚，脚跟直往高志头部砸落。

    紧接着产生的，是沉钝的碎响——但那不是高志头颅破碎的声音。

    斯波的右脚，击穿了高志原先所躺的地面——

    「——嗯～伤脑筋。」

    斯波头疼地搔搔后脑——接着视线向横扫动。

    看向站在一旁肩扶高志的少年。

    东城刃更。

    4

    才一赶到仪式堂——东城刃更就见到高志身陷生死关头。

    于是刃更一鼓作气蹬地加速——但没使用「万有斥力」。

    ——不，正确来说是无法使用。

    刃更对「万有斥力」还没熟悉到可以运用自如，而且与赛莉丝决斗消耗太重，想用也用不了。若勉强使用，恐怕会像澪起初在都立公园发动威尔贝特的力量却失控那样，有伤及高志和赛莉丝的危险——无论如何都要避免。因为无法控制自身力量而失去宝贵人事物的滋味，刃更可不想多尝一次。

    于是刃更以极端前倾的姿势使疾奔推进至神速，在窜过高志身边的同时抓起他，躲过斯波的攻击，最后在仪式堂中滑行急煞。

    「！……刃、更……吗……？」

    被刃更肩扶的高志痛苦地挤出声音问。

    「是我……还行吗，高志？」

    刃更查看高志的状况，见到他两眼无神，没有焦点。从眼睛周围没有外伤来看，可能是因为大量失血而导致意识模糊。

    ……不对，这恐怕是……

    刃更想到其他可能，看向斯波。

    「你还是来了……我原本是打算在你赶到之前溜走的呢，刃更。」

    失望干笑的斯波全身缠满了红黑气场——使得东城刃更加确信，高志看不见是由于斯波的能力。

    「高志，麻烦你……简短告诉我——」

    于是刃更问：

    「——斯波对你做了什么？」

    「……不知、道……我的确、用冷艳锯……挡下他的攻击了……可是……」

    高志使尽力气才好不容易挤出这些话。

    「这样啊——我知道了。」

    刃更点点头，放高志侧躺下来。如果在随时可能吐血的状况下让他平躺，血液可能堵进气管而窒息。

    ……恐怕情况是……

    高志挡下斯波的动作，却依然受到严重伤害。

    虽然这不足以判断斯波用的是怎样的能力，但姑且拟得出对策。

    「赛莉丝……你那边怎么样？」「唔……当然、没事……」

    试图起身的赛莉丝话虽这么说，声音却微弱又发抖。

    伤势应该没高志那么重，但恐怕也不轻。

    两人都急需治疗。

    然而，刃更不可能带着他们俩逃离斯波——不，哪怕只救一个也非常勉强。只要一有破绽，说不定会马上完蛋。

    ……而且。

    刃更注意着高志与赛莉丝，尽可能地以目视观察斯波。

    安置堂内的「四神」封印遭到解除，所以包围仪式堂的结界肯定不再作用——若不尽快处置，三长老张设的结界都可能连锁崩解。

    ……毕竟。

    斯波过去曾不费吹灰之力就破坏魔族瓦尔加的结界，说不定他的能力就是以破坏结界方面见长。当时刃更不使用消灭波的第三个原因，就是因为有这样的风险。假如斯波趁刃更以为不会造成肉体损伤而使出这一招时破坏结界，就可能意外杀害赛莉丝。而斯波假刃更之手杀害赛莉丝，将大幅激起「梵蒂冈」对刃更等人的敌意——如果斯波的目的就是逼迫刃更等人，这么做将获得极大成效。可是——

    ……他的目的不是逼迫我们，而是抢夺四神吗？

    不过，聚集在斯波背后空中的只有「朱雀」、「青龙」和「玄武」，「白虎」独自飘在高志身边。这表示「白虎」抗拒了斯波的控制吗？破坏「村落」的结界、抢夺「四神」——何者才是斯波的目的，抑或是两者皆是？这时——

    「抢……抢回四神……」

    高志在刃更脚边呻吟着说：

    「还不晓得斯波……想把祂们用在那里……！」

    「……好，不要再说了。」

    对高志这么说之后，刃更注视斯波问：

    「你不是企图在『村落』和『梵蒂冈』的政治斗争立点功劳让长老他们欠你人情，好成为我们的监视员以换取自由，也不是单纯想解闷而捣乱或威吓，看我们心力交瘁当消遗……四神，才是你真正目的吗？」

    「错了，不只是这样而已……相反地，你前面那些其实差不多都说对了。」

    斯波全面认同刃更的推论。

    「要达成我的目的，重获自由只是最低条件；而为了自由，我需要扰乱这个状况。逼你和赛莉丝决斗，就是计划的一部分。虽然最后你打赢了，『梵蒂冈』收手让长老出了口鸟气，但对于你们的戒心也必定会因此提高，足够把注意力拉到你们身上了。」

    不过呢——

    「对我来说，比起长老他们和『村落』，转移你们——尤其是你的注意力，其实会惹来很多麻烦喔，刃更。毕竟啊，你是一遇到状况就会作各种解读才行动的人；但是就结果来说还是非常顺利，也就无所谓了。」

    斯波笑了笑。

    「假如我们一个月后的战斗没告吹，你应该会到牢里来找我谈条件，或认为我太危险就直接来杀我才对。」

    一口气后。

    「就像你瞒着成濑澪和柚希她们，跟那个魔族间谍联手——后来食髓知味，又暗杀了枢机院的老大一样。」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听了这句话，刃更眉头大皱。刃更暗杀贝尔费格的事，应该只有极少数人知情。除了告诉他游乐场位置的泷川以外——

    ……其他有可能的就是……

    刃更赶到其他枢机院成员丧命的特别观览室时，迅多半已从当下的对话略知一二了。这么一来，他很可能会和与他关系密切的拉姆萨斯和雪菈分享资讯。

    再来，刃更等人返回人界前遇见来访维尔达城的雷欧哈特时，隐约看得出他对刃更有所警戒。假如雷欧哈特也察觉了，当作他姊姊莉雅菈也晓得并无不妥。

    虽然泷川说他都蒙混过去了，但雷欧哈特应该还是在泷川不得不这么做的情况下，猜到了他在隐瞒什么，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不过，这几个和斯波串通的可能性都很低。

    因此刃更不再往这里深思——现在不是时候。面对斯波，没有为其他事物分散心思的余地。

    「可是刃更啊……你对我的戒心比谁都高，所以一旦不必和我战斗，精神一定会放松下来。因为你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想。」

    没错。

    「与其猜测我的企图——不如好好地思考一下，决定脱离勇者一族的柚希和胡桃，未来该怎么走。」

    「！——难道你在会谈上攻击我就是……」

    斯波的话使刃更不禁愕然。那堪称暴行的举动，竟全是为了制造这种状况，经过精心设计的伏笔。他会是故意用柚希和胡桃应付得来的速度引诱她们出手，迫使她们不得不作出脱离勇者一族的决定吗？

    那一切——都是为了在不受刃更阻碍的情况下制造这个状况。

    「你擅长预测状况会如何发展，但相反地，你也有容易想太多的坏毛病。只要先知道这件事，我就能故意洒些能让你苦恼的饵或线索，把你的思虑引到其他地方去。」

    将刃更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斯波，露出蛇一般的笑容。

    「上了一课了吧，刃更……恭喜你变得更聪明喔。」

    「！…………」

    刃更表情苦涩地咬牙，但没有轻举妄动。即使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么多话，斯波还是连能插根针的破绽也没有。斯波只是站在那里就涌来源源不断的压迫感，使刃更仿佛双脚生根般动也不能动。见状——

    「话说回来，你赶到的时间已经比我想的早很多了……其实很值得夸奖喔。」

    但是——

    「你还是晚了一步。」「？那又是什么意思——」

    既然目的是「四神」，他应该还没取得「白虎」才对。然而——

    「！……奇怪，为什么……？」

    仪式堂突然响起一阵惊呼。

    是赛莉丝。侧眼一看，落在赛莉丝身旁的「圣乔治」剑身失去光芒——而下个瞬间，它整个消失了。

    具现化被解除了，但不是出于赛莉丝之意。

    「我切断它和赛莉丝的契约，改和我重定了。」

    斯波右手向横平展，「圣乔治」随即出现在他手中。

    「怎么会……为什么你做得到这种事？」

    「『圣乔治』包含四大属性的力量，很容易和『四神』同步。既然现在少了『白虎』，只要切断『圣乔治』和使用者的契约，自然就会被导向那个空缺。然后——」

    斯波若无其事地看着哀号般的赛莉丝弹响手指，那现象就当着刃更几个的面发生了——神剑「圣乔治」瞬间变成长枪的模样，而且外观与仍然飘在高志身旁的「白虎」没有丝毫不同。

    「只要施加一点压力，加强它与其他『四神』的同步率，就能做到这种事——这样就能代替那只任性的小老虎了。」

    对于满足地这么说的斯波，刃更心中燃起强烈焦躁。斯波这番说明乍听之下似乎合理，但实际上是不是那么回事还是问号。

    ……糟了。

    虽不知获得「四神」的真正目的为何，既然他能将神器瞬时变成别种物体，绝不能就这么放他自由。

    一旦处于被动——很容易造成无法挽回的状况。

    ……想得美！

    东城刃更为阻止斯波而动身了。目标是他背后任何一具「四神」——用消灭波直接将其摧毁。

    动作从具现布伦希尔德直接连接到扫出消灭波——

    「————？」

    刃更却途中猛抽口气，因为突然有无数红色细光自正上方降下。刃更是办得到以消灭波迎击光束，然而情况不允许。因此露出破绽，肯定会被斯波毫不犹豫地轰飞。

    不过，既然横竖都是挨打——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更便继续往斯波背后的四神扫出布伦希尔德。

    紧接着，红色细光逼至刃更——

    「————搞什么啊？」

    仪式堂又多了道声音。就在无数红色细光接触凭空出现的等量黑色魔力球那一刻，刃更的消灭波也往「四神」放射而出。

    轰声与冲击撼动整座仪式堂——更化成地鸣，往整个「村落」扩散。

    这一来，全村都会发现仪式堂出事了吧。不出几分钟，这里就会被大批群众包围，但是——状况不让他们等到那时候。

    「——哟，没事吧，小刃？」「啊，我还好……谢谢你，泷川。」

    在刃更与泷川如此对话时，冲击卷起的爆烟也完全散去。高志虽失去意识，呼吸依然稳定，赛莉丝则是以眼神表示她未受波及，让刃更松了口气。

    「——真是的，别这么乱来嘛。」

    但这句带着苦笑的话，又立刻让他绷起面孔，将仰起的视线扫向前方。距离刃更几个十多公尺处，有两名青年浮在空中。

    一个是斯波——另一个，竟是「梵蒂冈」派来的助理，库雷欧·安赛尔斯。

    「怎么会……库雷欧不是被高志打倒了吗……」

    当赛莉丝错愕地这么说时，刃更挂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斯波他们挡下毁灭波的方法。

    ……那是……

    刃更清楚看见，由「圣乔治」转化而成的「白虎」加上其他三项神器的完整「四神」，依然飘浮在斯波和库雷欧背后。

    「你是用赛莉丝那招『圣乔治』的四元素消灭波来——」

    「——没错，被我抵消了。只要我愿意，威力还能达到『圣乔治』的四倍呢。」

    斯波回答刃更说：

    「不过呢，它们的调和还只是初期阶段，控制属性平衡要花不少力气……所以我实在很想在你出现以前早点消失呢。」

    斯波耸耸肩，浮在他身旁的库雷欧跟着劝道：

    「——话就说到这里吧，差不多该走了。」「喔，也对。」

    斯波点点头，和库雷欧一起转过身去。

    于是刃更急忙张口制止——

    「——慢着。」

    但声音还没出口，泷川已经说了同样的话。

    「你干了这种好事，还想用那个样子躲到最后吗？」

    这句话与视线的去向，是斯波身旁——库雷欧·安赛尔斯。

    「——喔？你果然发现啦。」

    当他这么说着回头时，库雷欧已是不同模样——恢复魔族面貌。

    「他不就是——」

    那是刃更也见过的青年，辅助雷欧哈特的年轻高阶魔族。

    名字记得是——巴尔弗雷亚。泷川视线直指空中的巴尔弗雷亚，回答：

    「当了那么久间谍，眼睛想不尖也不行啊……在我们和稳健派决战当中失踪的你来这里做什么？原本还因为你可能是奉哪个人的命令潜入『梵蒂冈』，所以才没有泄漏出去——结果你居然和这种神经病勾搭起来了。」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背叛雷欧哈特？」

    「我并没有背叛他……」

    巴尔弗雷亚回答瞪尖了眼的泷川：

    「我只是为了完成我自己的愿望而行动而已。早在认识陛下和你以前，我和恭一阁下就有段交情了。」

    「你说什么……？」

    但这次，巴尔弗雷亚没有对眉间紧蹙的泷川继续解释。

    原因，很快就揭晓了。

    「——刃更！」

    刃更留在家里的澪、柚希和胡桃三人都赶到现场。

    「好像真的该走了呢。很抱歉，就让我们在这里告辞吧，现在不能陪你们玩——有件事，我们说什么都要赶快办好。」

    斯波说完笑了笑，就和库雷欧——以及「四神」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

    最后剩下的，只有失去圣域机能而空壳化的仪式堂、负伤的高志与赛莉丝，还有最严重的，放斯波恭一重获自由的事实。

    所以东城刃更紧紧握起右拳。

    无论如何都非得找出斯波并阻止他不可。夺得「四神」的他，拥有了「无次元的执行」般消灭一切物质的能力。

    这代表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只要他高兴，无论什么都能消除。

    哪怕——是这个世界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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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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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读完本书的读者，以及从这里翻起的读者大家好，感谢各位阅读本书，我是上栖缀人。

    首先不说别的，就是这个话题！现在，电视动画《新妹魔王的契约者BURST》好评热映中喔！本书上市时，动画故事应已进入终盘或最后一集吧，请务必准时收看，小弟先在这边代表所有相关人士向各位道谢！

    接着是关于本书的一点内容。这本第九集中，刃更几个来到堪称《新妹魔王》这部作品的根干，一切爱恨情仇的发源地——勇者一族的「村落」。这次战斗分为两种，除普通对打外，也充满了政治上的进退与论战。在魔界时，那是刃更几个为帮助澪摆脱政治纠葛而不愿涉入的领域，这次却在管辖其他地区的勇者一族介入的情况下，挑战盘根错节的政治之战。柚希和胡桃的父母、「村落」三长老等新角色，与高志和斯波等第二集出场的角色各自的心思与感情，也透过遭放逐的刃更穿插其中。尤其是在大纲阶段一直很严肃的高志，还在正式下笔后有段有趣的即兴演出，变得很有魅力，一定要看喔。

    再来，我要向本作所有相关人员致谢。Nitroplus的大熊老师，感谢你在百忙之中抽空画了那么多依然令人想一看再看的插图！みやこ老师，非常感谢你为了《少年ACE》的连载忙得不可开交之中，还担起《新妹魔王LIGHT》的插图。八剃老师，感谢你写出让《新妹》角色更加生动的外传作品。木曾老师，感谢你的漫画一又一次地让《新妹》绅士书迷兴奋不已。动画版的所有制作人员，感谢各位对第二季的付出，明年与漫画版随书上市的0VA动画也请各位多多关照。责任编辑，以及各界关系人士，这次我进度还是一样地糟，实在很抱歉……多亏各位不厌其烦地提供帮助，本集才能顺利上市，真的感激不尽。

    ——最后，我要将最大的感谢献给所有书店，与购买本书的读者。

    关于接下来的第十集，预定是《新妹》系列史上最大规模的一集，所以要稍微晚一点才能呈现在各位眼前。

    现在，就只能请各位用下一页的下集预告垫垫肚子耐心等候了，非常抱歉！

    上栖缀人

    （注：上述为日本方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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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十卷 序章 漫漫长夜的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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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扫图：溟夜

    录入：任雷劈

    初校：任雷劈

    ——看吧，终结要开始了。

    1

    在天空黑得浓烈的深夜。

    有个风势强烈，如冬季峻岭的地方。

    那即是勇者一族「村落」——其长老在宅院中设置的「仪式堂」。

    「仪式堂」是各国勇者「村落」中少有的圣域，平时有强力结界保护，如今却完全失去了它的力量和庄严形象。

    因为将此处化为圣域的神器——「四神」遭到斯波恭一夺去。

    刃更等人为阻止斯波的暴行而展开激斗，过程中「仪式堂」的墙与顶部遭到严重破坏。清澈到甚至锋锐的夜风彼方，是无数璀璨星辰的黑色天空。

    ——如此壮观的景色，肯定能使首度造访此处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现在，这破败的「仪式堂」中每一个仰望夜空的人，没一个有心欣赏这片美景。

    因为斯波恭一逃出了设置于「村落」最深处的特殊禁闭室，并抢走「四神」中除灵枪「白虎」外的「朱雀」、「青龙」与「玄武」，以及「梵蒂冈」审讯官圣骑士赛莉丝·雷多哈特的神剑「圣乔治」，随后消失无踪。

    在这个日本勇者一族的「村落」与「梵蒂冈」正处于政治冲突的节骨眼上，发生这种意外可说是所有可能中——不，是根本料想不到的最坏状况。

    目前，「仪式堂」中只有东城刃更和泷川八寻实际与斯波交战过，成濑澪、野中柚希、和野中胡桃三人则是察知他们战斗的冲击与巨响而赶来。富士、熟田、熊野三长老以及柚希与胡桃的父亲修哉等日本「村落」政要也陆续聚集于此，商议如何处理这个大事。

    此外——与斯波一伙交战而负伤的高志和赛莉丝已送医做了应急处置。这当中——

    「——总之，目前状况大致就是这样。」

    东城刃更在「仪式堂」稍远处，向随后赶来的澪等人说明现况。

    同时藉由右手中保持通话的手机，转达给待命于「村落」郊外的万理亚和洁丝特。

    「状况我知道了……可是刃更，这样的话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待说明告一段落后，澪向刃更询问下一步行动。不提个人意见就直接寻求刃更的判断，并非出于依赖或放弃思考，而是因为明白现况正如「仪式堂」中，长老们与「梵蒂冈」审讯官赛莉丝的对话内容所示，是非常敏感的政治议题。

    「………………」「………………」

    柚希和胡桃也用与澪同样的目光注视刃更。

    电话另一头静待刃更同答的万理亚和洁丝特，相信也是如此。

    ——她们都晓得事态有多严重。

    也知道如果一时冲动而妄自行动，状况恐怕会弄得更糟。

    政治上，激情始终是相当方便的工具。为避免受到对方的操弄，如何保持冷静便十分地重要。尽管心里无限炽热，脑袋却要无比冷静——刃更一行中没有人不了解这个道理。

    毕竟他们这次来到「村落」，为的就是藉「政治」达成目的。

    受澪一问，刃更语气沉静——但斩钉截铁地对她们说：

    「我还想不到斯波真正的企图是什么，又在哪里……不过从他消失前的语气听来，应该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

    这不外乎是因为——

    「他被封印是由于长老认为他力量远超过族人且思想危险，现在又抢走类似我『无次元的执行』的力量，然后消失不见。所以……」

    刃更做出结论。

    「——这个状况，我们绝不能置之不理。」

    那是考虑过自身立场、处境，以及「村落」与「梵蒂冈」盘根错节的思虑，甚至对魔族会有何种影响等因素后所得到的答案。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我杞人忧天，或许斯波单纯只是想要自由，然后就此销声匿迹，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但假如他有所图谋……放任不管的话，不晓得事情将会变得多糟。」

    刃更再度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他抢走了『四神』和赛莉丝的『圣乔治』……最坏的情况，或许是他制造出我们完全无计可施，甚至进一步获得所有人联手也抵挡不了的强大力量。」

    届时就无力回天了。

    「因此，无论如何都得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设法阻止斯波。」

    刃更以可谓坚决的口吻说道。

    「这么一来……」「首先就是要找到斯波的位置……对不对？」

    听到柚希和胡桃这么说，澪与电话彼端的万理亚跟洁丝特沉默不语。

    斯波是凭空消失在空气中，究竟要怎么找出他的行踪呢。然而——

    「……我有办法。」

    刃更如此喃喃说道，感到众人目光聚了过来。

    「只是，那需要——」

    「刃更。」

    他才刚要开始解释，背后忽然有人喊了他。是原先与长老们讨论如何善后，柚希和胡桃的父亲——野中修哉。刃更转身见到修哉向他们走来，便等他来到面前后问：

    「叔叔，长老他们……『村落』决定怎么做？」

    修哉以严肃脸孔摇头同答：

    「……很遗憾，还没有结论。恭一失控是我们的管理责任没错，可是帮助他逃出牢房、抢走『四神』的，却是伪装成『梵蒂冈』助理的魔族。」

    况且——

    「再加上赛莉丝的神剑『圣乔治』被抢……虽然这段时间『村落』和『梵蒂冈』都在以通话魔法讨论之后的对策，不过到现在为止仅止于如何厘清造成这状况的双方责任归属而已。」

    「——这些人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背倚「仪式堂」墙面，默默旁观状况推进的泷川，听了修哉那么说之后不屑地哼笑道。

    「爱搞政治的大头，本来就爱讲自保啊利权那些。为了避免其他地区勇者一族的责难或舆论，一起搞出这个烂摊子的『村落』和『梵蒂冈』最后八成会串一套说词出来吧。」

    不过——

    「说起来『梵蒂冈』态度本就强硬，还派出那个叫什么赛莉丝的金发妞当审讯官来进行政治交涉，好把有利局势拉到自己那边，甚至不忘发给她一把神剑，一副讲不听就开打的样子。」

    另一方面——

    「『村落』也为了对抗『梵蒂冈』而把那个叫斯波的神经病当王牌打……双方都没那么容易退让吧。」

    『可是……听刃更主人的说法，「梵蒂冈」已经不打算再追究「村落」对刃更主人与我们的管理责任。』

    电话彼端的洁丝特插话道：

    『先不论刃更主人与这位赛莉丝小姐决斗之前怎么样，现在双方要合作应该没那么困难吧？』

    「……只可惜事情没那么简单。」

    修哉苦着脸说：

    「这纯粹是我个人的看法……『梵蒂冈』暂时休兵，并不是认同你们或『村落』，他们应该没有改变自己原本的结论，认为我们『村落』对你们几个的管理不周。但由于赛莉丝败给了刃更，才在保持原本结论的状况下改变路线，不用那么强硬的手段达成目的了。」

    因此——

    「他们表面上是暂时接受『村落』的说法，当作我们管理上并无不妥……可是一旦你们造成任何问题，只要牵扯到无辜普通人，他们就会见缝插针，否定『村落』的管理能力，将你们视为危险对象。甚至说，他们或许还会故意制造那种机会。」

    「怎么这样……那我们……」

    澪错愕到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经过「仪式堂」那些政治性的对话，以及刃更和赛莉丝的死斗，事态居然还是没有任何好转？

    「别担心……不管他们搞什么鬼，我们都早有准备。」

    当现况使澪不知所措时，刃更扶上她的肩，扫去她心中不安。

    刃更身上有保健室老师长谷川千里——阿芙蕾亚与神族母亲拉法艾琳两位十神的护佑，对他做出缺乏正当性的卑劣行为就会产生「秽瘴」。尽管「梵蒂冈」高层多半会使用借刀杀人再予以切割的手段，以免责任牵连到自己身上，但由于高层命令而产生的「秽瘴」，应仍会导向实际下令的人。

    而且……

    现在的刃更，应该有办法追得出谁是幕后主使。若在质问时，对方谎称「梵蒂冈」高层并未涉入，又会产生新的「秽瘴」，这样的实证胜过千言万语的雄辩。

    「但话说回来，我们原本的目的是避免『村落』和『梵蒂冈』将我们视为威胁，除去额外的干涉和限制或束缚。我们一方面必须阻止斯波得逞，一方面也不能继续加重我们在他们眼中的危险性。」

    「所以我们要用阻止斯波为条件，要求『村落』和『梵蒂冈』保障我们未来的安全和自由吗？」

    胡桃皱着眉问。

    「不，那恐怕只会有反效果……就算能得到形式上的保障或保证，也可能会提升他们在实际感受和情绪上对我们的警戒。」

    刃更继续说道——

    「『村落』和『梵蒂冈』想必不愿再面对多余的顾虑或抉择。要是他们准许我们行动却使得状况更加恶化……就立场而言，是给予准许的他们得负起责任。假如我们的提议当中带有那种风险，那么不晓得要等多久才能获得正式许可。」

    于是——

    「为那种蠢事而浪费的时间，就等于给需要调整『四神』的斯波他们更多余裕来达成目的。等到他能完全驾驭『四神』，原本可能有的胜算或许也飞了。」

    因此——

    「我们不等『村落』和『梵蒂冈』的准许，直接凭自己的判断行动。愈早行动，应该愈有利于战胜斯波。」

    一口气后，刃更再说：

    「这么一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必须背负全责，『村落』和『梵蒂冈』也落得轻松。不过风险也都在我们身上就是了。」

    「……要是能顺利打倒斯波，就能对『村落』和『梵蒂冈』卖人情了。」

    柚希似乎听出了刃更的用意。

    「没错。我们已经在『仪式堂』的对话中提过我们的要求，而这个方法可能是获得同意的最短捷径。与其继续进逼，让他们认为我们在威胁或谈条件，不如先默默解决他们的麻烦再来卖人情。」

    『唉～受不了，真是吃力不讨好……』

    刃更想到电话另一头万理亚的无奈表情就不禁苦笑。

    「就是说啊……可是无论如何，弄不好斯波的事，我们自己也会遭殃。要是免不了必须和他打一场，那就得为以后作考虑才对。」

    听刃更这么说，澪等人也面露微笑，表示对刃更的支持。

    「……刃更，你们真的愿意这样吗？」

    修哉略显不知如何是好地问。

    「真的……因为我认为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刃更肯定地点头答道：

    「只是，有两件事想请叔叔帮忙。」

    「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的，我尽力而为……」

    「一个是为了方便柚希和胡桃战斗……需要『咲耶』和『操灵术手甲』。准备其他武器就会浪费时间，再加上用不习惯的劣势，要战胜斯波他们恐怕不容易。」

    「我知道了……她们的武器，我会想想办法。」

    修哉允诺后问：

    「那另一个呢？」

    「是『白虎』。斯波抢走了『四神』中的三项神器跟赛莉丝的『圣乔治』，而『白虎』是『四神』之一，应该能追循其他『四神』的波动……反过来说，『白虎』是我们追查斯波不可或缺的东西。所以，我们需要长老允许我们使用『白虎』——带它离开『村落』。」

    这就是刃更所想到寻找斯波的方法。

    『确实，那或许是我们现在唯一能用的手段……可是长老和「村落」的其他人真的肯借吗？』

    听了那些话，洁丝特隔着电话问：

    『如刃更主人之前所说的，要是长老准许我们借用「白虎」却出了事，「村落」不就会被追究管理责任了吗？』

    「是啊……所以不能明着借，只能私底下请求准许，表面上则是我们私自拿走。」

    「长老们真的会同意吗？」

    胡桃也为机会不大而担忧。

    「天晓得……不过你们的武器得先拿回来才行，不然根本没胜算，而且没有『白虎』的话就连打也没得打。再说，就算他们不会同意，要是真的完全不知会一声就去追捕斯波，『村落』同样会把我们看作无法控管的威胁吧。」

    刃更同答：

    「所以在实际行动之前，我们至少需要请人向长老们转达我们想做什么、需要些什么才行。」

    说到这里，刃更视线移向修哉，正面看着他说道：

    「这一个角色，就得请叔叔担任了。很抱歉，又要给您添麻烦。」

    「哪里，别这么客气……而且我不是说过会尽力而为了吗？你这两件事都在我能力范围内，交给我来办吧。」

    修哉这么说完便事不宜迟般转身离去。

    多半是去拿回柚希和胡桃的武器吧。

    「可是小刃啊……灵枪『白虎』之所以会不甩斯波，应该是因为它认定你那个眼神凶狠的金毛儿时玩伴为使用者的缘故吧。」

    等修哉离得够远后，泷川说道：

    「在这种状况下，它会乖乖让你们使用吗……老实说，你自己有多少把握？」

    「……没什么把握，就这部分我预估不了。」

    听刃更坦白这么说，泷川眉头大皱。

    「喂喂喂，太靠不住了吧……」

    「没办法，这是事实啊。」

    刃更耸耸肩。

    ……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

    刃更同时评估自己与「白虎」对决的可能。

    ——「白虎」已经选择高志为使用者了。

    现在似乎也待在接受治疗的高志身边。过去「高志」曾使用「白虎」与刃更交战，而「白虎」则是在过程中失控，并遭刃更击破。

    所以「白虎」很可能不会认刃更为伙伴，甚至还会敌视他。

    然而——

    「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既然如此，就只能设法让它帮忙了。」

    刃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说道。

    『刃更哥，我跟洁丝特姊怎么办？先到那边跟你们会合吗？』

    这时，万理亚请求指示了。在心情上，那样的确比分散安心，只是——

    「不，你们是纯粹的魔族，进村里来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警戒，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尤其现在长老们的神经很敏感，最好不要再刺激他们比较好。」

    因此——

    「等柚希她们的武器和『白虎』准备妥当，我会再跟你们联络。锁定斯波他们的方向以后，我们就在路上会合吧。」

    『——了解。我们会做好准备，以便随时动身。』

    刃更在洁丝特领命后结束通话，转向澪等人说道：

    「高志和赛莉丝的治疗应该告一段落了，我先去看他们……然后和『白虎』谈谈看。」

    必须请它提供「四神」之一的力量，以找出斯波的位置。

    「还有柚希和胡桃，等叔叔把你们的武器拿回来以后，也同样为出发做好准备。」

    「嗯。」「知道了。」

    野中姊妹颔首回应，刃更也对她们点点头，并望向澪说：

    「澪——你也和她们一起行动。」

    「嗯……你放心，我不会自己乱跑。」

    虽然斯波潜逃使得「村落」陷入紧急状况，将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不过这里毕竟还是日本勇者的大本营，而澪则是前任魔王的女儿。

    尽管泷川带了魔王的亲笔信，要求将东城家立为圣域，使勇者一族为避免全面冲突而难以下手，但是——

    反过来说……

    只要以澪为人质，将是最有效的王牌。

    不仅对魔族来说是如此——对刃更这方也是。

    而澪自己也很明白这样的危险性。正因如此，她才会听出刃更的言下之意，表示不会让自己落单。

    ……那么现在就剩——

    刃更这么想着，视线转向了「他」。

    「泷川……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

    面对刃更的问题，泷川则是沉默以对。

    所以，众人目光自然聚到了他身上。

    ——身为魔族，泷川应该也晓得状况有多紧迫才对。

    在刃更等人的注视下，泷川轻佻地耸耸肩说：

    「这个嘛，我也不晓得……我这次任务就是送信给勇者一族罢了。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着急，不过现况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怎么做的了。」

    毕竟——

    「我现在的身分实在是麻烦又讨厌到不得了……变得像身兼雷欧哈特和拉姆萨斯阁下，现任魔王派和稳健派两边的代言人一样。要是轻举妄动，搞不好会被那个叫斯波的逮到机会搞鬼。」

    因此——

    「我应该是得先跟你们说拜拜，回魔界报告现况吧……应该说如果再不尽快同报，我就要倒大楣了。」

    「因为雷欧哈特他姊？」

    「是啊。一个不好我的脑袋可能会跟身体分家咧。」

    而且——

    「别忘了，即使枢机院没了，魔界……整个魔族也不是团结一致。就算是现在给你们的待遇，也很有可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完全颠倒了。」

    「……也对。我知道了。」

    刃更这边目前没有余力处理魔界事务。假如泷川……甚至拉姆萨斯或雷欧哈特能提供战力，的确是能放心不少。

    由于魔族中也有拉姆萨斯这类愿意保护澪的势力存在，交给勇者一族的亲笔密函才会有「圣域」之议。就心情而言，当澪面临严重危险时，他们也有可能介入。

    可是这么一来……

    在勇者一族眼中，刃更等人的立场会更偏向魔族这边。即使他们能够解决斯波的问题，未来勇者一族对他们的警戒恐怕只会变得更高。

    而雷欧哈特或拉姆萨斯只要出手帮助刃更，对不满他们的势力而言也是削减两派联盟凝聚力的大好机会。届时不只勇者一族这边，就连与魔族的关系都会恶化。

    以这点来说，让泷川同魔界安抚联盟，帮助会比要他请求魔界支援更大。

    ——刃更等人目前该注重的，是保持平衡与距离。

    他们和勇者一族与魔族两个相对势力不能只是毫不往来或平等对待，而是必须各自保持适当的距离与关系。

    就个人或家庭层级的观点而言，围绕着澪的魔族、魔界纠纷都似乎随着他们与现任魔王派的决斗和枢机院的消灭而落幕，但以刃更等人、魔族和勇者一族等各势力间的政治角度来看，状况却比过去更为复杂棘手。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当需要背负、重视的事物增加时，就是会有这种问题吧。假如不愿顾此失彼，就得做好每一件事。

    即使做不到最妥善或最完美，也要死守底线。

    这是为了保护不能退让的事物。在刃更如此提醒自己时——

    「……那我就先走一步啦。」

    泷川话一说完就转身准备走人。

    「谢啦，泷川。这次多亏有你，我们和长老跟赛莉丝他们才有办法顺利交涉。等状况告一段落，我再请你吃个饭吧，像上次一样。」

    「哈哈，又是烧肉吗？」

    「是啊，再加上涮涮锅和寿喜烧。」

    「走啦。」

    泷川与刃更互相轻笑一声，挥挥手就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慢走。」

    刃更也在道别的同时转身离去。

    泷川有自己的事要办，刃更亦是如此，仅此而已。

    2

    随后刃更与澪等人分开，前往「村落」的诊疗所。

    造访前不久还在治疗伤患的房间。

    在与斯波和巴尔弗雷亚战斗中身受重伤的高志和赛莉丝，都在里头休息。

    替他们治疗的则是柚希和胡桃的母亲——野中薰。

    刃更向她询问现在的状况，她说：

    「赛莉丝的治疗很顺利。我给她的药有促进身体自疗以提升回复力的效果，所以会睡上一阵子，等恢复到没有大碍以后自然就会醒了。」

    「这样啊……」

    刃更暂且是安心了一半，但还不能高兴得太早。不是因为元凶斯波仍行踪不明，而是薰说「赛莉丝的治疗很顺利」，表示有其对比。

    「……薰阿姨，那高志呢？」

    薰神情严肃地沉默片刻，开口说：

    「我试过了很多方法……可是效果都很差。」

    「……是中了某种毒或诅咒之类的吗？」

    「没有，我没找到那类外来因素。所以想问你一下，你有没有在高志身上看出那种东西的感觉？」

    「您说……我吗？」

    「对。『无次元的执行』的完全消除，是藉由斩断天元来发动，而你能使用这种招式，是因为你的眼睛天生异于常人。你和成濑澪小姐她们一起经过了那么多场实战，这个力量应该已经精进很多了吧？我没说错吧？」

    这番推测，让东城刃更暗自赞叹青梅竹马母亲的慧眼。

    的确，和澪等人结订主从契约、以及至今为止布伦希尔德吸收所斩对象的力量……再加上十神长谷川的契约，现在的刃更与仍在村里的他判若两人——不，甚至可以说是拥有不同层次的力量。不过薰应该不知道那些事实，而是单凭目视就看出刃更如今的状态不同以往。

    「………………」

    不过刃更没说话，而是以默认表示肯定。

    因为一旦说出口，就等于将事实明确告诉了薰。

    ——而知道了事实或真相，有时就得背负随之而来的责任。

    无论事情再怎么明显，实际承认就有可能危及她的立场。

    「——————」

    刃更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床上沉眠的高志。

    构成高志的要素中枢——维持其存在的天元乍然一晃，随之刃更也从其中窥见高志的异状。

    「这是……」

    「果然没错……你的眼睛也能看出现在高志很不对劲。」

    薰以凝重口吻对疑惑皱眉的刃更如是说。

    ——刃更和薰实际见到的，应该是不同景象。

    因为他们是用不同的能力来观察高志。

    然而不同的能力却看出了同样的异常——这就是高志的现况。

    天元摇晃本身并没有任何问题。在时间之流中，任何物体的状态都是不断变动，天元的位置常有细微偏移。

    问题在于高志体内非常淤塞，且状况十分不自然。

    ……薰阿姨说得没错，这并非毒或诅咒。

    若是那种外来因素造成的异常，刃更的眼睛应能看出端倪。

    可是高志的肉体并没有外来因素造成的异常。

    ……对了。

    刃更想起高志被斯波打倒当下所说的话。

    他说——他应该挡下了斯波的攻击，却仍受到重伤。

    所以刃更起初才会怀疑是中毒或诅咒。

    ……难道问题其实出在高志自己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在刃更眼中，高志体内感觉极为不稳定。

    仿佛高志生理状况全乱了套，使得恢复或自愈能力无法运作。目前还看不出是什么让高志的身体发生这种状况，但问题八成是——不，肯定在那里。

    出在斯波所拥有的神秘能力的特性上。

    ……等等，说不定。

    想到一半，刃更脑中忽然浮现一种可能。

    「……不好意思，薰阿姨，能请你离开一下吗？」

    「是无所谓，可是……」

    刃更的要求让薰有所犹疑。一般而言，负责医疗的她离开状态仍未稳定的高志身边只有风险。

    「拜托……不会太久。」

    尽管如此，刃更仍进一步请求。他没有做出什么明确说明，而是单以眼神告诉她——自己想做点尝试。

    「……知道了。我就在隔壁，有事立刻叫我。」

    薰或许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留下这句话就离开房间。

    刃更重新面对床上的高志。

    眼中映现出他体内的「淤塞」。

    ……那恐怕就是造成高志身体异常的病灶。

    为去除病灶，刃更挥动右手。

    将布伦希尔德具现化。

    ——方法与过去阻止澪体内威尔贝特的力量失控时相近。

    不伤及高志本身，只是用「无次元的执行」处理他体内的淤塞。

    这时，刃更眼前忽然发生变化。

    变化并非来自高志——而是他身旁有个东西凭空出现。

    「……『白虎』。」

    白色灵枪挡在刃更面前，宛若要保护高志不受刃更伤害一般。

    「你放心吧……我无意伤害高志，你应该也感觉得到吧？」

    于是刃更对「白虎」这么说，并做了一个动作证明自己没有敌意。

    他解除右手刚拿出的布伦希尔德。

    然后轻轻伸出空下的手。

    「我要帮助高志——所以稍微借我一点你的力量吧，白虎。」

    东城刃更成为布伦希尔德的使用者，是在那场悲剧过后。

    但是——「无次元的执行」则是他在那之前就会的招式。

    当然，如今布伦希尔德已完全成为刃更的爱剑。

    它无疑是最称手的武器，刃更也没想过要用其他的武器来战斗。如今无论是澪那时与后来任何一场战斗，刃更都是以布伦希尔德砍出生路。因此，若要单纯使出「无次元的执行」，惯用的布伦希尔德肯定是最佳选择。

    不过……

    东城刃更心想，要救高志就非得使用「白虎」不可。

    「无次元的执行」是需要极端集中力的招式，而且如今目标还是存在于活体内部——只限局部的状况下，更需要最细腻的注意力与无比的专注。如此一来，比起让布伦希尔德呼应刃更救助高志的愿望而提供力量，让本身就想帮助高志的「白虎」呼应刃更，成功率应该会更高。

    因为灵枪「白虎」不单纯只是道具——而是和魔剑布伦希尔德相同，与自己认定的使用者共同奋战的武器。

    或许，这么做与使用布伦希尔德其实只有毫厘之差。

    然而有些事的成败就是取决于这毫厘之差。在这一刻，这场成败将决定一切。

    「『白虎』……」

    刃更再次呼唤它的名字，而白色灵枪依然飘浮在刃更与高志之间。

    『——————』

    但枪身的光辉却由原来的暗沉变得柔和，仿佛是允准了他的请求。

    于是刃更慢慢伸出双手，握紧枪柄。

    握紧守护西方的灵枪——「白虎」，且没有遭到那白色灵枪的抗拒。

    「谢谢……」

    东城刃更向手中灵枪道谢，并做出一项判断。

    ……在这种状况下。

    不要完全消除，而是单纯抑止高志体内的淤塞会比较好。

    ——高志的淤塞并非来自外部。

    就只是高志体内一部分异变成产生负面影响的状态，所以使用完全消灭的方式，也将消除高志那一部分的肉体。为使对肉体的影响降到最低，只能能抑止淤塞，难度也相对地低。

    ……然而。

    虽说比澪那次简单，但困难却是在不同的方面。

    ——那次是在威尔贝特的力量爆出澪体内的瞬间消除它。

    绝不能消除澪本身，但可以完全消去失控的力量。

    不过这次不同，必须使高志体内淤塞的部分恢复正常。

    而且不能消除任何东西。

    没错——不是消除而是复原。并且必须以「无次元的执行」达成。

    ——真的办得到这种事吗？

    刃更无法保证，也没有把握。

    但是……

    既然没有其他办法，就只能勇往直前了。

    「——————」

    于是东城刃更架定白虎，摒除杂念。

    ……高志。

    刃更心想，自己和高志应该再也无法恢复当年的关系了吧。

    但是——往后可以慢慢建立新一层关系。

    而且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彼此从小一起长大的事实。

    ……一定要成功。

    我不要再失去儿时玩伴……失去任何一个重要的人了。

    「高志你等着……我马上替你消解。」

    低语的同时——东城刃更藉「白虎」放出了「无次元的执行」。

    刃更瞄准的是高志左腹侧。

    ——用的不是枪尖，而是柄头。

    因此正确来说不算戳刺，而是捶打。

    这全都是为了尽可能避免伤害高志的肉体——只在高志的体内造成冲击，震散淤塞。

    那与空手道或中国拳法至高境界中的「透劲」属于同一领域。

    而刃更则是要以不擅长的长枪，搭配「无次元的执行」来使出。

    尽管如此……那依然是「无次元的执行」。

    只要力道拿捏稍有不慎，就会让打击部位消失不见。所以必须在极度专注的精神状态下，细心控制位置、力道、时机等每一个环节。

    ……假如仍有不足——

    那么「白虎」应该会协助调整。

    因为四神之一的守护圣兽「白虎」，会保护自己认可的使用者。

    不是出于寄托或依赖——而是信任。

    「——————」

    使出异种「无次元的执行」的刃更，慢慢收回握持「白虎」的手。

    高志的肉体外观看似没有变化，但仍有不同之处。

    那就是他的表情……与呼吸。

    「………………」

    原来显得痛苦的表情与呼吸逐渐趋缓。

    同时——他体内淤泥般的阻塞也看不见了。

    不过现在认定成功还嫌太早。于是刃更从隔壁房请薰回来，检查高志的状况。

    经过诊断，薰吁了口气放松唇膀。

    「……没事了。现在药物和治疗魔法应该都能作用了。」

    「这样啊……那就好。」

    听了她所说的话，刃更这才放下心中大石。

    自己成功解救了高志——能得到这样的结果，至少能先稳住自己的心。

    「高志……」

    刃更呼唤着儿时玩伴的名字，并注视他床上的睡脸。

    没打算叫醒他。毕竟现在对他而言休养生息比什么都更重要。

    所以即使想说的话再多——也全都灌注于那两个字里头。

    现在有非去不可的地方。要完整付诸言语，等回来以后再说。于是刃更视线落向右手，对协助救治高志的灵枪说道：

    「『白虎』——拜托你，再借我一点力量。」

    枪柄随即应和刃更般，在刃更手中轻轻一震。

    刃更也随之握得更紧。抬起头看到的，是此时此刻也在某处保持那张笑容，居心匣测的青年——斯波恭一。

    这时——

    「我听我先生说过了——你要去找他吧，刃更。」

    对于这次薰的确认，刃更是点头回答：

    「对。虽然我还没搞清楚斯波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却很清楚那会是股巨大的威胁，不能放任他为所欲为。」

    「……嗯，是啊。」

    「这一次同样要请柚希和胡桃协助……所以很抱歉，又要给叔叔阿姨添麻烦，害你们担心了。」

    「你不必道歉。这是她们自己决定自己的路，而我们也都同意了。」

    不过呢——

    「我们之所以同意，是认为那样对她们来说会比较幸福，并不是觉得她们或是刃更你们遭遇危险也无所谓，或是可以随便乱来……希望你能记住这点。」

    「…………我会的。」

    刃更当然晓得父母对自己心爱的孩子会有何期望。

    ——天下父母心。即便各自不尽相同，然而对未来的期许方向仍然一致。

    威尔贝特为何会替澪着想到不惜抹杀自己的存在。

    雪菈为何会对万理亚隐瞒生父及自己肉体变化的真相。

    修哉和薰为何会认同柚希和胡桃走自己的路。

    其实都是同一个答案。因此——东城刃更也不愿辜负他们的心意。

    ……正因为如此。

    刃更下定决心，只要是自己能力范围所及，可以不择手段。

    ——迅和他两名妻子，瑟菲亚与拉法艾琳也对刃更寄托了相同的意念。

    并透过长谷川的转述，传达给刃更知道。

    或许他们三人不会喜欢刃更现在的想法或行动。

    但是——那并不代表刃更藐视或看轻父母的心意。

    ——那都是为了保护不可退让的底线。

    为此，说什么都要阻止斯波。

    「虽然你可能希望可以尽快动身，不过我先生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说服长老。」

    「……我想也是。」

    刃更等人打算采取的行动，无法得到勇者一族的明确承诺。

    然而即使只是默许，依然也得先得到最底限的认同。

    然而这个问题不只限于「村落」，甚至牵连到「梵蒂冈」与魔族。无论修哉说话分量再重，想必也不是那么容易。

    刃更点头表示明白后，薰以「所以」提词说道：

    「这一段时间，我想必须告诉你一些事。」

    她停顿了一下——

    「在你们交战之前——要先了解恭一的秘密。那是你们这世代都不知道的事。」

    3

    在刃更总算成功救治高志那当下。

    从「村落」离开的斯波恭一，已经在遥远的异地为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行动。

    「来，开始吧……」

    这里是会在这一带因为最接近天空而闻名的电波塔上，斯波伫立于数位讯号发送天线边缘俯视美丽夜景，并以右手弹指。

    夺自「村落」，飘浮在他正上方的「四神」随之曳出流星股的磷尾，往东南西北散开。

    「青龙」在东，「玄武」在北，「朱雀」在南——西方则是由神剑「圣乔治」变化而成的「白虎」。

    刹那间，这四样普通人看不见的神器同时刺入地面——布下一个以其四方为顶点的特殊空间。

    长老们是藉由「四神」建立圣域，相对的斯波则是复制正常空间后将次元稍微往上提升，制造出高相位差领域。

    这个高阶次元空间不会受到外侧三次元空间的干扰，但可以自由选择是否从内向外干扰三次元空间。

    完成度乍看之下已堪称完美，斯波却仍不太满意地低语：

    「嗯……用急就章的『白虎』果然还是不太平衡，有点歪掉呢。」

    以「圣乔治」代用原物，终究还是产生了影响。西侧能量较弱，空间有些许不稳。然而他是将「四神」作为一个不可分的概念，同时使用四样神器的力量。因此只要多花点时间，其他三方将自然同化西方，矫正歪曲。然而——

    「刃更他……应该会在那之前就赶到吧。」

    对方手上有真正的「白虎」，而斯波手上的只是转化「圣乔治」而来的复制品。假如破坏真正的「白虎」，难保不会影响其他三样神器。虽然当时刃更来得比想像中快也有不小影响，但「白虎」拒绝斯波的原因才是问题所在。

    「真是的……想不到那个高志会给我们留下这样的风险。」

    「——让我来吧。」

    斯波苦笑叹息时，兀立般飘浮在他身旁的青年魔族这么说。

    那是年轻的高阶魔族——巴尔弗雷亚。

    「歪曲是来自神剑『圣乔治』的圣属性影响对吧……我是魔族，由我来调整或许会比等它们自然同步来矫正更省时。」

    「嗯……那就不好意思，麻烦你喽？」

    「没问题。毕竟开出这条路之后，就能直达我们的悲愿了。」

    听巴尔弗雷亚浅笑着这么说，斯波回答「是啊」予以肯定。

    「可是不用修得太完美喔，到了『第二阶段』以后就根本不需要考虑平不平衡了。」

    「……恭一阁下，在你看来是有可能必须在现况下直接强制开始下一阶段吗？」

    「嗯。」斯波回答。「因为对方有刃更。」

    「他的无次元转移能力，的确是有可能消除构筑这空间的力场……」

    巴尔弗雷亚蹙眉思索。

    「虽然稍微有点不稳，但这仍是近乎完美的高阶次元空间。只要他的能力无法从外侧触及中心点，即使『白虎复制品』造成些许不稳，也肯定是无法完全消除的吧。」

    但话说回来——

    「要是他想强行消除而破坏任何一角，空间内部的能量就会一口气喷泄出去。那股能量会瞬间吞噬他们，并将这一带夷为平地……我觉得他们应该没傻到会做出那么鲁莽的事。」

    「大概吧。可是在空间完备之前，我们就必须考虑各种状况以防万一。」

    是吧？

    「刃更他们的确是个障碍——可是敌人不是只有他们啊。」

    「……那倒是。既然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过是起点，那确实有需要防止脚步被敌人绊住没错。我这就去了。」

    话一说完，巴尔弗雷亚的身影便融入虚空般消失不见。

    前去调整「白虎复制品」。

    「接下来……」

    就在斯波开口时，一只乌降落在距离站在天线上的他几公尺处。那是非常珍奇的乌——白鸦。

    ——鸦基本上都是黑色，生出白子的机率极低。

    然而这种在群体中特别显眼的白色个体，一般来说在大自然中难以存活，因此数量少之又少。所以——如此珍奇的白鸦偶然闯入这高阶次元的机率堪称趋近于零，乃是出于必然。而这只必然的白鸦抬头看向斯波——

    『——你怎么会干这种蠢事。』

    开口吐出冰冷的男性沙哑嗓音。

    『竟敢对我们倒戈，我看你是坐牢坐到精神错乱，连自己性命都不要了……可以这样解释吗？』

    「嗨，阿尔巴流斯……不晓得多少年没听过你的声音了呢。」

    斯波对白鸦面露浅笑，说道：

    「你制造出了我们，却又因为管不住我而把我推给跟你们狼狈为奸的日本『村落』，掩盖对自己不利的事来……应该已经快二十年了吧？」

    『喔？……看来即使精神错乱，你对时间的感觉还是很正常嘛。』

    遥控白鸦的男子声音中隐含笑意。

    「真是的，怎么这么没礼貌。以前就已经够嚣张了，想不到经过二十年时间的磨练，居然可以傲慢成这性。」

    『说话小心一点……你在牢里应该也听说过我后来站上什么位子吧？』

    「那当然。从前只是区区大主教的人如今竟然变成了『圣王』大人，真是太神奇了。」

    在「梵蒂冈」，圣王地位还要高过教宗这个表面上的领袖。

    这个职称代表他是能行使对一般人而言近乎奇迹异能的圣人——统领勇者一族的最高顶点。这样的职位并非只是个头衔，而是代表他的力量确实足以君临勇者一族。

    这只白鸦多半就是藉由阿尔巴流斯的能力，从较为不稳的西侧潜入的，但这里毕竟还是完全与外界隔绝的高阶次元空间，这就表示——其能力之高可说是毋庸置疑。正好在巴尔弗雷亚离去时出现也不是碰巧，而是对方已经完全掌握空间内部状况的缘故吧。于是，斯波询问了他的目的。

    「所以，『梵蒂冈』的头头找我有何贵干？虽然我大致猜得到就是了。」

    『我是来给你个忠告……不会再有下一次。』

    透过白鸦传递的话声骤降一阶。

    『你应该没忘吧，尽管我把你交给日本「村落」来管，你的生命线还是握在我的手上。要是你再继续胡来——』

    「——就要杀了我吗？」

    如此低语的斯波嘴边笑容反而加深。

    「阿尔巴流斯，你真的敢那么做吗？杀了我会有何后果……创造出我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

    斯波对沉默白鸦另一头的阿尔巴流斯再道：

    「我可是你倾倒不利证据，等到应付不了才封印起来的人啊……破坏这个容器以后『内容物』会往哪边跑，应该想都不用想吧？」

    不是吗？他说道。

    「杀了我，你也会死。不只是你，整个『梵蒂冈』都会被吞进负能量的深渊里……我实在不认为你会甘愿放弃苦苦建立到今天并千方百计维持的地位，以及自己的性命。」

    没错——勇者一族之所以没处死斯波这个未爆弹，就是因为害怕封印在他体内的东西。

    「虽然或许是你那高高在上的地位才会让你说出那种话……不过用那种一点意义也没有的事威胁我，实在很滑稽耶？就请你少摆那种架子，赶快把真正的目的说清楚吧。」

    『……目的我已经说过了，就是忠告。』

    阿尔巴流斯对讪笑的斯波这么说之后——有东西浮现于斯波颈部。

    那是类似主从契约诅咒的项圈状斑纹，具有魔力的印记。

    『而且我应该有说过……不会再有下一次。』

    于此同时，印记爆出炫目白光，吞没他的全身。

    紧接着——伴随摇撼周边大气的轰声炸开了。

    4

    勇者一族的中枢，位在远离日本的欧洲土地上。

    其名为「梵蒂冈」。经过历史与传统的层层堆叠，人们对它的信赖也日益深厚，最后成了信仰的根源。而「梵蒂冈」内，有个君临勇者一族，就连对外领袖教宗也得向其低头，形同圣域的人物。

    那就是——圣王阿尔巴流斯。

    只有勇者一族知道的秘密地下大圣堂中，有张设于高处，能俯视整座大厅的座位，而那正是专属圣王的宝座。

    「愚蠢……」

    阿尔巴流斯坐在象征自己地位的顶点上，平淡语气蕴藏沉着的冷酷。套在他右手食指，镶有大颗宝珠的戒指，于不久前发出了浅绿色的光辉。

    光辉代表刻于斯波身上的咒杀魔法已经发动。

    ——斯波恭一所说的，全是不掺虚假的事实。

    对勇者一族——而且是有中枢地位的「梵蒂冈」而言，斯波的存在等同于阿基里斯腱。

    所谓有光就有影，那是避无可避的定则。

    ——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世界不受邪恶魔族染指。

    单纯打着冠冕堂皇的正义旗帜，根本不可能实现他们的理想。

    因此——勇者一族为实现正义，需要一套能维持族群长存，将勇者任何行动正当化的系统。

    其中没有大道理立足的余地，就只有必须使他人认同其使命为正义的现实。用「黑暗面」来形容都嫌太温和……简直是无底黑沼。

    其凄惨程度，从中世纪魔女狩猎等过去的虐杀历史便可见一斑。

    但那也是莫可奈何。毕竟魔族要消灭勇者一族时，可不会挑选手段。

    再说魔族曾是神族，而勇者一族只是受到神族护佑而获得部分力量，明显处于下风，需要不择手段才能和强大的魔族相抗衡。

    结论就是，无论造成多么庞大的「秽瘴」——只要能解决「秽瘴」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反而能成为新的力量。

    现在赛莉丝·雷多哈特等圣骑士与审讯官所属的「特务部」，前身就是这个背负「梵蒂冈」的黑暗，执行私法的机关。

    不过赛莉丝等现场人员中，没有一个晓得特务部的另一张脸。他们都是相信自己的正义，为使命牺牲奉献的人，没必要拿不必要的真相动摇他们的心智。

    然而将实际存在的东西掩饰成仿佛不会存在不但非常困难，还需要一块遮羞布——所以特务部才会是直属于圣王的部署。

    「已经过了二十年啦……」

    阿尔巴流斯低声呢喃，溯起时光之流。

    ——距今近二十年前。

    阿尔巴流斯在等同勇者一族暗部的机关担任现场指挥官。

    进入这机关第一件事，就是非得舍弃自己的理智和道德观不可。常识能使人心维持正常，同时也会局限行动与思考的可能，而暗部的工作并不是保持原有理智可以踏入的领域——再说别说能否踏入了，不舍弃理智肯定会崩溃。

    因此阿尔巴流斯以自己心理异常作为挡箭牌——秉着勇者一族使命的名义触犯了数不尽的禁忌。

    而扼杀理智的他所引领，并残存到近日的计画之一……就是斯波恭一。

    ——斯波的肉体浑身上下充斥着勇者一族的暗部历史，宛如诅咒。

    所以纵然明知让他活着非常危险，也无法下手。

    「你以为我会永远丢着你这样的危险不管吗……」

    时间会不断推进。只要持续剖析钻研，就可能解明过去束手无策的事物，找出解决的方法。斯波知道自己不会遭到处死，牢房就像安全的鸟笼——不，或许像摇篮一样令人安心。

    但相较于终日沉浸在那小小世界的斯波，阿尔巴流斯在这二十年间一方面守护世界不受魔族侵扰，一方面处心积虑地钻研该如何排除斯波这个威胁。

    「这一下子……」

    就在阿尔巴流斯百感交集地浅笑时——

    『——再也没东西可以束缚你了，是吗？』

    斯波的声音在大圣堂内响起，夺去了阿尔巴流斯的笑容。

    「怎么会……」

    咒杀魔法应该成功发动了才对。

    阿尔巴流斯无法置信地往右手看。

    只见食指戒的宝珠带着尖锐声响爆成粉碎。

    目睹这画面，阿尔巴流斯难以接受地瞪大了眼。

    『……时间之流对谁都是一样公平喔，阿尔巴流斯。』

    斯波的声音又在大圣堂响起。

    『我也不想否定你这二十年来背负勇者一族存亡，和世界共生死的苦劳啦……可是这二十年我也没白过，毕竟我好歹也知道你根本不想跟我多有牵扯。我生活的世界的确没有你们那么广，能得到的知识和技术也十分有限。』

    不过呢——斯波说道。

    『相对地，我这二十年来却能不分昼夜地面对我自己……而且甚至触及了俯瞰世界的你们所到不了的深层领域。你把我交给日本「村落」时，对我下了「咒杀魔法」当保险。当着我的面下那种魔法，应该是为了牵制或约束我吧。』

    实在太可惜了。

    『不过我早就知道怎么处理咒杀魔法。借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再也没东西可以束缚我了。这都是多亏你的好心提醒啊，阿尔巴流斯。』

    「！……混帐东西……」

    斯波嘲笑似的一番话气得阿尔巴流斯咬牙切齿，怒道：

    「你的力量是很强大……可是你真的以为自己打得过整个勇者一族吗？」

    听他仍在夸耀自己的力量，斯波声音中泛起浅浅笑意：

    『这可难说。手上有王牌能用的不是只有你们啊。』

    「是指你所抢走的『四神』吗……你以为得到四样神器就能翻盘？」

    『天晓得。可是很不巧，我不想告诉你那是什么……反正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

    说到这里，斯波语温骤降。

    『从前，人们触犯禁忌，被神一怒之下逐出天上的乐园，而现在轮到你们了。你就亲身感受一下勇者一族——你们自己犯了多少禁忌吧，阿尔巴流斯。审判日就快到了。』

    「什么……你在打什么主意！」

    斯波仿佛在说「敬请期待」的阴森口气让阿尔巴流斯不禁这么问，然而对方再也没给他任何回应。

    不知是他以魔力创造的白鸦遭到消灭，还是使得西方空间不稳的「白虎复制品」已调整完毕，总之双方间的通讯已经完全断绝。

    如今，圣王阿尔巴流斯失去了对付斯波的手段。

    ——这代表一件事。

    勇者一族长久以来都在抵抗魔族，保护世界。

    可是他们再也阻止不了自己所创造的禁忌。

    斯波恭一。

    ——那是无声无息，将世界导向绝望的倒数计时。

    勇者无力阻止危机逼近，普通人就连危机的存在都无从得知。

    或许只有神那样的人物，才有可能力挽狂澜。

    然而在这般状况下，仍有一群人试图采取行动。

    少年，亟欲保护勇者一族所保护不了的事物。

    少女，则是为爱而追随少年。

    少年稳住儿时玩伴的病情，并得知斯波恭一的背景后，带着灵枪「白虎」离开了诊疗所，回到遭斯波破坏的「仪式堂」，见到澪、柚希和胡桃三人都在那里等他。

    「抱歉——我来晚了。」

    这么说完，少年——东城刃更见到灵刀「咲耶」在柚希腰间、操灵术的手甲在胡桃手上时，安了不少心。

    「太好了……看来叔叔成功说服长老了呢。」

    「嗯，你那边好像也很顺利的样子。」

    「是啊。」刃更对点头同话的胡桃轻举灵枪「白虎」，表情严肃起来。

    「现在需要的东西都到齐了，我们走吧。」

    东城刃更轻声说道：

    「我们必须——阻止斯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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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1章 眼中凝望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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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那是名副其实呈现禁忌一词的行为。

    勇者一族是为了保护世界，抵抗魔族而存在，历史长久。

    在其漫长的历史当中，没有人能否认东城迅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个。而这样的评价在他于前次大战立下辉煌战绩前，就已经确立。

    于是，「梵蒂冈」特务部盯上了能力无人能及的迅。

    当时魔族步步进逼，迅暂时加入特务部，协助研拟决战策略与歼灭扫荡作战。然而特务部却趁机窃取他的毛发，利用因不道德而列为禁咒的魔法培养细胞，展开量产复制人计画。

    为了尽可能提升复制人的完成度，外表设定与当时迅的年纪相同，即十四岁。

    然而——即使使用禁咒魔法，同样难以达成百分之百的复制。头一批的十具因为能力远不及迅而全体废弃。自第二批起计画改变方针，不再拘泥完全复制，另外融合捕获或使役的神兽、魔兽、精灵等强力生物的灵子或细胞，试图做出全新的最强勇者。

    无疑地——这同样触犯了禁忌，当然会造成「秽瘴」。

    而且如此大幅脱离道德常轨的行径，会产生非常强烈的「秽瘴」，对「梵蒂冈」而言将是致命伤。

    ——但是，既然这是可以预知的问题，就能事先拟定对策。

    当时的特务部即是如此——阿尔巴流斯等研究员准备了解决「秽瘴」的方法。

    那就是利用迅的复制人失败作，当作封存「秽瘴」的容器。

    将触犯制造复制人这个禁忌所产生的「秽瘴」，用其他复制人概括承受，封印起来另行处理。这是因禁忌的循环而成立，惨无人道的除秽系统。

    尽管如此，为了抵抗魔族——他们的研究仍不断延续。

    不过这个系统本身也免不了产生「秽瘴」。勇者一族是获神族选为对抗魔族的战力，赐予特殊能力而来，这样的作法被神族认为不妥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当时的特务部有个靠山。一名高阶神族瞒着神界偷偷援助特务部的研究。

    而且这名高阶神族甚至高居十神之一——在这名神族的协助下，「秽瘴」压抑到系统不至于崩溃的程度，研究速度因而节节升高，规模也一再扩大。

    于是。

    在第十三批无数复制人中——出现了一个特异的个体，那就是斯波恭一。

    斯波原本也被认为是失败作，但或许是其所使用的高阶魔族细胞组合出了不同于其他个体的效果，令他近乎是可以无止境地容纳「秽瘴」。

    而且特务部还看出他不同于以往的复制人，能将纳入体内的「秽瘴」转为己力，甚至有接近迅的潜能。

    对当时的阿尔巴流斯等人而言，斯波的出现简直是一道曙光。成功案例的诞生，为他们不惜触犯禁忌的计画赋予了实际意义。

    不仅如此——他们也许还为这结果深深着迷。

    作起只要持续下去，说不定自己真能创造最强勇者的美梦。

    于是阿尔巴流斯等人的计画，开始转往强化斯波一途前进。

    ——然而，这场美梦却成了最大的梦魇。

    在强化斯波的过程中，发生了非同小可的严重问题。

    某天，仿佛突变一般——斯波的力量出现跨层级的爆炸性提升。

    强大到就连制造出他的阿尔巴流斯等人都无法控制，所以他们赶紧求助于协助研究的高阶神族。

    但是——那位神族可能是害怕恶事败露给神界知道，便就此销声匿迹，宣告这条路已到尽头。

    要是杀了斯波，他体内的「秽瘴」不只会吞噬特务部，甚至整个「梵蒂冈」都要遭殃。

    因此——「梵蒂冈」只剩下隐匿斯波的存在一条路可走。

    「梵蒂冈」不愿再把斯波留在手边，便与日本「村落」暗中协议，将他交给日本管理。

    「村落」之所以决定承受斯波这个麻烦，是因为当时获得的好处远超过风险。即使有迅这般举世无双的顶尖高手，当时的日本「村落」不仅不被「梵蒂冈」放在眼里，也没有足以影响其他地区的发言力。可是只要替他们处理斯波问题，就有筹码和他们讨价还价。

    于是日本「村落」以接收斯波为条件，狮子大开口地要求「梵蒂冈」提供政治扶助。而「梵蒂冈」情愿接受这样的条件，不外乎是想要一个触犯禁忌的共犯。

    由于斯波这个秘密恐怕会成为「梵蒂冈」的致命伤，在谈判桌上也可当作威胁的筹码。但若日本「村落」是在知情状况下为自身政治利益而接收斯波，那便与「梵蒂冈」同罪，成为斯波恭一这个「秽瘴」的对象。「梵蒂冈」就是需要如此一个可以分担罪责的共犯。

    最后在双方各谙所需的状况下，「梵蒂冈」与日本「村落」交涉成立——两者不可告人的共生关系就此诞生。再加上迅在大战中立下巨大战功，战后日本「村落」的发言力道提升至仅次于「梵蒂冈」的地位。

    见状，「梵蒂冈」当然是尽可能地想撇开日本「村落」，而日本「村落」则是处心积虑想爬到「梵蒂冈」头顶上。

    表面上，勇者一族是齐心合力对抗魔族保卫世界——但台面下，部分高层却总是为了争权夺利而勾心斗角。

    这就是勇者一族的现实——以及现况。

    2

    「——这就是薰阿姨告诉我的，关于斯波过去所发生的一些事。」

    东城刃更以此为自己对澪等人的说明作个总结。

    自「村落」启程后，刃更一行与候在途中车站附近的万理亚和洁丝特两人会合，正式开始追捕斯波。

    胡桃请风精灵们制造出巨大风龙代步，同时展开防风障壁，在冬季高空的冷空气中高速飞行也不觉得冷。由于风龙是魔法产物，飞行能力也是魔法，乘于龙背的刃更等人形同裹在风魔法当中，一般人无法看见，可以在天空自由飞翔。

    在修哉帮忙下获准带出「村落」外的灵枪「白虎」所引导下，众人往有「四神」反应的方向——东方前进。

    『………………』

    就在这样的追击当中，大家一时间难以相信——不，是难以理解自己听见的真相。

    见到眼前女孩们哑口无言的模样，东城刃更心想——

    ……这也难怪。

    当时在诊疗所听完薰说明后，刃更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状况不会等人。若不尽早抓回斯波，不晓得会发生怎样的大事。

    ——其实，刃更也可以选择对澪等人隐瞒斯波的秘密。

    因为她们心地善良，知道真相后多少会有些犹疑。

    而与斯波交战时——这样的犹疑恐怕会成为致命伤。

    ……然而。

    假如什么也不说就与斯波开战，要是斯波在战斗中揭露真相——澪她们陷入险境的可能性也很高。而且斯波这个男子在必要打心理战时，肯定会毫不留情。

    薰会对刃更说出真相，应该也是考虑到这个危险性吧。

    于是刃更很快重整精神，转换想法。不过——

    ……大家不一定可以。

    和他同居的澪等人，都晓得刃更是多么地以父亲迅为荣。她们不说话，多半是顾虑到刃更——以及迅的心情。

    尤其是滞留「村落」的期间，澪、柚希和胡桃实际与斯波重逢且对峙过，三人表情显得更加惊愕与彷徨。自认是刃更女仆的洁丝特，表情也相当沉痛。而在这当中——

    「没想到那个人会是迅叔叔的复制人……『梵蒂冈』怎么搞那么大一个包出来啊。」

    与洁丝特一同在外会合的万理亚，打破凝重的沉默无奈叹息。

    ——但这并非是万理亚不懂得看场合说话，也不是因为她不像澪她们那么在乎刃更的感受。就只是不希望大家把刃更和斯波的关系想得太重，自告奋勇改变气氛罢了。

    刃更十分感激万理亚这片心意，并苦笑着说：

    「就是说啊，之后一定要跟『梵蒂冈』好好谈谈。」

    随后表情一变。

    「可是现在——我们先检讨怎么对付斯波吧。」

    听见他说得如此严肃，澪等人便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当她们确切颔首时，眼神已不再迷惘。

    这表示，真正的作战会议可以开始了。这时——

    「——话说回来，为什么斯波要往东跑啊？」

    胡桃的问题，也近乎必然是第一个该出现的议题。

    「我还以为他抢走『四神』后一定会往西边跑呢。」

    「西边有什么吗……？」

    刃更转头对洁丝特说：

    「对喔……我还没对你仔细说明过『四神』的由来和它们起源的相关传说嘛。」

    「别这么说……是我自己明知它们是神器却没有仔细研究相关资讯。」

    「『四神』原本是中国神话里四只灵兽的总称……」

    柚希如此开头，对「四神」作简单说明。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只灵兽分别掌管、保护着天空的四个方位。」

    「这一个思想在很久以前也传入了日本，首都移建时——平成京和平安京都有用到这个概念。」

    澪接着补充。过去与使用「白虎」的高志战斗时——刃更等人为研拟对策，对「白虎」等「四神」作过一点研究，有一套基础知识。

    而洁丝特当时还没有和他们直接见过面，只有在城区战时和泷川一起观战。两人当时的主要监视目标是澪，对「白虎」的认知就只是勇者一族追兵高志使用的神器，了解不够也无可厚非。不过理解力强的洁丝特很快就从柚希和澪的简单说明，明白胡桃大致是什么意思。

    「我懂了……如果要把『四神』的力量发挥到最大，就要到日本的奈良或京都，或者跨海前往中国才合适，而无论何者都在『村落』的西方。」

    「对……可是斯波却往东跑。」

    说完，刃更垂眼注视「白虎」。

    暂时助他们一臂之力的灵枪尖端，从离开「村落」后就持续直指东方。斯波刻意往那里走，一定有其企图。

    ——东方会有的是……

    刃更心中浮现某项可能时——在右手边能见到富士山山顶的高空，「白虎」钢头忽然放出光芒。

    「怎么了……？」

    「刃更哥，那边！」

    刃更为「白虎」的变化皱眉时，万理亚也如此大叫。

    随声向前看去，便直接见到了「答案」。

    刃更等人视线彼端——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着遥远的深夜东京。

    3

    那是个半球体的结界。

    目测直径约有四十公里——以结界而言可说是超巨型的尺寸。

    「果然……」

    见到它，使刃更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你想到什么了吗，刃更？」

    「对。」刃更回应了询求说明的澪，解释道：

    「虽然没有平安京或平城京的说法那么有力……但是有些学者认为，东京在江户时代也是以四神相应概念建设起来的风水都市。」

    学说中提到，如今成为皇居的江户城是受开创德川幕府的德川家康之命，在城镇中找到符合四神相应的地形，于其中心建设而成。

    「而四神相应是以『山川道泽』的地形考量为基础发展而来。『山』对应北，指山丘地；『川』对应东，指河流；『道』对应西，指干道；『泽』对应南，指湖沼。在有这四种地形围绕下，就是建城的好位置。」

    柚希在刃更说完后接着补充说明：

    「以京都来说，北有船冈山，东有鸭川，西有山阴道，南有巨椋池，符合这个概念。」

    「东京……江户市区也有同样条件吗？」

    「是啊，但也只是……一种说法。」

    刃更对洁丝特的问题如此附注后解释：

    「北有神田山，东有隅田川，西有甲州街道，南有东京湾。江户城就是盖在这样的山川道泽里……大概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不过从那个结界的大小看来，好像没有用到刃更哥说的江户那种山川道泽耶？」

    「是啊……没有错。」

    刃更点头回答万理亚的疑问，望向眼下布展的巨大结界。

    结界东至千叶县市川，南达神奈川县川崎一带。至少显然是没有沿用德川家康建设江户市区所用的山川道泽。

    ……尽管如此。

    斯波八成——不，肯定就在里头。

    「——刃更哥哥，现在怎么办？」

    于是在结界周围盘旋中，胡桃这么问了。即使在其他人面前也这样称呼刃更，是因为之前她和柚希一起和刃更加深关系的缘故吧。

    刃更垂视手中「白虎」，回答：

    「……我们在结界西方反应特别强的地方降落。那个结界无疑是用『四神』的力量设下的。」

    因此——

    「我们如果要进入结界，就只能利用『白虎』本尊掌管西方的力量，从西方下手。」

    「——好的。」

    胡桃点头回覆指示后风龙开始下降，节节放低高度。

    最后一行人降落在东京世田谷区——砧公园里。

    刃更站在结界与正常空间的界线边，仰望眼前的巨大结界并架持白虎。这时——

    「刃更哥……『白虎』是王牌，考虑到可能的危险，先试试其他方法也没关系吧？」

    隔着一步距离等候的少女中，有个人这么问道。

    是万理亚。

    「先用我的拳头或澪大人她们的魔法试试看结界是什么构造，或许会有帮助吧？」

    「嗯，是有一试的价值没错。如果能多搜集一点资讯，当然是愈多愈好。只是——」

    刃更摇摇头，表情严肃地说：

    「这个结界是斯波设的，不只会有强度问题……放了陷阱也不奇怪。要是冒然出手，可能会遭到致命反击。我想尽可能避免这种风险。」

    而且——

    「我想结界不管有什么陷阱，都一定不会破坏『白虎』……因为这里面应该是赛莉丝那把变成『白虎』的神剑『圣乔治』。所以如果能顺利同化——结界可能会直接把我们包进去。」

    此外——

    「『圣乔治』变成『白虎』，是为了补足『四神』欠缺的力量。现在可能已经被其他三者强制同化了。」

    「所以让『圣乔治』接触真正的『白虎』，可能会让它重新认识到自己是神剑而不是『四神』的复制品，进而恢复原状……」

    「没错。」刃更对替他接话的柚希点头说：

    「只要『圣乔治』复原，这个以『四神』构筑的结界就会丧失一角效力，也就维持不了了。」

    有助于破坏斯波恭一的阴谋。

    于是刃更双手握紧白色灵枪，轻声说道：

    「开始喽，『白虎』——把你的伙伴抢同来。」

    『——————』

    掌管西方的灵枪呼应似地发出淡淡白光——将刃更与其背后的澪等人罩入光辉之中。

    同时刃更往结界挪近「白虎」枪尖，当两者接触的那一瞬间——眼前结界骤然膨胀般大幅扩张。

    带着炫目光芒吞没所有人。

    4

    视觉的空白，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被光笼罩的期间，刃更等人都感到了些许变化，告诉他们自己已由正常空间成功入侵结界内部。

    「这里是——」

    炫目白光很快如雾气般消散，待视野恢复正常后，刃更为所见景象皱起了眉。

    ——他们并不是进入了异空间或异次元之类的地方。

    眼前无疑是日本街景，表示斯波的结界是复制实际空间的类型。不过——

    「……看来真的不是普通结界。」

    「是啊。」刃更对提高警觉环视四周的澪点点头。

    ——进入一般的空间复制型结界时，景物不会改变。

    因为结界内外是同一个地点。

    可是刃更等人却是位在河堤上。原先所在的砧公园稍南处，是有条宽度相近的一级河川没错，但景物却不一致。

    不知被传送到哪里了。为防万一，刃更拿出手机试试GPS是否正常。

    「……果然不行。」

    结界里是独立空间吧。液晶荧幕表示没有讯号，无法作任何通讯。

    「……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里。」

    「真的吗？」

    胡桃似乎想起些什么，使刃更转过头来。

    「嗯……应该是东京。我记得——」

    「！——大家闪开！」

    话说到一半，刃更突然发出警告。正在戒备的澪等人全随这一喊立刻散开。

    大喊的刃更自己最后一个蹬地后跃。这是为了协助来不及躲开的人而作的保险。

    紧接着——地面在巨响中大举爆散。分散跳开的刃更等人原所在的河堤一角，受到来自正上方的冲击波攻击。

    猛烈高扬的尘土中，他们随即察觉到那一击是何属性。

    「风属性的攻击……是『圣乔治』变的『白虎复制品』吗！」

    恐怕与上次高志的「白虎」失控那时一样，圣兽已是显化状态。肯定是认定入侵者为敌人后发动了攻击。

    刃更瞬时对状况做出判断，在堤上柏油路着地并仰望背后天空。

    「————！」

    然而见到的却是出乎预料。

    那是「四神」之一没错——但不是白虎。

    在夜空中显现巨大身躯的是东方的守护圣兽——青龙。

    这时，四散的澪等人已迅速聚到刃更身边。

    「——刃更，没事吧？」

    「我没事……大家都没事吧？」

    澪等人点头答覆后，刃更和所有人一起再次仰望青龙，准备应战。不过——

    【——————】

    青蓝的守护圣兽却只是浮在空中俯视他们，没有进一步攻势，看得万理亚皱眉问道：

    「……怎么都不动啊？」

    「因为『四神』是守护圣兽……和高志那次『白虎』失控一样，只要我们没有侵犯行为，对方就不会攻击。」

    「那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们入侵了青龙的领域……又或者是它的关系。」

    刃更看着手上灵枪回答溶。

    「『白虎』和『青龙』互为相对的两极。虽然同属『四神』，可是在这结界内的『白虎』不是它，而是斯波用『圣乔治』变成的『白虎复制品』。」

    不知认为白虎是冒牌货还是出于其他理由——总之对青龙而言，就是自身领域内突然出现了属性与自己相反的入侵者。而且刃更一行对于进入结界前后的位置完全不同而提高警觉，戾气浓烈，是以被青龙认定为敌人或威胁而攻击也就不奇怪了。

    「可是那头青龙……无论体型和压迫感都相当巨大，之前刃更主人儿时的朋友让『白虎』失控那时所显化的圣兽，和它完全不能比，刚才攻击的威力也是一样。难道身为圣兽，『四神』之间还是有强弱之分吗？」

    「不……虽然强弱顺序众说纷纭，不过差别应该没有这么大。毕竟它们是守护四方的圣兽，力量必须有所均衡。」

    「那么那头青龙的力量……」

    「——差距恐怕是在使用者身上吧。」

    刃更带着确信回答洁丝特。

    ——武器所能发挥的力量，都会受到使用者大幅影响。

    即使是「四神」这样的神器也不例外。

    而现在，「四神」的使用者不是高志，是那个斯波恭一。

    当时的高志与此刻的斯波——双方实力差距，即是过去失控而显化的白虎，与如今结界内青龙的差距吧。

    「这样我就能够理解了……可是我们明明从西方进来，怎么会遇到青龙？而且它用的还是风属性攻击。」

    万理亚盯着刃更手上的灵枪，困惑地问出第二个意外：

    「风属性不是这把『白虎』所操控的能力吗？」

    澪和洁丝特知道过去高志使用「白虎」时的战况，似乎也有相同疑问。

    而刃更对她们三人的同答是：

    「……不，青龙并不是不可能使用风属性能力。」

    刃更对于眼前的现况，心里大概已经有个底了。

    遭遇到青龙，与它使用的是风属性攻击——这两件事情本来就有可能同时成立。

    柚希和胡桃也都知道。只要是勇者一族，都能明白这样的可能。

    「的确，在我们『村落』的『四神』里，是将『白虎』划分为风属性，然而那只是勇者一族为自己方便所作的设置。」

    「为自己方便……？」

    澪复述刃更的话问道。同答她的人则是柚希。

    「通常，我们从神族获得力量的勇者一族会使用『火』、『水』、『风』、『土』这『四大元素』，再加上圣属性的『光』之力量，而魔族则是加上魔属性的『暗』之力量。」

    所以——

    「我们勇者一族的『村落』，将『四大元素』分别划给了『四神』。可是原本……传说中的『四神』所代表的属性，并不是『四大元素』。」

    「别忘了『四神』原本是来自古代中国的守护圣兽喔。」

    胡桃接在柚希之后继续说明：

    「中国是使用『土』、『金』、『木』、『火』、『水』的『五行思想』来看待万物的属性……『四神』也不例外。」

    然后——

    「在『五行』中，『青龙』所守护的东方属『木』……而『木』之中也包含了『风』。它会使用风属性攻击多半是因为这个缘故。」

    「如果继续用『四大元素』为基础，力量就只能用在保护『村落』……或是勇者一族的使命上，自然也就不会把力量借给背叛勇者一族逃出『村落』的斯波。而这个问题，只要他重新设定『四神』的属性就可以解决了。」

    刃更一边说明一边想——说起来轻松，然而斯波所做的事其实非常惊人。

    ——因为「四神」并非只是单纯的武器，也是拥有意识的最强神器。

    要配合自身需要改变「四神」属性，不只是需要成为它们认可的使用者那么简单——若是无法使它们臣服，根本就不可能办得到。

    ……看来得快点才行。

    离开「村落」不过几个小时……然而斯波却已经将「四神」完全纳为已有。若继续给他更多时间，真不晓得会酿出什么大祸。

    更何况「五行」具有「四大元素」所没有的特性。

    刃更发现事态进行速度超乎想像，危机意识更加高涨。

    「『五行』啊……记得那是一种不透过魔力，而是利用风水操纵这个世界的气的系统。可是既然『青龙』依然是守护东方——表示他在结界下了会让我们跑来东方的机关吗？」

    「也有这种可能……他或许是预测到，我们会打算用真正的『白虎』让『圣乔治』复原以解除结界，所以把我们送到最远的一侧好争取时间。」

    「也对……那么这里……」

    听了洁丝特和万理亚的对话，刃更再次环视四周。

    「————……！」

    并且因为发现了一件事情而错愕得倒抽一口气。

    5

    「该不会……可恶，这下严重了！」

    东城刃更愤而唾骂。

    「刃更，怎么了……？」

    「……这里是江户川。」

    「江户川？……所以我们真的跑到东边来了？」

    刃更对澪解释道：

    「不太一样，这个结界空间是以反转方位的方式构成的——像镜子那样。」

    所以才会从西侧进入却撞上守护东方的青龙。

    「这样啊……难怪我觉得有看过这里。」

    胡桃恍然大悟地说道。

    「之前我和高志跟斯波出任务时，为了勘查哪里适合跟你们战斗而来过这附近调查……难怪我会一时想不起来，因为方位反转，河的左右也对调了。」

    「可是刃更哥，方位逆转是很严重的事吗……？」

    「对，非常严重。」

    刃更表情凝重地对万理亚给予断定的答案。

    「『四神』应该是配置在结界内的东西南北方，而这里在方位逆转的结界里是东方……不过外面实际上却是西方。」

    因此——

    「假如他解开结界，『四神』全都会落在实际空间的相反位置。不是本来该守护的对称方位——也就是敌位。」

    「……原来如此。」

    听了这句话，洁丝特发出表示理解的低喃。

    「『四神』只会在结界里做它们守护圣兽的工作……假如将结界解开回到原来空间，当『四神』被配置在相反位置时会使得它们的存在意义也一起反转吧。」

    一口气后，她做出结论。

    「也就是——从守护变成破坏。」

    「不会吧……」

    澪诧异惊叹道。倘若洁丝特所说的状况真的发生，四只守护圣兽将会因此失控，毁灭这个名叫东京的城市。如此一来，无可避免地将会出现更甚于巨大天灾的死伤。

    「…………！」

    想到事情可能恶化至此，刃更不禁沉下了脸。

    ——这么一来，我们就不能任意对结界出手了。

    不仅如此，如今整个东京的人都可说是他的人质。就算能将斯波逼到绝境，只要他威胁要解除结界一切就完了。

    ……所以他……

    刃更明白了斯波为何会选择东京来完成野心。

    ——由于「都道府县」的观念深植人心，一般人都认为东京是「东京+都」。

    然而它的名字实际上是源自政治中枢——京城东移，视作「东方的京都」才正确。且既然没有西京，东京便是唯一与京都相对的城市。若是要逆转「四神」配置，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的地方了。如今斯波已先发制人，占尽地利了。

    ……状况对我们是压倒性的不利……

    这是无法颠覆的事实，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能轻言放弃。

    于是刃更将自己心中导出的答案说了出来：

    「定位的人会在方位的中心……所以斯波应该会在结界中央。可以的话，是很想直接杀过去。」

    问题是——

    「然而为了不让斯波再玩出其他的花样……我们必须先镇住青龙和其他三个应该也都显化了的四神，只是这样会花费比较多的时间和体力。」

    上次高志使得「白虎」失控，刃更斩除显化成圣兽的「白虎」时并没有伤到武器本身，只是让灵枪的力量镇静下来而已。

    假如这次也能让圣兽进入那样的状态，它们就没有余力发狂，如此一来解除结界也就不会造成问题才对。

    「应该说……我们只剩下这个方法了吧。」

    胡桃表情凝重地抚摸镶在操灵术手甲上的元素说道：

    「我请精灵调查过结界里面的状况了……看来事情不只是方位逆转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柚希轻声问道，胡桃点头回答：

    「嗯，这个空间是用『五行』来架构的没错。中央是圆形的『土』属性，然后东西南北以扇形分开……可是东西南北四个空间各自分断，只有中央方向的交界没有阻隔，外表看不出来。」

    「咦？那这样我们不就不会遇到其他『四神』，可以直接打进他们的所在地了吗？」

    「我不是说没那么简单了嘛。」

    胡桃以老师般的语气对万理亚说：

    「听精灵说，这边和中央之间的空间遭到扭曲……好像是连到『金』属性的西方，再来依序是『火』和『水』，所以是先南再北，没有别的路……最后才是中央。」

    听了空间顺序后，刃更立刻明白了斯波的企图。

    代入各方位的属性后，便能看出那顺序会制造「五行」中某个动向。

    「原来是这样……」

    「……刃更哥，你想到什么了？」

    万理亚这么问的同时，有人开始动作。

    动手的人是柚希。她将灵刀「咲耶」具现化，从刃更身边向前进——踏上距离青龙最近的位置仰望着天空。

    「青龙我来处理——你和其他人先走。」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这和之前『白虎』显化的时候不一样耶！」

    听了柚希突如其来的宣言，澪不禁出声制止。

    「怎么能留你一个和那种怪物对打……！」

    澪的担忧不是没道理。毕竟那头青龙的力量，完全不是过去显化的「白虎」可以比拟。

    可是——柚希依然摇了头。

    「在这状况下，我留下来才是最好的……要是每个人都留下来，反而顺了斯波的意。」

    这是因为——

    「刃更和胡桃应该已经发觉了。『四神』属性换成『五行』之后——会产生『相生』和『相克』的问题。」

    那是伴随「五行」力量流动方式而来的现象。

    「四大元素」与「五行思想」。

    虽然两者都是来自元素循环之理。然而「四大元素」是依据所谓「柏拉图之环」的变换方式。「火」凝结成「风」，「风」液化成「水」，「水」凝固成「土」，而「土」升华成「火」。

    相对地——「五行」之间也有相当于「柏拉图之环」的属性，那是称作「相生」与「相克」的正负流向。

    「木」燃烧生「火」，「火」中产生的灰会成为「土」，「土」中产生「金」……也就是金属，然后「金」表面会有「水」凝结，而「水」又会滋养「木」。这种正向循环称作「相生」，反覆进行能增幅力量。

    然而「木」会吸收养分使「土」贫瘠，「土」能吸收并阻挡「水」，「水」能灭「火」，「火」的高热能熔化「金」，至于磨得锋锐的「金」能砍断「木」。这个负向连锁即为「相克」。

    这里的正负在「五行」中称作「阳」与「阴」——也就是光与暗。

    不过在「柏拉图之环」中，力量不会产生变动，近似质量不变的等价交换，而「相生」则是增幅正向力量，「相克」增幅负向力量。

    「斯波要的就是这个『相生』或『相克』——也可能两者他都想要。」

    听到柚希说的话，洁丝特皱眉问：

    「目标应该是『相克』吧？照之前胡桃小姐说的空间顺序来说，中央的『土』和我们所在东方的『木』属于『相克』，会不会是想把这个力量用在攻击我们上？」

    「……单从空间来看是这样没错。」

    刃更解释道：

    「可是斯波特地抢走了『四神』。如果要把他们的力量增幅到最大并占为己有，无疑会一并利用『相生』的作用。现在『青龙』显化在江户川上，那不仅是基于山川道泽思想，还运用到了东方的『木』属性会受到『水』属性帮助的『相生』特性吧。」

    恐怕——

    「即使像胡桃说的那样，除中央以外各方位之间都有障壁阻隔，然而地形上还是相连的。必须考虑到斯波可能会设下机关，用『相克』对付我们这些入侵者的同时用『相生』加强自己的力量。」

    而且——

    「他打算要用这股力量向『梵蒂冈』和『村落』……不，对整个勇者一族报仇。」

    由于「相生」是藉由不断循环来增幅力量，因此给斯波愈多时间，情势就对他愈有利。已经强如怪物的斯波力量要是再膨胀下去，到时候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所以我们要尽快赶到斯波那里……青龙属『木』，克它的是『金』，所以我的『咲耶』应该对它有效。」

    柚希握紧灵刀刀柄，口气比谁都冷静——而且正确。

    于是东城刃更作出决定。

    「我知道了……柚希，那就拜托你了。」

    那就是相信野中柚希——将现场交给她处理。

    「姊姊……」

    柚希对忧心注视她的胡桃浅浅一笑说道：

    「你放心……打倒它以后，我马上就会赶上去。」

    接着柚希握持「咲耶」，向前方的青龙奔去。以前倾姿势一口气奔下河堤达到最高速，并于疾行中扬刀高挥。连续斩击使每一刀化作无数半月形气刀，划破虚空窜向青龙。

    【——————】

    可是在击中青龙之前——所有气刀都被青龙以风制造的护壁弹开，部分砸中河堤或江户川。

    连续轰声中，土石与河水接连炸向天际，掀起一整片土烟水幔。同时——

    「——快走！」

    刃更等人随着柚希这声呼喊一起动身。胡桃和澪都没有使用飞行魔法，直接在地面奔跑，这是为了不让青龙发现。柚希都将青龙注意力拉到她一人身上了，要是使用魔力飞上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空中，等于是摆明了要让青龙攻击。在一瞬间远离背后柚希与青龙的战斗声响的高速下，刃更问道：

    「——胡桃，你说结界是照五行来分割，然后东西南北互相隔开？」

    「嗯，只有通往斯波那边的中间位置有开。不过我刚才也说了，交界空间遭到扭转，不会直接到中间。」

    胡桃点头回答后，万理亚和洁丝特也相互确认后续状况。

    「然后……你是说再来会连到西边是吧？」

    「那么接下来等着我们的就是白虎吧。」

    「白虎在『五行』当中是什么属性，刃更大人？」

    「属『金』，克它的是『五行』当中的『火』。」

    「……所以我的魔法最有效吧？」

    听了刃更的回答，有个少女以坚决眼神注视前方。

    那就是成濑澪。

    6

    深夜时分跑在结界内无人的国道14号上，成濑澪回想过去。

    几个月前与使用「白虎」的高志战斗时——自己能做的只是争取时间而已。

    当然，她和万理亚一起确实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可是……

    压制高志的是刃更，圣兽白虎显化后打倒它的也是刃更。另外——是柚希替他制造打倒白虎的机会。

    澪能做的，就只有旁观而已。

    ……不过。

    澪心想——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同以往。

    为了破坏斯波以东京市街为人质，以及藉「相生」获取「四神」力量的企图，他们必须攻克显化的四头圣兽才行。

    ——老实说，其实澪很想和刃更合力对付斯波。

    然而柚希多半也有也有同样想法，但她却决定第一个留下来处理青龙。因为那是她最能发挥力量的战场。

    而那也将成为协助刃更打倒斯波的力量。

    ……所以我也……！

    接下来的西方地区，「金」属性的白虎多半已经显化，等待他们的到来。

    既然「火」属性对白虎有效，众人之中可以相对应的自然就是澪了。

    「胡桃，会送我们去西边那个空间被扭转的界线在哪边？」

    「快到了——过了隅田川就是。」

    当胡桃回答澪时，隅田川和大桥已出现在视线彼端。

    「空间扭转就算了，最后是连到西边的哪里啊？」

    「我想……应该是我们刚要进结界那时所在的砧公园吧。」

    刃更同答万理亚说。

    「刃更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土』生『金』。那里除公园外还有棒球场，有大量的土，最适合让属『金』的白虎显化。当然，单纯只考虑『土』的话是还有其他选择。」

    可是——

    「『五行』是可以套用在世间万物的思想，『四神』也包含在内……但『四神』总归是守护东西南北方的圣兽，要让他们发挥最大力量，还是得以方位为优先。」

    恐怕——

    「斯波应该就在最容易接受『四神』力量的中心点。关于东京的中心点有几种说法，最具代表性的是千代田区、中央区和港区，他应该是以这三区为中心划分东西南北。因为按照江户的四神相应所建的江户城——皇居也在那里。」

    不过——

    「在从前江户的四神相应中，对应于隅田川的青龙现在被定在江户川，这应该是为了提升『五行』的效力。因为江户川与日本流域面积最大的利根川相连，『水』的力量更甚于隅田川。」

    此外——

    「所以用同样的方式思考，结界西缘有大量可以生『金』的土，同时有向西延伸的大道，有助于圣兽白虎显化的地方就是——」

    「我们最先降落的砧公园……」

    「没错。公园南边有通往西日本的物流干道东名高速公路，对向是首都高三号线……和斯波所设定的中心点相连。」

    澪表示理解后，刃更给所有人忠告似的说：

    「但那也只是机率比较高而已，不要直接认定是砧公园。不然到时候出现在不同地方却一时反应不过来就不好了。」

    澪等人也确切地点头答覆。

    这时，他们已来到即将过完桥的位置——而领先的刃更和随后的澪等人没有一个人放慢速度。

    「——冲过去喽！」

    当桥头近在眼前时，刃更向后方如此大喊。

    紧接着穿过东方与中央的交界时——视野瞬时被白色填满。

    7

    踏进西方区域那一刻，展开在众人眼前的景象——

    ……果然是砧公园。

    东城刃更为自己预测到一部分放了一半心。一行人的出现位置，是砧公园棒球场的外野区。

    同时——他们也立刻看见了由「圣乔治」所变成的「白虎复制品」。

    因为酷似刃更手上「白虎」本尊的神气就在附近。投手丘上，刺了一把外型一模一样的白色灵枪。

    「……奇怪。」

    刺在投手丘上的「白虎复制品」释放着神气，也确实布展着结界。

    这表示它无疑能侦测到这空间内的刃更等人——况且还离得这么近。然而它却没显化为圣兽白虎，像先前青龙那样发动攻击。

    「——刃更，怎么了？」

    澪低声问道。没有放松戒心，是由于显化的白虎随时可能袭来。不过——

    「………………」

    刃更一时无法回答，只用表示思索的沉默加以回应。

    原先计画是以手上的「白虎」本尊与复制品相对，使「圣乔治」复原并解除结界——但现在不能这么做。

    因为结界若是就这么解除，「四神」将会因为方位反转而失控。

    当然——「白虎复制品」只要恢复成原来的「圣乔治」之后就不会失控了。

    可是其余的「青龙」、「朱雀」和「玄武」所在的三个方位的市区肯定会遭到毁灭。

    而且留在东侧的柚希此时仍在与青龙战斗。

    那么……

    让「圣乔治」继续维持「白虎复制品」的状态说不定比较好。圣兽之所以没有显化，也可能是复制品所导致的问题。

    况且……

    将「白虎」本尊带到中央，或许能破坏「五行」的平衡，阻碍斯波想要的「相生」。

    「好……这里先不管，快往下一区移动。」

    因此刃更等人打算迂回地往中央前进，保持距离以免刺激「白虎复制品」。这时——

    『——没那么容易。』

    突然有人说出这句话制止他们。

    众人随即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刺在投手丘上的「白虎复制品」旁站了一个魔族青年。那是曾任雷欧哈特副手，如今协助斯波脱逃，和他一起从「仪式堂」夺走「四神」的高阶魔族——巴尔弗雷亚。

    『————！』

    见到他现身之后，所有人立刻摆出备战姿势。精于近战的刃更和万理亚在前，擅用魔法的澪、胡桃和洁丝特在后。

    「他叫巴尔弗雷亚是吧……是来拖延我们的吗？」

    「不，并不是我过来……而是你们跑来我在的地方。」

    巴尔弗雷亚回答澪说道：

    「如各位所知，这把『白虎』是复制品，需要调整……而那就是我的工作。毕竟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斯波阁下离开岗位。」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果然……斯波是要利用『四神』进行『相生』吗。」

    「你们也发现啦？那事情就好办了。请你们把真正的『白虎』留下来吧。」

    「你也未免太有自信了吧……」

    听了巴尔弗雷亚的话，万理亚不禁反驳道。

    「你以为凭你一个打得赢我们吗？」

    巴尔弗雷亚十分强大，这点自然是毋庸置疑，可是——刃更这边可是有五个人。由于他在两派决斗中失踪，刃更几个没实际见过他的能力，不过离开「村落」前也会从泷川那边得到一些情报。

    当然，泷川不会知道巴尔弗雷亚所有招式，但是在主从契约帮助下，刃更几个的力量也已经比那场决斗时更为强大。

    只要不因人数优势而轻敌，绝不可能败在他手上。然而——

    「我没有说我要凭一己之力打赢你们呀……」

    巴尔弗雷亚却耸耸肩说：

    「只是——我有办法从你们手上抢走『白虎』。」

    随后，他做出一个动作。

    带着笑容——拔出刺在投手丘上的「白虎复制品」。

    8

    「什么——？」

    对方在冷不防的时机下所做出的意外行为，足以冻结刃更众人的反应。但巴尔弗雷亚造成的事态丝毫不等受到双重惊愕的他们，迳自开始推进。

    空间在震动中逐渐扭曲，刃更等人的背后——结界西缘景象迸出裂缝，带着声响片片剥落。

    接着——剥落的景象后，显露出他们原先所在的东侧江户川。

    看来这结界果真是以逆转方位的方式构成，但这事实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可恶！竟然这么早就用这招！

    这个结界利用「四神」所划分的五行空间，等同于斯波和巴尔弗雷亚的生命线。尽管他们可能以解开结界，诱发配置逆转的「四神」发狂作要胁来自保，不过刃更认为那是当斯波走投无路——也就是到终局时才会使出的手段，没想到对方这么早就会拿出来，而且使用的人还是巴尔弗雷亚。

    巴尔弗雷亚愉悦地望着刃更等人失算之后的惊慌神情，说道：

    「如你们所见，结界内的五行已经开始失衡。恐怕不消二、三十秒，这个结界就要完全垮了吧。」

    这也就表示届时「四神」将会发狂，毁灭东京。而巴尔弗雷亚右手还一个弹指，使飘在空中的「白虎复制品」消失不见，冷笑道：

    「这么一来——你们就只剩一个方法能阻止结界崩溃了。」

    「——刃更！」

    身旁的澪悲痛地呼喊。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状况不容迟疑。刃更子弹般猛窜向前，瞬时逼近巴尔弗雷亚。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双手紧握灵枪「白虎」，横向一扫。

    ——然而却毫无感觉。巴尔弗雷亚凭空消失的速度比刃更的攻击更快，「白虎」的钢刃最后只有划开虚空而已。

    被他溜了——但这也早在刃更预料之内。

    于是刃更立刻进行下个行动，将自己的「白虎」本尊插上原本「圣乔治」变成的「白虎复制品」所刺的投手丘上。

    这是用以维持空间的苦肉计，也是巴尔弗雷亚所说，刃更几个唯一能阻止结界崩溃的方法——而他也义无反顾地执行了。

    「！————」

    同时，东城刃更仓促地向后跳开。之所以就此放开「白虎」，是因为逼不得已。

    ——「白虎」在「四大元素」中是划分在「风」属性。

    可是其他「四神」已被斯波替换为「五行」属性。

    斯波刚从「村落」脱逃时，已有将「圣乔治」转化为「白虎复制品」的调整力——那么在这结界内经过「相生」增幅后，将会发生什么事呢。能将构筑这结界的「四神」视为单一整体来同化的力量，足以强行改变曾经拒绝斯波而选择高志的「白虎」——最后，刺于投手丘的白色灵枪属性瞬时遭到强行扭转，变成「五行」中的「金」属性。

    而守护西方的白色圣兽显化，是必然的结果。

    ——出现在眼前的，已不是原先协助刃更等人的帮手。体型与外貌皆与过去不同的白虎，如今已经完全遭到斯波的掌控。

    【——————】

    它猛一缩身，接着一口气从那白色巨躯向刃更等人射出无数铁枪。面对大群锋锐尖端刺穿虚空而来的铁枪阵，刃更立刻召出布伦希尔德，双手紧握剑柄，准备以不完全的「无次元的执行」轰散它们。

    ——不过，有个东西抢先一步保护了刃更。

    那是从地面喷发的红焰之墙。其超高温火焰的威力，更胜在魔界与现任魔王派决斗中蒸发高阶英灵那时，白虎射出的无数铁枪瞬时尽数汽化。

    「……交给我吧，刃更。不管是对手是复制品还是本尊，既然成为敌人，那么这头老虎就交给我来对付。」

    说完——澪跃然挺身而出，站到刃更身前。若白虎掌控的是「金」属性，那么擅长火系魔法的澪的确最适合作它的对手。所以——

    「……交给你了，千万要小心喔。」

    还得赶路的刃更就此将白虎托付给澪，迈步离去。

    「——你觉得我会让你说走就走吗？」

    但下一刻——空中传来带笑的声音。

    9

    就在刃更横扫的「白虎」击中目标前一瞬——巴尔弗雷亚消失了。

    ——不过他并非逃跑，也没有离开现场。

    只是以其使役体的能力，解除了实体。

    巴尔弗雷亚是藉仪式或契约唤出使役体，并运用其力量的契约魔法师，而澪则是转换自身魔力施展元素魔法的高阶魔法士。两者虽同样是能力甚高的魔法师，但分属不同系统。契约魔法师也与柚希那样获得灵刀「咲耶」认同为使用者而发挥其力量，或是胡桃那样透过心灵交流借助精灵之力不同，是与对象缔结完全支配关系，也就是一种主从契约，藉此强制使用契约对象的力量。

    因此——解除实体的能力，其实是来自与巴尔弗雷亚结下契约的高阶恶魔瑞斯（Wraith）。他不只利用这个力量，以雷欧哈特的副手身分进行多项谍报工作，并且在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决斗途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就此离开魔界。其能力之高是有目共睹，当枢机院那些人将场中所有人设定为魔神凯欧斯的活祭品时，也唯独巴尔弗雷亚能躲过凯欧斯的耳目。

    然而这能力并没有方便到可以在实体解除的同时进行攻击。所以他在空中现身，准备轰下范围魔法一网打尽。但是——

    「——————」

    俯视刃更等人的巴尔弗雷亚，发现不对劲而眯起眼睛。

    留下澪向前进的有刃更、胡桃和洁丝特……少了一个。

    而背后也在忽然出现公布答案似的气息。

    「——你的对手是我。」

    轰！——沉重的冲击声与这句话同时响起。

    来自探到巴尔弗雷亚背后的梦魔……失去踪影的万理亚所击出的右旋踢。不过——

    「是啊——我想也是。」

    巴尔弗雷亚这么说着向后转身，对万理亚从容一笑。

    因为在万理亚踢中背部之前，他已布下护壁成功抵挡这一击。偷袭失败使万理亚为之咂嘴，并重整架式回到地面。

    「这有什么好不甘心的……我们当然也很清楚，你们会对我们的计画做出某种程度的推测，并想出处理『五行』的办法。」

    没错——所以巴尔弗雷亚早已料到自己的对手会是万理亚。

    ——斯波这边有巴尔弗雷亚和「四神」，而刃更的队伍也是六个人。

    而刃更等人会按照采「五行」方式配置的「四神」挑选具「相克」优势的人，以打倒显化的圣兽。

    于是——在双方阵营中没有特定拿手属性的两人自然是免不了战上一场。

    「因此……」巴尔弗雷亚说道：「知道这点之后，可以想见你们最后是剩下东城刃更和你，对上我和斯波……也就是我的对手除了你以外别无他人。除非你们除了东城刃更以外还有别人能和斯波阁下对抗。」

    万理亚在巴尔弗雷亚刚现身时对他说出带挑衅意味的话，也是因为认定他是自己对手的关系。

    「——这样啊，全都被你料到了嘛。」

    万理亚这么说道——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仿佛看透刃更等人想法的巴尔弗雷亚注意到万理亚脸上浮现的表情。

    是微笑。

    10

    对于自己的想法被巴尔弗雷亚料中，成濑万理亚的感觉是——作战成功。

    ……这么一来。

    就能把他和斯波给拆开了。对我方而言，最需要避免的状况之一就是——斯波和他合力作战。

    正如巴尔弗雷亚所言，若分配四人来打倒显化的「四神」，最后将会剩下刃更和万理亚。两人都是前卫，合作上没有问题。

    然而考虑到斯波和巴尔弗雷亚的能力，可以想见万理亚和刃更的组合将会是压倒性地不利。

    毕竟……

    听泷川说，巴尔弗雷亚拥有解除实体的能力。他不仅擅长潜入敌营窃取情报，甚至在战场上都可以完全消除气息。

    而他也已经在勇者一族的「村落」这种最容易被敌人发现的地方，完全隐藏自己的真实身分——并在夺得「四神」后带着斯波轻易离去。

    而且……

    斯波那如今依然是一团谜的能力可以无视防御，一击就对高志造成无法继续战斗的致命伤。倘若让他们两人联手，让斯波完全无声无息地使出那样的能力，我方胜算肯定会变得非常微薄。因此让巴尔弗雷亚为调整「白虎复制品」而留在西侧地区，对他们来说反而有利。

    恐怕……

    他之所以继续留在这里，和先前一样是为了调整——「白虎」刚从「四大元素」改为「五行」系统，需要与其他「四神」取得平衡。刃更这边交出了「白虎」本尊——结果便是澪被迫在稍远处与显化的白虎战斗。至今不断有剧烈爆炸声与撞击声传来，在在说明了战况的凶险。真正的白虎使得结界重新构筑，这空间「五行」的精度将随时间增加，也让斯波得以进行更强的「相生」与「相克」。可是——即使给他这两项优势，拆开巴尔弗雷亚和斯波仍有重要意义。

    因为能力足以一击必杀的不只是斯波——刃更也是。

    「很可惜……你应该很想尽可能拖延刃更哥吧。」

    于是万理亚的眼光从空中的巴尔弗雷亚身上移到自己侧边——她望着刃更等人的去向说道：

    「我们推测你们的目标，然后决定战略……当然也想过你们会猜到我们怎么做。所以你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刚才意识才会立刻从刃更哥转到我身上。」

    「……原来如此。所以先前我现身时，你才会那样出言挑衅。」

    「没错……好让你的注意力能更加放在我身上。」

    尽管偷袭以失败收场，万理亚也不放在心上。因为她正与巴尔弗雷亚对峙——让刃更等人得以前进。

    「真有一套……我还以为你会更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呢，原来脑筋还满灵光的嘛。但是——」

    就在巴尔弗雷亚冷笑那一刻——

    「————？」

    地面有无数灰色魔法阵围绕着她同时展开，万理亚立刻屏息戒备。

    ——紧接着，万理亚无可避免地明白到那是召唤魔法的阵式。

    因为有某种体型怪异的魔物从魔法阵长出来般现身了。

    「这是……？」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魔物。具有四肢的肉体，全都是由烂泥般不安定的浓稠液体构成，头部的巨大独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从气场来看，他们每一个都有惊人的战力。

    然而——问题在于数量。事情早已不是十几二十个那么简单，魔物成群结队地从布于地面的魔法阵蜂涌而出——

    ……一百……两百……不，不只……

    「由人界力量构成的『五行』空间里，怎么能容纳这么多魔物……」

    眼前这有如无限增殖的状况，使万理亚表情苦涩，咬牙切齿地这么说道。

    「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不是魔物。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外观和个体力量让你有所误会了，不过他们统称为『雷基翁（Legion）』——是和我定下契约的魔神。」

    「魔神？……难道……！」

    成濑万理亚也知道魔神的存在。在魔界与现任魔王派决斗当中，枢机院召唤出象征混沌的古代魔神「凯欧斯」，其摧枯拉朽般肆虐的模样，如今仍然记忆犹新。

    「魔神是高阶次元的生物，近似能自由显现于低阶世界的意识体，会随他所来到的世界获得相应肉体。『凯欧斯』需要众多祭品才能发挥他强大的力量，不过我和『雷基翁』订的是完全支配契约，可以无条件召唤。所以——」

    巴尔弗雷亚说道：

    「虽然你刚才口气不小……但你真的以为，光凭你一个人，有可能打得赢我吗？」

    「……………………」

    被对方拿自己的话嘲讽，使成濑万理亚沉默不语。

    对方是操纵魔神的高阶魔族。「凯欧斯」那时，刃更和澪是借助敌方的雷欧哈特甚至拉姆萨斯的力量才好不容易将之击退。但纵然四人合力也无法完全打倒，只能将他打进次元夹缝方能脱离险境。

    魔神就是如此强大。

    ……可是。

    刃更已前去讨伐斯波——为了守护绝不可退让的宝贵事物。

    万理亚等人都知道，那其中也包含自己在内。

    至今为止，刃更都是如此一直保护着她们。

    因此，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在这一战，她们必须成为他的助力不可。

    澪和柚希已与显化的「四神」交战，胡桃和洁丝特也很快就会踏上各自的战场，那么自己也必须全力奋战才行。

    因为成濑万理亚的战场就在这里。

    「——我并没有自大到认为一定打得赢。」

    万理亚也以类似巴尔弗雷亚先前的答覆同话。

    她怀着绝不退让的决心，不闪不躲地直视前方。

    「我只是不能输而已……所以我会赢。」

    话声一断——成濑万理亚毫不迟疑地向「雷慕翁」大军奔去。

    11

    刃更等人如疾风股飞驰，穿过砧公园来到大道上。

    那是自公园南侧向西北——都心方向延伸的首都高速公路三号线。

    这条与驶离都心，向西延伸的东名高速公路，多半就是斯波以山川道泽法则使白虎显化时设定的大道。

    于是刃更持续警戒四周，在胡桃与洁丝特两人的陪伴下专注于赶路上。假如这条路遭战斗破坏，送往白虎的力量就会断绝——这应该会是斯波想避免的事。

    「………………」

    如此分析状况之余，东城刃更领着有如双翼般般跟在左右后方的胡桃和洁丝特，默默奔过深夜的高速公路。连他都感觉得到自己如今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这都是因为远处传来的战斗声所导致。

    「——放轻松点吧，刃更哥哥。」

    以相同速度紧跟在左后方的胡桃看出他的担忧而试图加以安抚。

    「澪她们……和姊姊一定没问题的。」

    「嗯……」

    刃更心中想着在战场的三人点点头。

    「刃更主人——我们不能自己破坏这条路吗？」

    这次则是另一边，位在右后方的洁丝特问话。

    「从您之前说的山川道泽观点来看，破坏这条路或许能切断供给白虎的力量，对澪大人不是很有帮助吗？」

    「是啊……很有可能会有帮助。」

    听了洁丝特的提议，刃更也认同其效用。

    ——在砧公园战斗的不是只有澪与白虎，还有万理亚和巴尔弗雷亚。

    假如澪或万理亚有一方战败，另一人势必会落入以一对二的劣势；相反地，只要任何一方战胜，就能取得二对一的优势。而破坏这条首都高速公路削弱白虎力量，将会提高澪和万理亚两人的胜算，对她们来说是一大助力。

    「可是……我想别那样做可能比较好。『四神』是守护各自方位的圣兽，一旦我们攻击这个地区，难保白虎不会把我们定为需要优先排除的障碍而追过来，那么澪为了让我们先走而作的努力就白费了。」

    况且——

    「要打败显化成圣兽的『四神』，我想她们都没问题……因为斯波要利用『五行』的力量，神器『四神』是不可或缺，可是东京这个城市就有替代品了。因为用上『五行』或风水概念建设的城市不是只有这里而已。」

    因此——

    「假如破坏山川道泽，东京对斯波就失去利用价值……到时斯波将会直接解除结界，使方位对调的『四神』发狂，破坏东京吧。只要有了这个在城市中发生大规模破坏的前例，之后在其它地方构筑结界的时候就能吓阻我们任意出手了。」

    所以——

    「我们需要在这个城市对他仍有利用价值的状况下打倒他……为此——」

    「需要保留足以让他有效达成目的的地点，对吧？」

    「对。」刃更点头回答胡桃。

    「……我知道了，也就是我们也只能专心赶路就是了。」

    洁丝特颔首表示理解——有了共识后，刃更等人奔驰的速度更加提升。

    没多久，就从首都高速公路三号线转进环状线，表示西方与中央的空间跳跃交界就快到了。

    他们下一个区域——与这西方区域相连的是属「火」的南方。

    对应的「四神」是「朱雀」。当刃更回顾这些事项时——

    「……刃更哥哥，你觉得等一下会在哪里出来？」

    负责对付显化朱雀的胡桃问道：

    「到目前为止，前两个『四神』都和它们对应的山川道泽有『相生』关系对吧。」

    例如东方的青龙属「木」，对应山川道泽的「川」……也就是属「水」，和「木」是相生关系；而西方的白虎属「金」，对应「道」……也就是属「土」，与「金」同样是相生关系。不过——

    「南方的朱雀要对应山川道泽，就表示眼前有『泽』……从中央地区的位置来看，设定为『泽』的应该是东京湾不会错。」

    江户时代所认定的「泽」应该也是那里。

    「东京湾属『水』，和朱雀的『火』属性相克……那么力量将会比东西方的青龙和白虎弱，破坏四方平衡。」

    「这么说来，我要对上的『玄武』也有同样问题。掌管北方的『玄武』属『水』……可是对应的山川道泽却是『山』。土能掩水，和『玄武』相克。」

    「对——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更不能大意。」

    刃更望着前方说道：

    「这个结界是在东西南北力量均衡的状态下展开的，也就是说，斯波解决了『朱雀』和『玄武』在山川道泽的相克问题。」

    「也就是说……其中有些机关对吧。」

    「没错——胡桃，可以拜托你吗？」

    胡桃早已有所戒备似的对刃更说声「没问题」之后……霎时间，三人升上天空。

    让胡桃发动飞行魔法，是以备跨过空间交界时直接落在东京湾——尤其是海面上时的准备。同时他们没有升得太高，也是为了避免突然在空中遭遇朱雀。

    「为安全起见，我再用风魔法护壁包住我们。不然要是一过去就是东京湾海里就麻烦了——走喽！」

    胡桃这么说之后，三人视野瞬时染白。

    那是穿越空间时引起的白视现象。

    ——在满眼的炫目光芒中，东城刃更确切地感到自己正在被转移当中。

    视觉仍未恢复——然而海潮的味道告诉了他转移已经结束。

    同时也表示他们的推测没错，地点就是东京湾。

    不过当视觉恢复后，三人发现自己并不是飘浮在东京湾上空。

    而是地面。且周围有无数与朱雀「火」属性相生的「木」——也就是树木。待胡桃解除飞行魔法，三人降落地面后，刃更环视四周并呢喃：

    「果然是临海公园……」

    这样就能以「相生」唤出「火」属性的朱雀——不过刃更也料到了这部分。只是附近有海——大量的「水」属性的事实依然不变。

    「——刃更主人。」

    「我知道……」

    刃更随洁丝特的呼唤点点头仰望天空。

    ——视线彼端，有个照亮夜空的物体。

    那是身缠滔滔烈火的赤红巨乌——朱雀。

    斯波果然克服了「朱雀」的相克问题。

    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呢？在刃更怀起这疑问的同时——

    「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胡桃低语着表示理解，镶于操灵术手甲的元素散发光芒。

    「精灵告诉我……这座公园叫『千鸟公园』。」

    那是位于东京湾川崎方面海域人工岛上的公园。

    「原来如此……名称能表现形象，与实体的显化有直接关联。他是藉由名称与朱雀有关的地点来降低相克的影响吧。」

    「不，不只是那样……」

    刃更沉着脸对洁丝特说：

    「这里还有另一个对朱雀有益的东西。」

    接着视线向横移去。

    所注视的，是他们所在的公园西侧——位在远方的巨大设施。

    「那是——」

    「——川崎火力发电厂。」

    刃更同答望着同一处的洁丝特，并心想——

    那是利用火焰高温发电，以东京湾海水为冷却废热的火力发电厂——那么斯波就是利用那个设施的存在，让朱雀的「火」属性强过东京湾的「水」而使其显现的吧。这当中——

    【——————】

    不振翅也悬于夜空的朱雀并没有发出攻击，只是俯视着他们。那或许是出于圣兽的守护特性，不过——

    ……多半是因为在这里战斗恐怕会破坏火力发电厂的缘故吧。

    发电厂是朱雀显化的力量来源。为了守护南方，斯波可能给它下了避免破坏发电厂的指令。

    ——话说回来，刃更等人其实也不希望发电厂受到破坏。

    与先前的首都高速公路三号线同理，倘若削弱使朱雀显现的地势之力，斯波可能会以破坏的方式放弃丧失利用价值的东京。

    可是无论如何，都一样得打倒朱雀。于是——

    「——刃更哥哥，洁丝特……你们走吧。」

    比谁都更明白这件事的胡桃，轻声这么说之后向前迈进。

    胡桃向前迈进，脚步不停地往朱雀的方向走去。

    「胡桃小姐……」

    听到洁丝特对她背影的呼唤，胡桃稍微回过头来，见到刃更和洁丝特都注视着她——便微笑着说道：

    「它虽然显化了，不过离东京湾很近的事实还是没变。」

    并再度仰望如太阳般浮于黑夜的赤红巨鸟。

    「那么，我还是有着地利优势——至少比姊姊和澪有把握得多。」

    所以——

    「你们快走吧……都留在这里，是打不倒那个人的。」

    「……我知道了，不要太乱来喔。」

    受到胡桃的催促，刃更以肯定表示信赖。于是——

    「嗯……交给我吧。」

    胡桃目不斜视直盯着朱雀这么说，同时背后响起蹬地疾奔声，刃更与洁丝特的气息随之远去。

    再也不多看一眼，以祝福送两人离去后，胡桃施展了飞行魔法。

    她飞上夜空，直到与朱雀视线同高才停止。

    「既然你也是灵兽，应该听得懂我想说什么吧？」

    并透过操灵术手甲——镶于槽孔的火元素珠，与眼前的朱雀对话。

    「我们在空中打吧……要是破坏这附近，对我们都没好处。」

    而且——

    「这样子，我们打起来也比较放得开吧。」

    12

    将朱雀交给胡桃后，刃更与洁丝特沿湾岸线北上。

    ——前往结界内设定为中央之一的港区。

    跨过交界时发生第三次转移，刃更与洁丝特被送到下一个地区。

    他们所抵达的位置，是属「水」的玄武所镇守的北方区域。

    「这里是——」

    眼前有环绕开阔空地的围墙，远处光线微弱，只看得见有如山一般巨大的建筑物。

    「——这里应该是北区的某个地方。」

    东城刃更不敢掉以轻心地扫视周围，并对皱眉远眺的洁丝特这么说。

    ——山川道泽，是为城市带来四神相应之佑的重点条件。

    其中南北两侧在山川道泽中的五行属性，与对应方位的「四神」五行属性有「相克」问题。

    可是斯波却克服了这一点——在具有强调朱雀为鸟的「千鸟公园」，及邻侧助长「火」属性的川崎火力发电厂的土地上设置神器，解决了属「火」的朱雀守护南方之「泽」——属「水」的东京湾所造成的「相克」问题。而属「水」的玄武所掌管的北方区域，是山川道泽中的「山」——在五行中就是能掩塞「水」路，与其相克的「土」属性，和南方区域一样需要做些调整来克服障碍。因此……

    ……应该是北区没错……

    刃更对自己的推测抱有一定把握。在东京二十三区中，只有「北区」纯粹以方位命名，应是最适合北方守护圣兽玄武显化的地点。

    「原来如此……是利用地名来解决山川道泽对玄武的相克问题吧。」

    刃更对表示理解的洁丝特点点头说：

    「大概吧，可是八成不只是这样……如果要用地名来解决相克，应该会选择北区里最能给玄武力量的位置。」

    因此这个地点恐怕也有特殊含意。

    「以利用土地力量来说，会是北区最北端吗？」

    「也有可能……」

    就在刃更答覆洁丝特的下一刻——

    『————！』

    两人同时屏息，采取备战架式。

    突如其来的紧张——来自他们眼前的巨大建筑黑暗剪影开始缓慢移动。随后是一声重低音的沉响，地面忽而一震。

    那并不是建筑物。至于会是什么，当然是想也不用想。

    「玄武……」

    面对浮现于黑暗之中，呈显化状态，掌管北方的巨大圣兽，刃更喃喃说出它的名字。

    「——刃更主人，请看那边。」

    这时，身旁的洁丝特以视线指示某样东西。

    位在围墙中断之处——似乎是眼前建筑的正门。

    其右侧，一面挂于砖墙的黑色牌匾标示着这设施的名称。

    那串由上至下的文字是——十条驻屯地。

    「原来是这样……」

    自卫队是为保卫国家而成立的组织——也是全日本与四神的守护概念有所重叠的组织中最强的一个。再加上十条台是台地，与山川道泽中对应北方的「山」相符。这结界张设于东京，地理位置属于南关东，在方位上本就有负面影响。所以斯波是认为与其拘泥于结界最北端，不如着重于其「守护」特性吧。

    刃更坦率承认——从前段时间开始，斯波就接连表现出他对结界下了超乎想像的意义及内容。而截至目前，自己仍猜不透他的心思。

    可是……

    如今他藉由「四神」力量张设五行平衡的结界仍是不争的事实。而南方地区，山川道泽的相克对朱雀显化毫无造成影响，那么圣兽玄武已显化在北方区域也是理所当然，刃更和洁丝特如今也都明白那是如何达成。

    多余的惊讶或慌张都是愚蠢至极的表现。这里是斯波先发制人所布置的战场——处于被动也是自然的事。要是先入为主地认定斯波占有优势，然后因为过分警戒而使思想遭到诱导，反而是中了对方下怀，很容易重蹈「四神」遭夺时的覆辙。

    「刃更主人——这里就按照计画，交给我吧。」

    洁丝特似乎也了解这一点，所以她注视着玄武，要刃更先走。但刃更却沉默不语，不像之前那样以明确言词回答。

    「…………刃更主人？」

    洁丝特不解地问。

    「对方是玄武……或许我先陪你战斗到中途为止会比较好。」

    「……您是觉得我和比不上其他人，不足以作四神的对手吗？」

    刃更说出自己的想法，使洁丝特一脸彷徨地望着他。

    「不是的……洁丝特，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

    刃更摇头说道：

    「只是——玄武在『四神』里比较特别。」

    因为——

    「它和其他的四神不同，身是龟、尾是蛇，由两头灵兽所组成，所以也有人说他是『四神』中最强的一个。」

    而且——

    「这里是斯波用『四神』这些神器所制造出来的结界，在这种空间下，你这样的魔族较难发挥力量，和其他人相比负担较大。」

    所以——

    「前半的龟或后半的蛇……我想至少要打倒一个再走。」

    「原来是这么回事……您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吧。」

    听了刃更的解释，洁丝特一扫阴霾，微笑起来。

    「可是——既然如此，那还请刃更主人不要担心。扶持主人、协助主人满足需求，是我们侍女的职责所在。」

    再怎么说——

    「我都是您……刃更主人的侍女，无论如何都绝对不愿意拖迟您的手脚。只要您以主人身分信任我、向我下命，我这侍女必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况且——

    「刃更主人帮我那么多，结果就等同于我扯了您的后腿。假如您的预测全都是事实，最危险的——终究还是那个叫斯波的男人。」

    东城刃更也知道洁丝特为何如此为他设想。

    ——从前，德川家康利用四神相应建设了江户这个城市。

    因而造就长达逾两百五十年的统一时代，至今这里也依然扮演国家中枢的角色而日益繁华。

    ……再者。

    斯波所设定的四神相应规模远超乎德川家康——甚至藉五行相生之理使「四神」显化。原本就拥有强大力量的斯波，如今正欲以支配「四神」成为所有力量的主宰。

    那将会使斯波达到天界——神的领域吧，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这种事发生不可。不过斯波的力量是那么强大，即使刃更的力量提升了很多，凭一己之力能否战胜仍是未知数——洁丝特直视有此担忧的刃更双眼说：

    「刃更主人……我和澪大人、万理亚、胡桃小姐、柚希小姐都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相信着您。」

    洁丝特吸口气后，继续说道：

    「您一定能打倒那个人——斯波恭一，阻止他的野心。」

    「洁丝特……」

    洁丝特带着微笑，对不禁呢喃她名字的刃更说：

    「所以，能请刃更主人相信我——相信我们所有人吗？」

    对于她的问题，刃更一时答不出口。

    不过——最后依然不负她的心意，确实地点了头。

    「我知道了……洁丝特，我以主人身分命命你。」

    东城刃更轻声说道：

    「玄武就交给你负责了——一定要赢。」

    闻言，洁丝特怀抱着侍女至高的喜悦，以满面笑容回答：「遵命。」并以右手右膝触地的方式单跪下来。下个瞬间，一面巨大魔法阵向四面八方扩展开来——紧接着，洁丝特脚下的地面生出一具体型不亚于玄武的魔像。

    若将龟蛇合一的玄武视为两个敌人，那么数量上就是二对二了。

    「——刃更主人，祝您武运昌隆。」

    说完，洁丝特鼓翼冲上空中落在魔像肩上，凝视盘踞在自卫队驻地的巨大玄武，喊道：

    「主人有命，要我击败你——得罪了！」

    随后魔像踏响大地，往掌管北方的黑色圣兽猛冲。

    另一方面——刃更不再注视洁丝特的战况，起脚就走。

    因为他决定以主人身分相信自己的侍女。

    『————————』

    即使背后传来剧烈撞击声，东城刃更的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

    只是望着前方全心一意地跑。

    迈向下个目标——自己的战场。

    13

    刃更从北方区域向南奔跑。

    用力踏实每一脚，蹬在地面都像是在向前推送躯体似的，使自己宛如疾风般全力飞驰。

    转眼之间，北方区域大半已在身后，最后在穿过外濠环状线时——

    「——————」

    一股白光包覆了他。那是空间转移时产生的发光现象，表示刃更终于进入最后一区——中央区域。

    「………………」

    当白光退去，东城刃更发现自己站在光辉灿烂的高塔前。

    那是在夜间打上红白彩光的电波塔。

    这个城市的象征——东京铁塔。

    「选这里啊……」

    东京中心地区，有好几个地点适合设为中央。

    最具代表性的，就属皇居或国会议事堂。

    然而皇居即是当年大将军德川家康以四神相应之理建城时的中心点——江户城原址。如今那是日本全国代表性人物的住所，与东京这城市没有实际连结。同理，国会议事堂是政治以及全日本的中枢，并非只是东京的中枢。

    刃更也想过东京车站的可能，不过那里比较接近大门而非中心。人潮是从那里往四面八方不停流动，不适合作为汇聚「五行」力量的中心点。

    ……可是这里就不同了。

    东京铁塔不仅被人们视为都心，也有很多人聚集于此。

    而且它身为电波塔这种讯号增幅装置，也可说是和「五行」相生有相同概念。

    即使东京还有另一座电波塔——晴空塔，但它位在东侧，不适合作为结界中心，聚集在此的人潮也是因为它是日本最高建筑而来的。东京铁塔虽也是全国性的观光名胜，却也是深植人心已久的东京象征，说是现代东京的中心也不为过。

    将东京铁塔设为根据五行与四神相应所建立的结界中心点兼终点——的确是无话可说。当刃更深感认同时——

    「……嗨，你来啦。」

    一道带着浅笑的声音响起。刃更往东京铁塔正下方望去——见到一名青年正伫立在这地点的中心。

    「斯波……」

    刃更道出那等侯着他的人名字后——

    「我听说了……你过去那些事。」

    刃更凝视着他，猜想他的心情。

    假如——自己有着和斯波一样的身世的话，现在站在那里的或许就是自己了。「梵蒂冈」——勇者一族就是对做了这么过分的事。

    「可是斯波……我还是必须要阻止你的计画。」

    如同斯波有不愿让步的怨念，刃更也有无法退让的宝贵事物，不能让他们就此逝去——绝对不能。

    「是喔……听你的口气，好像知道得不少嘛。」

    斯波说道：

    「不过长老他们应该不会说出那些事……所以是修哉或薰告诉你的吧？」

    说到这里，斯波加深笑容。

    「真是的……居然做了这么残酷的事。」

    「……确实，『梵蒂冈』特务部的研究对你来说，或许真的是深恶痛绝，不过你也不需要——」

    「咦……别傻了刃更，你在说什么啊？我说的『残酷』指的并不是『梵蒂冈』的研究或他们创造出我这种人喔。」

    听了刃更的回答，斯波不敢领教地说道：

    「我指的是……把我的秘密告诉你的修哉或薰。」

    「他们是认为如果我们要阻止你的话，就必须先知道你的过去吧。以免在关键时刻才听你说出来而影响判断……」

    「关于那部分我是没什么好批评的啦……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没有把我的事告诉一开始最该知情的人。」

    没错——

    「——就是其中一个当事人，迅。」

    「这……」

    斯波的话使刃更面露苦色。

    薰在说出斯波身世时，也坦承过这一点。

    而且……

    当得知斯波是迅的复制人时，刃更就了解到那是他们难以对迅启齿的事。

    假如迅知道自己的复制人被用在残酷的研究上，而斯波这个悲剧之子还被当成交换政治利益的筹码，那么他绝对不会放过「梵蒂冈」和「村落」。最坏的状况，迅说不定还会与勇者一族为敌，造成严重冲突。

    迅与威尔贝特的关系和刃更出生的秘密，只有当事人和少数相关人士知情，因此勇者一族能与魔族结成休战协议，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绝大多数的人认为迅能有效压制魔族。要是迅与勇者一族敌对的消息在魔界传开了，那恐怕就连威尔贝特也压制不了魔族中好战势力。

    不难想像，长老是考虑到迅与勇者一族反目的危险，才对当时另一个有望成为次任长老的修哉说出斯波的秘密，并要他千万不能让迅知道，而修哉当然也答应了。倘若前次大战仍未结束——刃更与柚希这个世代的孩子们，现在也应该已经上了战场。修哉是因为身负重伤而退下大战第一线的人，肯定不想再送女儿柚希和胡桃，以及其他孩子上战场赌命，才会在百般无奈下接受长老的要求吧。

    可是……

    到这里都还好——刃更即使是等薰说出来才知道，也能体谅他们夫妻的苦处，也晓得那是莫可奈何的事。然而，其中有一个令人想不通的疑问。

    难道迅真的会因为修哉或薰不说，就不会发现斯波身上的真相吗？

    「我想老爸他应该……」

    「嗯……迅知道我是什么人。」

    说到一半，斯波点头予以肯定。

    「因为——就是我自己亲口把『梵蒂冈』那些事告诉他的。」

    「你自己说的……？」

    那是刃更从未想像，堪称暴行的真相。

    ——当然，斯波也知道刃更多么重视迅。

    他可能只是为了撼动刃更心智而捏造那种事。

    ……不过。

    东城刃更心想——斯波说的恐怕是事实。就斯波的个性来看，的确十分有可能刻意对迅说出自己的身世。

    「……老爸他相信你说的话吗？」

    「那当然。那个人可不单纯只是强大，在各方面也都精明得很。」

    所以呢——

    「在我说出来之前，他应该就已经猜到七、八成了吧。听我说完，他应一声『这样啊』之后，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斯波像是忆起当年，乐不可支地问道。

    「他问我有什么目的耶？我是从迅复制来的这件事，对『梵蒂冈』或『村落』都非常不利，不过对我来说可能是一张王牌。所以他问我为什么要刻意告诉他，以及我想要什么。」

    真是厉害啊。

    「才刚听说有人大量制造他的复制人作实验，却一点也不怀疑也不惊讶，毫不迟疑地就问我那种事。」

    斯波叹道：

    「哎呀，真是太棒了……『梵蒂冈』的研究所简直就是个活地狱，让我无时无刻不诅咒自己的诞生。后来发现自己的根源是那样的人，可说是唯一能让我高兴起来的事情。」

    可是——

    「在那同时，我对他的恨却也超过了喜悦——因为都是那个人的力量和存在，让当时特务部阿尔巴流斯那些人深深着迷，才会做出那么多无视于禁忌的研究。」

    「………………」

    听了斯波的话，使刃更对实情有所理解，但还是有难以接受的部分。

    ——斯波对「梵蒂冈」与「村落」的仇恨，算是名正言顺。

    但这么一来——迅要是对「梵蒂冈」擅自制造他的复制人并进行残虐的研究动怒，也是理所当然，且肯定是非同小可。然而——

    「为什么老爸他……」

    没有和「村落」翻脸，选择忍气吞声呢？

    「你在想，迅为什么没有采取行动……对吗？」

    在刃更不得其解时，斯波看透其心思似的说。

    「那还用想吗。第一，是因为他明白好友修哉隐瞒的苦衷——或者说用心吧？」

    而第二——

    「也是真正的重点——刃更，就是你。」

    「……我？」

    「嗯……感觉上，你是非常敬重迅，可是不太清楚迅对你到底下了多少心思呢。」

    你想想看。

    「假如迅被情绪冲昏头，只想为自己泄恨……最后遭殃的会是谁？就是他儿子你啊。而且就算要去『梵蒂冈』踢馆，你当时太小不能带在身边，留在『村落』也恐怕会变成人质。再者虽然不是找不到人照顾你，但是和『梵蒂冈』或『村落』反戈相向，就等于是公然背叛勇者一族，会被全世界通缉，等于在人界混不下去。」

    此外——

    「要是灭了『梵蒂冈』或『村落』，当时的魔族鹰派或保守派见到这个机会肯定不会安分。到时候，就算是威尔贝特这样的稳健派天王也很难抑制整个魔族；而无论迅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独力保护整个世界。」

    真是辛苦啊。

    「心里有重视的东西……又需要保护到底，就是这么回事吧。」

    ……老爸……

    斯波的话，使东城刃更再度感受到——自己始终是活在迅的守护下。

    「所以五年前……不，差不多要六年了吧。那个邪精灵造成悲剧之后，迅会二话不说直接离开勇者一族，就是因为之前他早就有过那种念头。毕竟他要保护的东西，已经不是保留勇者身分可以保护得了的。」

    斯波继续对感慨的刃更说：

    「你应该能明白他的心情吧……因为你现在是一有必要就能不惜和勇者一族对立的人了嘛。」

    「………………」

    「对你和迅来说，不能退让的事物就是『家人』吧……那么，你认为勇者一族不能退让的是什么呢？」

    刃更以沉默表示同意后，斯波抛出问题。

    「对于勇者一族最需要保护的究竟是什么……你到底有没有足够认知呢？」

    「当然是保护世界——」

    「抵挡魔族侵袭吗？那你实在是误会大了。」

    斯波听得脸上浮出阴沉的笑。

    「勇者一族非保护不可的东西才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自己的使命，也就是用自己的作法执行自以为的正义。所以只要是为了阻止魔族侵袭这个世界，他们愿意不择手段；相反地，只要不在自己使命范围内的事，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

    难道不是吗？

    「世界上到处都是战争与纷争、现代医疗治不好的恶疾、人类抵挡不了的天灾。只要勇者一族出面相助，能拯救多少人命和心灵自然是不在话下吧？只有他们有心，要阻止温室效应或沙漠化等自然环境的恶化也不足挂齿。」

    所以——

    「假如勇者一族的使命是保护世界……那么我们的力量早该用在更多方面上了。可是勇者一族却不愿那么做，往后也不会吧，因为他们的使命没必要做到那个地步。」

    那么——

    「既然他们只想执行那种充满欺瞒或正义的使命，那我们也就不需要那些冠冕堂皇地自称勇者的人了……你不觉得吗，刃更？」

    「……我了解你的想法了，也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说。」

    面对斯波的问题，刃更先这么表示之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世界无疑是需要勇者一族。」

    一口气后——

    「斯波——你的想法是错误的。」

    刃更以不由分说的断定口吻明确宣告他的否定。

    「勇者一族无法阻止发生在全世界的悲剧或保护每一个不幸的人……说那种话才是真正的欺瞒。」

    这是因为——

    「我们身为勇者一族，同时也只是人类——我们的力量很渺小、脆弱，能保护的事物极为有限。因此，会用尽一切力量保护能够保护的东西……人不就是这样吗？」

    再说——

    「保护这世界的并不是只有勇者一族，威胁这世界的也不是只有魔族。医师和科学家，警察和军队一直都在保卫国家，维护世界的延续。不……不只是那种直接救难的人或组织，就连普通的上班族都要赚钱养家，同时推动经济支撑社会运作。不需要放在心上，就算毫无自觉也无所谓。即使范围或效果再小，在这世界上生存的每个人，都会以自己做得到的方式来保护世界。」

    简单说来——

    「对勇者一族而言，抑制魔族侵攻就是他们保护世界的方法……就只是这样而已。或许其中不是完全诚实无欺，也有很多缺失，不过——勇者一族依然保护了这个世界。有的人或许会一时鬼迷心窍，而他们也必须弥补自己的罪。但尽管如此，勇者一族还是为了这个世界赌命奋战到今天，没有人能否定这个事实。」

    东城刃更吸口气。说出最后一句。

    「斯波——就连你也一样。」

    「受不了……你真是浪漫主义者啊，刃更。」

    斯波恭一对直视着他的刃更耸肩苦笑。

    「要我来说的话，根本就没有人在保护这个世界，全都是一个样地欺瞒、毁灭这个世界，所以就实质上的意义而言，我要做的事情才算是真正拯救这个世界……好吧，我承认我们在这部分没有交集。」

    「没错。就我看来，你要做的事才会真正毁灭这个世界。我——我们，绝对不会容许你那么做。所以——」

    刃更唤出布伦希尔德，举向斯波说道：

    「我们要在这里阻止你。」

    于此同时——刃更身影忽然消失。

    「这样啊……那么——」

    见状，斯波随性抬起右手，紧接着——

    铿——！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突然响起。刃更瞬时逼近并斩出布伦希尔德，遭斯波以右手掌挡下。

    当刃更动作因剑势遭挡而停下，现出身形时，斯波恭一对他开口。

    那是双方无法退让的意念最后的归结。

    「那我们就打一场来看看，你们和我……谁才能拯救世界吧。」

    下个瞬间——左右世界命运的一战，就在东京中心揭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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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2章 四神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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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在斯波所张设的「五行」结界东方区域。

    自告奋勇成为青龙对手的野中柚希——做出了一个判断后马上开始行动。

    那即是转换战场。守护东方的青龙在五行中属「木」，而青龙是利用充满「水」气，能够生「木」的江户川显化，并藉此提升力量。

    ——留在这里，就等于是在能强化青龙的地方战斗。

    柚希与刃更缔结的主从契约，能藉由加深主从间的信赖来提升战斗力。因此回到「村落」时，已有准S级战力的柚希在刃更与赛莉丝决斗前夕，又再一次地与他深度情感交流，来到了S级。

    可是……

    战斗才刚开始，野中柚希便分析出对手——显化青龙的战力，做出的结论便是：继续留在这个位置打没有胜算。

    ——非得转移战场不可。

    由于江户川所流布的江户川区直接冠上了河名，若要降低「相生」对属「木」青龙的帮助，至少要先离开这整个区才行。

    然而选择很有限。结界内的东方区域——即东京东侧，到处是能够提升「木」属性的「水」气丰润的土地。

    江户川区南方，是同样冠上河名的市川市。与其邻接的浦安市，从前包含在市川市一角——行德一带之内，两者皆围绕着东京湾，原本就已是「水」气满湓的场所。过去这四周还都是盐田，盐在「五行」中同样属「水」，或许比江户川区更不利于与青龙战斗。

    而西邻的江东区也有「江」字——即名称与河川有关，且同样滨海。假如这里不是结界之内，而是外面的实际空间，倒是可以选择在江东区交战——因为江东区东北有龟户浅间神社在。

    那里与灵峰富士的浅间神社一样是祭祀木乃花咲耶姬——宿于灵刀「咲耶」的神灵。到那里去，持有「咲耶」的柚希应该能借得不少力量。

    然而……

    这里是结界之中，空间仅只是复制品。即使能重现整座神社，也不可能复制其中祭祀的神灵。到了那里也只会见到徒具外表的神社，一点意义也没有。而且「龟户」这个地方是祭祀水神，充满「水」气反而危险。

    在四神中，属「水」的北方守护圣兽玄武即是龟，而「龟户」有「龟井户」之意——也就是那一带是兼具多种「水」要素的土地。

    而虽然北邻的葛饰区名字里没有河川要素——

    ……可是。

    那里不仅有江户川与荒川流经，北方在五行中也是属「水」。往北走就会加强「水」气，青龙的力量同样会因「相生」而提升。

    ——不过，柚希同样能透过方位的五行属性提升力量。

    要克属「木」的青龙，需要「金」属性——也就是西方。

    因此，柚希要跨过西邻的江东区，更往西走。

    目标是墨田区。尽管那里只是这个东方地区的西部，但依然多少能减弱「木」属性的力量，于是柚希选择这里迎战青龙。

    ——但也不是一味往西就行。

    因为「墨」字原为同音字「隅」，来自西端的隅田川。而隅田川从前是德川家康在山川道泽中设定的川——所以倘若太接近两国边际，增强的「水」气又会加强青龙。

    于是，柚希选择在稍前的地区——锦系町迎战对方。

    其中含最多金属不是别的，就是车站——而柚希来到有繁荣闹区，盖了许多摩天大楼的南口，以避开北口锦系公园的大片树木。

    「这里就行了……！」

    柚希站上公车转运站天桥的转折平台，仰望东方天空。

    【——————】

    没有一点星光的黑暗夜空中，青蓝长龙向柚希猛冲而来。

    ——引诱青龙到这里并不难。

    青龙不只是用来维持「五行」结界，同时也是这东方区域的守护者。

    所以在柚希出手之后便完全将她认定为敌人，一路追了过来。就为了消灭企图危害自己的敌人——柚希。

    面对就要逼到眼前的巨大青龙，柚希从天桥铺设的柏油地一跃而起。青龙的头紧接着撞上柚希原来的位置，带着轰然爆碎声破坏天桥。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跃至青龙上方的柚希飞舞股滑翔之余以「咲耶」放出无数连斩，每一刀都化作气刀，畅行无阻地斩裂虚空射向青笼。

    不过——击中青龙前，布在其巨躯上的风之护壁便将柚希斩出的真空波尽数弹开。

    「…………！」

    见状，柚希面泛苦涩。

    ——柚希的战斗型态是全能型剑士，可使用灵刀进行中、近距离攻击。

    灵刀「咲耶」刀部属「金」，与属「木」的青龙「相克」，可造成有效攻击。因此柚希也很想缩短距离直接攻击，然而「四神」能驱使「五行」属性的力量施放攻击，柚希却没有澪、胡桃或洁丝特那样的魔法能力。

    ……要是妄自接近。

    一旦青龙放出「木」或「风」属性攻击，柚希就不得不用「咲耶」张开护壁来防御。也就是明明是为了攻击而接近，却被逼得只能防御。

    但是——青龙的使命是守护东方区域，它似乎刻意在避免使用容易破坏环境的远程攻击。刚刚会瞄准柚希直接冲撞，多半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对柚希而言，是希望能一面闪避青龙攻击一面从中距离出手，然后稍微拉开距离寻找胜机。

    而现在，柚希的中距离攻击——以刀斩出的气刀全被青龙弹开了。

    那是因为「木」属性的青龙所操纵的风，比柚希射出的气刃威力更强。

    方才在江户川附近开战时，柚希就是感受到这一点而选择这个「金」属性较多的地方，好尽可能削弱青龙的力量，只不过——

    ……到了这里也还是行不通。

    跃上空中的柚希落在附近大楼楼顶，即使失去攻击手段也没有失去冷静，仍能正确判读状况。看样子，也只能缩短距离，冒着遭到猛烈攻击的危险直接贴上去砍了。

    ……可是。

    对于执行这个战术——柚希仍有悬念。

    并不是害怕受伤。对手毕竟是在斯波控制下显化的「四神」，想要无伤取胜未免太过天真，甚至可以说若是没有同归于尽的决心，就别想打倒这个敌人。

    ——话虽如此，但柚希说什么也不能死。不仅是因为感情上想和刃更永远在一起，而且丧命也会使得与她缔结主从契约的刃更力量减弱——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因为真正非打倒不可的对象，就只有斯波而已。

    即使眼前的敌人只有青龙，然而柚希也不是战胜这头守护圣兽就没事了。这个结界是斯波的领域，即使能做到伤不致死，但要是为了击败青龙而用尽力气时被他逮为人质——一样会危及刃更的性命。

    不仅是刃更，在其他地区战斗的人也都会遭殃。

    无论如何都要避免。

    【——————】

    青龙急速俯冲撞毁天桥后贴地飞行，再一口气昂首旋身，瞄准柚希升空追来。

    ……不可以急。

    面对这青蓝守护圣兽，柚希在心中如此告诫自己。需要考虑那些危险，是因为人在「五行」结界里的缘故。假如斯波解开结界使得「四神」发狂，那就只要抛开一切顾虑打倒他就行。当柚希以此为最后手段，摸索在这不利状况下击败青龙的方法时——

    『——————』

    忽然有个声音对她说话。

    那道不具实际声响的呼喊，是来自她手中的灵刀——

    「咲耶……？」

    「咲耶」的情感从柚希持刀的双手传了过来——要她相信「咲耶」，放手发挥力量。那是始终与她生死与共的爱刀恳愿般的意志——也是叮咛柚希别过度拘泥于五行，破敌之计的提示。

    「——知道了。」

    柚希对她的灵刀确切颔首，背对着青龙开始动身。她跃上另一栋高楼顶端再跳下大马路，接着就此大步疾奔。

    舍弃这东方区域最可能削弱青龙「木」属性的锦系町地利。

    随「咲耶」引导——往南前进。

    ——因此，柚希这时仍未发现。

    自己背后——紧迫不舍的青龙后方所存在的异常状况。

    在这个应该完整复制实际空间的结界中，缺了一样东西。

    2

    东方区域，对上青龙的柚希积极转移战场。

    南方区域，胡桃与朱雀的战场并没有多大改变。

    ——展翅飞翔的鸟，是与风共生的种族。而风也属「木」，与南方守护圣兽朱雀的「火」属性有相生之效。

    若对照五行思想，掌管火焰的鸟可说是十分完备的个体。

    但胡桃即便迎战如此强敌也没有转移战场，是因为她与「火」属性朱雀的接战地点已是面对东京湾的滨海公园上空。

    ——「水」能滋养操纵风的「木」，是相生关系。

    因此胡桃选择以「水」和「木」来对抗朱雀——这么一来，战斗势必会演变成空中战。

    她的「水」将与朱雀的「火」展开一番斗智斗力的战斗。

    胡桃当然能用与「火」相克的属性对付朱雀，所以她才会负责南方区域。可是——若问她与朱雀的战况是否占了上风，答案仍是否。

    战斗是活的，不完全讲道理或逻辑。

    与朱雀交战当中，胡桃遇上了几个问题。

    其一是双方都处在最适合操挫各自属性的位置。

    胡桃需要使用「水」属性攻击，愈接近海面愈容易发动——因为水会不断流动，形体不定，是较难掌控的属性，自然是希望尽可能接近海面来使用水系魔法。可是——

    「————！」

    胡桃以魔法紧贴着海面高速飞行，途中不禁皱眉。

    因为朱雀张口喷射的火属性魔法攻击势如雨下——在她周围轰隆隆接连炸起巨大水柱。

    掌管「火」属性的朱雀，定位在远离海面的高空——而胡桃保持在近海高度，等于是停留在不利的低位。

    同时以飞行魔法闪避并以水护壁防御，还能勉强应付，但空战中被占据上方实在致命。

    「——可恶！」

    胡桃在飞行当中甩腿向前，滑水般溅起水花，意识集中于操灵术手甲。与水精灵取得联系后控制脚下海水，向天空接连射出海水炮弹。

    由水构成的对空飞弹拦截所有朱雀的火团，且继续不断射击。虽然南方属「火」，但在山川道泽编排下这里「水」气更甚，利用这样的优势可使得攻击次数高过朱雀。

    然而——朱雀对胡桃的「水」属性攻击毫无反应。

    不挡也不躲。胡桃的水炮就这么命中朱雀——

    【——————】

    但没有造成朱雀任何变化。朱雀满身的烈火，使得水炮在命中的同时便消失得不留一点痕迹。超高温的「五行」之火，连胡桃的「水」属性攻击都能消解。

    「水」能灭「火」，为相克属性。但五行相克并不只看属性，质与量也有影响。换言之——

    「我临时发出的『水』属性攻击就算能挡住它的攻击，却伤不到它本身是吧……」

    胡桃贴海飞翔，望着在上空追着她的朱雀心想。

    现在的战法行不通——是不是该放弃留在海面到空中战斗，来解决上空遭据的不利呢？或者牺牲回避解除飞行魔法，停下来专心唱诵大型「水」属性魔法，提升威力和准度？

    不过——胡桃很快就被迫作出其他选择。

    【——————】

    逮在上空的朱雀回旋着它的巨大身躯并鼓动双翼——让拖曳着火舌，甚至淹没视野的大量焰羽朝胡桃倾注而来。向上向横都无路可躲，用水墙防御那么大量的焰羽又会造成连环爆炸。况且之前的水炮在接触朱雀的瞬间便直接蒸发，若水墙也被蒸发——胡桃当场就完了。

    既然闪避和防御都有巨大危险，那么——

    「————！」

    胡桃采取第三个选择——同时进行闪避和防御。于是她先展开护壁，不是用水，而是球一般包围全身的风，并在这状态下以飞行魔法高速移动。

    但不是急速爬升或水平移动——而是急速俯冲。

    胡桃瞬时潜入海中——而且是相当深的位置，同一时间，朱雀焰羽淋上海面。无数爆炸与剧烈冲击掀起惊涛骇浪，掀起一阵超高温暴风，但却影响不到在深海中张开护壁的胡桃。不仅如此，潜入海里也是最容易操纵海水的状况。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左右刺出的双手在胸前用力合掌——射入水中的风顿时卷动强劲水流，形成烈胡桃为中心的巨大漩涡。

    当她双掌向天猛推时，海面随即射出宽达数十公尺的涡状水柱——并就此变形为巨大水龙直冲云霄。体型甚至大过朱雀的水龙越过朱雀更往上飞，然后急转直下，张开巨颚冲向朱雀，将这头赤红灵鸟一口吞噬。

    【——————】

    朱雀在水龙中疯狂挣扎，水龙巨躯随即开始蒸发。然而——

    「！……没那么容易！」

    身在海中的胡桃送出超过朱雀蒸发量的海水，维持水龙的身体。

    遭水龙吞噬的朱雀，就这么被拖进了东京湾。

    接着，胡桃自己取而代之般冲出海面，急速到上空避难。

    ——「水」能克「火」。尤其是在海中，供给朱雀力量的「火」气将会遭到阻隔。对掌管「火」的朱雀而言，东京湾简直就是一片毒沼，「水」的力量会快速侵蚀、打垮朱雀的身体吧。胡桃对正下方海面伸出双手，以魔法将水龙的动作转变为束缚朱雀的巨大漩涡。

    「这下——……？」

    成功封住朱雀的动作，让胡桃准备说出的胜利宣言，被她含着惊愕一起吞了回去。化作水牢的巨大漩涡——有个炽烈燃烧的火团从那中心冲了出来，向着胡桃急速飞升。

    「唔……！」

    胡桃仓促旋身发动飞行魔法，总算是平安闪过。抬头一看，发现闪过的并不是朱雀的攻击——而是朱雀本身。

    ——先前胡桃潜水退避时，张开风壁隔开了周围海水。

    而朱雀也做了一样的事，只是它张设的似乎不是风，而是火焰。尽管如此，仍然足以暂时推开海水，之后趁隙飞升逃出海中。

    「我还以为那样就可以搞定了呢……」

    虽然眼前的胜利没了使胡桃十分扼腕，不过——

    「不过这下我也知道，那样不是完全没意义就是了。」

    胡桃这么说并不是出于逞强，而是她所注视的朱雀体型已有明显缩小。即使只有短暂时间，朱雀终还是遭水龙吞没拖入海中。大量海水造成的相克，成功削减了「火」的力量，之前起不了作用的水炮应该已能对它造成伤害。只要如此逐步削减它的「火」，或许再过不久就能打倒它了——而对于看见胜机的胡桃，朱雀做出一个动作。

    【——————】

    它对胡桃急速下坠，以玉石俱焚般的气势俯冲过来。

    ——即使力量已大幅削弱，那仍不是护壁挡得住的冲击。

    最坏的情况下说不定会连人带护壁一起烧个精光。

    然而，那也是不硬挡就能避免的情况。于是胡桃以飞行魔法避开朱雀的突袭，然后转身打算往朱雀背后击出水系魔法。

    「————！」

    却为眼中所见倒抽一口气。那赤红灵鸟的去向，让她明白突袭目标并不是她。

    朱雀是朝设于东京湾边的大井货柜码头直冲而去。

    那里有许多正要靠港的巨型货柜船与无数工厂——身缠烈火的朱雀断然撞进其中，引起剧烈的连锁爆炸。

    「……！」

    胡桃立刻张开风壁抵挡爆炎所产生的强劲热流。

    紧接着，眼前——仿佛要烧尽天空而滚滚高腾的火球，仿佛有意识般全往爆炸中心聚集。最后，朱雀将东京湾最大港所存放之石油、轻油和重油所烧出的超爆炎全部纳为己力，在滔天火团中飞升天际。

    它的体型甚至远比最开始时还要巨大。从它释放出的火焰气场，可以明显看出那并不是虚有其表。

    「原来如此……在发狂之前还满有理智的嘛。」

    如今朱雀的力量更甚以往，而胡桃的精灵魔法虽不会消耗魔力，却会消耗体力和精神力。先前为拖朱雀下水而制造巨大水龙，已造成相当大的消耗，想故技重施也剩不到几次了——况且，现在的朱雀恐怕不会再上同样的当，甚至可能蒸发整个东京湾的海水。不过——

    「————」

    即使居于劣势，胡桃的声音和眼神也没有丝毫动摇。因为她已经被交付要在这区域打倒朱雀的责任，也知道自己的胜败将大幅影响与其他四神和巴尔弗雷亚战斗的四人，以及前去对付斯波的刃更。

    野中胡桃心里只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打倒那头圣兽。

    ——前阵子前往魔界时。

    在与现任魔王派的决斗当中，胡桃也是其中一名参战者，然而却苦吞败果。

    对手利用胡桃对刃更的担忧设下卑劣心计，胡桃无从看破，发挥不了应有战力而落败。尔后，尽管她在魔神凯欧斯出现所造成的混乱中，和万理亚联手消灭了那个小人——

    但是……

    那仍然无法改变那一败扯了大家后腿的事实。

    因此，即使这次对手远比自己强大，她也绝不能败。

    ——无论如何都要打倒朱雀。

    为此，野中胡桃要赌上自己的一切。

    「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能输……！」

    胡桃凝目向前一瞪，嘶吼着向朱雀骋空飞去。

    3

    在守护东西南北各方位的四圣兽中，有一个不同其他三者的特例。

    那就是守护北方的玄武。

    它与其他四神主要相异处有二。

    第一，它的身体是两头灵兽——神龟与神蛇组合而成。

    第二是名字。其他三者是「青龙」、「朱雀」、「白虎」，即「颜色」加上「兽名」所构成，只有「玄武」不同。

    首字「玄」有「黑色」之意，而黑色也会用来形容五行中北方所属的「水」，就结构而言与其他三者相同。

    ——但后半的「武」就使得「玄武」与众不同了。

    其他三者的尾字都是表各自型态的「兽」名，「玄武」却不是「玄龟」或「玄蛇」，而是用了「武」字。

    这是因为，由两头灵兽组合而成的「玄武」在名称上同样也有双重意义。

    首字「玄」不仅有黑色之意，还有「蛇」的意思，也就是以一个字同时表示「颜色」及「兽名」。而「武」除了有「龟」之意，还有另一个重要的意思。

    那便是——「武神」的「武」。

    「蛇」生性凶暴，配上有坚硬甲壳的「龟」堪称攻防一体，而实际上，它的确也能同时进行攻击与防御，这让它在四神这守护圣兽当中是最适合战斗的一个。因此，即使面对魔像这猛袭而来的巨大土偶——

    【——————】

    玄武也毫不退却。「土」在属性上的确是克制玄武所掌管的「水」，它所发动的水系魔法，全都遭到魔像肩上魔族的土系魔法抵挡。

    ——然而，对方的攻击也同样对玄武无效。

    别说魔像的拳打脚踢，就连来自地面——正下方的土系魔法，它只要往壳里一缩就能轻易弹开。魔族或许是以为把玄武翻过来会有用，一再地隆起地面，但也只有四肢短小，不会使用魔法的普通龟类才会无法翻身。这对四肢长健，尾部还是半条蛇，又能使用水系魔法的玄武而言一点问题也没有。

    而且，玄武的攻击可不只限于「水」属性魔法，那条浑身强韧肌肉与满口尖牙的蛇也全是它的武器。

    【——————】

    玄武无视于魔像巨大双拳的连续猛击，蛇身霎然一闪——如长鞭般甩动的蛇身超越音速，大气随之迸裂，同时魔像也失去了上半身。玄武的攻击，将魔像上半身轰得粉碎。

    【——————】

    不过玄武仍未松懈，抬头望向天空。

    「………………！」

    魔像肩上的女性敌人鼓动背上双翼，横眉怒目地俯视着玄武。她应该是及时飞上天空，避开了这次攻击吧。

    可是——假如以为逃到空中就安全，那她可就错了。

    而玄武也打算告诉她这点股，发动了「水」系魔法，随之而生的却是「冰」——玄武所守护的北方有冬季属性，因此它化水成冰，制造出将自己射上空中的发射台。

    在玄武脚底结成的冰经过魔法淬炼，让摩擦力极度趋近于零——

    「————！」

    女性敌人一时错愕，仓皇展开多重魔法阵，但玄武视而不见。

    【——————】

    它缩起身子压低重心，后腿一蹬并发动水系魔法，向后射出火箭喷流般的强劲水柱。

    ——因而产生的，是初速便远超于音速的超高速喷射。

    敌人沿冰制发射台坡面以魔法制造层层坚硬的黑曜石之墙，全被玄武像麦芽糖片一样撞成碎片，瞬时逼上女性敌人——直接命中。

    玄武将自身化为超高质量炮弹的这一撞，将敌人肉体破坏得不留原形。上升停止后，他以水造出缓冲墙挡住自己

    【——————】

    并在脚踩水墙，视野上下颠倒的状态下感到一丝古怪。

    玄武是由于女性敌人与自己在体型和质量上皆有巨大差异，才会选择超高速突击，最后也扎实地撞碎了她，触感显然与生物肉体不同。没错——和接近她之前撞碎的黑曜石壁相当类似。

    【——————】

    随后，玄武在西南方空中发现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它应已撞碎的女性敌人就飘浮在那里——

    「——————」

    对方以战意丝毫不减的锐利眼神瞪视玄武一会儿后，转身飞入夜空拉开距离。

    先前破坏的，多半是她以自己为形象所制造的土偶吧。她既然能操纵魔像，操纵自己的分身肯定不难。

    敌人的去向，是即使在东京夜间也特别光彩夺目的地区。

    她是单纯逃跑——还是认为那里最有胜算？

    ——无论如何，玄武都不在乎。

    它的使命就只有镇守这北方区域，并且——消灭侵害其领地的敌人。

    【——————】

    于是玄武再度造出冰台，追随敌人飞上夜空。

    4

    西方区域的砧公园，有两场战斗同时展开。

    一是澪与白虎在棒球场的战斗。

    另一场——则是万理亚与巴尔弗雷亚的战斗。

    ——可是现在，成濑万理亚的对手不是巴尔弗雷亚。

    而是公园大草坪中央——围绕着万理亚不停蠢动的无数畸形物体。

    魔神雷基翁。

    他们外型全都一样，大小也均等，每个都逾两公尺高，与过去万理亚几个所击败的瓦尔加相近。尽管个体战力不强，但也绝对算不上弱。其粗壮手臂挥出的拳，威力皆与瓦尔加同等。

    如今，万理亚的战力已有巨大成长，已非遭遇瓦尔加那时可以比拟，那样的敌人自然不成威胁——问题是数量实在太多了。

    尽管这群数量无疑破百的魔神智力似乎不高，没有复杂的假动作。不过无法闪躲而防御时还是会削减体力，要是直接捱了攻击也会受到相应伤害。

    因此，万理亚的战法必然会往某一形式靠过去。

    那就是尽可能排除一切多余动作，以避免体力遭数量具压倒性优势的敌人耗尽，使破绽减少到最低。为此，要不断预测可能发展，并对瞬息万变的状况做出最合适的动作——即攻击与回避。

    砧公园内有树林，潜身于草丛或林间战斗，对如此一对多的状况甚有帮助，缺点则是死角也会变多。

    当敌人数量多到这种程度，那样的死角对孤军奋斗的万理亚反而危险。因此，她刻意留在视野开阔的广场上战斗。

    「——————」

    面对团团涌上的雷基翁，万理亚藉高速步法不断移动，以毫厘之差闪躲每一次来自四面八方的巨拳暴风；且拳脚并用地打击地面与虚空进行广域攻击，一次又一次地轰散雷基翁。

    万理亚灵活的思路使她迅速确实地判读情势，雷基翁往地面捣出的拳被她当作踏台，就连一旁伺机而动的个体脑袋或肩膀也不放过。纵然敌人数有上百，在巨大体型的影响下，同时能攻击她的顶多也只有四至五个。

    【————】【————】【————】【————】【————】

    于是，当雷基翁从四方与上方扑来时——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万理亚一拳砸向脚下地面——放射状冲击当场轰散周围四个雷基翁，并瞬即侧步避开第五个雷基翁从上挥来的拳，同时高踢左腿。

    藉由击中第五个头部——侧脑的这一踢，万理亚解决了这个无路可退的状况，而打击地面所造成的冲击波，也消灭了后排十余个雷基翁。万理亚便藉这个攻防间的片刻空档深深吐出屏住的气，调整呼吸。

    ……真是没完没了。

    她同时扫视周围，冷静判断自己处在不利状况中。

    开战至今已有相当时间，万理亚打倒的雷基翁早已破百，可是——不管打倒多少个，巴尔弗雷亚设下的魔法阵仍有新的雷基翁不断涌出，数量始终不减。

    恐怕……

    不打倒巴尔弗雷亚，雷基翁就不会停止增殖。而现在。万理亚根本找不到巴尔弗雷亚人在哪里。

    因为他负责要在这西方区域调节「白虎」以维持结界整体平衡，也需要控制雷基翁，所以应该没有逃跑。

    多半是像之前暂时消失那样，用了万理亚无法感知其存在的某种能力吧。或许是隐藏形体的代价，巴尔弗雷亚本身并没有出手攻击，对万理亚来说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万理亚也会数度广范围地打击虚空碰碰运气，但一样没逮到他。也说不定巴尔弗雷亚现在是处于不受影响的状态。

    可是，那同时也就表示，只要他一解除能力现身就能马上攻击，所以万理亚即使也有飞翼，对付雷基翁时却不能躲到空中。要是自己盲目乱飞，就会有遭受巴尔弗雷亚从死角偷袭的危险。

    ……得想个办法才行。

    雷基翁数量减了又增，万理亚的体力和精神力却是有限。即使现在还能对应他们的猛攻，但终究有其极限。只要步调一乱，就会被占数量优势的雷基翁一举反扑。

    ……绝不能变成那样。

    在日前与现任魔王派的决斗中，成濑万理亚吃了一场败仗。

    若单纯只论胜负，胡桃和洁丝特也都是败者。不过胡桃是以为刃更在对方手上而无法使出实力，洁丝特则是在分出胜负前插手解救胡桃而遭判败。

    两人的失败都是都无可厚非，相形之下——

    ……就只有我。

    只有我是单纯在战场上吃了败仗。

    当然，万理亚的对手是泷川——拉斯，实力之高不容怀疑。败给他并不表示万理亚的实力逊于他人。

    然而，她依然是输了一场重要战役——这个事实并不会因此改变。

    所以这次绝不能输。

    巴尔弗雷亚召唤这么多怪物，应该也消耗了不少魔力才对，继续坚持下去或许能看见胜机——

    但是……

    假如这增殖，是由于与巴尔弗雷亚缔结契约的魔神特性本就如此，那么别说巴尔弗雷亚，搞不好就连雷基翁本身也没有损耗。

    如此一来，想突破这个困境就必须制造让巴尔弗雷亚愿意现身的状况，然后一举解决他，可惜那种机会没那么容易到来。而且要是错失一次，万理亚就输定了。

    而先前，巴尔弗雷亚还以魔法护壁轻松挡下万理亚的攻击。

    再这样耗下去，恐怕是无力打倒他。

    ……其实也不是没有方法打破这个现况。

    成濑万理亚拥有促使体能产生爆炸性成长的招式，而那也是她的绝招——插入钥匙解除封印，让灵子中枢过载。可是——

    「…………！」

    成濑万理亚怎样也打不出这张牌。

    与现任魔王派决斗时，万理亚会输给拉斯是因为钥匙使力量提升太多，无法精准控制肉体所导致，那对使用拳脚战斗的万理亚来说是个致命的缺点。从那之后——为了习惯解放状态的力量，万理亚多次使用钥匙解除封印，与刃更等人对练。战力的确是更甚以往，水准也应该有所提升。

    不过……

    那仅只于训练场上的结果，并非实战。自两派决斗以来，大家都没有遭遇过可以测试全力的实战。以现况而言，想和巴尔弗雷亚这般高阶魔族中的顶尖高手——或战力相当的对手赌命大战一场的机会，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真是讽刺。自己为了帮助澪从魔界政治中解脱而前往魔界，成功取得不再有魔族侵扰的安稳生活后——同时却也使得战斗能力停止成长。

    因此，虽然在日常生活中仍时时保持锻炼，万理亚也不会在实战中测试自己到底成长了多少。

    用那招将是一场赌注。

    ……总之。

    这样的赌注，必须审慎评估对象与状况后才能使用。

    因为——砧公园区内，还有澪正与白虎战斗。

    ……澪大人。

    从万理亚所在的广场，能在雷基翁军团的巨躯缝隙间，窥见棒球场上澪与白虎的战况。

    那边的战斗也仍在持续。那么——

    ……假如我输给巴尔弗雷亚。

    他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澪。

    到时候，澪就得同时面对白虎和巴尔弗雷亚。

    目前雷基翁没有往澪那边推进，是因为介入她们的战斗可能会被显化的白虎当作敌人吧。一旦万理亚战败，巴尔弗雷亚的精神就能专注在澪身上，而他能够任意解除自身存在。只要在澪露出破绽时现身予以痛击再使用能力消失，即使被白虎认定为敌人也没有危险。

    ——当然，那都是万理亚战败之后的事。

    澪很有可能在万理亚设法抵挡雷基翁攻势的当中战胜白虎，届时再一起对付雷基翁和巴尔弗雷亚，胜算就高得多了。然而——

    ……不行。

    成濑万理亚立刻将这个天真的想法赶出脑中。

    这种作战肯定已在巴尔弗雷亚的计算之内。

    既然要赢，不如自力打倒雷基翁和巴尔弗雷亚，再和澪协力击败白虎……若连这样的骨气也没有，恐怕别想战胜巴尔弗雷亚。

    再说——现在的万理亚也拥有化这想法为现实的力量。

    那是与刃更等人锻炼之中的新发现。

    万理亚所得到的另一张王牌——自己更深一层的可能性。只是——

    ……机会只有一次。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于是——

    「——————」

    万理亚盘算着这张王牌的使用时机，再度动身。

    为了打倒魔神雷基翁——以及潜藏其后的巴尔弗雷亚。

    5

    中央区域，刃更与斯波的战场移到了东京铁塔的东方。

    两人落在山手线与京滨东北线并行，挤满高楼大厦的地段。

    在结界中，这个平日因上班族往来而熙熙攘攘，到处是汽车或电车行驶声的商业区，全然不见平时办公区应有的气息。

    ——可是，那里却是处在与寂静完全相反的状态。

    连内脏也为之震颤的沉重冲击声正不断迸响。整条街道都仿佛成了装设最尖端音响设备，以重低音为卖点的电影院，奏起强劲音效。

    连绵不绝的剧烈声响，总是伴着某个现象。

    ——直线吹扫的锐利疾风。

    来自在深夜街道疾驰的刃更——他正置身于两旁景物都化为流线的神速领域中，向面带浅笑的斯波直奔而去。

    ——选择在这里战斗的，是刃更自己。

    这是为了避开东京铁塔西方至西北方——各国大使馆密布的麻布或虎门地区。

    这里是斯波所创造的结界空间，不会影响到外界的实际空间，然而内部仍有东西南北方位反转，以及四神配调的问题。假如刃更在这场战斗中逼得斯波解开结界造成四神发狂，东京恐将化为火海。

    ——更何况，不是只有四神能破坏东京而已。

    只要斯波愿意，稍微躲藏起来就能轻易把这一带夷为平地。若他毁灭的是各国大使馆，日本将面临严重的外交问题。

    不仅是东京，如今日本整个国家都成了斯波的人质。

    当然，在这里——东边战斗，斯波解除结界后同样能对大使馆林立的西边出手。但距离拉长，攻击命中的所需时间也会跟着增加，刃更就有更多时间可以处理。

    但是——从斯波的立场来看，在东京铁塔东侧战斗就等于失去了保险，而且他拖得愈久，「四神」的相生所给予他的力量也就愈多，根本没有逗留的必要——也没有意义。

    斯波之所以愿意待在这里跟刃更战斗，是因为在东方战斗对他有益。

    刃更与斯波所在的中央区域——在五行中属「土」。

    克「土」的属性是「木」，方位为东。

    因此，与东京铁塔东侧相邻的芝公园，和更东边的滨离宫恩赐庭园都有大片树林，具有克制这片中央地区的力量。另外，这一带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在材质上虽是由「土」和「金」属性构成，形质上却是属「木」。

    既然斯波欲以「四神」相生增幅中央的「土」属性能量，藉战斗削减这一带的「木」属性势必有不小帮助。

    此外……

    还有一个会让斯波跟来这里的可能因素。

    那就是位在东京铁塔东侧芝公园内的净土宗镇西派重地——增上寺。

    增上寺是德川家康的菩提寺，古时曾经负有维持江户风水之责，地位重要。江户城是藉由按山川道泽配置四神相应，将四大方位的力量利用至最大限度；但相反地，有些方位需要尽可能抑制力量，那就是两个凶位——「外鬼门」及「内鬼门」。

    为了抑制东北「外鬼门」的方位力，德川家康在江户城北侧……亦即现在的上野设置了宽永寺；同理，为了抑制西南「内鬼门」所设置的，就是这座增上寺。

    当然，这是以江户城——现今的皇居为中心点所作的考量。从斯波设定为中心的东京铁塔来看，位在东方的增上寺并非鬼门。

    可是……

    如同北方区域的自卫队十条驻屯地能给守护北方的玄武提供力量，在这结界空间内，许多特殊地物可以发挥那样的象征性效力。

    从江户时代至今，增上寺始终镇守着东京这国家中枢的内鬼门，历史悠久。一旦增上寺遭毁，东京本身的风水也会欠衡，必然也会扰乱中央区域的五行，连带破坏整个结界空间的五行均衡。

    ——而结界崩溃，结果当然就是四神发狂，毁灭东京。

    刃更无论如何都需要避免这种事态发生，小心地与增上寺和芝公园保持距离，以免战火波及。

    不过对斯波来说，增上寺很可能也有极关键的重要性。

    因为……

    芝公园对这空间有相克效应，可是从刃更追踪斯波回到东京，到侵入结界抵达中央区域这整段不短的时间中，斯波完全没对它出手。

    倘若斯波并不想破坏会是增上寺一部分的芝公园，减弱其抑制内鬼门的效果而导致五行失衡，那么事情就说得通了。

    ——然而，这全都只是假设。

    无谓的认定会局限思路，造成心理死角，产生破绽。

    可以肯定的，就只有让斯波较难在结界解除时第一时间破坏各国大使馆而已——但这样够了。这已足以构成刃更全力奋战的理由。

    于是东城刃更发动攻势。

    以比风更快的速度一口气逼近斯波，并在布伦希尔德剑围再三步就触及他的那一刻——

    「………………！」

    刃更大步向横闪身，斯波的眼睛也随之转动。

    「——————……！」

    接着以更快速度反向跳开，斯波的视线也在稍后追了过来。

    「——————」

    就在这刹那刃更再次往反方向加速一跃，完全消失在斯波眼中。

    「——————！」

    最后从他左斜后方——即死角位置以落地的右脚为轴，如陀螺般高速旋转，在鞋底与柏油路擦出的焦味中横扫出击。

    锤炼至极速的剑，将斩击升华为能斩断任何物体的锋锐银光——而人在剑轨上的斯波别说刃更，就连布伦希尔德的剑身都看不见。

    必中无疑。

    刃更心里才刚这么想，眼睛就见到不同结果。

    「——好险呀。」

    斯波画弧般右手一拨就已是完全防御。刃更从死角扫出的斩击，连斯波的长发都没碰到就被他轻易卸开。

    ——刻不容缓的情势，使刃更从开战起便是全力以赴。

    可是斯波却始终应付得从容不迫。

    布伦希尔德的每一个呼啸的斩击，都被他赤手空拳地一一化解。

    这让东城刃更回想起过去对上佐基尔的情境。

    佐基尔甚至不出一点声响就化解了刃更的剑——类似的状况，正由斯波之手重新上演。

    然而——现在的刃更已不是遭佐基尔戏耍时的他。

    当时还要藉澪等人的力量才好不容易击败佐基尔，如今应该光凭刃更一个人就能杀得他无力招架了吧。

    ——尽管如此，刃更的攻击对斯波还是起不了作用。

    这表示刃更与斯波的实力差距就是那么大。

    然而现在不比佐基尔那时，得不到澪她们——伙伴们的支援。

    因为她们也在各自的战场，与各自的敌人奋战。

    ……不，不对。

    不是得不到她们的支援。而是她们与四神及巴尔弗雷亚战斗，对刃更已是极大助益。

    而刃更的任务——则是打倒眼前的斯波。

    为此，刃更在战斗当中被迫做出一项行动。

    收拾遭到化解的全力斩击。

    ——当攻击轨道被迫偏离目标，会多少拖垮身形。

    若是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自然是更为严重。

    于是，身体稍微浮起的刃更不禁抽了口气。

    「————？」

    一片黑色迅速逼上他眼前。当他用眼睛看清、用大脑理解那是斯波的脚后，刃更立刻掌握了状况。

    斯波以右手拨开攻击后，此串连身体所有动作，将力量转为攻击。

    这是一记左脚高踢。膝盖以下之所以如热浪般飘晃不定，并不是因为速度比速度型的刃更动态视力更快。

    恐怕——是由于斯波的能力。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更强行拉回遭到偏转的剑，好对应原本避不开的一击。尽管布伦希尔德只是徒然划过虚空，重量造成的反动却使刃更身体向横倾斜——同时刃更也向右扭腰旋身，「霍！」的掠空声随即扫过耳畔，一道不快的风抹过脸颊。

    「咦……不用布伦希尔德挡呀？」

    斯波愉悦地问道。

    「你好像对我很有戒心嘛，刃更。」

    那当然。刃更心想。

    ——高志说他应该确实挡下了斯波的攻击。

    然而，他依然受了连薰的治愈魔法都无效的伤害。

    那恐怕是斯波的能力所致，但目前刃更依然看不出那能力的真面目。假如稍有不慎，恐怕会当场无力再战。

    于是他顺着右旋力道侧翻，再接一个后空翻与斯波拉开距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并在后跃当中，连续斩出布伦希尔德。

    随着每一次劈开空气而射出的真空之刃大举袭向斯波——然而对方只靠移动上半身就全数闪过，连脚都没动。

    ——不过刃更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

    被斯波躲开而向后飞去的真空之刃，在接触地面前骤然勾起，就此斜向劈开斯波背后两旁的大楼。

    以特定角度斩断的楼体，发出蠢动般的声音向斯波倒下。

    「真是的……在别人的结界里就这么乱来。」

    见状苦笑的斯波还是一样地从容。楼体坠落速度不快，斯波有充足时间可以躲避——但东城刃更可不会让他这么做。

    「——————！」

    他双手握持布伦希尔德高举过头，朝人在远处的斯波一剑挥下。

    他所挥出的不是「无次元的执行」，而是前任魔王威尔贝特一族血统特有的鲜红波动。

    ——也就是与现任魔王派决斗时，一击压倒雷欧哈特的重力波之斩。

    当时需要雪菈调配药剂才使得出的招式，如今已能凭自身意愿自由施展。在「村落」与赛莉丝对战当中，刃更从使用贝尔费格的灵子当中获得启发，掌握到驾驭自身魔力的方法。

    倘若重力波能直接压垮斯波，当然是再好不过。即使对方撑得住，也应该能封住他的动作，以气刃斩断的大楼马上就会把他压成肉饼。可是——

    「————？」

    下个瞬间，东城刃更却大吃一惊。

    「这就是那个重力波呀……我听巴尔弗雷亚说过。」

    斯波竟然在重力波的效力范围下泰然自若地说这种话，且丝毫不受影响般轻松举起右手——仿佛要单手接下大楼。

    ——然而，即使是斯波也不可能办到那种事。

    那么他到底要做什么——刃更刚这么想，答案就出现在眼前。斯波的右手在接触大楼之前，掌中猛然喷发大量红褐色气流——

    「——————」

    倒向斯波的大楼，带着突然有风刮过股的破碎声，连同水泥与支撑其楼体的钢筋散成满天沙尘。

    6

    东城刃更目睹了斯波将整栋大楼化为沙尘的整段过程。

    ……原来是这样。

    他从中窥见了斯波能力的真相。

    ——那不是魔法。

    他放出的东西——恐怕是「气」。

    像精灵那样的高次元生物，能释放魔素或魔力，而「气」则是充斥在天地之间的自然产物。五行所利用的属性能量，便是来自自然界的五种「气」。

    世上森罗万物都有自己的「气」，人也不例外。

    只是人所蕴藏的「气」，会在其灵子影响下化为「气劲」。

    勇者一族中，也有人能以体内「气劲」为武器，但非常稀少。这是由于勇者一族的异能几乎是来自神族护佑或精灵的力量，而它们基本上都是以四大元素为根基。

    此外，这些为数稀少的气功高手又只能使用自己体内的「气劲」战斗，颜色和勇者一族的气场一样是绿色。

    不过……

    刚刚斯波释放的无疑是「气」。

    从那股「气」的红褐色当中，刃更可以确信——斯波使用的是这中央区域的「土」属性能量。

    十之八九——斯波是能随意运「气」，极为特殊的「气功格斗士」。

    他构筑五行结界不只是为了相生相克，肯定也是为了吸收「气」，让五行相生增幅力量的效果提升到最大。

    ……原来如此。

    如果斯波用的是「气功术」，就能解释为何攻击速度完全在他之上，他却依然能应付得那么完美了。因为「气息」和「杀气」都是气的一种。

    这样也说得通为何高志应确实挡下他的攻击却还是受到重伤——不，或许是因为事先看过高志的伤势，刃更才能发觉斯波能力的真相。

    既然能将「气」纳入体内，当然也能够放出体外。

    而且……

    只要技术纯熟，一般气功师光是触摸就能将「气劲」送入对方体内。对于收放自如的斯波而言，别说送气了，就连收气和操纵也是轻而易举吧。

    这样的招式不仅有中、远距离射程，近战时也十分有效。

    很可惜的是，高志是在没有任何资讯的状况下突然和斯波发生战斗的，因此不太可能看出他用的是特殊的「气功术」。

    ——但现在，刃更发现了斯波能力的真面目。

    总算能够开始思考要如何战胜斯波。

    照这样看来……

    斯波多半已经察觉刃更拥有什么样的绝招。

    与赛莉丝决斗时，刃更使用了能够反弹任何物理或魔法干涉的「万有斥力」。

    尽管那招理应也一并反弹了用来观看战况的视觉魔法，但凭藉斯波的能力，从「气」的变动上了解个七、八成也不是什么怪事。

    另外……

    斯波很可能也能感觉到，刃更已经可以使用他与赛莉丝对战那时所用不了的「无次元的执行」。

    在那场战斗中，刃更之所以无法使用「无次元的执行」，是因为他与十神长谷川缔结契约，使得体内神族母亲——拉法艾琳的血统显化，处在灵子失衡状态的缘故。

    然而刃更发动「万有斥力」时运用了贝尔费格的魔力，再次让灵子取得平衡。所以才能藉「白虎」使出「无次元的执行」，抑止高志体内的淤塞。

    当时斯波早已离开「村落」，或许无从得知这段经过。

    可是……

    光是双方对峙，斯波就能感受到刃更的「气劲」，当作他已经发现自己体内的气和在「村落」与赛莉丝决斗时不同比较妥当。相较于自己被斯波看透——

    恐怕……

    从对方那分从容来看，他应该还有更强大的底牌。

    ——而目前，自己只有瞎猜的分。

    在战场上，事先察觉对方可能会有的招数以及危险性确实有所帮助，但过于拘泥反而会更加危险。战斗需要当机立断，恐惧只会撼动理智。妄将推测认定为事实，届时发现与实情不同，反应就会变得迟缓。

    因此，需要尽可能保持平常心，以面对各种可能，所以在战斗中保持冷静极为重要。

    镇静思绪之后，东城刃更再次判断现况。

    ——自己无疑正处于下风，而这不是出于悲观所做的判断。而是若无法认清这个事实，将不可能战胜斯波。

    实力差距一目了然，绝招也被看破，而且不晓得对方还有何招式。

    不过东城刃更并不畏惧。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他所挺过的每一场死斗，每次都是在对手占尽上风。

    但刃更等人仍是关关难过关关过。

    因此，东城刃更要运用自己一切可能，想出击败斯波的方法。

    「——————！」

    当计画成形，身体已经付诸实行。

    为了打倒眼前这个面泛浅笑的逆境——自己非打倒不可的对手。

    7

    柚希从锦系町往南移动，并在疾奔当中不时闪避青龙的攻势。

    ——灵刀「咲耶」刀身由钢制成，属「金」。

    然而以斩击射出气刃作中距离攻击，却无法打倒象征「木」属性，能操纵风的青龙。

    于是柚希在「咲耶」引导下，来到墨田区南方——会被她剔出战场名单的江东区一隅。这个地方充满能带给青龙相生效果的「水」属性，较为不利。可是——

    「——原来如此。」

    野中柚希立刻明白「咲耶」为何要带她来此。随着从锦系町愈往西南移动，「咲耶」刀身光辉也愈发强烈，一眼就能看出「咲耶」的力量获得提升。柚希进一步加速，顺爱刀指引，宛如要抛下青龙般奋力奔跑——最后抵达地下铁东西线的门前仲町站边。

    位在其南侧的东西向河流——大横川。

    寄宿于灵刀「咲耶」上的神灵木乃花咲耶姬——名中的「花」，指的是樱花。

    没错……「咲耶」同样是属「木」的武器。在这大横川边种了无数樱树——那就是能助柚希打倒青龙的关键。

    若以属「金」的「咲耶」钢材刀身克制青龙，就非得接近青龙，以刀刃直接攻击不可，风险远高于魔法攻击。

    但从远距离击出气刃，则破不了「木」属性较强的青龙所卷起的风壁。「木」属性之间的碰撞单纯是比拚力量强弱，表现出「四神」青龙所操纵的风与其「木」属性能量是多高。

    可是……

    野中柚希心想——自己的爱刀「咲耶」也是威力强大、历史悠久的灵刀、名刀。

    以武器而言，它本身的力量丝毫不逊于四神中的「青龙」。

    再加上「咲耶」选择柚希为使用者，数度助她度过危机——始终与她一起战斗、一起成长。

    她的伙伴，不仅是与她结下主从契约的刃更，或澪等决定一起生活的人——野中柚希与灵刀「咲耶」之间也是情比金坚。而这分感情——共同累积的力量，并不会输给单纯受斯波使唤的「青龙」。

    没错……

    能帮助柚希战胜青龙的——不是急就章的相克攻击。

    而是相信自己的爱刀，相信被「咲耶」选为使用者，并与它一同成长的自己。

    「——————」

    于是野中柚希在能尽览大横川两岸樱景的石岛桥上，将所有意识集中于手上「咲耶」。

    『——————』

    「咲耶」也有如呼应其心念股发出光芒——同时，周围也发生连锁效应般出现变化。预估花期较晚，到了三月下旬也只见花苞的整排樱树霎然绽成花海。

    石岛桥上——柚希手持发出耀眼光芒的「咲耶」摆好架式。刀身映在深夜的大横川水面，宛如夜空中以神圣光辉照亮世界的新月。

    片刻——当无数樱树全数盛开，粉红光辉笼罩两岸时——

    【——————】

    追逐柚希而来的青龙出现在北方天空。

    青龙已经锁定柚希的位置。既然与青龙同属性的「木」能量突然增强，柚希当然就在那中央。

    但野中柚希不以为意。

    「咲耶——」

    当她如此轻声呼唤时，「咲耶」带起一阵风。

    风吹过大横川面，挟带无数樱瓣飞升夜空。

    最后，涡漩的樱色旋风向石岛桥上的柚希汇集而来——倾注于「咲耶」刀身之中。

    『——————』

    「咲耶」的银色刀身逐渐转为樱色——再染为鲜红。

    见状，青龙加快了速度，向柚希张开巨颚——

    【——————】

    紧接着——吐出咆哮与蓝绿闪光。

    青龙对其认定为敌人的少女喷射出「木」属性的吐息。

    没有利用四周樱树，单纯是它自己的力量。这是因为少女的灵刀支配了这一带所有樱树，不许青龙干涉的缘故。

    火力全开——原先青龙为降低对自身守护区域造成损害而压低了力道，现在却是不顾后果全力出击，原因是由于敌方的危险性就是提升到这种地步。

    青龙要以这一次的全力吐息，将这一带连同少女一起摧毁。

    然而——这口龙息什么也毁不了。

    来自地面的红色奔流，在空中与它的吐息对撞了。

    而奔流是来自少女挥出的斩击——

    【——————】

    青龙见到的状况，与先前用风墙弹开少女击出的气刃正好相反。它所吐出的龙息，遭到随少女劈斩喷发的鲜红冲击波拦阻——而且推了回来。

    这正表示少女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超越了青龙。

    于是青龙改变方针，将「木」属性吐息转换为风，并予以压缩——因而诞生的超硬度障壁，将吐息全集中于一点，堪称绝对障壁的风墙旋即撞上少女放出的冲击波，引起撼动整个空间的巨大爆炸。

    ——可是，即使如此，在风所构成的绝对障壁保护下，青龙依然成功完全防御住了。

    既然自身毫发无伤，而敌人释放同样攻击需要再度从周围樱树汇集力量——青龙当然不会给她这样的时间。

    【——————】

    青龙翘然退首，同时解开绝对障壁，宛如吹散少女的冲击波所炸出的樱色烟雾般准备吐息——但却无疾而终。在吐息发射前，少女已冲破烟雾逼上青龙面前。

    少女手上的灵刀，与青龙同样属「木」——应该也能操纵风。

    不过，假如她使出风系飞行魔法，同样操纵风的青龙应该会及早察觉，如今却纵放少女如此接近——随后，青龙见到了原因。

    有条樱色的道路，从地面直达青龙。

    那是由樱瓣交叠而成，宛如地毯的阶梯。

    阶梯是沿着少女放射的冲击波所铺成，再加上爆烟掩护难以目视，使得青龙未能及时发现。而且这一带「木」属性浓烈，难以察觉少女的接近。

    少女的计算胜过了青龙一筹。当他明白这点，少女将樱瓣阶梯最后一阶做为跳台跃起，向青龙背后飞窜。

    并于错身而过时横刀一带，将青龙的巨大身躯一刀两断。

    8

    掌管「火」属性的南方区域。

    朱雀撞毁大井货柜码头而吸收其爆炎后，在夜空飞翔之余心想——

    ——自己与敌对少女的战斗就快结束了。

    朱雀的「火」属性能量获得提升后——它与使用操灵术的少女在东京湾上空的战斗，很快就从你来我往固定为单方面的追与逃。原先朱雀突袭时，少女还会在躲开后进行「水」属性的反击；但朱雀力量提升，怎打都造成不了伤害后，少女很快就变成只能一味躲避攻击。

    不过，这个到处乱飞乱窜的少女速度实在惊人，朱雀怎么也逮不到她。原因大概是出在朱雀全身都是火堆和焰羽，却没有进行远程攻击的缘故吧。

    ——过强的「火」属性能量，迫使朱雀避开使用那类攻击。

    力量增幅到这种地步，很容易一不注意就严重毁坏自己该守护的南方区域。譬如再像先前那样放射焰羽，说不定就会蒸发整个东京湾，破坏四神相应所需的山川道泽地形。

    因此，朱雀不断以飞行冲撞。凭现在的火力，仅是擦过少女就能将她烧成焦炭。然而对方操纵风的能力似乎更强，在飞行速度不如人的情况下只能眼睁睁看她躲过一次又一次。

    但少女的动作渐显迟缓。这也难怪——稍微擦过就会当场丧命的紧绷压力，必然会对这个人类之躯的少女造成非比寻常的身心损耗。

    少女的表情摆明相当痛苦，满脸是藏不住的疲惫，五官因焦躁而扭曲。

    「唔……！」

    尽管如此，她依然不断拚命闪躲朱雀的突袭——只是，再会躲也躲不久了吧。很显然，再过不久少女就连飞行魔一法也无法维持了。

    届时——这场战斗便会分出胜负。

    【——————】

    朱雀鼓动巨翼，将东京湾夜空灼烧成朱红色，向少女腾跃而去。就在这时——

    「————！」

    它的去向——飞翔的少女对它放出魔法。

    朱雀没有理会。即使少女用上整个东京湾的海水作相克攻击，现在的它也有办法稳稳承受；能操纵风的「木」属性，会因相生而加强朱雀的「火」；即使对「土」抵抗力稍弱，但这里毕竟是东京湾上空，不可能会有比「水」的相克更强的「土」属性攻击。至于「火」，既然少女都目睹过朱雀吸收货柜爆炎而使得双方战力比势剧变，不太可能那么做；就算真有那种事，吸收掉就行了。

    少女用的是操灵术，或许能从精灵借得五行外的力量，但至少她手甲的波动和过去是同样水准，算不上威胁。这南方区域中，没有比朱雀更强的精灵。

    于是朱雀下了不足为惧的结论。

    而少女发动的是风魔法，属性为「木」，对属「火」的朱雀有相生效果。

    【——————】

    因此，朱雀直线往少女冲刺。少女放出的风将使朱雀之火燃得更烈，把她瘦弱的身躯烧得一点灰也不剩。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下一刻，有个感觉席卷朱雀全身。

    那是一股剧烈的冲击，仿佛撞上了地面——不，现在的朱雀就连大地都能轻易蒸发，不可能在空中撞上任何东西。

    【………………？】

    朱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一阵混乱，最后才终于发现原因在哪。

    曾几何时——包缠它全身的炽热烈焰竟完全消失了。

    「——看来你完全中计了。」

    野中胡桃见到自己的计谋成功，松了口气。

    接着，再次注视失去火焰的朱雀。这样的状态，是来自于胡桃对朱雀所做的间接攻击。

    胡桃以「水」来克制属「火」的朱雀，也为了飞行魔法而使用能操纵风的「木」属性。

    朱雀则是以自己掌管的「火」属性攻击，鼓振熊熊燃烧的双翼产生气流飞翔——在双方如此使尽浑身解数的战斗中，胡桃想到了一个可能的致胜之计。

    事情发生在胡桃造出巨大水龙，将朱雀拖入东京湾之后。

    ——当时，朱雀是以火焰障壁脱离海底。

    那个模样，使胡桃想到先前藉旋风障壁潜入海中，在朱雀坠海时升空避难的自己——并给了她一个想法。

    若是以风墙包围朱雀，能不能夺走朱雀燃烧的所需之物？

    也就是氧气。

    一般而言……

    耗用魔力的元素系魔法，或借精灵之力制造的魔法火焰不需要氧气，因为那是源自其他法则的东西。

    可是朱雀——在这结界之内，斯波或四神所使用的「五行」就不同了。

    五行是利用存在于这世界的自然能量来发动力量的系统。

    具有能藉相生增幅力量的优点，却也受到化学法则的限制。

    没错——朱雀那炽热的烈火，全是燃烧氧气而成。

    之所以始终没有烧完，应该是由于属「木」的东方区域，持续对这属「火」的南方区域提供相生力量的缘故。

    因此，胡桃尝试在朱雀周围张设风的结界，切断氧气供应。

    既然火势那么猛烈，结界内的氧气应该会瞬时耗尽吧。

    如今，结果就呈现在胡桃眼前——一只失去火焰，不过只是巨鸟的朱雀。

    ……这样就结束了。

    只要不破坏风壁，熄灭的火焰就不会复燃。

    然而失去火焰的朱雀如今已经无力破坏胡桃的障壁。

    「真是的……好麻烦的烤小鸟。喔不，烤大鸟才对。」

    胡桃唏嘘地低语，并将意识集中于左手的操灵术手甲上。

    使用的当然是——与「火」属性朱雀相克的「水」元素。

    「——就让我告诉你输在哪里吧。」

    野中胡桃平举左手说：

    「因为战斗经验的差距……以及没尝过战败的滋味。」

    于此同时——无数水枪射出海面，连同结界刺穿朱雀。

    9

    北方区域中，与玄武交战的洁丝特往某个地方移动。

    目标是位在起初的北区十条台西南方——丰岛区首屈一指的闹区。

    池袋。

    洁丝特来到JR车站正上方后停下。

    ……到了这里就……

    在她心中所思考的，是这地带作为战场的适合程度。

    ——过去，洁丝特会与刃更等人一起造访这个城市。

    在魔界与现任魔王派的决斗结束后，洁丝特也成了东城家的一分子。为解决空间问题，他们用魔法扩建了地下室——而随着人数以及空间的增加，自然需要添购新的家具和电器。

    稳健派会将一个特别帐户交给洁丝特，里头是由魔界金矿产出的黄金所兑换的日圆，金额高到可以让东城家代代不愁吃穿。但那些钱是稳健派的拉姆萨斯和雪菈等人为澪着想，当作给刃更等人的谢礼而准备的。

    更重要的是，洁丝特是刃更的——东城家的侍女，不可以做出无谓的浪费。

    所以添购电器时，他们来到池袋这个较东京其他地区品项更丰富，价格更实惠的地方，而这一趟也导致洁丝特选择这里与玄武决战。

    因为她想更深入认识与刃更共访的回忆之地，回家以后就对其历史与现在扮演的角色作了番调查。

    做出这决定的主因，仍然是之前遇到的土地问题——北区的名称，以及自卫队驻地会提供玄武力量，需要远离。

    另外……

    流经柚希东方区域的隅田川也流过刚才那附近。之前赶路时刃更等人曾经说过，从前德川家康欲将江户城建设成有四神相应、山川道泽围绕的风水都市，而其中的川就是一级河川隅田川。流水在五行中力量强大，使得那一带对玄武非常有利。

    然而北方区域说穿了就是玄武的主场。只要不离开这地区，洁丝特的劣势一样不会改变。对于能够使用土系魔法，属性上克制玄武的洁丝特而言，能将劣势减到最低的要素就在池袋。

    那就是能用来制造魔像的巨大建筑。

    虽然原先的北区十条台是台地地形，地底下有大量土壤，但却全是充满「水」气的土。先前的魔像之所以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反而被玄武轻易破坏，原因就出在这里。

    不过……

    池袋「水」气较少，地名又是丰岛区——而岛是由「土」构成。要和属「水」的玄武交战，这里应该最为合适。

    ——避免积极战斗，以拖待变的消极战法其实不是不可行。

    一如刃更的忠告，玄武确实相当强大。再加上这个结界是以四神构筑出的神性空间，像洁丝特这样纯粹的魔族难以发挥力量，刚开战就让她深刻感受到自己是多么不利。

    然而——北方区域与刃更和斯波战斗的中央区域相连。当在其他区域战斗的澪她们打倒各自对手而前去与刃更会合时，都会经过这个区域。所以等她们经过再联手打倒玄武或许是个良策。

    ——但这不会是洁丝特的选择。

    因为那会使她成为真正的累赘。

    刃更等人前往「村落」时——洁丝特和万理亚无法同行。

    当然，那是因为魔族进村会刺激勇者一族，对刃更等人造成负面观感。他们是出于无奈才下那样的决定，洁丝特也能理解、接受。

    可是……

    自己在关键时刻没派上任何用场仍是事实。

    如今岂有再等人来支援的道理。

    并不是只有洁丝特一个人需要与四神战斗——为了让刃更尽快赶到斯波所在的中央区域，每个人都选择分别留在各个区域对抗四神。

    「所以我怎么能够……有那么窝囊的想法呢。」

    就在洁丝特如此呓语时——从夜空降下的黑色巨物轰隆一声，落在她所在的池袋车站东侧，池袋地标之一——

    太阳城水族馆。

    受冲击而大量涌出的水——全被它吸入体内，转为力量。

    「——玄武。」

    池袋车站上方——停伫于空中的洁丝特，看着拥有巨大力量，掌管北方的四神。

    只属于她的敌人。

    【——————】

    龟与蛇——构成玄武的两头灵兽，双眼也锁定了她。

    洁丝特造出新的魔像，准备应战。

    这次是两具——之前让一具魔像独力对付龟的防御与蛇的攻击而轻易遭毁，这次可不能重蹈覆辙。

    于是洁丝特制造了全身披甲手持剑盾，一蓝一白的骑士。

    基础原料是选自「西武池袋总店」和「东武百货」。

    「——出击。」

    她带领着如此诞生的「西武」、「东武」两具魔像，并在这么说的同时振翅飞向玄武。

    为分出胜负展开突袭。

    同时操纵两具魔像不单纯只是双倍消耗。而是要付出双倍魔力制作，以及双倍魔力来控制，必须消耗四倍的魔力和精神。

    所以当然是无法长期维持——既然久战不利，就只能速战速决。

    【——————】【——————】

    「西武」和「东武」要追过飞向玄武的洁丝特般，一左一右向前奔去进行夹击。

    ——原先单以一具魔像应战时，完全不堪一击。

    如此的力量差距，并不是单纯多加一具就可以逆转的。

    可是——当「西武」和「东武」同时进攻时，却造成了不一样的变化。

    它们开始逼退玄武了。

    【——————！】

    面对两具魔像的斩击风暴，玄武陷入单方面的防御战。事实上，「西武」和「东武」的攻击力并没有因为持剑而大幅超越前一具魔像，压制是来自于战术选择的不同，以及攻击性质的变化。

    玄武是以龟与蛇各自分担攻击与防御，「西武」和「东武」却是各持剑盾，同时进行攻防。换言之，玄武只有一种攻防型态，魔像却有四种。

    而且玄武乃是由两头灵兽组合而成，蛇与龟同时有自己的思想。当他们遭遇的状况不断改变，判断就会逐渐出现误差，难以抓准反击时机。当然，假如对上的是一大群乌合之众，它还是能够一口气扫平；但同时遭遇两个与自己同等大小的对手，状况就完全不同了。

    另一方面——「西武」和「东武」纯粹是听从洁丝特的命命行动，意识统一，不会发生混乱。

    不过蛇身依然是条长鞭，若使出上次那样的攻击，「西武」或「东武」就算架了盾也一样难以承受吧。那种鞭击的威力就是如此巨大。

    但是……

    洁丝特相信它使不出那种招术。

    这就源自第二个原因——攻击性质的变化。

    洁丝特让「西武」和「东武」以剑为武器，自然有她的道理。这是她见到蛇的鞭击后掌握了其特性而作的应变措施。以柔韧蛇身使出的超高速鞭击虽然威力惊人，但也有其风险。

    因为……

    只要遇上竖起锐利刀锋的对手，那种攻击就等于让对手切断自己。

    如果是负责防御的龟撞过来，剑就会为之粉碎；可是负责攻击的是蛇，它的身体并没有那径绝对性的防御力。

    「………………」

    洁丝特站在池袋最高的摩天大楼太阳城楼顶，望着自己所操纵的「西武」与「东武」和玄武的战况，心想——一切已准备就绪。

    接下来……

    就是算准时机，完成最后一步。

    但在她已能看见结局时，地面上的战斗忽然出现变化。

    【——————】

    最先出现的是玄武洪亮的高声吼呻，紧接着——

    「那是……？」

    洁丝特惊愕地见到以玄武为中心发生的急速冷冻现象。池袋一角转瞬间覆满冰霜——连同玄武身旁的「西武」和「东武」。

    【——————】

    将洁丝特的魔像变成冰雕后，玄武缓缓抬头望来——才刚这么想，那巨物已逼至眼前。

    「————！」

    洁丝特仓皇向正上方飞起，勉强避开玄武的撞击，但是——

    ……啊……

    可能是在她闪躲的同时就一口气伸长了脖子吧。

    洁丝特躲避的方向——上方，巨大的蛇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而来。

    玄武一次喷尽自己所能操纵的水，将自己弹上天空。

    ——敌人见过它之前的攻击后，并给魔像加把剑作为对策。

    于是玄武连续使用对方没见过的招式。对方很可能以为玄武起飞需要发射台，很容易出其不备。

    然而那两招的消耗都十分剧烈。敌人会用分身骗过玄武一次，所以玄武这次为避免再犯同样错误，特地确认过真伪。等到确定待在这附近最高建筑顶端的人就是真身没错，玄武便弹出了自己，并将对手能即时躲开纳入考量。

    那就是——以蛇口吞噬对方，并在入口瞬间冻结咬碎。所以蛇尽可能将嘴张到最大，不让敌人有路可躲——

    【——————？】

    但下一刻，自己身上的状况让它吃了一惊。

    其一是以超高速弹射进行突袭的巨大身躯竟然停在空中。

    其二则是为吞噬敌人而张开的嘴闭不上了。

    为什么——眼前的轻细声音将答案告诉了他。

    「——我知道你迟早会丢下那两具魔像，直接攻击我。」

    说话的是飘在同样高度空中的褐肤女子。

    「也知道你懂得鞭击有什么风险，开始避而不用之后会用什么方法来攻击我。」

    因此——

    「我就利用了你的攻击——来打倒号称有绝对防御的你。」

    玄武已亲身体会女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自我弹射突袭却遭到阻挡、为什么嘴巴会无法闭上。

    两者都是受到同一个状况的影响。

    阻却玄武两段式攻击的——是变形之后的超高层建筑。女子原先所站的白垩巨塔，所有钢筋水泥全都变成了沙，并急速灌入玄武蛇口，直流体内。之所以闭不上嘴，是因为沙流密度极高，凭蛇嘴的咬力根本无法咬合所致。

    ——不，对方所做的恐怕不只如此。

    这栋大楼固然巨大，但单单使用它的土实在不太可能阻止玄武的冲撞。即使有「土」能掩「水」的相克属性加持也一样。

    玄武可以肯定——女子恐怕为了阻止自己的冲撞，而将大地与建筑融为一体。

    这举动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转守为攻打倒玄武。玄武的绝对防御，仅是针对外来攻击而言，来自内部的攻击就防不了了。

    所以她想用玄武无法容纳的沙——克「水」的「土」灌入玄武体内，从内侧炸了它。

    【——————！】

    当龟体正在说「休想！」似的试图吐出体内的沙——

    「——没用的。」

    然而玄武龟口一张，敌人也开始从那里灌沙。

    没多久，某种刺耳的嘎吱声开始响起。玄武的甲壳逐渐包不住不断膨胀的身体了。

    于是洁丝特对全身已无法动弹的玄武说：

    「池袋这片土地是以前填塞大塘而来的……就某方面而言可说是灭水而成的土地。要克制你的力量，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而且——

    「……我是刃更主人的侍女，绝不能在这里成了你的晚餐。所以——」

    女子对玄武宣告：

    「你就吃这里的土吧——不要客气尽管享用，吃到塞不下、满出来为止。毕竟我的主人，要我好好招呼你。」

    流入龟与蛇——玄武双口的沙，如刺柱般将它定在夜空。当极限一秒一秒逼近。洁丝特以无比平淡的语气说：

    「而这就是我这刃更主人的侍女——所能为你提供的顶级款待。」

    话一说完，猛灌的沙土超越玄武承受极限，由内撑破甲壳轰然爆散。

    10

    西方区域，万理亚应付雷慕翁之余不断窥探使用王牌的时机。

    成濑澪也同样在砧公园——东南角的棒球场上与白虎交战。

    守护西方的白虎属「金」，从擅用火系魔法的澪看来，是可以克制的对象。

    然而战斗之所以拖到现在，是由于与万理亚不同的状况使她面临苦战。

    ——她的魔法并不是没用。

    与现任魔王派决斗时，澪以火焰魔法直接蒸发了路卡所操纵的高等战术英灵的肉体而得胜。从魔界归返以后，和刃更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她，又和其他少女一起被刃更屈服了好几次。

    所以澪现在的魔力，无疑强过了决斗当时。虽然这里是透过「四神」构筑的神性空间，继承魔族血统的澪魔法威力受限，但威力也应该足以对显化的白虎造成有效伤害才对。

    「————！」

    于是澪接连对白虎施放火焰魔法，然而——

    【——————】

    无论是连射的火球、从它脚底的地面窜起的火柱还是从天而降的无数焰枪，都伤不到白虎分毫。

    ——原因在于速度的差距。

    白虎的反应速度完全在澪的魔法发动速度之上，让它能轻易闪避。如果使用无路可躲的广域魔法呢……很可惜，根本不能用。

    因为白虎坚守着内野场地，几乎没有离开。

    而其中央——它的本体灵枪「白虎」就刺在投手丘上，要是妄自使用广域攻击——

    ……说不定会伤到灵枪本身。

    这个空间是由神器「四神」所构筑的，假如神器「白虎」本身有个万一，很可能会像先前巴尔弗雷亚拔除「白虎复制品」那样，使结界崩解。

    要是变成那样……

    斯波以内部方位逆转的方式张设结界，将整个东京作为人质。一旦结界解开，其他「青龙」、「朱雀」和「玄武」将会立刻发狂。在最先遭遇的东方区域，神器「青龙」应该也在江户川某处，但不知实际位置。

    南方区域的「朱雀」和北方区域的「玄武」也一样，不像「白虎」就刺在一目了然的地方。一旦四神进入失控状态，便可能无法即时处置。而在他们寻找解决办法时，东京便已遭受严重毁灭，化为火海。

    然而广域攻击行不通——澪也不能主动缩短距离。

    【——————】

    白虎抓准澪攻击的间隙巨吼一声——身上射出无数的半月形刀刃，以各自不去同的路线从四面八方向澪飞去。

    「——唔！」

    澪被迫进行防守，部分以火球抵销，其余则是用火墙蒸发殆尽。距离够远的话还有时间反应，贴近可就不行了。虽然可以用火焰包覆全身向白虎突袭，同时进行攻击与防御——

    ……不过。

    白虎连突然出现在脚底下的魔法阵都避得开，反应速度肯定比澪的飞行魔法更快。

    因此，澪只能设法以最精确的攻击打倒白虎。

    「……真是有够难搞。」

    澪呻吟似地开始觉得自己真的不太适合对付白虎。她基本上战斗都是远离对手，以强力魔法攻击，并不擅长对付速度型的对手。

    刚认识刃更那时候——在东城家客厅，澪要刃更离开时被他瞬时逼到面前，拿布伦希尔德指着。

    在这次斯波事件之前，对战在长老许可下携带灵枪「白虎」的少年——早濑高志时，澪即使有万理亚帮助也只有争取时间的分。

    当然，当时她还十分缺乏实战经验。

    然而——澪依然忘不了当时的无力感，以及对自己只能受人保护的懊恼。

    没错……

    澪从棒球场中瞥向西方——在视野最边缘见到万理亚正在对抗巴尔弗雷亚召唤的无数怪物。虽看不见巴尔弗雷亚，但他应该就在附近。光是拥有甚至能解除自身存在的能力，以及能无止境召唤怪物的魔法，就已经足以构成严重威胁，他还是曾任现任魔王雷欧哈特副官的高阶魔族，绝不是省油的灯。

    ——过去，成濑澪不晓得被万理亚救了多少次。

    打从养父母遇害，差点被佐基尔抓走那时起，澪的肉体和精神一次又一次地受到万理亚的帮助——可是，反过来呢？

    澪可会帮过万理亚？无论何时万理亚都是跟随、扶持着澪。在这份上，谁也比不过她。

    但实际帮助万理亚的人总是刃更……无论在佐基尔事件中因母亲成为人质而备受煎熬，或是在魔界遭露绮亚追究抗命责任时，澪都是什么忙也帮不上。就连洁丝特住进东城家，使万理亚害怕再也没有人会需要她时，也是刃更安抚了她，澪和洁丝特都只是在旁唱和而已。所以——

    「——就是现在了吧。」

    成濑澪心想——现在自己一定要成为万理亚的力量。

    然后两人一起……不，大家一起赶到刃更身边。

    「等着吧——」

    于是成濑澪如此宣告——对必须打倒的白虎，也是对自己。

    就在澪发动魔法的下一刻。

    一阵高速旋转的狂风以澪为中心轰然刮起。

    因而诞生的，是席卷棒球场沙土的黑色漩涡。

    龙卷风。

    灵兽白虎见到眼前敌人展开了一整片沙暴漩涡。

    应该是为了对自己发动下一次攻击吧。

    ——可是，守护西方的白色灵兽一点也感觉不到威胁。

    敌人操纵的风在五行中属「木」——而白虎的「金」可以断「木」，属于相克。而且她卷起的沙尘属「土」，旺白虎的「金」。只要白虎施放「金」属性攻击，肯定能切开那道风，金属之刃也会因吸收「土」之力而强化，一举斩杀敌人。

    因此，白虎立刻付诸实行——但有件事却在它出击之前发生了。

    世界被白色光芒盖满，还有巨大的爆裂声。

    ——不过那只是副产物，源自落在龙卷风中央的巨雷。

    恐怕——不，那肯定是敌人的招式。见到带电且出现电浆的龙卷风，白虎一时想不通对方的意图，但它很快就亲身理解到目的为何了。一股看不见的强大力量使白虎巨大的身躯浮上空中，猛然拖向敌人制造的龙卷风。

    速度之快甚至接近它闪避敌人魔法的爆发力。

    【——————！】

    即使想停下来，浮在空中的脚构不到地，根本就无法使力。虽然也尝试着以魔法在前方制造金属墙，想藉冲停下，却也无济于事。因为就连那面钢铁之墙，也一起被吸进漩涡里了。

    【………………】

    于是，龇牙咧嘴的白虎从全身长出尖锐的金属。

    既然无法阻止，不如将自身肉体化为万刃，利用这引力斩断敌人。

    转眼间——就在撞击漩涡之前，白虎的眼看见了。

    原本一片澪黑的龙卷风转为鲜红。

    ——同时，吸引白虎的力量消失了。

    但被吸上空中的白虎继续随惯性移动，无法停止。

    白虎的巨大身躯一头撞进漩涡，不出一点声响地消失了。

    直接蒸发。

    成濑澪为了将白虎拉向自己，使用的是——磁力。

    第一步，是以魔法在身旁制造龙卷风。

    刮起含有铁沙的球场沙土卷成线圈，并在漩涡中心对自己使用风系的雷击魔法，将自己变成强力电磁铁，把体内无止境制造金属的白虎强行拉近。

    无论风雷都是属「木」，受白虎所属的「金」克制——然而「木」同时也与「火」相生，能藉由燃烧加强「火」力。

    所以在白虎接触漩涡前，澪用了炽焰魔法，将龙卷风转变为超高温漩涡，白虎的肉体在接触瞬间就完全蒸发。

    「呼……」

    战胜白虎后，澪吐着气解除魔法。

    ……这么一来。

    就完成刃更所托付的一项任务了。

    ——但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当澪想到战斗仍在持续而打算动身的那一刻——

    『——澪大人！』

    逮处万理亚的呼喊，使澪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而这也让她晚一步察觉，万理亚不是要祝贺她的胜利，而是为了警告。

    澪跟着见到了万理亚呼喊的原因。

    与万理亚交战的其中一只畸形怪物已来到她面前，挥下它巨大的右拳——眼看就要轰在澪身上。

    11

    见到澪面临危机的瞬间。

    万理亚的心理霎时进入极限状态，思绪狂飙。

    ——她的呼喊，算是赶上了最后一刻。

    可是那样还不够，平时的澪还来得及反应，她的魔法也能轻松解决任何一个雷基翁。

    但现在的澪为了击败白虎，才刚对自己使用雷击魔法，反应较为迟缓，且难以集中意识使用魔法。

    澪不在他处制造龙卷风再打下雷电，而是选择以自己为中心，应该还有防御的目的在。

    假如人在龙卷风之外，且白虎的攻击——例如将刀射到龙卷风与澪背后的延伸线上，那么澪很可能会被受到强烈磁力吸引的刀斩成两段。

    然而，也不能为了这个危险而张设火焰护壁。

    这西方区域属「金」，与属「木」的风或雷系魔法相克——为了将其威力推升到足以强行拉动白虎，非得将防御降到最低限度不可。

    那是以苦肉计换来的完胜。

    ……糟了！

    万理亚中雷基翁一拳还不打紧，澪可就不同了。

    在没有防备的状况下受创，一击就有可能致命。

    ——不过巴尔弗雷亚命命雷基翁偷袭也不算卑鄙。

    毕竟这是实战。恐怕巴尔弗雷亚也为澪和白虎的战斗结果作出了各种预测。

    而且——由澪对战白虎和万理亚对战巴尔弗雷亚是她们自己的安排，对方可没必要乖乖配合她们的需求。对巴尔弗雷亚而言，万理亚和澪都一样是要阻止斯波达成目的的敌人。

    因此——要怪只能怪巴尔弗雷亚的对手。

    让那个男人有余力偷袭澪的人。

    使澪急着与白虎分出胜负的人。

    命她不得不涉险的人——万理亚。

    ……该怎么办？

    万理亚心里霎时一急。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更没有时间用钥匙解除封印。

    可是她依然要解救澪——她不可或缺的家人。

    不计一切代价。于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成濑万理亚下意识地高声怒吼，往地面挥出右拳。

    ……无谓的挣扎。

    以恶魔瑞斯的能力消除自身存在的巴尔弗雷亚，看着万理亚发出冷笑。

    万理亚人在广场，与棒球场的澪间距绝不算短。无论她这拳威力再怎么强，在地面传递的过程中都会减弱。

    应该破坏不了那个雷基翁。

    ……再说，就算奇迹发生，力量足够毁掉它。

    雷基翁的拳也会在万理亚的冲击波抵达前击中澪。

    确定来不及后，巴尔弗雷亚判断澪已经被击倒，打算命令雷基翁趁隙攻击万理亚时——

    「————？」

    却突然见到意想不到的景象。

    万理亚击向地面的拳没有引发冲击波。

    ——取而代之的是鲜红光辉。

    紧接着，一阵巨大的鲜红波动以万理亚为中心向外扩散，其范围内——围绕万理亚的雷基翁全被看不见的力量压碎。

    包含偷袭澪的个体在内，一个不留。

    「难道……」

    巴尔弗雷亚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力量，所以才如此惊愕。

    成濑万理亚——竟然使用了重力魔法。

    「万理亚……？」

    尔后，澪也发现到自己已经得救，并为万理亚发动的力量愣得目瞪口呆。

    视线彼端，万理亚保持着槌地动作抬头看来。

    『……澪大人……太好了……』

    只见她带着微笑，嘴唇呢喃般微微挪动——那娇小的身躯就颓然向旁一晃。

    「——万理亚！」

    于是澪急忙发动飞行魔法。

    如同先前万理亚为她发出警告，澪也赶过去救她。

    「————！」

    并在小小的万理亚几乎倒地前抱住她，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后注意周围提防敌袭。

    不过——再也没有新的雷基翁出现。巴尔弗雷亚可能是认为自己同时对付澪和万理亚太不利，先撤退了。

    澪稍微放松，注视怀里的万理亚。

    「………………」

    不知是释放强大力量的代价，还是因为澪得救而过于安心，万理亚已经昏了过去。

    「可是……她怎么会……？」

    见她呼吸平稳，澪松了口气后如此自问。

    可惜现在没人能回答她。

    年幼的梦魔为了保护澪而使尽力气，陷入昏迷。

    她的周围——砧公园地面，则是多了一个巨大陷坑。

    12

    中央区域，刃更与斯波再度交战，战况也与先前不同。

    刃更改变了战术。

    「气功格斗士」斯波不仅能吸收「气」，还能打入对手体内。为对付这样的敌人，刃更选择的是以「消灭波」为主的中距离战斗。

    假如斯波和先前轰散大楼时一样击出气功波，便能够闪避或以消灭波迎击。

    不过情势并不会因此就对刃更有利。

    斯波以双手击出的「气」甚至能打偏刃更释放的消灭能量，即使能破坏斯波周围，对他本人也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刃更想保持距离，斯波却想逼近——时间久了，战场必然有所移动。从鸟瞰图看来，像是刃更节节败退。

    ——但是，东城刃更却认为这反而好。

    这样的战术、转移战场，都是为了打倒斯波所做的准备——布局。

    不久。

    刃更装作无路可走，引诱斯波进入某条道路。

    那是由东往西，从市区直达增上寺正门前的参道——大门路。

    从位置来看，转身的刃更在西，追来的斯波在东，隔街对峙。

    不过他们交错的视线，却是刃更仰望，斯波俯视。

    这是因为刃更在地面奔跑，斯波在周围楼顶跳着追赶的缘故。

    此刻，刃更背对增上寺的旧前门站在参道上，斯波则是位在世贸中心大楼与文化放送社楼——Media Plus之间的联络天桥上。

    「喔……原来如此。」

    成功制造出这个状况后，刃更见到伫立于天桥之上的斯波看穿他意图般轻笑着这么说道。没错——这个位置可以限制斯波的攻击。斯波八成也不希望增上寺或东京铁塔遭到破坏，使得中央地区的「土」属性变调而破坏结界。

    虽然结界一毁，配置逆转的四神就能破坏东京，但那终归是他的最后手段。如今斯波所需要的，应该是驱逐刃更等人，以相生吸收「气」——使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加坚不可破吧。

    因此，斯波在那个位置难以对刃更放出「气」的洪流。

    ——可是，这个状况有个大缺点。

    这场战斗中——只有刃更想急着分出胜负。斯波能藉五行相生吸收「气」增强力量，根本没必要追着他跑。

    而他之所以追来，除了双方实力差距让他有绝对自信之外——

    还可能是因为……

    刃更的去向有增上寺和东京铁塔，斯波也不乐见它们遭到破坏吧。

    然而，刃更自己也不希望配置逆转的「四神」破坏东京。正因为如此，刃更即使在使用消灭波时，也是背对能够抑制「内鬼门」的增上寺与空间中心东京铁塔，以免破坏它们而影响结界。

    然而——既然刃更得背对增上寺和东京铁塔，斯波就能利用这一点。

    因为不必担心增上寺和东京铁塔遭刃更破坏，斯波就不必留在对自己不利的地方战斗。

    不过——刃更的计画也只能做到让斯波这么想为止。

    「————！」

    下一刻，东城刃更动身了。

    向前方——向斯波全速疾奔。

    13

    斯波恭一见到刃更开始向他奔来。

    ……喔？

    斯波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刃更应该已经多少察觉到他的能力是「气功术」了才对。

    所以之前才会改变战术，开始保持距离。来到这条路上，也应该是为了取得更容易拉开距离的位置。

    可是他……

    现在却主动缩短距离。

    刃更不是那种会不顾后果，玉石俱焚的人。即使看起来像，也一定有其他用意——也就是说这样做能够帮助他取得胜利。

    ——那么，那又会是什么呢？

    答案很快便就在斯波眼前揭晓了。

    刃更在地面向他奔来的途中，突然发出鲜红气场——转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14

    东城刃更爆炸性地加速了。

    他在疾奔中以脚底发动的反作用力，使他进入甚至能远远抛下音波的超神速领域。

    也就是将对战赛莉丝时所使用的「万有斥力」应用在这一刻。

    ——他面对的是实力高于自己，还可能藏有强大招式的敌人。

    要战胜他，就必须施展让他来不及展现实力和招式的快攻。

    刃更瞬时逼近人在天桥上的斯波眼前，瞄准身体从右下往左上挥剑。

    「——打倒赛莉丝用的力量啊。」

    而他首先是听见斯波的声音，再见到他嘴边的笑容，然后——

    目睹他手掌到肩膀散发金色粒子，覆上一层铠甲。

    拥有神圣的光辉，造型却带着邪气。

    ……就是这个吗！

    刃更的直觉立刻告诉他，这臂甲就是斯波的秘密武器，同时也发现他双手臂甲上——形似排气孔的部位，喷出了大量的「气」，之前轰散大楼的那股气根本完全无法比拟。是认为空手抵挡不了以「万有斥力」所推动的超神速剑击吧。

    从斯波伸出双手的架式看来，他是想用左手卸转攻击，再以右拳攻击。要是被他灌注那么庞大的气，刃更当场必败无疑。可是——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东城刃更依然毫不在乎地斩出了布伦希尔德。

    于是斯波也理所当然地以满覆「气」的左手卸转他的斩击。而在左臂「气」的奔流接触布伦希尔德剑身那瞬间

    「————？」

    斯波露出讶异表情——原因发生在刃更与斯波之间。

    左臂甲发出的「气」消散了。

    是由刃更斩出的「无次元的执行」所造成的。

    斯波知道刃更的状态已经恢复到能用「无次元的执行」。

    多半也晓得「万有斥力」是他的绝招。

    然而刃更在这样的局面之下之所以还是能成功出其不意，是因为他现在只用单手握持布伦希尔德。

    ——原本，「无次元的执行」是必须两手才能使出的招式。

    斯波肯定能料想到刃更会在关键时刻使用「无次元的执行」，所以特别注意他从单手改为双手的那一刻。

    因此刃更才会用单手使出了「无次元的执行」。

    ——这并不是临时的赌注。

    在魔界战胜现任魔王派之后，依然对他抱持敌意的敌人肯定会格外提防「无次元的执行」，深入研究。为了对付这类敌人，刃更不断进行秘密特训，寻找单手发招的方法。如今即使无法以斩断天元完全消除目标，不完全的「无次元的执行」也足够弹散目标。

    虽然与长谷川缔结契约而使得灵子失衡，无法在对战赛莉丝时使出——但现在也因此给了他对斯波造成有效一击的机会。

    于是——

    刃更藉由单手使出的「无次元的执行」弹散了包覆斯波左臂甲的「气」，迫使双方武器直接撞击。

    结果，金属与金属之间激发出了歪曲的尖锐剧响。

    武器强度几乎同等——刃更的斩击应声弹开，原本要以「气」卸转攻击的斯波也因为以不同方式承受攻击，架式同样遭到破坏。

    然而——

    「——不好意思。」

    眼前，斯波带着笑意击出右拳——他从一开始就算好了这样的二段攻击。

    接着。

    右臂甲与遭「无次元的执行」弹散「气」的左臂甲不同，缠满了庞大的「气」。

    「————！」

    见到斯波的攻击，处于被动的刃更再度发动「万有斥力」，在布伦希尔德剑背产生反重力，加速他的反手横斩——不仅如此。

    如同斯波将「气」缠于右臂一样，刃更也在布伦希尔德剑刃上凝缩「万有斥力」的反重力。因而产生出能够任何物理或魔法攻击的绝对防御，以及藉反重力施放的范围攻击，可谓攻防兼具的一斩。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东城刃更喉中爆出裂帛之啸，极力挥斩布伦希尔德——双方的交击震出炮击般的巨响，弹飞其中一方。

    刃更见到斯波的身影瞬时远去。

    ——但水平飞出去的并不是斯波。

    而是他自己。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连思考为什么的时间也没有。

    刃更从天桥上向西直飞，撞毁参道上的旧前门以及路底的三解脱门，一路飞进了增上寺院。

    最后撞进雄伟的正殿，震飞其中一切。

    15

    尔后。

    即使正殿遭毁而扬起的尘埃全都落定，东城刃更也依然倒地不起。遭到斯波臂甲——其释放的庞大「气」痛击，完全夺去了他的行动自由。

    「唔……呃、啊……！」

    刃更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挣扎，身边全是他撞毁的正殿瓦砾碎木。

    「虽然你好像发现到我能操纵『气』……可是却想错了方向呢。」

    斯波穿过刃更撞毁的三解脱门，边踏上正殿前的阶梯边说：

    「无论是放出『气』还是直接打击，都算是物理攻击的一种，所以你对用了和赛莉丝交战时那种可以弹开一切物理或魔法攻击的绝对防御。」

    可是呢——

    「你那种能力……是用从你母亲——也就是前任魔王的妹妹那边继承而来的重力系能力，配合被布伦希尔德吸收灵子的枢机院大老魔力使出来的吧？」

    「！————？」

    听斯波笑着说出完全看穿「万有斥力」原理的这番话，依然倒地的刃更错愕一颤。

    「看样子，你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我能看穿是吧……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因为你多半认为『气』和『魔力』不一样吧？这可以说对，也可以说错。」

    要知道喔？

    「『气』存在于万物之中，『魔力』里也有『气』。说穿了，『魔力』也只是『气』的一种……而你使用的绝对防御当然也有『气』。」

    然后——

    「装备这双魔拳之后，我可以把『气』灌进任何具有『气』的东西里。所以你那可以弹开一切的魔力绝对防御，和我这双能对任何东西灌注『气』的魔拳之间这场矛盾对决，是我的拳赢了。」

    「…………！」

    刃更竭力试图挪动肢体，心想——现况总之就是两人绝招较劲之后，自己趴在地上不得动弹，斯波却能站在一旁冷笑。

    ——但这也让他想不通一件事。

    破坏增上寺——东京「内鬼门」的抑制力，中央区域的「土」属性就可能严重失衡。而斯波能感知「气」的变化，应该早就察觉显化的四神已经被澪她们打倒了才对。

    在结界内东西南北五行减弱的状态下，属「土」的中央出现严重失衡，也将导致结界整体欠衡，失去相生效果。

    而且——

    凭斯波的能力，应能任意控制击飞刃更的方向。

    所以——他是故意利用击飞刃更之便破坏增上寺。

    ——这是为了什么？

    随后，东城刃更直接听见了答案。

    「——还挺顺利的嘛。」

    当斯波加深笑容这么说之后。

    附近一带——逐渐发出金色光芒。

    16

    打倒青龙后——野中柚希立刻开始移动。

    目标当然是刃更所前往的中央区域。

    接着在西方区域与击退了白虎和巴尔弗雷亚的澪和万理亚会合后，澪背着万理亚使用飞行魔法一口气赶向南方。

    虽在南方没见到胡桃，不过既然朱雀也消失了。她们判断胡桃应该已经先走一步，继续往北前进。

    北方地区，洁丝特与玄武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三人继续赶路，并在中央区域的界线前发现胡桃和洁丝特。

    ——可是，为彼此平安无事高兴也只有一下子。

    胡桃和洁丝特并不是在此等待柚希等人。

    那么她们为何没有赶到刃更身边去呢——柚希很快就亲身体验了原因。她向眼前的空间界线伸手，却遭到弹开。原本应该可以通行的空间界线，此时如结界般隔绝了她们。

    「那就——！」

    柚希唤出「咲耶」，抽刀就是一斩。

    那是近似拔刀术，刀势无可挑剔的至高一击，可是斩在眼前的空间界线上却只有被完全吸收，连点声响也没有。

    「我和胡桃小姐都用物理或魔法方式试过了……这恐怕和隔绝东西南北之间的是相同障壁。」

    「这么说来，连我的重力魔法也影响不了了吧……」

    听了洁丝特说明，抱着万理亚的澪扼腕地说道。

    「——可是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咬手指干等。」

    柚希几个也对她带有坚强意志的眼神颔首。

    刃更就在墙后——所以自己无论如何都得过去。

    于是她们开始讨论该如何进入中央区域。

    「中央属『土』，要用东方的『木』来克吧……不知道能不能从那边来干扰。」

    洁丝特回答胡桃：

    「可是东方和中央区域交界的空间遭到扭转，和西方区域相连。会不会干扰不到，而是直接穿到西方去呢？」

    澪摇摇头。

    「一股攻击或许是真的会直接穿到西方，不过我的重力魔法可以影响次元本身，说不定能在扭曲的空间上开个洞。」

    「……我想不要那样做比较好。」

    柚希对澪的提议摇了头，众人视线也自然聚在她身上。

    于是她说出反对理由：

    「强行干扰扭曲的空间，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只是能进中央就还好，要是扭曲的部分引起连锁反应消解了，可能会产生破坏中央区域的次元震荡。」

    她缓了一口气后说道：

    「严重的话，也可能破坏这个结界本身。」

    然后造成配置逆转的四神失控。

    由于自己等人就是为了避免这个状况，好不容易击倒显化的四神，岂有在此尽弃前功的道理。

    「这样啊……抱歉，我还以为那会是好方法。」

    胡桃懊丧地垂下头，柚希手拍着她的肩膀说：

    「别难过，你也让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真的吗，柚希小姐？」

    洁丝特明明极为替刃更担忧，坐困墙前的时间却比任何人都久，如今已经急得快受不了了，激动到冲上前来这么问道。

    「嗯……应该没问题。」

    同样也想尽快赶到刃更身边的柚希点点头。

    「首先要——」

    但才想说出想法，话却突然停了。

    因为她在中央区域——空中，见到某样东西。

    她的异状也让澪等人往同样方向望去。

    「——————」

    并在见到柚希所见时大吃一惊。空间界线后方——耸立于中央区域的东京铁塔，不知何时发生了异变。

    那红白相问的电波塔，盘绕着一头宛如纯金所构成的黄色巨龙。

    17

    在金黄色的光辉中，东城刃更感到一股脉动流过全身。

    ……这、这是……？

    刃更体内气流完全遭到破坏，甚至内脏也严重负伤，心跳剧烈紊乱。

    可是他感到的脉动并非来自心脏。它节奏规律，而且是来自下方——地面。

    仿佛大地的胎动。

    接着，东城刃更勉强抬头，见到发生了什么事。

    ——那就是斯波真正的目的。

    一头黄色的龙，将它巨大的身体缠绕在逾三百公尺高的擎天铁塔上。

    「那……难道是……」

    想到那可能会是什么，使刃更呻吟着这么说。

    「没错——就是『黄龙』。你也知道那代表什么吧？」

    斯波所说的，是堪称四神之长的神兽。

    ——四神是守护东西南北四头灵兽的总称。

    他们不仅象征方位，也象征季节。东方青龙为春，南方朱雀为夏；西方白虎为秋，北方玄武为冬。

    方位与季节——都是以四为数，所以才有四神的出现。

    ——可是，五行是能套用在世间万物的思想。

    四神中青龙属「木」，朱雀属「火」；白虎属「金」，玄武属「水」。

    因此，五行也造成了第五位、第五季的存在。

    ——方位为中央，在四季中为「土用」。（注：指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前十八天）

    这头象徽皇帝权威的龙属「土」，能掌控广布大地的地脉，能使死断层或死火山再度滑动、喷发，拥有至高权威。

    而且，范围不仅止于日本。因为「土」指的不仅是地面，而是大地——简单说就是整个地球。

    地脉形同遍布地球整体的血管，只要黄龙一个不高兴，影响范围将涵盖整个世界。

    ……原来是这么回事。

    若是利用黄龙，的确是可以不必远渡重洋，在日本就直接攻击地球另一边的「梵蒂冈」或管辖其他地区的勇者一族。

    既然斯波想对勇者一族复仇，没有比黄龙更好的选择。可是——

    「……到底是为什么……？」

    即使全身剧痛而造成呼吸困难，也仍绞尽力气想爬起来的刃更怎么也无法相信。因为——斯波现在使用的神器「四神」，并没有足以使黄龙现身的力量。

    五行思想这类自然力量的理论或黄龙的存在，并不是只有斯波才知道的秘密。假如这样就能使黄龙现身，长老们早就做了，再说「梵蒂冈」等其他地区的勇者一族，也一定不会允许日本「村落」独占能够影响全世畀的神器。

    因此，日本「村落」所持有的四神不是依照五行赋予属性，而是火、水、土、风四大元素，神器数量也是四。

    「村落」和「梵蒂冈」无疑都再三确认、检讨过强行将四神转为五行的可能性或风险。

    然而现在——黄龙却真真确确地出现在刃更等人眼前。

    ——可能的原因，或许出在黄龙是权力象征这点。

    在古老中国传说中，黄龙会出现在几位皇帝面前，赐予他力量。

    还有……

    相传在日本，以四神相应建设首都的平安时代——宇多天皇在位时，黄龙也出现过。只有少数王者才能获得黄龙的眷顾，接受其力量。

    换言之——

    「……黄龙选择了斯波？」

    黄龙提供力量的对象，不是过去的历代长老或有着英雄之称的人物……不是人称最强勇者的迅，而是企图毁灭勇者一族的斯波？

    「别傻了……我怎么可能把机会赌在那种不确定的事情上呢？」

    见到刃更不敢相信的呢喃，斯波笑着说道：

    「单就战力而言，我可能的确是个特例……可是战力高并不代表会成为帝王那样的统治者吧？受过黄龙护佑的帝王中，虽然有几个在武术上也有所造诣，可是以个人战力来说，比他们高强的部下应该多得是才对。」

    不过——

    「再怎么说，黄龙也只会赐给帝王力量……以此说来，『村落』那些长老还比我够资格多了。」

    「那……那为什么？」

    「你还不懂吗……？」

    斯波对思考跟不上的刃更笑得更深。

    「黄龙乃四神之长，守护中央的神兽……一旦认为它的领地陷入危机，现身来保护很奇怪吗？」

    「这……」

    斯波的话的确有道理。

    ……可是。

    实际上，这个中央区域并没有危机存在——因为斯波已经压制了刃更。在这种状况下，究竟有何危机可言？

    「————？」

    东城刃更想到某种可能，立刻采取行动。与斯波开战以后，他无暇分神给主从契约的定位能力，现在就有机会使用了。接着他发现到，柚希和澪已与北方区域的洁丝特会合——而且还聚在刃更所在的中央地区交界边，万理亚和胡桃应该也在一起。这表示——她们已成功减弱结界空间内东西南北五行属性的力量，也就是他们的作战计画顺利进行。然而，这对斯波或四神而言当然就是相反状况。于是刃更在错愕中问：

    「……因为澪她们……打倒了四神……？」

    「答对了……判断这个区域陷入危机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四神本身。下了这个判断的四神所显化的灵兽等同的分身，却被成濑澪和柚希她们全部打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危机呢？无论我在这里把你吃得多死，也于事。」

    斯波的说明十分合理，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也因为如此，反倒更让人难以接受。

    斯波所说的，的确是接近必然会让黄龙现身的状况，所以这样的必然，「村落」的长老和「梵蒂冈」等其他地区的勇者不可能没有想过。在检讨如何避免黄龙出现的所有可能中，一定也包括了斯波所说的状况。

    然而到底是为什么？在刃更怎么也甩不开疑惑时——

    「我就知道……刃更，你一直都搞错了。」

    斯波愉悦地说道。

    18

    斯波恭一对依然摸不着头绪的刃更说出实情。

    也就是黄龙为何现身——其中的奥秘。

    「你、长老他们和『梵蒂冈』都只是在模拟『状况』，所以才会想不通。害怕黄龙的强大力量和影响力，而只从怎么不让它现身的角度来看，就是会有这样的弊病。」

    可是呢——

    「我啊，想的却是该怎么让黄龙现身……所以要的不是『状况』，而是怎么召唤黄龙的『条件』。」

    当世上出现文武双全的霸主。

    当中央陷入必须介入的危机。

    四神之长黄龙就会现身。

    但黄龙不是在那种时候生成，而是早已存在，并于「条件」满足时现身。

    所以，只要一个个满足条件到近乎完备就行了。

    「我选择东京铁塔作为五行结界的中心，并不只是它在东京的建筑物中具有特别的象征性……更是因为它特别地高。」

    因为——

    「龙栖息于天上，要让黄龙现身……用降临来形容比较好吧。如果要让黄龙降临，东京铁塔是再适合不过了。」

    所以斯波建造结界时排除了晴空树。

    使东京铁塔成为离天最近的地方。

    「其实，东京铁塔真的是用适合形容还不够……简直是非它莫属。它不单只是建于都心……这里在江户这个五行的风水都市中，也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

    斯波说道：

    「从你之前的反应看来，你也知道增上寺是用来抑制江户城『内鬼门』的地方吧？关于『鬼门』为何是凶位有很多说法，最普遍的一个说法就是『鬼』……带来不幸的东西会从那里入侵，需要神圣的东西来镇煞。所以一股认为，上野的宽永寺和这座增上寺就是用来抑制内外『鬼门』……可是他们都错了。」

    事实是什么呢？

    「『鬼门』之所以是凶位，是因为『外鬼门』到『内鬼门』这条是神明走的路线，人不该去阻挡的缘故……神社佛寺的参道也是同样道理，中央是神的通道，为了让神明有条干净的路可走，所以人要退避到两旁，」

    也就是说——

    「在江户这个为了达到四神相应，而以江户城为中心建设的五行风水都市里，神明会从东北一直线地往西南走。那么假如，增上寺的用处其实不是为了让神明走得轻松，那会是什么呢？」

    如果——

    「它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把进入江户城——中央位置的『某个神』直接关起来，才挡住『内鬼门』呢？」

    「把神关起来……难道……？」

    见到刃更诧异的面孔，斯波带着微笑说出正确答案——真相。

    「没错……就是黄龙。那头象徽王权的神龙，其实不只在平安时代的宇多天皇在位时现身过，在江户时代也有一次，而德川家康成功地把它占为已有了。靠的就是用增上寺堵塞江户城的『内鬼门』——神明的出口。到了第三代德川家光，江户的风水城市机能已近乎完备。于是他下令建造宽永寺堵塞『外鬼门』，让其他神明无法进入江户城。因为日本的八百万神祇当中，有些是会带来灾害或天变地异的凶神……以及所谓『鬼』的东西。」

    随后，家光又藉风水及阴阳道术兴建日光东照宫以巩固江户北侧，也是段知名的历史故事。

    德川家能长年稳操大权，即是拜这些建设之赐。

    「而如今，用来拘禁黄龙的增上寺已经毁坏，出口打开了。而东京铁塔的建地则是从前增上寺墓地的一部分，只要准备这样容易降临的状态和情境，黄龙自然容易现身。」

    因此——斯波特地显化四神，好让刃更他们打倒。而且还使结界内的方位与现实相反，利用四神发狂的危险煽动他们的危机意识。

    保留增上寺到刃更出现，并到这时候才加以破坏，就是为了等待澪她们击败四神，创造使黄龙容易现身的状况。

    「可是这样还不算十全十美……所以我准备了一个『附身物』。」

    「……该不会……？」

    「没错，就是『圣乔治』。」

    斯波对表情愕然的刃更笑了笑。

    接着视线转向东京铁塔底下——为支撑铁塔而牢牢定于地面的四个基座，对角线交叉的中心点。

    铁塔正下方的观光设施「Foot Town塔下观光城」楼顶，能看见「蓝」、「红」、「白」、「黑」四色气流往那里汇聚。

    神剑「圣乔治」——多半就插在那里。

    「黄龙所掌管的『土』，是由其他四种属性汇流而成的……所以能同时使用四种属性的圣乔治，正是促使黄龙现身的绝佳附身物。」

    虽然——

    「『圣乔治』所用的四种属性，是火、水、土、风四大元素……可是它却能在其他四神寻求同化的压力下，代替选择高志为使用者而拒绝了我的『白虎』变成复制品。所以只要在凑齐四神的状态下对它灌注火、水、木、金的属性能量，它就会转变成我要的功能。」

    因为——

    「『圣乔治』原本就是农耕的圣人……和『土』调性相近。」

    「！……那你离开『村落』时留下『白虎』是为了……」

    斯波对已经是目瞪口呆的刃更说：

    「嗯，从一开始这个计画需要的就不只是四神，『圣乔治』也不可或缺。可是要是我硬带走『白虎』却弄坏了它，事情就搞砸了，所以我才会请你们帮我送过来。」

    然而——

    「你想到用『白虎』追踪我的时候，应该也可能察觉到那或许就是我的目的。而我在你面前将『圣乔治』变成『白虎』的复制品，让你以为我只是利用它作替代品而已。所以当巴尔弗雷亚拔出它以后，你的注意力就再也不在『圣乔治』上了……也没有察觉它在哪里。」

    可是——

    「只要你能静下来想想，应该也能从其他角度看穿我才对。」

    再怎么说，「四神」都是一直摆在「村落」的东西。如果只需要「四神」的话，他早就抢走了。

    「但我却选在这种时候……而且你还从薰那里听说我的目的是对『梵蒂冈』复仇，应该也猜得出来我行动不是因为你们来到『村落』，而是冈为『梵蒂冈』派了赛莉丝过来吧？」

    凭刃更的能力，说不定还能想到斯波是打算利用圣乔治召唤黄龙。

    「不过呢，我也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演了场戏，假装趁你们刚回『村落』还乱糟糟的时候作乱。」

    还有——

    「离开『村落』时，你因为战胜赛莉丝，不必和我战斗而放松，不再注意我……而最后我也特别强调，你就是犯了那种错才让我自由了。所以这一次，你就特别注意我和『四神』吧？」

    因此——

    「你这样对我提高警觉，反而让你无法专注于我身上……因为和我战斗的不只是你，还有你那些比什么都重要的女孩子们。」

    与现任魔王派决斗时，刃更之所以会那么大胆地只身暗杀枢机院首席，是因为有迅作保险。假如暗杀失败，还有迅能够弥补——刃更能够彻底地冷静思考，就是来自如此精神上的余裕吧。

    然而这也造成他无法在开战时及时赶回，使得他缺战的事实遭人利用，害胡桃身受重伤，刃更肯定也深以自责。

    在这样的状况下——现在的他没有迅能倚靠，而且刃更才刚遭到斯波诱导而失去「四神」，对于斯波的危机意识很快就转化成说不定下次就是失去澪她们的焦虑，使得刃更无法冷静思考。更何况状况还逼得他非得让澪她们各自对抗四神和巴尔弗雷亚不可。

    「其实……对我来说也不是没有风险。例如你想不到用『白虎』追踪我，或是即使想到了，『白虎』也不愿意帮助你等等。」

    可是我相信你。

    「你绝对不会辜负我的期望……你会知道用解救高志来博取白虎的认同，哪怕是暂时的也好。为了给你这条路，我才留他一条小命。」

    然后——刃更漂亮地达成了斯波的期许，完全被他操弄在股掌之间。

    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走。于是——

    「真是感谢你。多亏有你，我才能成功叫出黄龙。」

    斯波冷笑着刻薄地说道。

    「——————」

    而刃更则是默默做出一个动作。

    重新在手上召唤布伦希尔德，举向斯波。

    19

    东城刃更对于自己不知不觉帮助斯波达成目的十分懊悔。

    可是——

    ……还没结束！

    在他心中，不能放弃的想法更为强烈。

    ——黄龙还没有完全显化。

    不知是因为其他四种属性的力量累积得不够，还是张设结界的斯波打倒了刃更，使黄龙认为中央的危机程度没那么高。

    不过……

    至少这场战斗仍未分出胜负。

    ——过去，获得黄龙赐予力量的帝王所缔造的和平治世，基本也只限于他自己的国家。

    倘若斯波的目的是对制造他的「梵蒂冈」复仇，就得对黄龙投入同等的力量，所以还有机会阻止他——只要能在这里打倒斯波的话。

    在刃更如此激励自己时——

    「你都这样了还想打啊……有这种骨气是很了不起，但你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呢？」

    说完，斯波在空中放出画面。

    是澪她们。可能是藉由掌握她们的气来建立影像，画面不时如热流般晃动。澪她们的位置，已与刃更先前以主从契约的定位能力所感受到的北方不同了。

    「她们真是聪明，一看到黄龙现身就往南跑了。中央属『土』，克的是『水』……也就是她们原先所在的北方区域。而且看样子，她们选择南方好像是因为要利用相生『土』的『火』属性。你们从魔界借回来的那个褐肤女魔族，魔力和这中央区域一样属『土』。」

    我想想——

    「所以是打算将成濑澪火系魔法的『火』属性能量，透过胡桃的精灵术转移给那个女魔族，藉此在南方区域制造与中央地区相近的相生状态，利用属性能量的流动溜进来吧……嗯，这想法还不错。」

    只不过——

    「有一点很可惜……五行并不只是只有相生相克而已。要把这中央的『土』能量往属『火』的南方灌，是想做就做得到的事。」

    斯波加深笑容中的寒意。

    「黄龙啊，统御四方的你也看见了吧……打倒你麾下四神，企图入侵中央的敌人就在那里。」

    并仰望显化当中的黄龙。

    【——————】

    散发金色光辉的四神之长，侧首般转动它巨大的头。

    朝向敌人所在的方位——南方。

    「来，让我看看你有怎样的能耐……会用什么样的力量守护这中央吧。」

    当斯波这么说，黄龙的光辉霎时暴增。见状——

    「住——」

    刃更反射性地扑上前去，但叫喊刚出口就被淹没。

    因为黄龙张开了它巨大的下颚，喷出伴随轰天巨响的闪光。

    身居四神之长的最强灵兽，向敌人释放了要扫尽万物的咆哮。

    那道光，将企图入侵中央的威胁——

    澪、万理亚、柚希、胡桃和洁丝特——与其周围瞬时吞噬。

    20

    黄龙施放的攻击，将南方区域北侧——邻近中央一带全部夷为平地。

    无法防御，就连逃也绝对逃不了的无情咆哮消融大地，改变日本国土的形状。东京南部当场缺了一块，大量海水如瀑布般灌入深不见底的巨穴。

    那样的破坏，就连发生于首都正下方的局部性大地震也远远不及。见到这样的结果，斯波恭一轻笑着说道：

    「真是的……如果先求自保，拔掉或破坏掉配置在各方位的四神，解除结界不就没事了吗……不那么做，应该是为了保护外面的正常空间吧。」

    那是对于发誓与刃更生死与共，却无法如愿的少女抒发的感想。斯波自身对逝去的生命所作的镇魂之词。

    「她们真的是一群好女孩呢，刃更……你很为这群女朋友骄傲吧？」

    有个东西爆发出来，不让故作感慨的斯波再说下去。

    「！……斯波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几乎要咬碎臼齿的刃更，于开口同时释放暴怒之吼——下一刻，他的身影从斯波眼前消失了。

    「哎呀……今天最快的一次呢。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

    斯波轻吐赞叹。

    「——但是，那一样碰不到我。」

    包覆锷甲的左手画圆般摆动——凭那动作，他就轻易卸转了刃更从他视觉不可能感知的神速领域所击出的必杀一斩。

    随后而生的圆轨从左手导向右手，化为反击。

    「辛苦啦，刃更……歇会儿吧。」

    调侃当中击出的右掌底，如磁铁般捣中刃更的身躯。

    同时，斯波将自己的「气」灌入刃更体内。当冲击从腹部冲出背后那瞬间，斯波的「气」窜遍刃更全身，使他猛然一颤。

    「——————」

    他连痛苦呻吟都办不到，当场翻白眼倒在斯波脚边。

    然后再也没有动静，这次他是真的无法再战了。

    可是——他还没死。所以——

    「好啦……我和你一样，是个多虑的人。」

    斯波对倒趴在眼前的刃更张开右掌——在掌中凝聚的气，集缩成一颗灿烂的光球。

    「永别了，刃更——」

    并在道别之余给予刃更最后一击——本该是这样的。

    ——但斯波没有释放攻击。

    因为刃更突然当着他的面消失了。

    不是因为刃更用他之前的神速逃走，毕竟他已无法动弹，没有任何事可以颠覆这一点。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这个地方有别人介入。

    「咦……居然还赶得上啊。」

    斯波恭一笑眯眯地转向背后。

    「——————」

    有个人抱着遍体鳞伤、完全丧失意识的刃更，停伫在空中。

    散发与战场毫不映衬的绝顶之美。

    长谷川千里出现了。

    21

    长谷川千里——阿芙蕾亚紧抱着怀中重伤的刃更，心想——

    ——幸好先和刃更结了契约。

    前阵子，长谷川向刃更讨了一趟只属于他们的温泉之旅，并表明自己的真正身分。在刃更全盘接受后，长谷川亟欲献出自己的一切，便在他们下榻的旅馆张设加速空间型的结界——在那里与刃更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结果就是，他们结下的两个契约使曾居十神之列的高阶神族长谷川，如今成了完全服从于刃更的奴仆。由于其中一项契约便是主从契约，如今她也能直接侦测刃更的位置。

    所以当刃更前往「村落」后，她持续追踪刃更——在发现以都心为中心的巨大结界出现，且刃更以正常交通工具不可能的速度赶回来后，便将自己当作刃更的保险而隐密潜入结界。刃更一行是利用「白虎」进入东方，而她则是使用只有目的是刃更才能发动的十神之力进入结界。

    长谷川的进入点，是连结中央的北方区域。

    ——准备与刃更缔结契约时，长谷川和刃更先去了一个地方。

    在日光，他们先参拜过两座神社才入住为缔结契约而张设加速空间的旅馆。其中一座是二荒山神社，为了祈求与刃更加深缘分。

    而另一座——则是祀奉德川家康为主神的日光东照宫。

    参拜后，身为神族的长谷川得到了德川家康的大量护佑。日光东照宫有守护江户北方的功能，它的神气让长谷川能在不被斯波察觉的状况下成功入侵结界北侧。

    现在，她虽然赶在最后一刻救出了刃更——但刃更现在的状态实在称不上已经得救。

    心跳杂乱无章，而且逐渐减弱。

    虽没有出血，但无疑仍是致命伤。

    「……你竟敢……」

    长谷川见到形同自己存在意义的少年如今命在旦夕而怒得头脑发白、神力高涨，瞪视残害刃更的凶手。

    「哎呀呀，不要那么杀气腾腾的嘛……怪恐怖的。」

    眯眯眼青年——斯波恭一耸耸肩说道：

    「这样做好吗？就算是十神也不该这么帮一个人类吧……喔，还是说你们家血统就是那样？」

    他的嘴边还泛着从容的笑。

    「就像你那个好姊妹，对迅死心塌地到宁愿被封印也要生下刃更一样……」

    他暂缓了一口气后——

    「——是吧，阿芙蕾亚？」

    「……要是我帮助刃更有错，那你又算什么？」

    对于斯波仿佛一切都了若指掌的态度，长谷川正面驳斥。

    「你身上有我认识的灵子反应……属于距今二十年前，下到人界就再也没回来的十神之一。」

    眉头一皱。

    「装在你手臂上的武器……就是雷金列夫吧？」

    被点破之后，眼前的青年稍微摊手说：

    「就是他，真不愧是同事呢……十神雷金列夫现在成了魔拳，与我同在。」

    说完，斯波恭一轻声一笑。

    「从二十年前那一天起……」

    22

    ——二十年前，「梵蒂冈」进行了一场禁忌行为。

    那就是东城迅的复制计画。而其背后黑手——则是一名神族。

    主导一切，作特务部阿尔巴流斯的后盾、给予他力量的最高阶人物。

    十神之一——雷金列夫。

    ——可是斯波的力量成长得超乎想像，到了无法掌控的地步后，雷金列夫就突然消失了。阿尔巴流斯认定他是躲回神界——但事实并非如此。

    而且事情的顺序也错了。

    并不是斯波变得无法掌控，雷金列夫才消失无踪。

    而是雷金列夫消失的原因，造成斯波的力量出现跨层级的成长。

    从这事实所能导出的真相，正与斯波同在。

    ……好怀念啊。

    对于二十年前彻底蜕变的那一天，斯波恭一记忆犹新。

    ——当时，十神雷金列夫对斯波能无止境容纳秽瘴的「容器」素质十分感兴趣。

    甚至心中产生一股冲动，渴望将那素质占为己有。

    于是雷金列夫瞒着阿尔巴流斯等勇者一族，计画将斯波体内所有秽瘴，连同其能力与灵子一起凝缩——改造成能够无止境地吸收任何秽瘴并转化为力量的神器。

    这一切——都是为了使自己登上十神顶点，取代长期旷位的至高神。

    ——然而，雷金列夫失算了。

    其一是斯波吸收的并不只有秽瘴。

    另外一点则是斯波这「容器」的潜能超乎常理——不，完全是无从想像的层级。

    那都是致命的失算，而且——还让斯波察觉了自己拥有怎样的能力。

    因此，后来发生的全都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雷金列夫以自己打造的双臂装甲作为核心，要吸收斯波的那一刻——反倒被斯波吸进体内了。

    获得十神的力量后，斯波成了勇者一族无人能管的禁忌。

    ——会自己挑选使用者的四神和神剑「圣乔治」，为何会听从斯波的命令。

    ——只会提供真命天于力量的黄龙为何现身。

    答案全都在这个真相之中。

    这个潜藏于斯波恭一这个人的体内——秽瘴深渊底层所吞没的事实。

    所以对斯波而言，眼前的长谷川——阿芙蕾亚并不足为惧。

    因为现在的斯波不仅有雷金列夫的力量，还有四神之长黄龙的护佑。

    于是他笑着对长谷川说：

    「……那你想怎么样？既然饶不了我伤害你心爱的刃更那就直接开打呀，我一点都不介意喔？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和十神正面交战。」

    视线接着移到长谷川怀中。

    「看你怎么一边照顾垂死的刃更一边战斗，好像也满有意思的。请你务必要让我领教领教，你的杀气和愤怒究竟有多么可怕。」

    「……那好吧。」

    听了那些话，长谷川说道：

    「只是——不是现在，也不是经过我的手。」

    话一说完，她就带着刃更消失了。

    「咦……怎么放了狠话就跑掉啦？」

    『不用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长谷川的声音，接在斯波的嘲笑之后乘风而来。

    其中带有坚确的意志。

    『我的——我们的信念一定会毁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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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3章 主从契约的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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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度中断的意识恢复时，记忆往往会有轻微混乱。

    在陌生的地方醒来更是如此。

    因此，当眼皮如舞台布幕缓缓升起——

    「————？」

    成濑澪一时弄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但她仍能认清自己的处境。

    ——她正在陌生房间的大床上。

    加大双人床……不，床座和床垫都不只那么大，需要特别订做才有这种尺寸吧。洁丝特用魔法在东城家地下室打造新房间后，买了一张容得下所有人的大床，感觉和它很像。

    ……咦？

    成濑澪忽然发觉不是像——而是这根本就是他们用的那张东城家地下室的床。

    没有错。因仰躺而上下颠倒的视野中，用一整片原木制成的床头板上，每个原木特有的木眼形状全都一致。东城家那张床——不知为何摆在陌生的房间里，而且澪还躺在上面。

    「……这是怎么回事？」

    澪顶着恍惚的脑袋坐起身，终于发现床上不只是她，和她一样在东城家生活的其他少女都在。胡桃和洁丝特一左一右夹着她躺在旁边。

    「………………」「………………」

    两人都闭着眼，呼吸平稳——大概只是睡着了，毕竟前不久的她也是如此。当她这么想时——

    「——澪大人！」

    「还好……你也醒了。」

    对她说话的两个人就在床尾。

    「万理亚……柚希……」

    当她茫然念出她们的名字后——

    ……啊……

    澪才想起失去意识前是什么情况。

    「——对了，我们……」

    为了进入刃更与斯波交战的中央区域，所有人往南方区域移动——尝试利用相生的能量流动入侵。但突然间，一道刺眼的光之奔流淹没了她们，视线和意识都变成一片空白。

    「那道光是……」

    「——出现在中央的是黄龙，那恐怕是它的攻击。」

    柚希不假思索地迅速同答澪喃喃说出的问题。可能是和最先醒来的万理亚分析、整理过现况了吧。

    不过——既然那是敌袭，自己又怎么会得救呢？

    「……我们被抓了吗？」

    澪抱着怀疑问出其中一种可能。

    「对……恐怕是。我和柚希姊都试过能不能出去了，可是……」

    万理亚说明：

    「门窗都像装饰品，碰得到却开不了。我们也试过能不能破坏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但是一点伤痕也没有。」

    「我的『咲耶』什么都砍不坏，万理亚的拳头也是……」

    澪听到柚希懊恼地这么说，心想——既然这两人用尽全力都没辄，那么自己的魔法大概也破坏不了。

    ……假如有办法离开的话。

    没错——澪知道解决这状况的办法。于是——

    「刃更……对，刃更呢？」

    澪发现自己原本要协助的少年不在这里，于是急忙问起万理亚和柚希。

    「……不知道，房间里只有我们五个。」

    「主从契约的定位功能也找不到……」

    「怎么会……」

    见到两人遗憾的表情，澪不禁愕然地轻声说道。

    「不过……我们的主从契约都还在。」

    柚希以确切口吻说：

    「所以——刃更一定还活着。」

    就在这时，完全封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

    冷不防的状况使三人倒抽一口气——并迅速备战。万理亚和柚希作前卫，澪在后方保护尚未清醒的胡桃和洁丝特。

    「——既然动作还能那么迅速，应该都没事吧。」

    一名澪等人都认识的人带着笑意走进房里来。

    「长谷川老师……」

    圣坂学园全校无人不知的绝美保健室老师突然出现。然而她的身分并不足以命她们安心。因为她们被关在这个房间里——而且八成还是这位长谷川所为。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我能了解你们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见她们表情依然紧绷，长谷川苦笑着说：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没那种警觉我也很头痛就是了……在这种状况下没办法冷静作出判断的人，是无法成为刃更的力量的。」

    「刃更的力量……」

    「——什么意思？」

    听了长谷川的话后，澪和柚希进一步询问她的真意。

    「就是这个意思。」

    长谷川一个弹指，门所在的墙突然变成半透明，让她们能看见墙后的景象。

    邻房也有一张床，而紧接着——

    「——刃更！」

    澪突然惊讶地大叫，因为刃更就在邻房床上。

    双眼闭合，似乎是睡着了。

    「当我赶到的时候——刃更差点就要被那个叫斯波的人杀了。」

    长谷川说道：

    「虽然来得及救他出来……可是人已经受了致命伤。所以我刚刚都在替他治疗，现在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澪听了不禁问道：

    「……是老师救了刃更吗？」

    而长谷川正要回答时，有个人先开了口。

    「请等一下，你可以证明那是实话吗？」

    开口的人是万理亚。

    成濑万理亚瞪着长谷川说道：

    「你也有可能是斯波的同伙，把刃更哥和我们抓到这里来。」

    且不仅如此。

    「先前柚希姊侦测位置的时候找不到刃更哥……所以连床上的人是不是刃更哥本人都很可疑。」

    「这样啊，有道理……那么，你们再试试看吧。」

    在长谷川建议下，缔结了主从契约的澪和柚希互相对望。

    「……麻烦两位了。」

    万理亚这么说之后，两人同时闭上双眼，紧接着——

    「！————」「！————」

    添和柚希同时赫然睁眼，立刻往半透明墙后的刃更望去。

    「……澪大人？」

    「感觉到了……没有错，那个人真的是刃更。」

    澪给予肯定答案后，长谷川解释道：

    「我在刃更的治疗告一段落前不想受到任何干扰，所以给那个房间下了特别的封印……因为我知道你们应该会对我有戒心。」

    「………………」

    长谷川的话仍未使万理亚放松警觉。即使刃更为真，她也不一定真的就是长谷川。

    而且……

    就算她真的是长谷川，是敌是友也很难说。

    「疑心重一点也是好事……表示你在这种状况下也能想到那么多种危险，不过在质疑我是真是假之前，你们要怎么确定自己都是真的呢？」

    长谷川对疑心未消的万理亚悠然地说：

    「你们的敌人里，有一个是擅长伪装的高阶魔族……而你们受到黄龙的攻击，所有人都会经昏迷过一段时间，可是醒来之后却因为五个人都在一起就没有怀疑了……你要怎么否定敌人没有伪装成你们其中一个呢？」

    「……我懂了。」

    听了长谷川的反问，万理亚点头表示理解，并做出一个动作。

    放下她保持到现在的防备。

    2

    长谷川千里看着眼前的年幼梦魔放松警戒。

    那大概是信任的表现吧。

    「真是的……我的演技还真差。」

    长谷川并不厌恶或敌视澪她们。长谷川比任何人都更疼爱刃更，当然不可能真心伤害他所重视的人事物。

    可是——为了拯救这群遭黄龙攻击的女孩，并将她们收容在斯波和巴尔弗雷亚都找不到的空间而耗用了宝贵时间，使得她没能真正及时救出刃更也是事实。虽然就结果而言，她还是顺利救出了刃更，现在也脱离了险境——只是澪她们的安危关系到刃更的力量，假如不懂得对突然现身的人物抱持戒心，未免太不可靠。反过来说，要是她们一见到熟人就立刻相信对方，长谷川才会真的给她们打不及格分数。

    假如到了那个地步，即使刃更要多爱她们，长谷川不会过问，也不会阻止他们一起生活——但绝不会让他们并肩作战。

    ……不过。

    长谷川救了澪等人一命，也救出了对战斯波而命悬一线的刃更。

    更消解了他体内混乱的气，把他从鬼门关前救回来。

    为了完全专注于治疗刃更，长谷川选择事后再解释，封闭这间房以免她们打扰。这么做或许不近人情，但她终归是在她们昏迷的期间，抢救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刃更。

    拯救刃更是长谷川非成功不可的第一要务，尽管不想拿这点来卖人情，但遭到过度警戒还是让人不太舒服。

    所以忍不住讲了些比较带刺的话。然而——

    ……就这样吧。

    能说出这种话，也是因为刃更的状态顺利稳定下来，精神上有所余裕的缘故就是了。

    「——你是从刚才那些话的哪里认为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呢？」

    万理亚耸肩回答长谷川：

    「我是最早醒来的人……不用等你说，我就马上检查澪大人她们是不是本人了。因为我是梦魔，看得见她们的梦。」

    接着，万理亚目光向横一扫。

    「第二个醒的人是我……为安全起见，我也请『咲耶』确认过含万理亚在内的每个人是不是本人。」

    换柚希说明了：

    「结果敌人没有混进来……至少不在我们五个之中。」

    「这样啊……」

    「对。」万理亚向刚了解事情经过的澪点点头说：

    「因为那个叫巴尔弗雷亚的易容魔法真的很强……要小心一点。」

    澪或许是明白状况了，转头面向长谷川。

    「长谷川老师……假如你是敌人，应该会监视我们的行动，可是你却不知道万理亚做过什么。所以老师应该真的都在专心治疗刃更，而我们却……」

    说到这里，澪深深一鞠躬。

    「我们却这样怀疑老师，真的很对不起……然后谢谢老师。我们会在这里，就表示老师不只救了刃更，也救了我们——是这样没错吧？」

    长谷川不禁苦笑。那是认同澪她们能力的温柔笑容。

    「别放在心上……毕竟我也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不好意思。」

    她本来就没有责怪她们的意思。这次的对手斯波不仅擅于算计，还拥有神秘的能力。而最后就连刃更都不敌斯波，澪她们无法自保也无可厚非。至少她们已经击败四神，逼得巴尔弗雷亚撤退，恪尽了自己的职守与责任。

    虽然斯波计高一筹，被他耍得团团转——

    但是……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对方藏的牌是四神之长黄龙和十神雷金列夫的力量，实在不是刃更和她们可以抵挡的。

    「老师……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帮助我们吗？」

    「这个嘛……」长谷川对柚希点点头，称作考虑后回答：

    「我也很想说出来……可是关于这点我跟刃更约好了。所以这件事就等刃更醒了之后，请他自己解释比较好。」

    所以——

    「我先就我所知，来解释你们现在是什么处境吧。」

    3

    野中柚希和澪跟万理亚一起听完了长谷川的说明。

    她们如今仍在斯波张设的五行结界中，而这里是长谷川设在东方区域的特殊双重结界。

    攻击她们的光之奔流，的确是黄龙的攻击。

    赛莉丝的圣乔治，被斯波用来作召唤黄龙的媒介。

    此时此刻，黄龙的力量也因为五行相生而不断增强。

    「再来则是我的推测……那个叫斯波的，很可能会让黄龙以完全体觉醒，使它达到可以操纵全世界地脉的状态。」

    长谷川说道：

    「这么一来不仅是东京，整个地球都会落入他的掌控之下……可是，他恐怕另外还有一个真正的目的吧。」

    「真正的目的……？」

    「对。」长谷川向柚希颔首。

    「我想……那个叫斯波的最后很可能会把黄龙吸进自己体内。这样就不必再依靠黄龙这种外来力量，靠自己就能达到绝对的无上地位。」

    然而——

    「在那之前，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反击。」

    「为什么你可以这样断定？」

    长谷川回答澪道：

    「力量愈强大就愈难控制。自己原本的力量就已经是如此了，从外界吸收过来的力量当然更加困难。力量急遽的变化可能使得身体失衡，弄不好连自己原有的力量都会出问题。」

    所以——

    「我想他会等到结界里没有障碍后才开始吸收黄龙。也就是先完全消灭我们，或是制造出类似状况以后。」

    不过——

    「我们也不是一直逃就可以破坏他的计画。自己看吧——」

    长谷川说到这里——天花板接着化为一面巨大的荧幕，显现缠绕在东京铁塔上的黄龙。

    「……变大了？」

    柚希见到黄龙的模样与她在南北区域见到时都不同，皱起了眉。

    「对……用相克的力量攻击你们时，它的显化率大概是10%。」

    「10%就那样……」

    长谷川的说明使澪不敢置信。

    「很遗憾……看它那个样子，已经超过了50%。过去赐予帝王力量时现身的黄龙，用比率来说还显化不到30%，这样说你们大概就能了解那是什么程度了吧。等它到了100%，恐怕就真的没法对付了。」

    「那就要赶快想想办法才行啊……」

    「冷静点。」长谷川对着急的万理亚说：

    「我刚才也说了，力量愈强就愈难控制，距离黄龙达到完全体还有一段时间。如果就这样过去，只是去送命而已。」

    因为——

    「虽然黄龙是个问题……真正棘手的还是那个叫斯波的，他的魔拳不好对付。」

    「魔拳……？」

    「没错。和刃更的魔剑布伦希尔德一样，那个叫斯波的所具有的臂甲，核心用的是很特殊的灵子。」

    长谷川点头回答柚希：

    「那个人的魔拳里，宿有神族最高阶的十神雷金列夫的灵子。如果纯粹比较武器的力量，刃更的布伦希尔德……还有野中你的灵刀『咲耶』是完全比不上。刃更会被那个男的打成重伤也是因为如此。」

    而且——

    「显化的四神被你们打倒以后，已经藉相生恢复了失去的力量，比先前更强大了。为了让黄龙成为完全体，斯波应该不会再召唤四神。不过假如合攻他一个，就算运气好把他逼到走投无路……到时候他一定会解开结界。毕竟为求四神相应而以山川道泽建设的城市，不只是东京而已。」

    「……这样就糟了。要是发生那种事，我们就再也不能追击斯波了。」

    一旦导致东京毁灭，「村落」便会把责任推给刃更他们。

    而「梵蒂冈」也会支持「村落」的行动。

    就像「村落」利用斯波这个禁忌取得族中地位一样。

    而且……

    这次表面上是当作未经同意擅自携出「白虎」。可以想见柚希、胡桃和刃更三人将成为肃清对象，澪、万理亚和洁丝特则会是消灭对象。

    「也就是说……若想打倒那个人，还是只能从配置于四方的神器『四神』来下手吧。」

    万理亚的语气显得相当凝重。

    那是当然——现在的斯波，可以命令位在中央的黄龙对所有地区喷射相克的力量。尽管他应该是想尽快吸收黄龙，但等到清除障碍后再让黄龙成为完全体也不迟。只要柚希她们对「四神」有任何动作，还是会立刻下手驱逐。

    「…………………………」

    「那个……」当超乎想像的严苛情况，使整间房自然笼罩在沉默之中时，有人开口了。

    是澪。

    「老师……我想问一件事。」

    她先窥视长谷川一眼后说道：

    「这一次应该不是……老师第一次帮刃更和我们吧？」

    4

    成濑澪见到长谷川的表情因这问题而改变。

    她的双眼眯成细缝。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对长谷川的反问，澪依据自己的推测回答：

    「我们挡不住黄龙的攻击，老师却救得了我们，也从刃更打不赢的斯波恭一手中救出了他……现在还在斯波那种人的结界里制造了一个他碰不了的空间，那么老师的力量肯定在我们之上……」

    可是——

    「我们……喔不，刃更也不是第一次正面遭遇有生命危险的战斗。」

    第一次是泷川，然后是带了「白虎」的高志，再来是佐基尔。

    即使现在战力提升许多，但在那些战斗的当下，每一次都是居于劣势的死斗，而且任何时候丧命都不足为奇。

    「所以之前老师都只是旁观，直到现在才出手救援的话其实不太合理……如果之前都有用某些小明显的方式提供帮助，感觉就自然多了。」

    「………………」

    长谷川没有对澪的推测表示什么，只有露出悠然的微笑。

    「例如——运动会那一次。」

    澪将那微笑当作默认，举一个例。

    筹备阶段时，刃更遭到不明人物袭击——最后发现真凶是澪她们的班级导师坂崎守。坂崎为了取刃更的性命，操纵鬼冢用龙卷风魔法将运动会搞得乱七八糟，趁乱击晕澪和柚希，并以胡桃为人质要胁刃更。而刃更死中求生，总算击败了坂崎……这是澪等人所知的事情经过。

    但是，战斗的舞台是圣坂学园——当时长谷川也在那里。

    而且……

    被坂崎击晕的澪和柚希苏醒后，人是在保健室。

    听长谷川说，她是发现她们两人倒在校舍后方，便将她们送进了保健室。单就这句话看来并不奇怪，长谷川是保健室老师，见到晕倒的学生当然会送到保健室。

    ——然而，当她不是一般人时，状况就不一样了。

    长谷川的力量比澪她们更高，可以提供保护。她将澪和柚希送到保健室，照理来说应该是为了保护她们，就和现在一样。

    说不定……

    让她们晕倒的人就是长谷川本人，而不是坂崎。

    胡桃同样也昏迷了，澪和柚希却被丢在一旁，只有她成为人质，这点不太自然。当然，人质太多也会分散注意力，然而再多找一个人质表示这不会只是吓唬他，应该会更容易迫使刃更屈从。

    「……好吧，这部分我应该可以告诉你们。」

    长谷川轻笑一声，拿澪没辙似的说：

    「我过去曾给过刃更几次建言……也给过可以保护他的力量。不过，真正帮你们度过这么多危机的，还是赌命战斗的你们自己……这点不需要怀疑。在坂崎那件事里，我的确有介入，因为那关系到我自己这边的一个特殊问题。」

    长谷川承认过去的协助后，澪又问了。

    直视那绝美保健室老师的眼眸说：

    「那么——老师也是在运动会那天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的吗？」

    5

    眼前澪所提出的问题，使长谷川心里一惊。

    澪居然会问到长谷川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的时机。

    那与先前「过去是否也会帮过他们」是完全不同领域，而且是确定长谷川与刃更之间已结下主从契约才提出的问题。

    她也不是不可能从长谷川这次介入，进而重新检视过去的一切，在运动会发现疑点而推导出来。不过长谷川和刃更对他们的关系极为保密，这个秘密还包含了两个契约。因此，长谷川才会成为刃更的底牌。

    但长谷川至今所说的每一句话，并没有一个字能导向这个秘密，而且澪的眼神也没有诱骗的感觉。

    ……这就表示……

    长谷川千里肯定地注视着澪说：

    「原来……你和刃更的主从关系已经到了那种层级啊。」

    契约中，含有能使主从掌握彼此位置的副能力。

    当主从契约层级加深，主人可以凭意愿防止下属侦测其位置。这是源自于主从——主人与下属的关系加深后主人地位的提升。

    然而那只是主人方面的定位能力发展形。能力会随主从契约增强的，并不是只有主人——下属亦然。所以下属这边的定位能力也有发展形。

    当主人陷入危机，即使主人想隐瞒位置，下属还是感应得到——好让下属可以赶去解救主人。

    假如下属确信那是为主人好，即使是冒犯行为也不会引发主从契约的诅咒。这是宣示对主人绝对服从的下属才能享有的特权。

    ——可是，在结有主从契约的情况下，主人大多强过下属。

    若下属就只是赶去解救主人，很有可能依然无力回天。因此，下属的发展形还有另一项功能。

    那就是可以侦测对同一个主人效忠的其他下属。

    所以澪——或许柚希也在黄龙喷吐的相克能量吞没她们之际，感到刃更还有其他部下急速接近。

    没办法……

    这样就瞒不下去了。虽然长谷川和刃更的关系，还是由刃更来对澪等人解释比较好——但在这里用逃避或掩饰来作无谓的抵抗，而为以后真正重要的事埋下隐忧可就本末倒置了。

    ……对不起了，刃更。

    于是长谷川在心中向睡在邻房的主人道歉后说道：

    「我和刃更大约是在两个月前结的主从契约——也就是你们从魔界回来以后不久。我和雷金列夫一样，以前也是十神之一。之所以结订契约，为的就是能把力量借给刃更。」

    「十神……所以你是神族吗！」

    万理亚惊讶地问道。

    「这部分就等另外两个醒来再解释吧……不只说来话长，对她们来说也很重要。而且，既然你们主从契约的层级已经加深到这种地步，有些事我想在……不，我必须在刃更清醒以前说清楚。」

    「必须先说清楚？」

    柚希对长谷川的订正学舌似的反问。长谷川点点头回答：「没错。」并环视和自己一样，和刃更结了主从契约的少女们说：

    「你们都必须做好心理准备——这样才能够打倒斯波恭一。」

    6

    ——遍布全身的酸痛和呼吸困难，唤醒了东城刃更。

    「……唔……呼啊、呃……？」

    见到眼前是似会相识的天花板——让视野朦胧的他发现自己如今是躺着的状态。

    于是他开始追溯记忆，同想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

    「————！」

    结果马上就回想起来了。自己最后是一时激动而冲向斯波，结果遭到反击，当场昏了过去。

    也想起夺去他的冷静，使他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原因。

    那就是丧失了每一个珍爱的人。

    「————————」

    刃更缓缓起身，确定自己果然是在曾经见过的房间床上——但那一点也不重要。

    身体勉强能动。那么，该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刃更眼神一冷，准备下床寻找自己必须打倒……杀死的对手——这时，房门先开了。

    「刃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有个少女进门见到他后跑到他身边，展臂相拥。那是刃更以为已经失去了的少女——其中一个重要的家人。

    成濑澪。

    「澪……你不是被黄龙的攻击……」

    刃更不禁愣问。

    「嗯……就只差一点点，幸好得救了。」

    澪放开刃更，四目相对地说。

    「其他人也都没事……不用担心了，这里很安全。」

    「…………这样啊……」

    听到少女的轻声安抚后，刃更忍不住紧抱她。

    高涨的感情使他怎么也按捺不了情绪。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嗯。」

    刃更吐露心中喜悦之后，怀中的澪也轻轻回抱——就这么在他的臂弯里依偎了一会儿。等心情镇静一点，刃更问道：

    「其他人呢……？」

    「嗯，等一下……我去叫她们。」

    澪这么说着就走出了房间。

    「………………」

    刃更注视手心，拥抱澪时所留下的余温使他安心地拍拍胸膛——但就在这时。

    澪所进的门后传来巨响，剧烈撼动刃更所在的房间。

    那表示隔壁发生强大冲击——

    「————澪！」

    刃更仓皇跳下床。即使全身痛得他面孔扭曲，仍不顾伤势拖着右脚走到门口。

    「！——呀啊啊啊！」

    只见澪惨叫着向他飞来——刃更即刻伸手接应，但身体仍不听使唤，一个重心不稳便跌坐在地。

    「唔……你还好吗，澪！」

    刃更抬头询问澪的伤势，而她点点头说：「我没事。」——不过眼里看的不是刃更。于是刃更也往同一方向看去，见到的是——

    「嗨，刃更——原来你躲在这里呀。」

    在炸得墙垮窗毁，满地残瓦碎砾的房间中央，有个青年浅笑着转向了他。

    「斯波……！」

    刃更念出他的名字并急着想唤出布伦希尔德时——却发现斯波脚下有四个少女正围着他趴倒在地。

    「万理亚……柚希……胡桃……洁丝特……？」

    刃更呢喃说出她们四人名字的声音，因她们浸在满地血海中而颤抖。而且，没有一个人对他的呼唤有所反应。

    东城刃更不会不明白这样的状况代表什么。

    才刚得救的心爱女孩——现在是真的被他夺去了性命。

    「！混帐……！」

    刃更喀嚓咬牙，跪着唤出布伦希尔德。

    「澪……用凯欧斯那时候的那个。」

    这里所指的是在魔界决斗时击退魔神凯欧斯的方法。

    由澪以重力魔法制造黑洞，刃更再对黑洞斩出重力波，将他推进次元夹缝。虽然对付凯欧斯那时还有雷欧哈特相助——

    ……现在也只能硬上了……！

    现在想不到其他方法能打倒他，只能设法用两个人的力量寻找胜机。

    「……知道了，看我的。」

    澪对准备一搏的刃更点了头——身体开始发出红色气场。

    接着——

    「————！」

    东城刃更迅雷似的动身了。既然要配合澪使出二段攻击，不主动出击便难以掌握出手时机。

    于是刃更决然出手，在房内瞬时缩短敌我间距。

    「真是的……以一个才刚差点一命呜呼的人来说，还满大胆的嘛。」

    斯波苦笑着对刃更挥出装备雷金列夫的右手——散发诡异气场的反手拳。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双手握持布伦希尔德猛力挥扫——击出「无次元的执行」。

    现在他看不清天元，无法完全消灭，但剑势仍能弹散斯波的气场。

    而斯波挥出右手使得右半身有机可趁——澪立刻那里使出重力魔法——本该是这样的。

    「——太危险了吧，剑都还拿不稳就这样挥来挥去的。」

    即使气场散尽，斯波依然将反手拳强行挥到最后……而刃更的双手抵挡不了那股冲击。下一刻，布伦希尔德脱手而出——掠过刃更耳边，飞向背后。

    「……咦……？」

    东城刃更知道有谁正位在剑的去向。

    所以当他震愕地转过头去时——见到了那个画面。

    「——————」

    他的魔剑——布伦希尔德贯穿了澪的胸口。

    「怎么会……！」

    仓皇解除布伦希尔德后，澪跟着像断线的傀儡般颓落地面。

    刃更奔上前去将她抱起。

    ——但刃更没有呼唤她的名字，因为澪已经无法回答。布伦希尔德贯穿了澪的胸部中央——职掌生命之流的心脏位置。布伦希尔德的宽厚剑身，在那里开了个洞。

    当场死亡——这四个字使刃更的思考完全停止。

    「我就说很危险嘛。」

    背后传来带着嘲笑的声音。

    「不过布伦希尔德会吸收斩杀对象的灵子……就某方面而言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吧。这样魔剑的威力会变得更强，多少可以增加一点打赢我的机会。能帮上你的忙，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刃更没听见那些话。

    声波摇撼了鼓膜，但没有传进脑中。

    「————————」

    相对地，刃更将澪的尸骸置于地面并幽然站起，转向背后。

    双眼锁定斯波身影时，布伦希尔德已重新具现手中。

    「………………喔……」

    甚至挤出喉咙的声音何时变成嘶吼都没察觉。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东城刃更怀着满心憎恶解放全部力量，击出「无次元的执行」。

    但是——现在的刃更没有正常心智状态下的意识约束。

    结果造成了将一切转移至无次元的消灭能量失控。

    ——完全是那场悲剧的重演。

    不断膨胀的消灭能量，就要以刃更为中心向外爆发。

    「——哎呀。」

    就在消灭能量解放前一瞬，斯波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刃更已无法遏止完全失控的力量。

    纵然消灭能量要和「村落」的悲剧那时一样，消灭他重视的每一个人。

    于是失控的消灭能量就这么吞没澪等人的尸骸——

    「——刃更！」

    「————！」

    突如其来的呼喊——使刃更反射性地全身一颤，睁大双眼。

    7

    成濑澪用力摇醒躺在床上的刃更。

    听长谷川说明状况之后——澪等人待胡桃和洁丝特醒来，再五个人一起讨论以后该怎么做。

    在取得所有人的共识后，她们便安静地等待刃更清醒。

    长谷川说刃更的疗程已经结束，再来只要等他体力恢复，就会自然清醒。

    于是五人请求长谷川让她们待在刃更身边——陪伴在他所躺的床边。

    澪等人在战斗或治疗上都没能帮到刃更……所以希望至少能在这种时候陪伴他。如同她们清醒时因为没见到刃更而担心他的安危，她们想替刃更省去清醒时无谓的担忧或不安。

    可是——就在围着床守候的澪等人眼前，刃更出现变化。

    他开始剧烈地痛苦呻吟。

    ——澪等人过去也会见过刃更为恶梦所苦的模样。

    从前刃更和迅仍是勇者一族时，「村落」中发生的凄惨悲剧，在当事者们心中留下了深痛创伤。

    身为头号当事者的刃更更是从此怀抱无比的悔恨与罪恶感——当时的情境，也无可避免地成了他的梦魇。

    与他一同生活、深爱着他的澪等人都很希望能替他消除梦魇。

    梦魔族的万理亚有操控梦境的能力，也能调配驱除恶梦的药剂，便向刃更建议了不知多少次。澪等人也不想看他继续受苦，劝他服用万理亚的药。

    不过刃更都只是感谢她们的好意，并拒绝那类提议。

    刃更不会解释为何拒绝，澪等人也没特别追问过——不过可想而知，刃更应该是希望藉由恶梦的折磨来面对那场悲剧。

    因此，当刃更要求她们见到他为恶梦呻吟时什么也不要做，澪等人自然也就答应了。

    人在见到心爱之人的安祥睡脸会感到幸福，见到痛苦睡脸时心里也会跟着难受。为加深主从契约而使澪她们屈服后，刃更与大家同眠时也会为恶梦所苦。在那种时候，她们会轻轻地拥抱刃更……但既然有约在先，她们无法再为他做些什么，只能守望着他在梦中受罪。

    不仅是刃更在面对从前的悲剧，澪等人也始终直视着他的罪过。

    ——可是这一次，她们无法袖手旁观。

    刃更表情的痛苦程度实在令人无法忽视……于是万理亚手摸刃更，看他到底作了什么样的恶梦。

    当得知刃更是因为梦见自己的无力使得她们丧命之后，澪立刻又喊又摇地唤醒刃更，救他离开那场恶梦。违背与刃更的承诺却没有触发主从契约的诅咒，是因为她由衷认为那样对刃更才是最好的。其他人也有相同心情，没有一个人责怪她。

    「……………………」

    刃更被澪唤醒后，茫然向她看去。

    「………澪……？」

    接着就想起身坐起。

    「……刃更，好点了没？」

    「听得见吗，刃更哥？」

    柚希和万理亚担心地问，而刃更似乎还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愣愣地看向她们俩。

    「刃更主人……」

    「刃更哥哥……太好了。」

    见状，洁丝特和胡桃也露出安心表情。

    「没事了，刃更。情况是真的很险，不过我们和你都是真的得救了。」

    刃更也转向她们后，成濑澪告诉刃更他无疑已回到现实。

    「还有，那个叫斯波的进不来这里，我们都没被他杀掉。所以——」

    放心吧——这几个字，澪没能说出口。

    因为一滴泪水涌出刃更左眼眼角，划过脸庞。

    8

    东城刃更总算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清醒了。

    告诉他自己的确身在现实的不是别的，就是主从契约的定位能力。

    既然他能确定眼前的澪众人都是本人，那么没有结契约的万理亚和胡桃也肯定是她们本人没错。

    ——刚才的恶梦，是东城刃更最害怕的事。

    所以当知道那只是一场梦之后，让他深深松了一口气。

    「…………？」

    直到发现澪等人以错愕眼神注视着他，他才发现自己是怎样的情况。

    「……呃，抱歉。」

    擦干了眼泪，刃更吐口气以缓和剧烈的心跳。这时—

    「——看来你已经醒啦。」

    房门打开，长谷川进入了刃更等人所在的房间。

    「老师……你怎么来了？」

    「刃更，我们的命都是老师救的。」

    听澪这么说，刃更立刻了解了大致状况。

    「这样啊……谢谢老师。」

    「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刃更道谢后，长谷川微笑着这么说——而澪等人也自然地接受了长谷川。于是刃更对她们问：

    「……你们都知道老师的事了？」

    五人随即颔首，表明老师已经说出她是神族，是为了帮助刃更而留在人界，并与他结了主从契约等。长谷川则是认为在刃更清醒之前，不先表明身分难以取得信任，便对她们坦白了。

    不过，她似乎没有连刃更身世的秘密也说出来。

    ……这样啊。

    刃更的身世关系到迅等人的私事，也是跨越人、神、魔三界的敏感问题。因为刃更是勇者一族最强英雄，与史上最强魔王威尔贝特的妹妹和神族最高阶的十神所生的孩子。

    要是说出来，会把澪她们也卷入刃更身世的潜在危险中。所以长谷川只说明了自己的身分，至于要不要让她们也知道刃更的身世，就交给刃更自己去抉择了吧。

    长谷川不只是救了他们一命——还处处为刃更与他重视的女孩们着想。

    「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们。」

    感激之余，刃更也向女孩们道歉。

    「……不用道歉。」

    柚希摇了头。

    「刃更瞒着我们和长谷川老师结下主从契约，是因为认为那样比较好……而事实也证明了那是正确的选择。」

    「就是啊。多亏有老师在，我们才能在紧要关头捡回一条命呢。」

    嗯嗯点头的万理亚身旁，胡桃不禁苦笑。

    「不过呢，如果说完全不希望能事先告诉我们，那就是在骗自己啦。」

    但话说回来——

    「正因为刃更哥哥没告诉我们，她才会是我们的底牌，顺利救出我们和刃更哥哥，所以没什么好抱怨的。」

    胡桃看着长谷川这么说之后，洁丝特也点点头说：

    「一点也没错。假如刃更主人事先对我们说过两位的关系和契约……我们在心情上或许会好过一点。」

    可是——

    「假如我们用来对付斯波那种人的计画也包含她在内，我们或许就不会得救了……因为她不是我们手中的牌，而是能在我们遭遇危机时自主行动的外在变因，我们现在才能好好地待在这里。」

    「所以别想太多喔，刃更……有秘密瞒着我们也无所谓。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那种小事而动摇，而且要是以为没有秘密才能互相信赖，我们早就死光了。」

    只是——

    「现在那个叫斯波的已经晓得长谷川老师在帮助我们……我们以后和他战斗的时候也一定要记得这件事才行，不然打不赢他。」

    「……也对。」

    刃更点头表示认同。

    ——自己的战斗还没结束。

    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斯波——这就是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9

    随后，刃更开始思考有长谷川加上澪等人后该怎对付斯波。

    他们所在的这个空间是长谷川制造的特殊结界，于是——

    「这里时间的流速是多快？」

    「和外面——那个人设下的空间一样。他有十神雷金列夫的力量，又能操纵『气』，要躲避他的侦测就只能融入周围空间。现在光是维持不会被他发现的状态，就要花上我不少的力量。」

    长谷川回答刃更：

    「还有很抱歉……我没办法再直接帮你什么了。像我之前说的，我抛弃十神身分之后，大半力量受到限制。我是能为你使用力量没错……可是那个人吸收了雷金列夫，有接近神的力量。」

    所以——

    「攻击那样的人，会抵触到加诸于我身上的限制……虽然先前我救了成濑她们还有你，却无法为了和他战斗而使用力量。这个结界空间，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才建得起来。」

    「没关系……已经够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反过来利用这点吧。」

    「什么意思啊，刃更哥？」

    刃更对万理亚解释：

    「老师不只是带着我们逃走，还设下了这个可以完全隐身的结界……斯波一定会对老师提高警觉，可是他应该不晓得老师的限制。」

    因为——

    「斯波吸收雷金列夫是在我出生之前……也就是长谷川老师舍弃十神身分前的事。」

    「可是斯波不是马上就认出老师的身分了吗？」

    「他吸收雷金列夫以后，可能也得到了他的知识或记忆之类的吧。再说斯波可以操纵任何东西的气，从老师的气感觉出她的身分也不奇怪，只是那样应该没办法知道更多资讯。」

    刃更同答胡桃：

    「所以让斯波以为老师是我们的底牌会比较方便。只要他不能专注在我们身上……注意力或戒心分散了，就可能是我们胜利的契机。」

    「那么……请老师留在这个结界里比较好吧。」

    柚希说道：

    「这样斯波就掌握不到老师的动向……应该会变得更加警戒。」

    「……是啊。老师，你愿意留下来吗？」

    「好……只要能帮到你们的话。」

    长谷川向刃更表示同意。

    「可是很遗憾，光这样还是打倒不了那个人吧……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用相生的力量加强黄龙。」

    「——黄龙的显化率现在到多少了？」

    长谷川望着窗外回答洁丝特：

    「就快70%了……如我之前所说，力量愈强愈难控制，所以提升速率会愈来愈慢，但那也不表示我们就有很多时间。」

    恐怕——

    「距离黄龙成为完全体只剩五十小时吧……拖得愈久就会愈接近完全体，也就愈难打倒黄龙。不过——」

    「对我们放出相克攻击的显化率还只有10%，现在直接打过去根本没胜算吧……」

    「……………………」

    听了澪的话，刃更也无言以对，寂静随之充斥整个房间。

    那是代表想不到有效对策的沉默。

    ——斯波对战刃更时，感觉是游刃有余。

    他的牌或许也还没出尽。

    而那究竟会是什么，刃更等人无从得知。

    ……怎么办。

    不可能会完全无法打倒斯波。

    只要消灭波能够击中，无论斯波还是黄龙都要消失。单纯只论方法的话，还有在澪的协助下打倒凯欧斯时所用的重力波相乘。

    可是……

    斯波的战力实在太高，再加上有黄龙听他的指使。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太可能达成那种高门槛的攻击……甚至可以说，就连那种状况都营造不出来。倘若勉强为之，说不定先前的恶梦就要成真了。

    而且……

    如何处置配置遭逆转的「四神」也是个问题。不先想个办法就直接打倒斯波，成为人质的东京就要跟着陪葬了。

    在这个黄龙显化，向完成体逼近的状况下，「四神」或许不会显化为圣兽型态。但考虑到五行相生仍在持续，当作神器「四神」的力量比先前更强比较保险，不然黄龙的显化率也不会上升。然而这也表示，发生最坏情况时的被害也会比先前更大。

    另外……

    高阶魔族巴尔弗雷亚也依然健在。

    和起初一样，澪她们五个又要处理「四神」和巴尔弗雷亚。

    可是这么一来——刃更就得独力对抗斯波和黄龙了。

    只凭自己的力量，要如何战胜比先前更强的斯波和黄龙呢……

    「………………！」

    现况的严酷，使东城刃更忿而咬牙。

    ——说什么也绝对不能放弃。

    但处境极为艰难，敌人实力遥遥在上。

    ……更何况。

    斯波比刃更更懂算计。这边能做的反击方式，他已经全都看透了吧。

    他不会平白等待黄龙成为完全体，一定也想了各种保护措施。要打倒这样的斯波，就只能用他完全想像不到的妙计，或是坚不可破，被他看透也无力阻止的万全之策。

    但那种东西不会现在就凭空蹦出来。

    ……到底该怎么办……！

    愈是思考，刃更愈是感到绝望。这时——

    「——有一个办法。」

    说出这希望之词的人——是长谷川。

    「那个叫斯波的是利用五行相生的循环增幅能量……要跟他对抗，非得用同样的方法不可。」

    「同样的方法……？」

    「没错。」长谷川对刃更点头回答：

    「刚好成濑她们是五个人……而且有四个人的属性可以和四神相对。」

    所以——

    「她们要代表五行各个属性，将力量送入你体内……在你体内制造五行相生。」

    10

    长谷川千里肯定地说出刃更几个剩下的唯一可能。

    「！……真的做得到那种事吗？」

    听了长谷川的话，刃更一时还不敢相信。

    「理论上可以……为此，你们六个人之间需要让力量循环的连结。而很幸运地，你们已经拥有一定的基础。」

    「我们……？」

    「对。」长谷川对讶异的刃更予以肯定。那就是——

    「——就是主从契约。」

    没错——这个契约会连结主人与下属的灵魂，以加深情感的方式提升双方战斗力，自然会在两者之间建构看不见的连结。能侦测彼此位置即是这个缘故。

    「可惜的是，光是目前这样还不够……你们的主从契约已经深到逼近极限，成长性很低。直接用这样的连结作循环增幅，力量的提升空间相当有限。」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长谷川答道：

    「需要把主从契约『誓约化』——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誓约化』？以前泷川说过的那个……？」

    刃更同想着说道。

    「没错……当下属对主人的忠诚超越极限，就能让契约化为誓约，也就是到达主从契约的终极层次。这件事，我也是听你和泷川吃烧肉的时候聊到才知道的……后来我调查了一下，发现誓约化有三个条件。」

    长谷川屈指说明：

    「第一是忠诚度高到极限，第二是主人要求属下承诺永久的绝对忠诚，而属下也愿意奉献全部身心。如此一来，契约就会化为誓约……再也不能像契约那样可以放弃，结下绝对且永远的主从关系。」

    但是不需要奉献生命——因为死了就不会再是主人的力量，失去意义。

    相反地，这也等于下属必须献上生命以外的一切。

    「全部身心……难道说……」

    「没错。」长谷川对惊讶的说：

    「你要在渴望永远占据成濑她们身心的强烈意念下夺去她们贞操……这就是誓约化的条件。」

    「你确定吗？」东城刃更不禁反驳长谷川。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条件……假如真的靠那样就能得到终极力量，至今为止应该会有好几个前例才对啊。」

    「成功案例会少得屈指可数，仅止于传说的程度，其实有几个因素，而那也关系到第三个条件——时机。」

    长谷川解释道：

    「我刚刚也说了……忠诚度必须达到极限。然而除非是牢不可破的柏拉图式主从关系，下属的贞操不太可能会保留到那种时候。话说回来，假如双方之间是那样的关系，也不会有夺取或奉献贞操的事情发生了。基本上，主人都会在更早阶段就夺去下属的贞操；而即使双方是真心真意，下属在忠诚度达到极限之前也不可能有绝对的觉悟，一定会有一方有所不足。」

    因为——

    「主从契约绝大多数是根据主人的能力特性所结下，会对下属施加诅咒，有强迫性，下属难以达到百分之百的忠诚。假如能力特性与精神操控有关，下属可能会认为自己的忠诚是受到主人操纵，无法完全信任主人。」

    而且——

    「如果是会利用梦魔催淫特性的主人，当然会轻易夺去下属的贞操。就是如此种种的难处，使得达成誓约化这么稀少……在这么多主从当中，你们的关系已经算是奇迹了。而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适合利用这个奇迹。」

    「呃，可是……」

    听了长谷川的话，刃更仍踌躇地往澪她们看去。从长谷川开口到现在，她们一句话也没说。

    突然要求这种事，她们一定很为难吧……刃更这么想着窥视她们的表情，不料——

    ……咦……？

    他的脑袋却突然僵了。她们的表情镇定，仿佛已经完全接受长谷川所说的誓约化所需行为。

    然而——正常而言绝不会有这种事，所以——

    「难道你——」

    「没错。」长谷川对愕然的刃更点头道：

    「你清醒之前，我已经和她们谈过这件事……并请她们做好准备了。」

    「——————！」

    听她那么说，刃更心里一火——想开口痛骂长谷川为何自作主张。

    ——但却又说不出口。因为他没有立场反驳。

    刃更打不倒斯波，反被长谷川救了一命，澪等人也是因她得救。

    而现在——刃更依然想不出如何战胜斯波，就连大致的头绪都找不到。

    可是，长谷川却提供了他们有机会取胜的手段。

    而且，只要他们愿意越线就能实现。

    ——事到如今，刃更不打算粉饰自己与澪等人的关系，也不会逃避她们的心意。假如刃更主动要求，她们一定不会拒绝——这点刃更也十分肯定。

    因为他们已经建立了这种程度的关系，长谷川应该也是如此。假如刃更想要她的贞操，她一定是双手奉上。

    但也因为她们有这样的心意，刃更才会压抑自己的男性欲望，坚守最后底线。若有不归路得走，自己一个人走就够了——刃更不希望这些女孩也做出无法挽同的抉择。

    负责二字说来简单，刃更也有这样的觉悟。但由自己来判断是否尽了责任，纯粹是自我满足罢了。

    ——主从契约真的像是种诅咒。

    以加深情感提升力量的同时，也会在一次次为自己好、为下属好、这是无可奈何等理由当中渐失理智。刃更等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远远称不上普通，价值观与关联性也与常识大为偏差，恐怕不会有人衷心祝福那样的关系吧。一旦公开，免不了将会饱受强烈挞伐，活在歧视与偏见当中。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而且——当契约化为誓约，真的就无路看退了。

    「………………！」

    于是刃更一时下不了决心，用力抓起床单—这时，一只手叠了上来。

    是澪的手。抬头一看，她的表情是无比地平和。

    「……我们都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愿意跨过最后一条线。因为你……就是这么珍惜我们。」

    澪语气温柔地说：

    「我们也知道，你心里很担心我们……我们也害怕自己不会再是自己。可是，我们更害怕另一件事。」

    那就是——

    「——不能继续和你在一起。」

    「澪……」

    刃更不禁唤出她的名字。

    因为她脸上有泪。不过澪没有拭去泪水，即使声音和细小的肩膀都在细细震颤，她依然继续说了下去。

    「一想到这点，我就好害怕好害怕，怕到无法自己……就像你有不愿退让的事，对此我们也不会让步。所以，我怎么也不想输给那个想杀死你和我们的人……绝对不能让那种人夺走我们的未来。」

    因此——

    「我们已经没办法走正常人的路了……虽然现在或许还有一点点回到常轨的可能，但是与其为了这种可能而死，我们宁愿继续这样走下去，也相信这绝对不会是个错误。」

    澪笑了笑，又说：

    「以后的事，就等打倒那个人以后再慢慢想吧……别担心，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一定能克服绝大多数的困难。因为我们都能拯救世界脱离毁灭危机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另外——

    「我知道你比谁都更在乎我们，担心我们无法回头……可是你也绝不允许我们跟别人在一起对吧？」

    「这……」

    澪问得刃更哑口无言。

    ——一点也没错。

    倘若跨过底线，自己就再也无法给予澪她们普通人的幸福……在这样的踌躇当中，刃更也有与其让给别人，不如自己占有的想法。就算别人能给予她们普通的幸福。

    这时——

    「——我们的想法也都是一样的喔。」

    听了澪这么说，万理亚、柚希、胡桃和洁丝特也都露出同意的微笑。

    她们——也都认为刃更是自己的唯一。

    最后，澪说出了决定性的一句话。

    如恳求般——

    「拜托，哥哥——让我、让我们完全成为你的人吧。」

    11

    东城刃更心中有些比什么都更重要的事物。

    那就是决心赌上自己一切去守护的人们。

    可是——他也明白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只会一路脱离正常人的理解范围和常识，直往得不到祝福的荆棘路上走去。

    ——所以他一直很害怕。

    不过。

    现在她们——澪跟所有女孩都比他先走一步，站在再也无法复返的界线边缘向他伸出了手。

    希望刃更也伸出手来……继续和她们一起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

    见到澪她们业已决定未来生存方式的眼神后，东城刃更缓缓闭上双眼。

    接着——

    「————————」

    当他睁眼时——心里已不再犹疑。

    只有与澪她们往主从契约下一步走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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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尾声 相结者们的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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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于是——在刃更做好觉悟之后。

    成濑澪和万理亚一起上了他的床。

    将贞操献给刃更的那一刻终于要到来了。

    并非两人独处——而且与在魔界和现任魔王派决斗前五人一起屈服时不同，只有万理亚一个陪伴。这样的安排，当然有其原因。

    ——澪等人愿意献出贞操，不是为了满足心中炽烈的爱欲。

    或许不是完全没有——但战胜斯波的欲望，才是真正使她们决定跨过守到今天的底线。因此，她们要藉由与刃更交合，使主从契约升华为主从誓约而提升力量的同时，将她们各自的五行属性能量送入刃更体内，在他体内制造相生循环。

    女孩们各自代表的五行属性，最好是以克制四神使用的属性为优先，所以澪为「火」，胡桃为「水」，洁丝特为「土」。柚希起先是用「金」属性克制显化的青龙，然而最后却是以与青龙同样的「木」压倒了它。

    而万理亚的对手则是巴尔弗雷亚，并未与四神交战。

    因此，柚希和万理亚的代表属性，是直接根据万物皆能归类于五种属性的五行思想，以关联强弱来判断是「金」还是「木」。

    结果，万理亚是由于梦魔洗礼用的「瞳术」而属「木」，柚希则因为使用灵刀而代表原本分配的「金」。

    接下来，为了让刃更得到最高的强化效果，需要排定最有效的相生顺序。

    这个斯波为强化自身战力而构筑的结界，会使力量汇聚到「黄龙」所掌管之中央区域的「土」属性。故这个结界空间内的五行相生顺序应是以「金」为始，顺「水」、「木」、「火」流动，最后到达「土」并从头循环。

    所以——最好是与其相克的同时，使刃更所能得到的力量提升到最高，而结论是以「火」、「木」、「水」、「金」、「土」的顺序为刃更灌注属性为最佳。

    ——这和原来的相生正好相反。

    这是因为，他们要做的并不是单纯的相生——目的最终是要在刃更的体内增幅力量。举例来说，若在注入「火」属性后注入「土」属性，「土」会因相生效果而加强，先注入的「火」则会因为加强——成为相生的原料而减弱，这样就失去意义了。

    为了让刃更在获得澪的「火」属性之后进一步增幅力量，需要灌注万理亚的「木」属性，使澪的「火」烧得更旺——然后灌注胡桃的「水」属性，滋养刃更获得的「木」。同理，再以柚希的「金」生「水」、以洁丝特的「土」生「金」。

    简言之，就是以刃更前一次灌注的属性为顺序进行相生。

    ——事实上，现在也有些人不知不觉地做着同样的事。

    从前的风水都市江户中央——江户城，如今已成为皇居。在其周围跑步健身的民众，都受到了这种力量的影响。

    这些跑者的出发地点，大多是从南方的樱田门——他们会先在这里吸收「火」的力量，然后以逆时针方向依收「木」→「水」→「金」，而吸收这四种属性后会生成表示中央的「土」，最后持续照这样的循环跑下去，在不觉中增进力量。以逆时钟跑的习惯，以及有那么多人聚在那里跑步，便是源自这个不为人知的原因。

    ——不过这有个缺点，就是会使得后来的属性能量因相生的副作用而有所损耗。

    单纯跑步时是无所谓，但非得战胜斯波不可的刃更就不能忽视这个问题了。因此，每个人在灌注自己的属性给刃更时，负责下一个属性的人必须全程接触她身体，以免损耗后来的属性。譬如澪不能直接灌注自己的「火」能量给刃更，而是必须要在属「木」的万理亚对她造成相生效果的状态下才可以。

    如此不仅能提供刃更更强的力量，接下来轮到万理亚时，因为刃更体内已有「火」而容易损耗的「木」，也为接触下一人胡桃而受到「水」的相生，不会损耗。

    所以，刃更当前的对象与下一个对象要同时上床，其他三人得离开房间，以免自己的五行属性造成干扰。

    这就是现在——除澪和刃更之外，万理亚也在床上的原因。

    「哈啊……嗯、哥哥……嗯！……啾、嗯……哥哥，呼啊啊啊♥」

    而此刻，澪与刃更正面相对，痴醉地沉溺在舌内交缠的激吻中。

    ——喘息中之所以混杂着娇喘，是来自隔着制服揉胸的手。

    自从缔结主从契约以来，澪便在刃更所给予的无边欢愉与数不尽的高潮中不断向他屈服。而其中大部分，都是最脆弱的胸部遭受猛攻所致。

    经过刃更的淫欲调教，澪的胸部愈来愈敏感，对快感一点抵抗力也没有——即使隔着衣物，感觉也强到脑袋快要融化。

    甚至只要刃更认真要使澪屈服，快感就会冲散她的意识。

    然而在那之前，她得先前进到必须的阶段——于是澪一边吸吮刃更的唇舌，一边在刃更的协助下以熟练动作褪去他的衣物。待刃更全身赤裸，他揉胸的手也替澪解开水手服领结与拉链。澪的胸部，已经大到让慢慢下滑的拉链头勾勒出撩人的曲线。那对被刃更开发至极的丰满乳房提升的不只是感度……就连尺寸也有所增加……刚认识刃更时的衣服，现在都已经穿不下了。

    「……嗯……」

    当拉链降到最底，澪的正面跟着完全敞开，使澪不禁细颤。遭刃更又吻又揉，发起媚热的身体暴露在房内空气中，感到一阵凉爽。

    刃更的手跟着探入水手服底下——想脱下它，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只要手沿着锁骨向外一滑，就能脱离肩膀和手臂。可是——

    「——刃更哥，能请你不要一开始就把澪大人脱光吗？」

    这时，为给予澪相生效果而在背后抱着她的万理亚说话了。

    在加深主从契约的过程中，这位年幼梦魔一步步带领他们认识性与快感。听见她的建议，刃更停下脱衣的手，提，出疑问：

    「可是……不脱会弄脏吧？」

    「这你不用担心，我问过长谷川老师了。」

    万理亚回答：

    「这个空间不单纯只是避难所，也是为了让刃更哥和我们加深关系而设下的。肉体和精神以外的东西——例如衣服和饰品，在进入空间时都做了备份。」

    所以——

    「只要到隔壁房间去……也就是我们刚醒来的那个房间，身上的东西就会恢复到刚进来的样子。」

    「这样啊……但有必要故意穿着衣服做吗？」

    刃更再问。

    「一般要作的话当然不必……不过这一次，刃更哥和澪大人的关系非得一次达到绝对不可能动摇的地步才行。」

    因此——

    「一件一件慢慢脱，可以让澪大人一层一层地累积羞耻心……一次脱光就不会再有提升了。现在该优先考虑的不是衣服，而是该怎么让你和澪大人的关系确实达到主从誓约啊。」

    「……原来如此。」

    刃更表示认同后，又问：

    「那澪……你没关系吗？」

    「嗯……哥哥喜欢就好。」

    澪也点头表示顺从。

    「再说……衣服早就脏了呢。」

    万理亚在澪背后偷笑着这么说，并绕到侧边慢慢压倒澪似的让她躺下——接着抓住裙摆一掀。

    「啊……不要……嗯！」

    澪随即羞得呻出声来，腰也不自禁地稍微扭动。不单只是因为被刃更看见内裤——主要是她知道自己身上的内裤现在变成什么德性。

    万理亚说得没错，早就脏了。澪的私处已经在刃更的亲吻与手揉胸的刺激下起了反应，流出女性蜜液，内裤底部湿到怎么编故事也掩饰不了的地步。

    「呵呵……现在的澪大人一定是全世界最敏感的处女喔。」

    那条内裤让万理亚妖艳一笑。

    「……！……」

    见到澪这样的状态，刃更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裸露的某物也逐渐充血挺立，胀到随时要爆炸一样。

    ……天、啊……

    那雄伟的模样与压迫感吓得澪倒抽一口气。刃更的该处变得比过去每一次都还要巨大——成濑澪心想，那样的东西如今就要入侵她的身体。

    ——刚结下主从契约时，澪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状况下将贞操献给刃更。

    现在更是无法相信，当初自己还打算作刃更的主人。

    可是……

    自从战胜佐基尔之后，澪便开始觉得刃更总有一天会夺走她的第一次。

    到了前往魔界……与现任魔王派决斗时，她认为自己只属于刃更一个。

    而为了决斗——来到现任魔王派的根据地，在对方准备的客用行馆中选择五人一起接受屈服时，她已做好完全被刃更占有的准备。

    因此——

    接下来要跨过的并不是最后底线，而是新关系的起跑线。

    现在——那一刻终于来临了。

    「………………」

    刃更默默将右手伸向澪的腰，手指勾住内裤侧边徐徐拉下。

    「…………嗯。」

    澪跟着轻轻抬腰，抽出左腿。

    在这时，万理亚的大腿已枕在澪的头底下。

    和两人结下主从契约那晚一样。一想到这点——

    「哥哥……」

    澪就腼腆地微微笑，采取方便刃更动作的姿势。

    两手抓住双膝之后，将腿掰成猥亵的M字，展露自己的重要部位。

    东城刃更看着澪的私处完整呈现眼前。

    ——至今他不知看过几次澪的裸体，私处自然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而且也好几次插入内裤底下摩擦澪的敏感部位，一直做到几乎越界之前，说不定他还比澪更明白她的私处是什么模样。可是——

    「！————」

    这个不同以往，想怎么做都可以的状况，带给了刃更空前的亢奋。

    抬眼一看，澪的颈部浮现着表示主从契约发动诅咒的项圈状斑纹，可能是她对刃更的羞赧强烈到转化成罪恶感了吧。澪这么在乎他的事实，更是让刃更加倍地激昂。

    ——澪的秘缝小到乍看之下不知道在哪里。

    一般而言，这时候若以舌头爱抚私处，使其充分湿润，将有效助于下一步动作。

    可是刃更不会对澪那么做——因为对她口交是种服务。

    澪身为下属，对刃更口交当然没问题，但主人刃更就得避免对澪做那种事了——至少在需要达到终极主从关系的这一次。

    ——再说，刃更也根本不必动口帮澪做好准备。

    因为快感早已让添的私处充血成一团湿熟得过分的软烂嫣红。

    「………………」

    那淫靡至极的勾魂画面，使刃更的尖端被吸过去似的咕啾一声抵了上去。

    澪的女性蓬门，完全做好了迎接刃更的准备。

    再来需要的就只有双方一个念头——只有觉悟了。

    而刃更和澪都已做好了准备。

    「……………………」

    「……………………」

    两人默默相视，携手向新世界前进。

    刃更将自己胀得发痛的雄性象征，慢慢按进澪的那个部位。

    接着——

    ……啊……

    才刚向前进，尖端便感到带有弹性的阻力而停下。

    东城刃更知道那是什么。

    阻止刃更入侵的，是澪保有少女贞洁的证明。

    ——过去无论发生什么事，刃更都会在这里回头。

    那道阻力，也将两人的关系维持在界线边上。

    而东城刃更和成濑澪彼此珍惜到今天的东西——现在就要一起毁弃了。

    「我开始喽……」

    「……嗯。来吧，哥哥。」

    澪微笑着确切点头，答覆刃更。

    于是刃更将体重往下半身压，向前挺腰。

    用力推挤。

    顶着那尖端的贞洁证明，渐渐地无法抵挡刃更的入侵。

    很快地——

    在感到有东西破裂的瞬间，刃更的分身骤然深入。

    「啊……啊啊……！」

    澪媚呻着全身一颤，轻微紧绷起来。

    同时，一股湿软的熟紧紧裹缠刃更的尖端。

    「…………！……」

    刃更吞吞口水往下一看，发现尖端确实埋入了澪的体内……且两旁还渗出些微的色彩。

    那是全世界最美丽的红。因此——

    「——————！」

    成就感与罪恶感使东城刃更从脊梁底一路麻上来。

    ——就在刚才，自己夺走了澪的贞操。

    这事实让刃更为之一颤。

    「………………！」

    另一方面，澪则是紧紧闭着眼。刃更很想和她分享抵达这一步的感受——可是，他没有那样做。因为还不够深入。

    两人都是第一次，不能确定这样算不算已经结合。

    「——————」

    与大腿让澪枕着的万理亚对上眼时，她也用眼神告诉刃更还不够。

    「………………」

    于是东城刃更为了进一步确立自己和澪的这个状态，继续向前推进。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阻隔——刃更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推，慢慢撑开澪体内不曾受过侵犯，不知如何扩张的狭窄通道。

    明明是第一次，澪的体内却有如滚烫的焦糖浆。

    「唔……啊……！」

    肉壁蠕动着缠上的感觉，让刃更舒服得不禁呻吟，但他的矛仍不断噗滋噗滋地没入澪的体内。

    最后。

    当肉柱推到最底，尖端也碰到了某样东西。

    那就是真正的底部——成濑澪的最深处。

    到了这里，就没有任何疑虑了。

    「澪……」

    于是东城刃更呼换了澪，要告诉她这个事实。

    澪听见刃更轻呼她的名字，缓缓睁开双眼。

    见到刃更深情地注视着她，并且——

    「……都进去了。」

    他说出的那几个字让成濑澪明白了一切。

    ——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处女，完全是东城刃更的人了。

    「！…………」

    得知这事实，一股令人颤抖的喜悦不禁从澪心中奔腾而出，当她察觉时，眼泪已滴下脸庞。

    「很痛吧……还好吗？」

    刃更关心地问道。

    「不会，我没事……只是很开心。」

    澪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流的是喜悦的泪水。

    ——事实上，说不痛是骗人的，但也没痛到忍受不了。

    这也是当然的。即使是第一次，也不可能像在过去种种搏命战斗中受伤时那么痛。

    「刃更哥、澪大人……恭喜两位终于合而为一了。」

    让澪枕着大腿的万理亚柔声祝福，以指尖轻轻拭去澪的泪水。

    「怎么样，澪大人……看得见吗？」

    接着她提醒似的这么问，伸手掀起澪的裙子。

    万理亚坐在枕头上，而澪又枕在她腿上，自然是呈现略微缩颚的姿势，能直接看见自己与刃更的结合部位是模样。

    ——可是，她无法用视觉确认刃更是否真的进入了她体内。

    因为两人的下半身现在是紧密贴合，不过澪的体内——一直到极深处都有受到异物撑开的感觉。而且彼此的都缠在一起，一点也没有质疑的余地。

    ……天、天啊……我真的可以完全容纳刃更……？

    澪依然不敢相信。

    她不知以手、口和胸部服侍过刃更多少次，深知他的尺寸有多大。虽晓得不至于插不进去，但也不认为可以完全容纳。然而澪的该处的确将刃更的巨物吞到了底——万理亚也似乎看出她的惊讶，说：

    「主从契约的能力特性各自不同，誓约当然也是各有各的形式。而澪大人等人，是利用了梦魔的催淫特性和刃更哥结下主从契约。」

    因此——

    「若能到达把自己完全献给主人，使契约化为誓约的境界，就表示澪大人你们已经是能让刃更哥这个主人完全满足的状态……也就是说，澪大人现在的身心都能给予刃更哥最大的愉悦，不可能会塞不进去啦。」

    「真的吗……那……？」

    万理亚的话使澪不禁愕然。

    ——她始终以为要走到这一步才会完全成为他的人。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早在迎入刃更之前，澪就已经专属于他了。

    明白这事实的瞬间，澪感到下腹有股热流猛然一胀。

    「啊……啊啊！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现那是欢愉之后——澪全身轻微绷紧。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成了什么样的人……让她当场就是一波高潮。眼前霎时发白，下腹一带痉挛颤动。

    「！……呼啊！……啊啊……嗯……哈啊♥」

    当快感浪潮退去，澪看着眼前白雾徐徐消散，同想自己初体验的第一次高潮。在刃更完全插入的状态下高潮了——这事实让她幸福得不能自已。

    于是——澪恍惚地注视刃更的双眼。

    ……啊……

    并察觉一件事，为自己独享幸福感到惭愧。

    ——假如只是要确认彼此的爱，在此打住也未尝不可。

    即使结下主从契约，他们的关系依然如家人一般，而且刃更对澪她们总是十分关切，处处为她们着想。

    就连为加深主从契约而进行各种淫秽举动时也是如此。

    但是——爱与关怀都已经足够。

    现在需要的——渴望得到的，是下一个阶段。

    坚不可破的誓约。

    澪必须献出自己的一切，完完全全成为刃更的所有物。

    以全部身心——以灵魂，许下永恒之誓。

    最重要的是，深入澪体内的刚柱依然硬挺鼓胀，贪求着澪的服侍。

    因此——成濑澪对成为她主人的少年说出奉献一切的话语。

    「哥哥，求求你……杀我一百次……♥」

    请求刃更任凭欲望驱使，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对此，刃更也做出添最期待的反应。

    他抛开了理性。

    「！…………啊啊啊啊！」

    刃更扭腰就是一阵猛力抽插。对于才刚失贞的澪而言，那动作实在过于激烈，然而——

    「哈啊！嗯！……呼啊啊♥哥哥……啊啊……哈啊啊啊♥」

    第一次只会觉得痛——根本是骗人的。

    澪已经成为能够完全接受刃更的人……那团火热直捣深处的感觉对她而言，满满都是生为女性的喜悦。

    自始至今，澪都是最脆弱的胸部受到刃更猛攻而高潮，一次次向他屈服。

    ——但如同胸部是澪的弱点，刃更的阳物现在所摩擦的部分可说是女性的弱点。

    而澪——无疑是个小折不扣的女性。

    「呀啊！啊啊♥呼、嗯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澪跟着刃更每一次插进最深处淫摆蛮腰，沉溺在他给予的快乐中。终于紧密相触的黏膜每一寸都是那么地敏感，随两人腰部动作反覆贴合、交错。没多久，结合部位开始在刃更每次挺进发出「咕啾♥咕啾♥」的粗鄙声响——然后一转眼，那变成了「啾噗！啾噗！」的湿声。

    「上半身差不多能脱光了吧……」

    万理亚说完后动手脱去澪的制服和胸罩。

    裸露而出的乳头胀得是又硬又鼓……硕大的乳房也随着刃更摆腰波涛汹涌，弹晃晃地画圆。见状，刃更立刻往那双乳使劲猛抓。

    「呀啊♥啊啊……呼、嗯啊啊♥哈啊、呼……呼啊啊啊♥」

    那双手像是要让澪就此屈服般粗暴揉捏，使肉团不断变形——同时，澪的腰也在刃更底下狂乱跳动。

    ……咦……？

    被剧烈快感吞噬的澪，感到刃更的巨物在她体内逐渐发热、膨胀。

    ——那是刃更濒临极限的讯号。

    于是，即使意识已完全沉溺在高涨的肉欲之中，澪的脚依然交叉着夹住刃更的腰，使结合部位贴得更紧，两人之间不再有距离。

    那是誓言献身给眼前少年的女人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除了接受他的一切之外，澪不知道任何能完全将自己献给刃更的方法——对于她的这分心念，刃更也确实满足了澪所要的期待。

    双方都渴望更接近彼此，自然地从正常位转为屈曲位——高抬下身，两腿放在刃更肩上，被他掩盖似的使结合部位深入到不能再深。

    「澪！……你是我一个人的！」

    激烈抽插当中，刃更以强硬口吻吼声叫道。

    「！……嗯！我是哥哥一个人的……只属于哥哥的……哈啊啊啊啊啊♥」

    因为无比快感而颤抖的澪也不断应和，痴醉地同意刃更的话。

    随后——那一刻终于到了。

    「澪……！……啊！」

    刃更喊着澪的同时，将他的阳物插到最深……一路抵上澪子宫的入口——紧接着，肉柱猛然爆胀。

    在那一阵阵的强烈鼓动中，澪感到有股热流在她体内最深处徐徐漫开。

    「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并且在绝顶高潮中明白——就在那一刻，刃更在她体内射精了。

    ……好厉害，一阵一阵的……！

    那是种甜美到可怕的感觉。到现在，都还能感到刃更的阳物在她体内舒畅地颤动。

    也许是澪孕育胎儿的腔室一下子就被刃更的精液淹满，回流的白浊黏液从两人结合部位汩汩流出。

    「啊……啊啊……呼啊、嗯……啊啊……嗯♥」

    刃更慢慢贴近恍惚喘息的澪，温柔拥吻。

    「嗯、啾……嗯呜♥呼啊……啊屋、啾噜……咧噜……呼啊啊♥」

    澪也主动索求般紧密勾缠刃更的舌。

    尔后。

    经过一段嘴里已满是对方唾液的长吻——刃更的阳物慢慢抽离澪的体内。

    「澪大人……还没完喔。」

    见到过度强烈的高潮余韵，让澪意识恍惚地躺着不动，替她枕着头的万理亚如此轻声叮咛。

    ……啊……

    澪同过神来，见到刃更不知何时来到脸旁……刚抽出她体内的性器仍是又湿又黏。

    于是澪动作缓慢地张口凑近刃更下体——

    「哈啊……嗯……啾噗……呼啊……啾噜……嗯……♥」

    并湿声大作地舔了起来，要替他清理。

    肉柱上，刃更解放的精液与澪泌出的女性蜜液混搅而成的淫液滴滴直落，味道淫亵得令澪不禁浑身酥麻——最后，不知何时已含入肉柱的澪，把堆满口中的黏液混着唾液一口饮尽。

    「澪————」

    这时，刃更也惊讶地呼唤她，眼睛注视着是她的脖子。

    只见澪颈部周围飘起红色光点——转瞬间迸散无踪。

    「居然真的达成誓约化了……恭喜啊，澪大人！」

    见到这一幕，万理亚兴奋地向澪喊来，可是澪却没有听见。

    现在，澪的第一要务是将刃更的阳物清理干净，只知道全心全意地服侍着他。

    同时——澪下体那才刚与刃更分离的嘴。

    刃更暴射的白浊液体，正一阵一阵地涌成小池。

    2

    距离黄龙百分之百显化约有五十小时。

    扣除休息与拟定作战计画，刃更与每个女孩交媾的时间设定为五小时。

    而此刻，澪的这五小时即将结束。

    ——顺利结成主从誓约后，刃更又和澪做了无数次。

    因为那样才能取得澪体内的「火」属性能量。

    在澪体内爆发一次之后，两人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澪被刃更攻击敏感部位，而在绝顶快感中狂乱的模样是那么地可爱……看得刃更心痒难耐，顺从冲动插得澪高潮不断。在这五小时之中，刃更使她高潮的次数早就轻松超越她所要求的一百次。

    当然，刃更射精的次数也无从计算，但他的亢奋仍然丝毫未减。因为这空间，是长谷川为刃更和澪她们达成誓约化而设的，自然有相应的辅助。

    无论在澪体内射了多少，就算把她全身都淋成白色，刃更也不会有用尽的时候。

    「啊……哈啊……嗯……呜……♥」

    澪像是已经到达极限，双眼迷蒙意识涣散，只能瘫着喘息。

    在刃更怜惜地轻抚她的脸时——

    「…………刃更哥……」

    身材与澪相差甚远——倾慕刃更的五名少女中最稚嫩的万理亚轻唤他一声。不久之前，她已不再担任澪的枕头，而是在一旁迫不及待地等待刃更。

    而且——

    「刃更哥哥……」

    为了替万理亚提供相生的胡桃也来到床上。或许是目睹了澪的淫态吧……感官的刺激已让她眼泛媚光。

    「……来了。」

    刃更对她们点点头，缓步走去。

    ——没错，事情还没结束。才刚完成五分之一而已。

    距离结束还远得很。

    不仅是大家的力量——所需的「誓约化」也远远不够。

    所以东城刃更不会歇息。

    和占有澪一样。

    直到他所珍惜的少女们一个不剩地成为他的东西。

    这样才能打倒斯波——保护自己不能退让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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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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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读完本书的读者，以及从这里翻起的读者大家好，感谢各位阅读本书，我是上栖缀人。

    上集后记提到，本集将会是《新妹》史上规模最大的一集，需要多一点时间，结果跳票了。这是因为原先其实是预定十集完结，结果光在大纲阶段就已经是一本的量……全部塞进一本实在太多，只好分成两本重新调整结构。

    前言就到这边，接下来稍微聊一下本集内容。其实「刃更和澪在最后一集结合」是初代责编给我的构想，到了这一集总算能实际写出这一幕了。在这个不少作品男女主角很容易就跨过那条线的时代，就某方面而言也算坚持硬派作风的刃更和澪等人终于能修成正果，我身为作者实在是无限感慨。

    只是随着故事推进，喜爱其他女角色的读者也愈来愈多……我便努力摸索该如何架构可以让她们都和刃更结合，又搭得上《新妹》完结篇的大舞台，最后想到的就是以东京铁塔为中心的巨大「五行」结界。澪这几个女孩刚好有五个人，之前出现过的「四神」也能套用在「五行」当中，加进故事应该也不会太突兀才对。若无意外，此后的十一集就是《新妹魔王》正传的最后一集了。其实最后一幕已经完成……总之就是力量提升后的刃更一行开始反击，而斯波也不会什么也没做，展开一场最后的激斗。

    当然，下集会从刃更与万理亚等女孩结合开始，敬请期待！

    ——那么，这里要向本作所有相关人员致谢。Nitroplus的大熊老师，感谢你又为本作提供一张张魄力超群的插画！从封面的黑暗感，到与澪结合的画面都棒得没话说呢。みやこ老师，想不到漫画和小说的刃更和澪会在同一时期结合，这样的意外同步真是令人赞叹上天的安排啊！木曾老师的《新妹·岚！》连载也终于结束，辛苦了＆感谢你的努力，很期待你的新作品！

    动画第二期光碟的最后一集也上市了，感谢所有工作人员！这次时间掌控得不好，又给责编和各处相关人士添了不少麻烦……实在很对不起。而最后——我要把最大的感谢献给购买本书的所有读者。

    那么，接下来的十一集也请多多关照！

    上栖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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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短篇 向圣诞老人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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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小白丶

    奔赴魔界的刃更他们，与现魔王派和枢机院的战斗暂且告一段落的时候。

    刃更、澪、柚希他们所在的圣坂学园，已经迎来了第三学期。

    刃更他们有好好想过自己的日常生活可能的期限，但是这种左右魔界未来的决战，就这么碰巧结束了也不太可能，就这样，刃更他们不在的时候学校开学了。

    第三学期马上开始，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三名学生一起没来上课的话，学校方面也会担心。特别是东城家，作为监护人的刃更的父亲迅，因为工作的缘故到国外去了，让人更担心。

    再加上关于刃更所属的1年B组，有其他组很少出现的不得不面对的奇怪的问题。因为在秋季举行的体育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发生了担任教谕的坂崎守神秘失踪的麻烦。

    尽管如此刃更他们在去魔界的时候，还是在自己的手机中设下了特殊的魔力指示，从中向学校发送了“因为利用寒假要到国外去，所以可能会在旅行中碰上一些麻烦导致回国变晚。”这样有目的的通信。因此没有马上被当成严重的问题而追究。

    但是对于刃更他们没有来学校，对他们表示担心的也有，感到寂寞的也有。

    这就让刃更他们只是这样，就能在这所学校拥有一席之地这种事情出现——

    然后在第三学期开始了第三天的放学后。

    在圣坂学园被称为“超美养护教师”的长谷川千里，正在自己的所属之地保健室与一名学生交谈。

    在办公桌的椅子上交叉双腿坐下来的长谷川的眼前，

    “那个……长谷川老师，东城君他们好像还没有来学校呢。”

    这么说着露出表示担心的表情的，是在这所学校中拥有最可爱外表，而完全被尊称为“奇迹的男子”的橘七绪。

    看着双手手指交差放在胸前，眼神轻瞟小心翼翼地看向这边的橘七绪，

    “啊啊，好像是这样呢……”

    长谷川表示出一副不是特别关心的样子回答到。

    “……老师不是很担心吗？”

    七绪稍稍皱起眉头，对此感到奇怪。

    看着如此寻求答案的七绪的眼睛，能够发现一些不高兴的情绪渗在其中。

    ……哎呀哎呀，真像恋爱中的少女啊。

    长谷川千里不禁苦笑。

    七绪对长谷川的正体和秘密可能都不知道，但是长谷川对七绪的正体和秘密——七绪是混血吸血鬼这件事、在一定的周期内由于变化的荷尔蒙平衡，那个身体在男女两性之间改变的特异体质这件事，这些都知道——

    当然，这些秘密并不是七绪向长谷川讲明的。

    在神族当中也是作为最高位的十神之一的长谷川，是很简单就能看出来的。

    对着那样的七绪，

    “东城他们从国外明确告知过一些事情。作为朋友的你，应该也收到过直接的联络吧？”

    长谷川如此问道。

    “那个啊…是的。”

    七绪对此点头承认，不过表情还是阴云密布。

    ……这也难怪。

    和长谷川相同，七绪也一样对刃更前往魔界这件事是知晓的。

    即使从刃更那儿收到了“没问题的。”这样的邮件，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这么做，感到不安也是没办法的吧。

    对这样做的七绪的忧心，长谷川把它去除还是比较难的。

    以前的话还很难说，对于现在的七绪来说，比起长谷川，刃更的话语那一边更重要。

    要是可以进行一些乱来的方法的话，就这样使用作为神族XXXX的力量对七绪的记忆进行操作，这样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但是作为十神的力量只能因为刃更而使用，处于当前情况下要是对七绪的记忆进行操作也是可能的，只要是捕捉到了“七绪借着担心的名义对刃更不利”这样的想法，可能是会要解除限制的。

    ……但是。

    七绪对刃更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恐怕七绪和澪她们也一样，被包含在内侧，是刃更心中的“绝对不能触及的底线”。

    对这样的七绪的记忆和精神，随随便便进行操作这样的低级的行为，即使是长谷川也是要避免的。

    因此长谷川通过别的方法来赶走七绪的不安。

    “——总之橘，为什么我要对东城他们的事情感到担心呢？”

    长谷川用稍微有点故意的口气询问道。

    这是长谷川为了消解七绪的不安而选择的方法。

    那就是挑拨。

    对话题被改变的七绪来说，

    “因为、那个……”

    说到这里，脸色变红的同时说不出话来了——

    要是之前的七绪，说不定会就这么沉默着结束话题了。

    又或者是现在，在其他的话题上不会去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想法也有可能。

    但是。

    迎着长谷川的视线，七绪喉咙发出声音说到。

    双颊染上朱红色的时候，

    “老师也……和东城君在交往的吧？”

    即使这样也的确是，与长谷川的视线相重合。

    长谷川悠然地笑着接受了这样的七绪的变化、

    ……果然啊。

    之前稍微带着刺的提问，不是刃更的恋人，却有并不是没责任这样的意味在里面，一点没错呢。

    但是。

    ……老师也、吗。

    七绪口中带出的“也”，并不是七绪自身。

    恐怕七绪对刃更和澪她们的关系有了深入的观察吧。

    所以说出了“长谷川也是”这样的话。

    考虑到这么说的七绪的想法，长谷川告诉他一个事实。

    “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搞错，不过东城和我可不是恋人关系哦？”

    这也不是在说谎。

    当然，虽说和刃更在体育祭之后结成了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的男女关系，但是把那个称为恋爱关系还是有问题的吧。

    ……嘛。

    对长谷川来说，那应有的感觉是庇护性质的爱情，不过也不能否认在现在已经完全变成那种恋爱感情了。

    所以长谷川说的并不是“我和东城并不是恋人关系”，为了隐藏自己的感情，选择了“东城和我并不是恋人关系”这样的话。

    大概因为七绪一直想的是和刃更有关的事情，而不是长谷川的，所以没想到那种说法中的区别。

    不过，长谷川这样隐藏的真意被七绪读取到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个时候的晚宴结束之后，和东城君一起乘坐了出租车。”

    七绪虎头蛇尾地这么讲了一句。

    “那是我喝醉酒了，刃更比较担心，就把我送到家里，仅此而已。你很关心的其实没什么啦。”

    “真的吗？”

    “啊啊……”

    这是假话。

    刃更并不是仅仅把长谷川送回去就完了。

    长谷川邀请刃更，一下出租车就进到了公寓的房间里。

    在电梯中揉着胸部的同时，舌头交错亲吻，进入到房间后就在寝室的床上说着“今晚不想对比你年纪大的女人乱来点什么吗？”引诱他，甚至触及了更加淫乱的行为。

    长谷川把刃更的小家伙加在胸部中间，用温柔的小嘴吞吐直到让他发射，刃更又再次在长谷川的衣服中让他的小家伙粗暴地插入，在长谷川的女性入口处胡乱摩擦，带来了让人无法相信般的快乐，就这样在最后，到达了都恢复成神族的姿态般级别的绝顶。

    这就是，那天晚上的真相。

    ……但是。

    实际上不止那天晚上，并不是突然地进行到那种地步。

    长谷川与刃更的关系，在那之前更早——在体育祭结束后的几天里，在这间保健室里就开始了。

    然后对于“什么也没有”的这种说法，

    “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

    七绪垂下双眼道歉——

    但是，一点也没有给人完全信任长谷川所说的事情的感觉。

    恐怕七绪他，对于长谷川和刃更的关系也是，相当了解吧。

    所以要说点什么。

    “关于东城的事情的话不要担心——大概一两天内就会回来的哦。”

    “……已经取得联络了吗？”

    看着突然抬头表示询问的七绪，长谷川边笑边点头说着“啊啊”回答他——

    但是，在昨晚向长谷川传达这一消息的却并不是刃更本人。

    取得联络的是刃更的父亲迅。

    和现魔王派的斗争、像枢机院这样的权利者们的存在之类的事，和澪有关的一连串的关于政治性的问题都暂时得到解决，现在已经和刃更他们一起回到了稳健派的大本营。

    虽然说回去的只有刃更他们，但是迅那边已经开始在魔界寻找沙菲亚的消息。

    告诉他刃更马上就要回来了应该会让他安心吧。

    然后在聊了一会天之后，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露出笑颜说完，七绪离开了保健室。

    然后剩下一个人的长谷川说，

    “哎呀哎呀……真受欢迎啊，东城。”

    这么苦笑着说到。

    现在的刃更，算上澪她们以及长谷川，都成为了自己的人，肯定是连七绪都牵挂着的。

    ……而且，还有一个人。

    恐怕作为副会长的X浦立华也是。她现在肯定也在想着刃更的事情。

    只是她的事情就没必要担心了。七绪一定会在回到学生会室之后，把在这里听到的刃更就要回来的消息告诉X浦的。

    因此。

    “…——东城。”

    长谷川，重新想起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青年的事情——

    和刃更开始有秘密关系的那天的事情，长谷川鲜明地回想了起来。

    想着刃更就会感到空虚寂寞……向他恳求之后，以不越过最后一线为条件，刃更回应了她。

    所以，长谷川慢慢脱去了白衣从教师变成仅仅是一名女性，上下拉开胸口敞开构造的高领毛衣露出胸部来引诱刃更。那时长谷川坐着的，正是刚刚七绪做过的带有小滑轮的圆凳。

    对着这样的长谷川，刃更渐渐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兴奋——从那之后就变成了一味的幸福的时间。

    强硬地抓住手腕从椅子上被拉起来，就这样粗暴的夺去了双唇。

    一边淫乱地揉着胸部，一边向在那里有着的床上前进。

    然后在床上穿着的衣服被脱得只剩下一件，长谷川与刃更互相数不过来地多次确认对方的性别。

    全校学生和全部员工都能使用的这间保健室，在那天，从那时起，开始成为只有两人作为幽会场所的仅属于长谷川与刃更的地方。

    长谷川恳求想教授刃更一些取悦他的方法，一开始还比较拘束的刃更，也渐渐反过来开始调教，关键是再怎么注意也不能保证避开别人，偶尔会出现其他的学生和老师在门前经过的事情，现在看来那也是提高兴奋的一种刺激。

    长谷川千里的身心到现在完全变成了刃更的了。然后对他的想念，在一次也没相见的寒假期间，已经高昂到无法抑制住的程度了。

    “那么……该怎么样补偿我呢？”

    这么说的长谷川微微一笑。

    在魔界，想必和澪她们的关系一定更进一步了吧。

    既然这样，这边也不那样好好地疼爱一番的话可是不公平的啊。

    然后就这样，长谷川千里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笑着低语到。

    “……好，那就去温泉吧。”

    当然是只和刃更两个人。住宿自然是不用说了。

    刃更从魔界回来了的话，决定就从夜里到天明，让他好好地把自己屈服。

    和他度过的那个晚上——就在圣诞节的晚上——

    在寒假期间，一直是一个人的好孩子的。

    差不多该让圣诞老人带着礼物过来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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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BD附录短篇 EX

本文来自 轻小说文库(http://www.wenku8.com)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翻译：xianyu75657

    1

    东城刃更，自出生以来就作为勇者一族的一员的一员被养育着。

    不再有这个称呼，是在距今五年前——刃更还只有十岁的时候。

    在勇者一族被袭击，发生前所未有的“悲剧”之际，身处在那个现场的小刃更，眼前发生的血腥惨剧带给他强烈的冲击与恐惧感，即使这样也要拼死保护即将被杀的他的青梅竹马柚希，然后自身的力量以最糟糕的形式暴走了。

    结果，悲剧结束了——只不过，因为刃更的缘故，更多的人受到了伤害。

    于是，就进行了对刃更给予各种各样处分的讨论。

    尽管直接的责任不在刃更，不过在刚经过如此前所未有的惨剧之后，真正能冷静下来的没有几人，把刃更幽禁到死、正因为如此危险所以应该马上杀掉——这样的话也说了出来。

    但是，刃更的父亲迅救了他。

    被誉为世界最强勇者，在上次与魔族的大战当中，连敌方被称作“战神”的都感到恐惧，因此成为一族之英雄的迅，对给儿子刃更下达的处罚表示了强烈的反对。

    眼看族内的冲突一触即发，长老们于是作出了把迅与刃更驱逐出村的决定。远离他出生的故乡、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

    然后，刃更就和迅一起，开始在东京作为普通人生活着。

    刃更到普通小孩去的学校上学，迅也开始作为摄影师工作着，就这样时光慢慢流淌着。

    虽然一开始不习惯城市的生活过的比较辛苦，但是最强的勇者果然非同小可，对迅来说好像一直有拍照的才能一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为有名的摄影师，名声也传播开来，东城家的经济情况也有了很大改善，当时还是小学生的刃更也就很自然得升学到了初中、高中。

    时光流逝，作为普通人每天过着一样的生活。

    但是在这五年中，东城刃更对那个“悲剧”——自己所犯下的、无法挽救的错误仍然不能忘却。

    还在觉着自己承担责任的方式不对，甚至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才好，到现在刃更现在还在背负着担子。

    背负着自己那天失去勇者资格的事，背负着丢下重要的朋友们这件事——

    就这么过着后悔的日子的同时，来到了高一的暑假。

    前代魔王ウィルべルト的独生女成濑澪，与和她一起的梦魔成濑万里亚。

    保护被敌对势力——现代魔王派的魔族盯上的她们，作为家人……作为妹妹迎接过来，东城刃更的命运之轮就这么不停地转动起来。

    在同一屋檐下，和她们的同居生活拉开序幕。

    2

    在讯说了句“我还有工作”后，把刃更他们扔下然后离开了的第二天。

    东城家的生活因为“昨天晚上的事”还没结束，流动着微妙的气氛。

    坐在餐桌椅子上的刃更，吃着万理亚给他做的午饭，

    “呐万理亚，澪呢？还在睡吗？”

    站在隔着的桌子正面，看着完成的精细的炒饭，以及在清水汤中浮现的皮包的软软的水饺，露出满足表情的萝莉梦魔被这么问到，然后说，

    “哎？没有，去叫的话就起来了哦”

    万里亚只是这么说着。

    “看起来果然还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会感到羞耻，应该不会下来的吧…嘿嘿。”

    造成了这个情况的罪人，想起那个恶作剧后脸上浮现出笑容着说。

    “这，这样啊。那样的话也没办法呢。”

    刃更点了点头，不禁感觉自己的脸上微微变红了。

    总之。

    ……发生那种事情的第二天。

    和澪在犹豫要不要在这见面一样，刃更也在烦恼如何与澪接触才好。

    但是一直混乱着也不行的吧。

    刚见面就马上开始同居。和澪一起去超市被不良纠缠。

    两人经过公园散心后回家，讯说了句把房子腾出来就马上走了。接着澪她们的态度马上就变了，结果知道了澪是先代魔王的女儿，万理亚是梦魔。两人要把刃更从家里赶出去，反而因为刃更的勇者一族的力量被赶出去了。但是试着用电话联络后，才知道讯对澪她们的事情和意图全都清楚。结果，知道澪她们被盯上了的刃更去解救两个人，就这样和她们一起回家了。

    ……多么怒涛般的展开啊。

    虽说能在脑中想起的事情有那么几件，但仍然没有一种现实感。

    感情还跟不上事态的快速发展。

    ……但是。

    澪过了一夜却没下来，果然还是因为有其他的理由吧——

    刃更他们当前的目标，是誓死保护被现魔王派魔族盯上的澪。

    因此，刃更昨晚在万理亚的劝说下，和澪结成了用魔法进行的“主从契约”。

    人间界的话只有在满月的日子里才能使用的这个魔法，它能够连接相互的灵魂，交换契约后从而感知对方的所在地。

    为了保护澪，这个魔法也有一定的好处，但是要让刃更和澪以此为借口而缔结契约的话……事实上感知对方的所在地不过是主从契约魔法的次级效果，契约本来的目的应该是“维持属下对主人的忠诚”，如果属下一方一旦对主人怀有不敬或者背叛的意念，诅咒就会发动。

    ……而且。

    借助淫乱梦魔的万理亚的魔力咏唱魔法，本来应该是属下一方的刃更，不知怎么的搞错了放手的顺序，导致澪变成了属下，使情况变得更加混乱了。因为梦魔的“催淫”特性发动，没办法的刃更只好让澪屈服才解除了诅咒——

    方法是刃更接触澪，给处于催淫状态的她快感般的欢乐。

    但是在某些地方固执的澪，就是不想向刃更屈服。

    于是，刃更对澪的弱点——胸部不断猛烈进攻，在最后让澪九次登上顶峰，完全铭刻于身心。

    现在还残留在刃更耳边的是澪的娇喘，撒娇似的叫着“欧尼酱”的声音，烙在脑海里的是初次极乐的凌乱表情。

    “…………”

    然后刃更放下勺子，注视着自己的手。

    在那儿现在还鲜明地残留着温暖又柔软的澪那巨大胸部的触感。

    最初是从衣服外面…后来刃更就直接用这只手狠狠地揉了澪的胸部，一次又一次让她达到女性的巅峰。接着就让澪彻底地向自己屈服了。

    ……啊，在想什么啊我！

    慌乱的刃更摇了摇头，在他把浮现出来的不好的想法抛出脑外的时候，

    “果然对这个年纪的刃更来说，比起我做的料理，像昨晚那样的东西作为菜肴更加美味吗？”

    看着脸变得通红又发慌的刃更，万理亚用意味深长地口气“哼哼”笑着

    “喂喂刃更……今晚吃什么菜比较好呢？”

    “烦死了！这样会被澪骂的，稍微反省点啊你！”

    说了让她稍微知道反省的话。但是万理亚毫不在乎地说，

    “不要~虽然对澪大人是羞耻的回忆….但是现在想想这样才是正解呢。这对刃更来说也会成为美妙的展开呢”

    “喂等等万理亚….什么啊你那得意的样子”

    再怎么有意见也不过就这样了。看着只是感到意外的刃更，

    “这样不好吗？总之，如果在那种情况下，澪大人作为主人，刃更作为配属缔结主从契约的话，我在想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不，要是魔法阵在澪的手中浮现，亲下去话，我觉得结成的会是普通的契约吧？”

    看着平静地回答的刃更，

    “确实，缔结契约的时机可能有问题。但是又怎样呢？女性和男性的话这种事情没区别的吧？刃更能不对澪大人怀有愧疚的感情吗？”

    这么说着，万理亚又浮现出恶魔般的笑容。

    “至今为止都是和迅先生两个男人生活在一起，现在可是突然出现了拥有这么可爱以及色情至极躯体的义妹，然后又开始一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哟？每晚睡觉之前不用讲，但是我想可能偶然的瞬间，在青少年过剩的冲动驱动下不发生点什么事情很难的吧。”

    “那个…嘛，要说一点也没有那种心情，可能也是假的吧。但是在族里面居住的时候，排除杂念的修行或者锻炼之类像山一般——”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要在正值青春期的现在这种年纪说这种话吗？”

    万理亚如此说道。

    “即使是现在，不是还在看着自己的手，回味澪大人胸部的触感吗？”

    “那、那是因为……”

    看着被说到正处含糊解释的刃更，

    “嘛嘛刃更，我也不是特别要责怪你哟。不如说那是作为男人的自然反应。”

    边说边用手制止了刃更的万理亚，

    “但是，假如因为主从契约刃更成为澪大人的属下，产生像现在这样举止的话，马上就会产生愧疚感然后催淫的诅咒就会发动的哦。那样的话刃更一定会身体前屈“哈哈”地气息粗喘。然后，看着像主人般两手叉腰的澪大人，“明明只是个下属，却对主人做这种事情…”被这种轻蔑的眼神俯视的同时，兴奋起来而不断膨胀的部分，被脚尖摩擦（グニグニ），被脚后跟旋转地（グリグリ）踩，可能只有屈服了吧。”

    “真的假的？”

    那么普通地和澪缔结主从契约，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会变成那样吗？

    看着心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的刃更，

    “对对，而且，那样的话我会在浴室给刃更洗胖次呢。即使那样洗胖次的速度还是不够，不知不觉就会变成要在刃更的房间里放置胖次专用柜，最后到了要穿尿布的窘况呢……”

    万里亚边凭空想象边这么讲。

    “…………”

    恐怕现在，刃更的脸上是毫无血色的吧。

    如万理亚所言，如果她不是装作糊涂，这会儿在各种意义上早就game over了。

    看着伴随着战栗陷入沉默的刃更，万理亚哼哼着点着头，

    “哎呀，捡回了一条命呢刃更。”

    对这种情况还厚着脸皮笑的那么开心着说。

    “元凶还满不在乎地笑呢。我说你啊，知道澪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这住着吗……”

    一年前死去的魔王ウィルべルト，是属于稳健派的魔王。

    为了不让女儿卷入魔王之间的权力竞争，他把女儿托付给属下，在不是魔界的人界，作为人类养育着。

    因此澪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直作为普通的少女生活着。

    想到这样的女儿在自己死后，会被卷入魔界的权力竞争，有被盯上的危险性。应该是考虑过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吧。魔王在死去的时候，好像把自己的力量秘密地传给澪继承下去了——

    即使这样澪还是被敌人盯上了，认为是亲生父母而实际上是养父母也被杀掉了。

    澪自己也快要落入敌手的时候，在万理亚的帮助下，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逃了出来……

    这就是人生被打乱、日常生活被夺取的澪悲惨的经历。

    这事情，作为随从的万理亚应该是最为了解的吧。

    对不从房间出来的澪说这种不经思考的话的万理亚，刃更不由得在说话声中孕育着怒气。看着这样的刃更，

    “……对不起，玩笑稍微开过头了呢。”

    刃更看见眼前万理亚的表情和声音在一瞬间变得阴暗沉重。

    之前还在开玩笑，但就像那是假的一样，现在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看着不禁仓惶的刃更，

    “的确做了对不起澪大人的事呢……要是一步出错的话，可能要让刃更承担风险。怎样的责备我都接受。”

    但是，万理亚又说，

    “不过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作为敌人的现魔王派的魔族，那群人盯上了澪大人。澪大人和刃更开始能够互相感知对方的所在地，这种事情考虑到以后的话应该也会有很大作用的。刃更能够感知作为守护对象的澪大人的话，在她陷入危险的时候就能出手相救，澪大人和刃更汇合这种事情也是能做到的。”

    “那样的话……”

    确实如万理亚所言。

    为了保护澪，能够互相感知所在地这样的好处是不可估量的。

    用眼睛或者耳朵去寻找存在是受限制的。

    “能够传达信息的主从契约，诅咒不过是在不好的方面愧疚的负反应。而且考虑到今后的状况，澪大人和刃更加强信赖这件事是当务之急。所以就不能反过来利用这种状况，和加速提升两人信赖关系联系起来吗？”

    “利用这种状况……？”

    “虽有半强制性的，但是为了抑制诅咒的发动，不断帮助协商的话，信赖关系必然会加深的。实在不行，在下一个满月也可以解除契约的。再或者如果加深信赖关系顺利的话，诅咒发动的机会也应该会自然地消失的……那样的话”

    “仅有的好处就是掌握相互的位置，这种事情……”

    看着刃更嘟囔着理解了，眼前的幼女点着头说对。

    然后，万理亚抬起头来，重新盯着他说，

    “刃更——，澪大人的事情就请您多多关照了。”

    3

    成濑澪还是不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无论什么时候，就那么坐在自己的床边。

    ……该怎么办啊……

    即使没看镜子，澪也知道自己的脸变红了。

    还是适可而止吧，不从房间里出来的话……——从早上开始已经这么想过好几次了吧。

    但是不行啊。

    尽管只要花点时间，这种情况就会很难出现，但是怎么样也出不去。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占据在澪心中的是这种想法——

    但是澪也不是因为和刃更逆转主从关系缔结契约而后悔。

    不过当刃更的手上浮现契约的魔法阵的时候，未经考虑在焦虑和混乱中也说过“为什么我会成为刃更的下仆啊”这种话。

    但是，澪需要借用刃更的力量，从这个立场来看，转换一下让这边成为下属也是很自然的。也有能够和刃更互相感知所在地这样的好处。

    这样，不仅仅在紧急时刻，生命遇到危险能够保证救助，战斗的时候也能在各种情况下有效利用吧。

    ……而且。

    最重要一点，刃更让澪知道，只要澪愿意，他是不介意缔结主从契约的。

    那时对诅咒的事情尚不知晓，而且成为下属绝对不是因为心情好才同意……即使这样，刃更还是接受了对自己不利的契约。

    因此——这样的刃更成为契约对象的话，澪觉得作为属下也没关系了，这种状况也是能接受的。

    ……但是。

    问题是，在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的时候变成催淫状态，给刃更展现出下流姿态这种事情。

    一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令人发抖的羞耻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一这样想澪就会变得很奇怪——

    即使这样，在睡觉前还是想着该怎么办。

    昨夜，在催淫状态下，被刃更接触带来的让人无法相信的快感，被好好地教导了“绝顶”的反应是什么后向刃更屈服了。

    那之后，澪和元凶万里亚一起回到房间，尽情的把万里亚训了一顿。

    教训持续到黎明的时候，愤怒与羞耻都差不多发泄完了，而且在那种难以忘怀的快乐中，意识都模模糊糊的，记忆也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所以，变成这个样子也是没办法的。

    考虑到下一个满月前该怎么过，澪觉得还是在早饭餐桌上和刃更谈一谈。

    心中这么决定的话就感觉舒服一点了——这么想着澪就睡着了——

    但是，这种松懈可不好。

    由于被刃更刻下的快乐与绝顶非常猛烈，澪会做这样的梦——与主从契约发动时一样，在契约下被刃更做淫乱的事情。

    实际上在解除诅咒的时候，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从途中是无法知道的，但是在梦中看到的内容却十分鲜明……实在是让人无法忘记。

    ……难不成，我昨天晚上也是变成那个样子……。

    梦中的澪——被刃更充分揉着双乳，没几次就达到顶峰。

    每一次被刃更卖力揉着胸部，自己的身心就一点点向他屈服，也就能理解在最后，澪会从心底起誓向刃更表示服从。

    “嗯……”

    瞬间“噗”得抖了一下，澪交差双臂，“呀”的抱住自己的身体。

    自己看见的只是个梦——这种事情就能接受了。

    即使这样，睁开双眼的时候，澪的身体还是惊奇般的带着甜腻的温热……梦与现实的界限变得模糊，而万里亚起床过来的时候澪还不能从房间里出来。

    ……所以。

    实在太害羞了，简直都不能和刃更见面了。

    可能是想到原因在自身，万里亚优先考虑到的是澪的想法，无论饭菜还是饮料都送到澪的房间。为了在二楼也有个同样的厕所，在怎样都不会和刃更碰见的情况下完成了——就这样一直到现在。

    真是难以启齿。

    因为在昨晚，和现魔王派的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即使危及生命，也还是因为羞耻而没从房间里出来。

    但是，澪也只是躲在房间里并没有想到逃跑。

    “……刃更……”

    突然开始嘟囔起来，从澪的口中叫出的是交换主从契约的青年的名字。

    与此同时，

    “嗯……”

    只是这样，胸中深处就“嘭”地怦怦直跳，澪的身体也渐渐开始变得甘甜发热。

    刃更现在，没有从家中出去，还在担心着澪的事情——一这么想，在羞耻中产生了愧疚感，仅仅是这样主从契约的诅咒就发动了。尽管如此，还好没有陷入像昨晚拒绝契约时那样强烈的催淫状态。不过有试过几次，这种程度的话，在短时间内重复几次深呼吸，就能慢慢解除状态了。

    但是，

    “唉……怎、么……？”

    澪的声音不由得变得困惑。

    靠深呼吸应该就能镇静下来的诅咒，不知为何并没有消失。

    ……假的吧、难不成……？

    要是没从房间出去的时间变长了，那么就会更多考虑到刃更的事情。

    由于这样的想法，澪的愧疚感也渐渐膨胀，催淫的诅咒也因此发动了，是处在只有这样的深呼吸并不能解除魔化的等级。

    在见到刃更之前，自己一人尽可能靠耐性支撑过去，但现在出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情况。在身体深处膨胀的甜美感觉渐渐涌现的时候，

    ……要、要想点办法……

    澪慌乱着要从床上站起来——但是却站不起来。

    膝盖和腰部已经没有力气了。

    “——啊”

    想着“不行”的澪越来越焦躁。

    ……这样下去的话……

    不能再让刃更来解除诅咒了。

    只是这样能躲避过去的。因此，不能去给刃更添麻烦了。

    但是——不断膨胀的甜美感觉，是澪一个人怎么也无法处理的，

    “呀……啊……哈啊……、嗯啊……”

    不能很好地驱动身体的恐怖与无法镇定下来的甜美感觉交织，澪情不自禁发出了痛苦的声音——在那个时候。

    “——澪，起床了吗？”

    伴随着小心的敲门声，传来了刃更担心的声音。

    但是、

    “——起、起来了！”

    面对突然发生的事情，澪反射性地叫着回答。

    然后、

    “是、是吗……那个啊，我稍微和万里亚说了点事。”

    对着门的刃更，像被那边的巨大声音压倒一样说着。

    “要是没问题的话……今晚的晚饭，要不要在外面吃？”

    “唔、嗯……好啊”

    之前发出的声音，应该没听到吧……稍微变得不安的同时，澪回答表示知道了，

    “是吗……太好了。那，等一下就下来吧。”

    放心下来的刃更就这么对着门松了一口气，然后离开了。

    看来对这边的状况好像还没暴露。澪不禁“呼”地抚胸放心，

    ……阿嘞？

    受到突发事件的惊吓，对刃更的愧疚好像也因此消失了。

    之前还怎么都不能解决，催淫的甜美感觉却就这么消失了，

    “太好了……意外的没问题了呢”

    有了昨晚上的事，自己也稍微进行了深刻的思考。用万里亚的话说，虽然存在主从契约，但这不仅要对主人发誓必须绝对服从，凡是认为太无理的命令，或者出现猜想主人的行为，以及下属违反命令都会让诅咒发动。而且要是轻一点的诅咒凭借深呼吸就能平静下来，受到惊吓而让愧疚飞出脑中的话也能消解。

    当然，作为下属的澪要是对刃更发出非常无理的言行的话，那么强烈的诅咒大概就会发动，因此也是不能够大意的吧。

    ……但是。

    只要再来一点，也许肩部的力量消失了也没问题。（原句：もう少しだけ、肩の力を拔いても大丈夫なのかもしれない。完全不懂这里表达的什么意思= =）

    一点点习惯的话就好了。

    和刃更的家庭关系也是——以及主从关系也是。

    因为这些就是澪对刃更全部的想法。

    “……嗯”

    澪微微笑着，从坐着的床上站了起来。

    虽然刃更说“再等一下吧”，但要想到他在下面等着的话，可能又会起愧疚感而让诅咒发动的吧。

    因此澪深呼吸一口气，从房间出来慢慢向一楼走去。

    4

    所以在日暮之前，刃更他们因为要在外面吃晚饭，从家里出发了。

    要去的地方是车站前面。

    三人一边随意散步一边挑着几个候补的餐馆，最后决定在一家沿着大街的普通意大利店。

    一进到里面，就给人一种装修很精致的感觉。

    就这样随着店员介绍进去，看到有能够对应不同人数进行加桌的席位，迎向具备柜台的宽敞大厅，在那仿佛能看见直接流入厨房的生机活力，酿造出一种让人期待菜单上有丰富的料理和酒类的气氛——

    三个人都是第一次的原因，从结果上来看选择这家店是正确的。

    刃更他们每个人选了自己要吃的意大利面或者披萨，然后从主要的肉类料理中选一个，从挂在墙上的黑板上写着的特色料理中选一个，这样点的菜怎么样都很美味，让刃更他们忘却了昨晚主从契约事件带来的糟糕感觉，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畅所欲言。

    不仅仅是大盘的主要料理，各自挑选的意大利面和披萨也是共同分享，没有考虑她们还是女孩子。对刃更来说，至今为止一直都是和迅两个男人在外面吃饭，给他一种新鲜的感动这样的感觉……对重新生活的自己来说，能有女孩子作为家人是一件具有真实感的事情。

    接着——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充分享受美食结束之后，接下来就是埋单了。

    澪虽然说了和万里亚的要自己付，但刃更打断了她们说没那个必要。

    因为这是家庭聚餐啊。

    一直是父子两人生活的刃更，从上中学开始就从迅那里得到生活费，告诉她们这家店的付款让他来。

    然后结完账的刃更，走向了为了不打扰店家而先出去在外面等待的两个人。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呐。”

    “没有，感谢款待。不过真的没问题吗？”

    对着还稍微有点在意的澪，

    “啊啊，因为是我保管从父亲那儿获得的家里的生活费的。照顾你们也是这么决定的，这以后就不要在意了。”

    “唔嗯，谢谢……那么，一起回去吧？”

    “说的是呢。差不多到了巡警出勤的时间了，被问责或者教育就变得麻烦了呢。”（翻译前翻译后我都觉着怪怪的= =。）

    看着这么说着然后前行的澪与万里亚的背后，

    “——呐两个人一起呢。”

    东城刃更小声地说着。

    因为有都想要去的地方啊。

    5

    “能稍微绕下远道吗？”

    这么说着的刃更带着澪和万里亚去了一个地方。

    这是昨天刚刚来过的地方——那个公园的高台。

    到了之后，万里亚就马上去买饮料了，因此澪现在处于和刃更两个人的状态。

    然后她站到刃更身边的同时，

    “……为什么要来这？”

    澪表达出心中的不解——

    但是，马上澪就明白了为什么刃更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来。

    那个答案，来自于澪他们视线所及之地。

    是被无数灯光照耀变得多彩美丽的街道风景。

    然后、

    “说好了的吧？想要在这一起看夜景。”

    刃更边看着下面的风景边这么说。

    “虽说昨晚来过了……不过可惜那时马上就回家了呢。”

    怪不得——昨晚澪她们也来到这个地方。

    被刃更从家中赶出那次之后，澪和万里亚一起来到过这个公园。

    接着就遭到敌人袭击，虽然觉着一度击退了他们，但是被抓住间隙遭到突袭，陷入困境的时候，是从家中追出来的刃更把她们解救出来。

    “但是……”

    澪发出了不解的嘟囔声——

    当然，和刃更的约定之前觉得不能实现，现在能够实现是很高兴了。

    昨晚，在被敌人袭击之前，澪已经和万里亚看过夜景了，不过这也没关系了。能够这样和刃更一起来观看，老实说澪认为这件事很不错了。

    ……但是啊。

    的确是有和刃更做过约定。

    不过在表明了自己的出身与经历之后，澪已经不想再和刃更见面了……不，是不能想和他见面了。为的是不把刃更卷入到危险事件当中去——

    所以说，那个时候的约定对刃更来说是真正的约定，对澪来说却是没必要的。

    这种事情，到现在了刃更应该也明白了。

    不过为什么……在澪这么想着的时候，

    “——要是再来一次的话，我果然还是觉得就以这为起点吧。”

    周围很安静——不过澪还是听到了从刃更口中发出的确定的声音。

    “唉……？”

    旁边的澪发出了困惑的声音的同时，刃更看见她转向了这边。

    因为刃更没有对上澪的视线，所以说道，

    “和你一起看晚霞的时候，我们还相互隐瞒着一些事情，不过现在已经和那个时候不一样了……当然了，我也不是说彼此交心到全部都知道那种程度了。”

    可是，刃更又补充。

    “在这一起看夜景，就意味着，那时所说的“让我们从此以后成为家人吧”这样的话大概就是我们第一次所交换的约定了。我不喜欢就这样什么也不做让它成为一句空话。”

    “刃更……”

    刃更温柔地把左手放在喊出他名字的澪的头上，

    “我们再来做个约定。无聊的事情也好，再小的事情也好，就从这些开始，让我们一个接一个地守护着它们吧……我和你和万里亚三个人一起来。”

    理所当然地做着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像家里人一样。

    相信着这就是真正的家里人。

    带着微笑如此这般向澪宣告，

    “……哎”

    澪无声地低着头，小小的肩膀开始颤抖。

    “唉…呀，糟糕。”

    不好了——是把她弄哭了吗？

    这种时候，对于没有女性家人……尤其是妹妹或者姐姐的人来说是搞不懂的。

    ……该、该怎么办才好啊？

    是该像电视剧或电影里面一样，在这个时候紧紧抱住对方吗？还是说即使在实际情况下作出这种行为也是正确的？

    看着超出预期的女孩子的眼泪，没想出具体解决方案的刃更呆立在那里，

    “……”

    澪就像要把身体靠过来一样，头部靠向了刃更的胸前。

    ……这、这是……

    不会错了。就是在电视剧中看到的那种情况。

    这样的话答案显而易见了。

    刃更深呼吸一口气，

    “澪……”

    温柔地喊着对方的名字，嗖一下紧紧地抱住了澪。

    然后，在那瞬间、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嗯（此处有个心形符号，原谅我的输入法打不出来= =）”

    突然澪发出了一声娇喘，同时身体在刃更的怀中跳动着变成了粉红色。

    “唉、什、什么情况！？怎么了澪！？”

    对突发事件反应十分惊愕的刃更，终于注意到什么了。

    在澪的脖子处，浮现出项圈一样淡淡的印记。

    主从契约的诅咒发动了。

    是因为诅咒逐渐增强所以发动的吗？澪自己已经不能好好站立，要是刃更松手的话就会倒在地上的吧。

    “为、为什么……？”

    东城刃更抱着澪的腰部陷入了混乱。

    主从契约是在发生了下属违背主人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发动的。

    刃更现在并没有要说出会让澪违背自己的话。

    与其说对昨天的事情已经不在意了，不如说对于澪的心情，那可是一丁点都没打算轻视啊。

    然后、

    “啊~啊刃更，下手了呢。”

    去买东西回来的万里亚手里拿着饮料看向这边。

    “万、万里亚……太好了、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刃更向一直喊着“哎呀哎呀”的万里亚拼命发出求救信号。

    “这样啊，要告诉你关于主从契约的诅咒也不是不行……”

    “刚刚是哪里出问题了？澪有做了什么违背我的事情了吗？”

    刃更知道，澪这样的少女是又温柔又善良的。

    万里亚反驳道。

    “不，并不是这样哦。不是说过了嘛……主从契约的诅咒，是当下属对主人产生了愧疚感的时候发动的。然后就如刃更所知的，澪大人实在是个连内心都十分温柔的人吧？”

    所以啦、万里亚如此讲到。

    “这样的澪大人，偏偏在这个地方对刃更说了谎话，在这样的氛围中你要是做了什么温柔的事的话……这样没可能不内疚的吧。“对这么好的人做这种事，我不就是个骗子吗？”她会这么想的。”

    “什……！？”

    看到不禁愕然的澪，是被万里亚说出内心所想而感到害羞吗？刃更怀中的澪将视线转向别处，

    “哈……不对、我……嗯，这种事情、才没有——呀、啊啊啊啊”

    说出了拼命否定的话，澪的身体再次在颤抖中变红。

    “啊啊，这样可不行哟澪大人。在这种状态下可不能对作为主人的刃更说谎哦。是不是发动更加强烈的诅咒？”

    万里亚为了让澪安静下来，瞳孔转向这边来说，

    “那么刃更，变成现在这种情况知道该怎么办吧？”

    “唉……喂，不会吧？”

    看着“哇”地一声的刃更，眼前的萝莉梦魔嘿嘿笑着说，

    “没错——请让澪大人屈服吧，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不，不会吧，给我等一下万里亚……！”

    “不行。不能说你不是故意的，因为是刃更的言行才诱发了澪大人的诅咒。作为澪大人的主人，不好好负起责任的话可是不行的。”

    而且啊、声音下沉的万里亚，突然触碰到澪的脸颊，

    “正如刃更所言，要是考虑到两人的将来的话，这件事情应该必须解决才对。不这么做的话，那么澪大人以后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会一直对刃更感到内疚的……因此，为了不让澪大人对这件事情感到苦恼，就请刃更用双手让澪大人享受快乐吧。”

    幼小少女脸上浮现的，是真正为澪考虑，又无比慈祥的表情。

    所以、

    “……我明白了。”

    万里亚说的没错，事实就是，让澪陷入这种状态是刃更的原因。也没有其他能够解救澪的方法。

    没办法了。刃更点头做好了觉悟。

    “谢谢了。不过，现在也没办法把澪大人送回家里去。而且在回去的过程中又会加重负担，也不能让别人看见这种状态下的澪大人……所以啊，就这样在这开始吧。”

    就这样，萝莉梦魔说出了惊人之语。

    “什……万里亚，你想的是什么愚蠢的事情啊……”

    在刃更的怀中，澪拼命发出异议。

    然而，

    “澪大人。现在，让澪大人饱受痛苦的诅咒，是因为在这个场所说了谎话引发的愧疚感所产生的。要想让后悔彻底消除，我觉得不在这儿进行的话是很难的哦？”

    “那、那是因为……”

    被万里亚的言语击中心灵弱点的澪，瞳孔剧烈摇动。

    抓住那一瞬间的绝好机会，

    “要是明白了的话那就最好了——那么”

    快速说完这句话，像有什么事似的幼女萝莉梦魔，不由分说开始脱起了澪的衣服。

    “喂，喂万里亚！？”

    “呀、万里亚……等、干什么……！？”

    看着就像突然陷入暴走一样的万里亚，刃更和澪扬起困惑的声音。

    可是依靠着作为淫魔的萝莉梦魔的妙技，万里亚还是轻轻松松地脱下了不断反抗的澪的衣服、

    “哼嘿……借着武士的慈悲，只有内衣的话还是允许的吧？”（原谅我实在看不懂逻辑关系= =原文：ふむ……武士の情けで下着だけで许してあげましょかね）

    既然已经做了这种事情，再说起来就满不在乎了。

    被这样的万里亚用双手强行解下衣服的澪，渐渐滑向地面，

    “给、给我清醒点啊……笨蛋！”

    即使已经陷入催淫状态连腰都快直不起来，还是非常生气地看向万里亚。

    然后、

    “不要这么生气嘛……因为已经施放了避人的魔法，所以不用担心，谁也看不见的。”

    “所以我说你啊……太乱来了。”

    这果然还是做得有点过了。

    刃更也用责备的眼神看过去。

    “那个啊……现在对刃更来说不也是一个示范吗？”

    “对我来说……？”

    看着紧蹙眉头表示疑问的刃更，万里亚边点头边说“是是”，

    “请好好回忆一下昨天晚上缔结主从契约那时的事情。对性的快感没有免疫力的澪大人来说，突然达到九次高潮实在是太厉害了，不过转换视角来看的话，用心对待这样的澪大人，也是给了她一定的自由空间呢。”

    “那个啊……”

    真不是太好的视角，虽说也不能说是错的。

    刃更对澪的事情有所迟疑，是因为刃更无法否定自身的存在。然后，

    “要是考虑到澪大人的性格的话，即使是在外面都有各种机会发动诅咒吧。那个时候，再怎么花时间也不能保证不出问题。发生紧急情况，要是澪大人一直抵抗不想被强行屈服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呢，万里亚又说。

    “要说突然就很熟练了也不太可能……要不，就把今天这次作为练习吧。来吧刃更——扒下澪大人的bra吧，请就这样强行让她屈服。请不要忘记了，要是刃更犹豫不决的话，可是会让澪大人的负担愈发加重的！”

    “啊…….烦死了、我知道了啦！”

    在万里亚的催促下刃更放弃似的说着，在不断滑向地面的澪面前扶起了她的腰。

    “不、不要……等、等一下刃更……”

    对自己接下来要被做什么事情十分清楚的澪，对刃更说出了打消他念头的话。

    但是，

    “……不行。”

    刃更摇了摇头，把手伸向了澪的胸口，就这样强行抓住她的胸罩然后扒了下来。伴随着背后“啪”的一声坏掉的声音，澪的胸部就这么全部露了出来。

    “呀……这个样子、刃更笨蛋……”

    边用左手掩胸边说话的澪，所发出的声音已经只剩下享受了。

    因为催淫的诅咒的缘故，澪的身体已经完完全全失去力气了。

    “啊……不行啊……”

    刃更抓住挡着胸部的手腕，轻松地移开，让胸部暴露出来。

    “唉……啊啊……”

    被刃更看见了——还是在屋外。

    感受着刃更的视线与夏夜之风，因为催淫的诅咒已经完全变得敏感的胸部那儿，感觉成为了恐怖的位置——变成如此让人难以置信的违背道德的状况，澪发出了热切的声音，

    “那么……开始了哦。”

    刃更“咕咚”咽下口水，终于把手伸了过去。

    然后，文胸被剥下，手也被移开，因而裸露出来的胸部被接触到的瞬间，

    “——”

    成濑澪继续着昨天的事情，在刃更的手中第十次登上快乐的巅峰。

    于是——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为存在于澪夏夜梦中的领域。

    直到主从契约的诅咒消失为止，澪就一直被刃更揉搓着胸部。

    像从后面抱紧不能转身一样。

    像在附近的草坪上被强行压倒一样。

    形状不断变化的地方被卖力地揉着、从半途开始，完全覆盖住的胸部的尖端被采摘摩擦着。

    澪的巨乳在刃更的手中被揉搓着，不断变化成下流的形状，从指尖流露出来的是不忍直视的淫乱。比起缔结主从契约时更加激烈的快感，让澪只有在嘴上一直喊着“不要”。

    即使这样，刃更的双手也没打算从澪的胸部拿开——最后澪坐在刃更的双膝之上，刃更还是持续从背后揉着她的胸部——

    就这样，不知不觉澪对刃更就完全服从了。

    澪的双手与从半途中一直在揉她胸部的刃更的双手重叠在一起，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他。

    在那期间喊着“不要”的澪，现在这种话已经从她的脑中完全消失了，只顾着一直对刃更喊着“哥哥”。然后、

    “澪大人……请看一下。”

    听到在耳边如此轻语的万里亚的声音，睁开惺忪的双眼。

    “啊……”

    在催淫的诅咒下被刃更带来快感而完全湿润的澪的眼睛，模模糊糊能看到的夜景像虚幻地不存在一般映入其中。

    好漂亮啊。

    比至今为止看到的各种夜景都漂亮。

    因此——澪转向身后的刃更，轻声说出一个愿望。接着，

    “这一次，因为没有撒谎……”

    看着如此补充到的澪，

    “……啊啊，我知道。”

    刃更点着头说道，就这样一口气让澪陷入屈服。

    到现在只是被刃更温柔的双手稍微动一动就会陷入乱暴，所以刃更使用的力气并不是很大。面对膨胀的快乐，澪对两胸被刃更揉着这件事感到幸福的同时，在他的膝盖上淫荡地摇动着腰部，内裤也像昨天晚上一样变得更加濡湿了。

    然后包围着澪视线的光辉，在突然之间开始侵蚀她的意识。

    “——”

    终于，澪的全部都被光的漩涡所吞噬——然后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6——

    在那之后。

    确认澪的诅咒消失了的刃更他们，给失去意识的澪穿上了衣服，离开了公园踏上了回家的路。

    万里亚看起来像特别高兴一般，用鼻子哼着歌儿行走在夜路上，让背着澪的刃更慢慢走在她后面。

    可能是作为淫魔的本能，万里亚以兴奋无法抑制的样子说到，

    “哎呀~难道真的是在这做过了吗。这才是缔结主从契约的第二天啊，我可是相当期待两人大有前途呢！”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我说你啊……”

    看着回头看向这边的幼小梦魔，刃更无力吐槽。

    “啊，这么说起来，刃更。澪大人在最后对刃更说了什么吗？”

    突然想起此事的万里亚询问到。因此、

    “……嗯？什么事情？”

    刃更这么回问，

    “哎呀刃更还会装糊涂呢~到现在还把它当成秘密，会让我在意地今晚睡不着觉的。告诉我啦，好嘛。”

    “所以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着坚持不懈询问的万里亚，刃更一点也不想说。要是告诉现在处于兴奋状态的万里亚，就会落得个奇怪的下场的。

    “真是的~那这样好了。等过一会澪大人醒过来了去问她吧。”

    看着鼓起双颊如此说的万里亚，

    “是吗……别死了哟。”

    刃更不假思索关心地说，

    “哼哼、用这种小技俩来威胁我是没用的哦刃更。因为这种状态的澪大人，是没可能有机会做你说的那种危险的事情的。”

    幼小梦魔对刃更的忠告付之一笑。

    嘛要是本人能像她说的那样的话就好了。

    所以——刃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然后回到家之后。

    在刃更洗澡的时候，从二楼传来了激烈的响声与悲鸣。

    一定是万里亚向醒来的澪询问那时究竟说了什么话。

    “嘛啊，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当你醒来的时候，要是站在眼前的是之前在外面强行脱掉你衣服的人，无论是谁都是这个反应吧。

    “今晚也是要持续着昨天的教育到早上吗……真是不堪设想啊”

    东城刃更浸在浴缸里抬头看着虚空，这么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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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十一卷 序曲 献出彼此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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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购书人：尤巴连结体

    录入：深夜读书会

    读书群：714435342

    倘若千思万盼也无法达成目的……

    以这罪孽深重的誓约屈服一切即可。

    只要能与所爱走向未来──违背伦常也在所不惜。

    １

    ──这是少女娇喘不断，充斥淫靡气味的虚数次元空间。

    由救出刃更等人脱离危机的长谷川千里──阿芙蕾亚所打造。

    阴暗房间的中央，只摆了一张东城家地下室特制巨床的复制品。

    那里──即是东城刃更与五名少女缔结誓约的地方。

    夺占澪的处女以完成主从誓约，一并取得她的「火」属性力量之后，澪被快感冲得意识朦胧，躺在巨床上休息。

    同时在床上，刃更与下一名少女的交媾已经持续了约一个小时。

    继「火」属性的澪，现在要和刃更缔下誓约的是负责「木」属性的幼小梦魔。

    成濑万里亚。

    床中央──万里亚脱去过膝袜以外的所有衣物，骑在平躺的刃更胯部。

    「啊啊！哈啊♥呼、啊……哈啊、啊啊……呼啊啊啊啊♥」

    快感使她陶醉地媚声叫唤，脑中除了上下摆臀，没有别的念头。

    那身小学生般的幼嫩肢体，在刃更胯部跳着淫亵的女性之舞。

    刃更仰望着这样的万里亚，双手由下包覆搓揉那对仿佛刚发育的胸，刚柱进进出出地穿刺着她。

    年幼梦魔每次甩腰，都以她下体的嘴将刃更的阳物吞至最深处，阴道黏膜更如别种生物般缠附其上，阵阵吸扯。

    「呃…………啊…………」

    不由分说地，高涨的快感猛然催动刃更的射精冲动。

    ──一般而言，万里亚这般少女的身体无法纳入刃更那样的凶器。

    尚未成熟的阴户依然窄小得可爱，勉强塞进去，只会撕裂她的重要部位。

    但是──成濑万里亚不是人类，而是梦魔。

    再幼小都能容纳男性的侵入。

    所以她狭窄却弹性极高的秘处，能完全吞下刃更的阳物。

    每个动作都湿声大作，从结合处挤出男女分泌物构成的泡沫，流得刃更内股一片淫光。

    而这团猥亵的浓密泡沫，带有淡淡的粉红色。

    那正是东城刃更夺去成濑万里亚处女的最佳证据。

    然而她即使年幼也是十足的梦魔，落红比澪要少。

    颈子上，依然浮现着从刃更开始动手就出现的东西。

    ──主从契约的诅咒斑纹。

    那是长谷川为使刃更与万里亚缔结誓约而做的事前准备。

    施用契约术式时的媒介，当然是梦魔的力量。

    因此诅咒发动后，万里亚陷入了催淫状态。

    而且──在誓约完成之前不会解除。

    梦魔所得到的快感又远高于其他种族。

    「！…………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刃更配合万里亚每次腰臀运动，从底下暴挺他的刚柱，同时双手毫不怜惜地猛掐那对小丘上尖挺可爱的粉红色乳头。

    「呀啊♥啊啊……呼、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万里亚顿时欢声大叫，将暴涨的快感推向顶点。

    披散长发，幼嫩的胴体猛一反弓、僵直。

    下一刻──万里亚的私处要榨干刃更的阳物般一举收缩。

    「唔！…………啊────！」

    梦魔高潮时的复杂膣内运动，将给予与其交媾的人剧烈的快感。

    刃更再也憋不住，在万里亚体内暴泄男精。

    紧接着，两人结合处涌出大把浓稠的白浊液体。

    刃更和万里亚都经历数度高潮，万里亚的器官早已被刃更的阳物与大量精液填满，使刚才的射精逆流了。

    但刃更毫不在乎，往万里亚体内灌注新的精液，并尝到仿佛要拦腰断成两截的刺激。

    ──不过刃更必须完成与她们全部的誓约，现在的他没有极限。

    无论射再多次，刃更的阳物依然是威武硬挺，青筋暴露。

    不久，万里亚激烈的高潮渐渐退去。

    「啊……啊啊……嗯、哈啊……呼……嗯呜……呵呵♥」

    并以女性尝到极致快感才会有的痴醉眉目，娇媚地喘息。

    「…………！」

    销魂表情与幼嫩外表的反差，让东城刃更的兴奋更上一层。

    恨不得疯狂蹂躏这个少女──使她完全变成自己的东西。

    ──而这样的万里亚背后，还有个少女全程紧紧环抱着她。

    那就是下一个要和刃更缔结誓约，负责「水」属性的少女──野中胡桃。

    「天啊……原来万里亚真的也会变成这样……」

    过去她都是单方面被万里亚调戏，如今见到这年幼梦魔浸淫于高潮余韵的模样，使淫欲熏湿了她的眼眸。

    「…………那是、因为……啊、啊啊……♥」

    在强烈羞耻与被虐的愉悦中，万里亚颤抖着喘息。

    ──诅咒斑纹仍旧没有从她脖子上消失。

    必然地，那表示他们尚未完成主从誓约。

    不过，刃更至今已让众多女性向他屈服。

    而且全是以最适合她们的手法。

    「………………」

    因此，东城刃更这次也不会失手。

    即使对方是梦魔也一样。

    ──在长谷川发动主从仪式，好让刃更与万里亚缔结主从誓约前。

    成濑万里亚从刃更那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发现自己的父亲──原来是前任魔王威尔贝特。

    可是真相并没有造成太大惊讶。

    反而觉得豁然开朗。这解释了各方面都不够成熟的她，为何会担任澪的护卫这么一个极为重要的工作，有种了却一桩心事的感觉。

    而且巴尔弗雷亚召唤的雷基翁在砧公园袭击澪时──万里亚以拳挥出的冲击波中，挟带鲜红的波动。

    可见那光辉的确是重力波没错。

    所以她和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真的是成濑澪和成濑万里亚。

    想到这里，除了高兴之外，还有那么一点点腼腆。

    ──不过万里亚也觉得，能这么想是种无与伦比的幸福。

    所以两人决定等澪清醒后，让万里亚亲口告诉她这一切──然后请长谷川施放主从契约魔法，使万里亚在幸福与催淫的感觉中与刃更结合。

    可是双方不知快感推至极限多少次，却仍无法达到誓约的标准。

    澪仅仅经过数次高潮，刃更只射精一次就完成了誓约。

    恐怕原因是出在──万里亚对刃更的屈服程度较低吧。

    对于东城刃更，成濑万里亚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

    在这份心意上，她不会输给澪和其他人。

    但在作刃更的下属，向他屈服这点上还是不够。

    万里亚和缔结主从契约已久，被屈服无数次的澪、柚希和洁丝特三人不同，也不像胡桃那样接受过万里亚、露绮亚和雪菈的洗礼，被刃更刻下欢愉的烙印，她总是扮演在一旁怂恿刃更等人的角色。

    身为梦魔，使她与刃更交媾所获得的快感高于他人，但这样的血统，却也使她的身体更能承受催淫效果以及其所带来的快感。

    光是性交，说不定无法与刃更达到誓约化的程度。

    不，这是当然。倘若誓约化这么容易就能达成，应该会有更多主从誓约的前例才对。

    然而，万里亚也想不到有效的解决办法。

    过去刃更使澪她们屈服时，都是她在一旁提供建议，从没想过自己该如何才能进一步屈服于他。

    ……到底该怎么做……！

    她与刃更的交媾已持续一小时，高潮过无数次，也被他灌了大量精液。

    刃更片刻不停的抽插，使这样的状态逐渐变成常态了。

    再这样徒增次数，或许会使精神产生抵抗力。

    这么一来，就更难向刃更屈服了。

    而且时间有限，不能这么耗下去。

    万里亚之后还有胡桃、柚希和洁丝特在等着呢。

    且不能往后延，不然就无法以「火」→「木」→「水」→「金」→「土」的顺序提供刃更五行的属性力了。

    再者，愈是焦急，精神就愈难集中，离屈服愈来愈远。

    见自己这么没用，万里亚焦躁渐增。

    「──胡桃。」

    这时，刃更忽然喊了她背后的少女。

    「────……！」

    万里亚不禁倒抽一口气。刹那间，恐惧涌上心头。

    ──当刃更面临绝境，有时会做出极为冷酷的判断。

    大有可能以后面胡桃几个的誓约为优先，放弃万里亚的誓约和五行属性力。因此──

    「等、等一──」

    就在万里亚怎么也不想被刃更舍弃，出声阻止的时候。

    「还记得我们到魔界去那时……我在露绮亚的房间对万里亚做了什么事，来向她证明我们的感情吗？」

    「………唔、嗯，我还记得。」

    听刃更这么问，当时偷窥现场状况的胡桃似乎是想起自己后来也和刃更云雨一番，略显羞涩地这么说。

    「那时候，我们是做给露绮亚看……可是她对万里亚来说，是近乎不可违抗的姐姐。被她看着，万里亚也会理所当然地接受。」

    刃更说道：

    「可是胡桃……对你来说，万里亚总是攻方。所以我要你看清楚我要对她做的事，告诉她会变成怎么样。这么一来──」

    「这样啊……嗯，我懂了。交给我吧。」

    听到这里，胡桃嫣然一笑──从背后往前压倒万里亚。

    「啊……♥」

    以骑乘位倒上刃更的胸膛，扭转插在她下体的阳物角度，快感使她的腰不禁一抖。

    万里亚就这么在被刃更插入的状态下，覆盖他的身体。

    当胡桃从她背后挪到斜前方时，万里亚也晓得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万里亚，我要用这招屈服你。」

    如此宣言的刃更眼中，宿含绝对的意志。

    「！…………是。」

    在这么近的距离被如此有力的眼神注视，使万里亚吞吞口水，对刃更与胡桃展现她的全部。

    「拜托了……请彻底调教我，让我从里到外完全成为刃更哥的人吧。」

    才刚如此恳愿──背后爆出一道破裂声，接着臀肉出现火辣辣的感觉。

    原来是刃更的双手用力打在万里亚的屁股上。

    ──原以为一觉得痛，自己就会大声哀嚎。

    可是叫出声之前，某种远远凌驾疼痛的感觉先猛袭而来。

    那是远超乎揉胸的快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让万里亚叫出与刃更交合以来最尖最响的呼喊。

    ──因为那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高潮。

    打屁股的痛，仅只停留在臀肉表层……而刃更掌掴的冲击，却准确地震撼万里亚的最深处。

    ……天、天啊……怎么会这么……！

    在露绮亚办公室被刃更打屁股的快感也相当地高。

    可是和现在简直不能比。

    无从想象的快感使万里亚心里忽而一乱。

    ……啊……

    下一刻，她想起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快感不高也难──因为刃更的刚柱仍插在她下体。

    其他原因，不可能存在。

    于是打屁股那撼动脏器的冲击，使万里亚的子宫起了反应。

    阴道黏膜的运动随之产生复杂变化，吸吮刃更的阳物般蠕动。

    「！…………啊、哈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万里亚感到刃更的阳物变得更硬更大，快感一举冲顶。

    ──可是，不只是这样而已。

    在她体内深处的颤动停止前，刃更又拍下了第二掌。

    「～～～～～～～♥」

    对于再度激烈高潮的万里亚，刃更使出更进一步的攻击。

    一边拍打她的屁股，一边粗暴地抽插刺在她体内的凶器。

    震撼子宫深处就足以让万里亚高潮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快感达到顶点的黏膜又遭到阳物猛力摩擦，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淫问的答案，成濑万里亚已亲身体验。

    那是梦魔也难以承受的无类快感。

    「哈啊……刃更哥！啊♥不要……啊、嗯呜♥呼、啊啊！……等、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万里亚哀嚎般的媚叫也无路可逃。

    因为胡桃按在她肩胛部位的手用力向下──将她往刃更挤压，使她无法抽身。

    「我的妈呀，打屁股竟然让你爽成这样……」

    断了万里亚的去路后，胡桃还带着因兴奋而妖艳的好虐笑容，刻意以轻蔑语气说：

    「呵呵……万里亚还真是个变态呢。」

    「！…………啊、啊啊……！」

    平时万里亚总是攻方，让胡桃在欢愉中灭顶，现在听她说这种话，使娇喘不已的万里亚拼了命想反驳。

    说她是为了向刃更屈服才这样──而且这样说来，胡桃才是舔几口腋下就会高潮的变态吧。

    于是她开口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吐出的却是成濑万里亚的真心。

    只有充满被男性粗暴对待的喜悦，既娇媚又浪荡的叫声。

    连同在打屁股的同时体内最深处被火速暴插的快乐中，向最爱的少年屈服的幸福感受。

    以幼女之姿行成人之事的万里亚，不断往痴淫性奴的深谷坠落。

    直至淫魔一词也比不上的渊薮。

    所以这时的她，心里已经没有分毫的理性。

    不知何时，万里亚自己也开始疯狂扭腰甩臀。

    「呼啊啊……嗯♥刃更哥……啊啊，我们一起…………啊啊啊啊♥」

    感到誓约成立的那一刻近在咫尺时，万里亚双手捧起刃更的脸如此央求。

    「！……我要射了……万里亚！」

    刃更的腰部动作也骤然加剧。

    随后，在野兽般的咆哮中，刃更在万里亚体内射出大量浓精。

    同时在她屁股拍下至今最用力的一掌。

    因此──万里亚也要在这瞬间宣泄快感的奔流。

    但就在这时。

    ……咦……？

    成濑万里亚忽然感到充满慈爱的舒适。

    ──那是刃更的射精与强烈掌掴所给不了的东西。

    即使单纯继续下去，也能顺利结束。

    而刃更却在这般极限的时刻，温柔轻抚她的臀瓣。

    「………………啊。」

    万里亚知道刃更对她做了什么之后，愣愣地惊叹──就在这瞬间。

    浮现在她颈部的主从契约诅咒斑纹迸散而逝。

    ──成濑万里亚，跨过了主从誓约的底线。

    那不是主人的厉火调教──而是无比疼惜万里亚的似水慈爱。

    「啊、啊啊……」

    突来的变化使万里亚一时反应不及，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已和刃更完成誓约。

    「万里亚……」

    刃更轻轻托起她的下颚。

    「──从今以后，你永远是我的人了。」

    当刃更注视万里亚的双眸这么说的瞬间。

    他的刚柱终获解放──在万里亚体内迸射大量精液。

    ２

    紧接在誓约完成后的剧烈高潮，轻而易举地冲散了万里亚的意识。

    刃更便将她安放在澪的身边。

    并默默注视这对依偎而眠的姐妹。

    「嗯……来嘛，刃更哥哥。」

    这时，有个少女从后肩搂抱刃更。

    那是接下来要与他结下誓约的少女──野中胡桃。

    转头一看，接在胡桃之后，现在先辅助她的少女──柚希也上了床。

    「刃更……」

    并娇滴滴地呼唤他。

    于是刃更转向另一组姐妹──迫不及待想与他交合的两名青梅竹马。胡桃脱到只剩内裤和过膝袜，柚希则留下一条内裤，就此结束准备。

    「我不是和万里亚一样，没和你结过主从契约吗？所以我希望刃更哥哥出手重一点，让我也那么屈服……可以吗？」

    胡桃这么说之后，情欲横流的眼睛盯住刚拔出万里亚体内的东西。那反翘高挺的肉棒因抽插与大量射精，正滴着精液与爱液搅成的性爱鸡尾酒。

    因此，刃更立刻明白了胡桃的「意图」。

    「我是无所谓……真的可以吗？」

    胡桃的颈子和万里亚那时一样，因长谷川施放的主从契约而浮现诅咒斑纹，处在催淫发动的状态。

    「嗯……我真的想要。」

    然而胡桃盼望更进一步，于是──

    「好……既然你愿意的话。」

    刃更答应了她的要求，并轻抚她的脸庞。

    「谢谢……我会努力去做。」

    胡桃开心一笑，脸慢慢凑向刃更胯下。刃更也倚着床头稍微张开双腿，好方便她动作。

    「嗯嗯……啾、呼啊♥啾、咧噜……啊嗯……啾噜……嗯嗯♥」

    含住之后，舌头开始猥亵地爬窜。

    野中胡桃在舔舐刃更阳物的过程中，感到澎湃的喜悦。

    因为她的宿愿实现了。

    在长谷川的帮助下获得主从契约，使她的条件终于和其他人对等。

    ……我终于也……！

    至今胡桃碍于各种顾虑，无法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

    当然，穿上雪菈特制的薄纱睡衣时，她曾借洁丝特的力量获得模拟的主从契约，与刃更交欢，加强心灵的连结。刃更告诉她不需自卑，与刃更和洁丝特共享纵情高潮，也帮助她抛开阴霾。

    可是她后来还是很羡慕澪、柚希和洁丝特，心底自卑似的感觉并未完全消除。

    但现在她已决定脱离勇者一族，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和柚希一同前往刃更出生的家，告诉他这个抉择时。

    胡桃恨不得立刻就和刃更结下主从契约。

    不过那必须在人间的满月之夜才能进行，万里亚又不在那里。

    所以与赛莉丝对决之前，只能以加深柚希的主从契约来强化刃更──尽管胡桃也有参与，充其量只有辅助效果罢了。

    在这段捉襟见肘的时间，斯波已展开行动，完全占了上风。

    ──后来，在这虚数次元空间清醒时。

    得知长谷川与刃更的关系，以及两人也结了主从契约时，胡桃真的十分错愕，对于长谷川后来居上，感觉也颇为复杂。

    没有情绪化的反应，是因为有过洁丝特那次的经验。

    况且长谷川是胡桃的救命恩人，不仅是黄龙的相克龙息，过去运动会时也从坂崎手中救过她一次。不感激就算了，岂有怨恨的道理。

    然而长谷川提出主从誓约的当下，胡桃以为自己又只能当个协助的第三者，差点被自己的无力压垮。

    ……不过。

    一听见曾为十神的长谷川能无视满月限制，以梦魔特性施放主从契约魔法，胡桃立刻向她恳求。

    希望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挑战誓约化。

    随后万里亚也提出相同请求……长谷川也接受了她们的愿望。

    所以现在，野中胡桃终于能达成抱憾已久的梦想。

    初尝主从契约的诅咒……梦魔催淫效果的头一个感想是──

    ……原来姐姐她们是这种感觉……

    晓得至今侵袭柚希等人的是什么感觉，让胡桃高兴得不得了。接受万里亚或露绮亚的梦魔洗礼，穿上雪菈的薄纱内衣时，她也曾陷入催淫状态；但同样是催淫，一想到来自于与刃更的主从契约，就连那份酸楚也格外不同。

    ──自己终于能和大家一样，向刃更屈服、派上用场了。

    「啾噗……嗯啾、咧噜♥哈啊……嗯呼、咕啾……啊啊……嗯嗯♥」

    带着令人颤抖的喜悦，胡桃如痴如醉地用嘴服侍刃更。

    舔净沾在阳物上的精液和爱液，咕噜一声全部吞下去之后。

    「嗯──啾……啊……哈啊啊…………♥」

    因催淫而发酸的股间深处，开始产生一团炽热的酥麻，使胡桃不禁放开刃更的阳物，娇喘扭动。

    ──梦魔的爱液，是一种极强的春药。

    刃更等人从大型房屋改装建材行回来时，胡桃曾听说澪和洁丝特不知道这件事而狂乱非常的事。

    所以舔过抽插万里亚，使她高潮连连的阳物会发生什么事，自然是不必多提。光是以皮肤吸收在浴缸中稀释过的梦魔爱液，就能让澪她们欲仙欲死，现在胡桃还是直接喝下了肚。

    当然，这全是胡桃心甘情愿。

    但是──效果却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不会吧……怎么这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使得胡桃发烫的篷门涌出大量爱液，一发不可收拾。

    小小的内裤挡不住爆发的山洪，湿痕霎时扩大，往内股溢流。

    「啊……啊啊、嗯……哈啊……啊啊…………♥」

    到这时，催淫效果已让她动弹不得，只能淫声娇喘了。

    但事情没有那么快结束，重点才刚要开始。

    于是──

    「快呀，胡桃……刃更在等你呢。」

    柚希从背后抱住她，在耳畔细语，让她跪了起来，膝行到刃更胯部。刃更的矛尖就直指着她胯下的正中央。

    如此相视的对面座位──就是胡桃要和刃更结合的体位。

    接着──

    「刃更……要看着她喔。」

    柚希或许是见到胡桃遭到强烈催淫的模样而更加兴奋，眼里淫欲荡漾地这么说，并将左手食指探进胡桃内裤裆部向旁一勾──将胡桃的私处完全暴露出来。不知不觉地，她的股间已经是能够完全纳入刃更的状态。

    「────────」

    被刃更如此近距离地注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使胡桃羞得顿时腰腿无力。

    因此，胡桃必然会慢慢坐下去。

    刃更顺势用手调整刚柱角度──让他挑人淫欲的尖端完全对准胡桃的阴户。

    胡桃因强烈催淫而使不上力，无法阻止自己继续往下坐。

    于是噗啾一声湿响，私处触及刃更的尖端，且随着身体下沉，阴户被慢慢撑开。

    当刃更的尖端就此深入一段──

    ……啊……

    野中胡桃感到那尖端抵住了她体内的边界。

    ──当刃更侵入那道墙，自己就真的是他的人了。

    所以胡桃向后转头，媚声道歉：

    「嗯……姐姐……对不起喔……被我抢先了。」

    「不要在意，用五行属性力排顺序，是我们讲好的事。再说──」

    柚希对她微笑。

    「我是你的姐姐嘛……先给你没关系。」

    「！……嗯，谢谢……」

    胡桃对表情温柔的姐姐点个头，转向刃更。

    对眼前的他──要献上一切的对象说：

    「拜托，刃更哥哥……占有我吧。」

    「…………好。」

    听了胡桃的请求，刃更只是短短这么说，并用力抓住她的腰际。

    「胡桃，开始喽……」

    在胡桃因自身体重失去处子之身前，刃更先主动按下了她。

    「！……啊啊…………」

    胡桃的私处也投降了似的纳入刃更的阳物。

    随后，当她下到最底，坐上刃更胯部的那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野中胡桃骤然高潮了。强烈催淫的效力、被刃更夺去处女以及完全容纳他──这些喜悦的总和，使快感暴冲上最高点。

    不知是催淫效果还是以往的经验，胡桃的初体验没有痛楚，只有喜悦，眼角涌出感动的泪水。

    ──接下来，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因为强烈高潮淡去后，刃更开始了由下往上的抽插。

    每次阳物挺进，都激出令人疯狂的快感……胡桃拼命紧抓刃更，自己也开始小幅上下摆臀。

    而那似乎加强了刃更的快感，腰部动作欲发激烈，胡桃也感到刃更的阳物在她体内逐渐膨胀。

    可是，她不懂那是什么征兆。

    因此──

    「唔……啊啊……！」

    对于刃更泄出呻吟的瞬间爆发的大量精液，胡桃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啊……啊啊♥射出来了……刃更哥哥的那个射在我里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的最深处──子宫内部，被大量精液灌满。

    这样的喜悦，使野中胡桃再度淫叫着剧烈高潮。

    东城刃更见到胡桃在他眼前因剧烈高潮而不断抽搐。

    尽管如此，主从契约的斑纹仍未消失。

    ──以一般诅咒而言，这样就该消解了。

    但他们要结的是最顶级的誓约，这种程度还差得远。

    所以，在胡桃仍沉醉于第一次的体内射精当中，刃更说：

    「……柚希，来帮我屈服胡桃。」

    「没问题……要怎么做？」

    人在胡桃背后的柚希向刃更请求指示。

    「还记得你在我『村落』的家，被我和胡桃怎么弄的吗？」

    刃更这么说，并将双手绕到胡桃背后。

    然后大把抓住她的小屁股，往两旁一掰。

    「…………我知道了。」

    见状，柚希立刻从这动作了解了一切──嘴角漾起准备使坏的笑。

    另一方面，似乎是剧烈高潮的余韵让掰开屁股也带给胡桃无上的快感，全然没注意到刃更和柚希想做什么。

    「啊……呼啊……讨厌……嗯♥」

    只顾着摆弄深含刃更阳物的下体。

    ──殊不知在她背后。

    柚希将右手食指和中指整只含进嘴里，慢慢抽出。

    手指上，沾了满满的唾液。

    「…………胡桃，放松一点。」

    并带着狐媚的笑，在可爱妹妹的耳边絮语。

    胡桃感到柚希似乎在叫她，以迷蒙的眼向后望。

    「嗯……哈啊……姐姐……？」

    「胡桃…………」

    见到柚希面露她从未见过的狐媚表情。

    ──但是，现在的胡桃无从推测那所为何事。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被刃更直刺花心的喜悦，完全放弃所谓思考的概念。

    「…………我来让你变得和我一样。」

    柚希话一说完──胡桃就感到有东西从下方侵入身体。

    ……咦……？

    胡桃还不懂自己身上出了什么事。

    她的阴户已经满满地含住刃更的阳物，没有其他东西侵入的余地。然而──的确有某种东西钻进了她的身体。

    这时──

    「这样就看得见了吧……」

    刃更这么说，并慢慢向后躺下。

    胡桃抓着他，必然跟着向前倒──而下体与他相连，臀部自然跟着高高翘起。

    ……啊……

    到这里，野中胡桃终于明白自己的状况。

    ──柚希的右手，正往她的屁股伸。

    于是视线跟着移过去──发现了位在其末端的真相。

    柚希的中指和食指，插在她的后庭花里。

    「咦…………这是……」

    简直不像现实发生的情景。

    这让胡桃一时无法理解现况。

    「开始喽，胡桃……」

    「要全部接受喔……这都是为了完成和刃更的誓约。」

    刃更和柚希以温柔无比的语气这么说，紧接着──

    「咦……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野中胡桃全身反弓着激烈痉挛，失控地高潮了。

    这是两人同时抽插──一起猛攻前后肉穴的缘故。

    ──屁股是柚希的弱点，绝不是胡桃的弱点。

    可是，胡桃与刃更等人的淫行已深度开发她的身体，即使是第一次交媾，也从膣穴获得高度快感，随精液冲入子宫而迸然高潮。

    因此，爱抚肛穴必然也会带给她无法自持的刺激──如此的前后交攻，使胡桃同时尝到两种不同的顶级快感。

    插图p037

    「！……还没完……再来……！」

    这样就已经够激烈了，刃更却仍嘶吼地这么说，展开进一步攻势。

    对面座位这样的体位允许他这么做。他反复用力挺腰，抓住胡桃的手强行举起，舔起她的弱点──腋下。

    开始抽插也没脱下的内裤也遭强行拉扯，深深陷入她的敏感部位。

    「啊啊啊……刃更哥哥、那边……啊啊♥嗯！……哈啊、呀啊啊♥哈啊、啊啊……嗯、哈啊啊啊♥不要……不、啊啊……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胡桃身陷异次元级的快感风暴，迸射着女性秘泉一股脑地向刃更屈服──而且这样的状态，还持续了一段时间。

    ──最后。

    「……！……啊啊……哈啊♥啊嗯……哈啊……嗯♥啊啊！……呼、啊啊……♥」

    胡桃前后肉穴被刃更和柚希持续猛攻到两眼完全失焦，沉溺在他们给予的快乐中。

    「！……啊……又要射喽，胡桃……！」

    快感达到顶点的刃更，对这样的她如此宣言。

    「────────」

    胡桃跟着用腿钳住腰──加深两人紧贴，直至极限。

    ──这反应，是来自誓言永远服从东城刃更的少女本能。

    于是下一刻，刃更也解放了要使胡桃永远服从的男性本能。

    岩浆般的火热奔流，从膣穴一口气灌满整个子宫。

    「～～～～～～～～～～～～～～～～～～♥」

    让胡桃达到甚至出不了声的高潮，逾越极限而抛下了意识。

    接着，那嫩白的颈部上──

    主从契约诅咒的斑纹完全消失了。

    ３

    顺利完成与胡桃的誓约后，洁丝特进房里来。

    现在终于轮到柚希──结束后，就是排最后的洁丝特了。

    「柚希……」

    刃更也让胡桃睡在先完成誓约的两人身边，唤来与他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少女。

    「…………嗯。」

    柚希开心地点头，往刃更身上依偎。

    ──颈部，有着胡桃与刃更缠绵时就已浮现的主从契约诅咒斑纹。

    虽然嘴上说姐姐让妹妹无所谓，但实际上已经迫不及待。或许是对自己口是心非的羞耻化作罪恶感，触发了诅咒吧。

    那也显示她对刃更的欲求是多么强烈。

    「开始喽……」

    因此，刃更以短短几个字道尽千言万语。

    「刃更主人……柚希小姐，请容我从旁协助。」

    洁丝特也表情妖媚地表明职务。

    「土」属性的她要以相生之理，强化柚希准备灌注给刃更的「金」属性。

    「…………嗯，麻烦你了。尽量做。」

    随后，柚希双眼春色荡漾地这么说，要刃更动手。

    刃更便要求她们采取方便他完成第四道誓约的姿势。

    洁丝特平躺下来，柚希交叠着爬到她身上。

    「…………柚希，屁股抬高一点。」

    接着，刃更轻声下令。

    「嗯……是，刃更……」

    柚希转过头，翘高臀部摇了摇，仿佛要让他看得更清楚。

    刃更伸手抓住内裤，慢慢往下拉。

    臀缝逐渐显露──当内裤褪至膝盖处，柚希就接连抽出双脚，将它完全脱下。

    「……………………」

    不必刃更多说，柚希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以狗也似的跪倒姿势──缓缓张开双腿。

    粗猥地展露双臀之谷与阴户裂缝。

    「柚希……前面跟后面，你想要哪边？」

    刃更轻抚她的屁股问。

    「！……这个……」

    这坏心眼的问题让柚希羞了一下。

    「嗯……两边都随你高兴啦。」

    并且摇着屁股，求刃更赶快开始。

    于是──

    「………………好吧──我知道了。」

    刃更轻声回答后，将分身尖端抵上柚希的私处。

    接着慢慢向前挺腰，把自己推了进去。

    「！……啊啊……♥」

    感到刃更进入体内，使野中柚希不禁恍惚地一叫。

    被刃更夺去贞操的这一刻，她已经等好久了。

    和其他人一样，刃更选择了前面。

    但这也是当然的。

    毕竟将处女献给刃更，是达成誓约化不可或缺的条件。

    刻意要刃更选择，是为了使两人关系更进一层。

    既然所有人都是用梦魔的催淫特性与刃更缔结主从契约，要将自己的一切献给刃更，誓言永远的绝对忠诚──那么，有件事她们不得不承认。

    那就是，自己会成为绝对服从东城刃更的性奴。

    从青梅竹马成为恋人，进而成为家人──这样的关系变化已成泡影。

    可是野中柚希甘之如饴。

    听过长谷川说明后，她们都下定了决心。

    而且──柚希等人与刃更之间，都有着斩不断的感情。

    无论关系变得再怎么荒淫、再怎么罪恶，这份感情也绝不会变质。

    所以她相信──现在就是证明的时刻。

    更重要的是，刃更是铁了心要把柚希几个占为己有。

    澪、万里亚和胡桃……都和刃更步入了新的关系。

    野中柚希也要将自己全部灵肉献给东城刃更。

    然而──

    ……啊……

    刃更的阳物与她的欲求相背，忽然停止入侵。

    ──因为柚希的阴户内部一小段位置处，有个东西挡住了撞门杵。

    野中柚希简直不敢相信，这么深爱刃更的自己体内，竟然会有抗拒他的东西。

    于是她心想──她不要这种东西。

    这样的东西只会害她无法完全接受刃更。

    但她毕竟珍藏了那阻碍这么多年。

    好在有朝一日，献给自己最爱的人──刃更。

    而现在，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嗯……刃更拜托……占据我的第一次吧。」

    因此，她向左转头，开口央求。

    「好……我会的。」

    刃更目光如炬地注视她。

    「不只是第一次……从今以后，我会不停侵占你的一切。」

    「！……嗯……」

    这窝心的绝对宣言使柚希幸福得浑身一颤，点了点头。

    然后──她清楚听见小小的破裂声。

    ──柚希很清楚刃更的尺寸有多大。

    不仅看过了好几遍，还和其他人动口动手无微不至地服侍。

    不知是万里亚偶尔会拿出来共襄盛举的梦魔秘药效用，还是主从契约使柚希等人屈服的副作用，刃更的阳物现在是大得令人难以置信。

    柚希几个身上也发生了同类的变化，最显著的就是胸围了。刚重逢时还无法以胸部服侍刃更，如今已不成问题。

    此刻──柚希的淫穴也同样能完全接受刃更的刚柱。

    「嗯……啊、哈啊啊啊……♥」

    酸软的感觉从胯部窜上背脊，使柚希不禁愉悦地叫。

    ──背后位使她的眼睛看不见实际情况。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私处已将刃更吞到最底。

    这不仅给她火热的巨大硬物撑开私处的感觉和痛楚──还有股温暖紧贴的她的双臀，向前挤压。

    那是刃更的胯部，没有任何怀疑的余地。

    野中柚希已将自己的处女献给东城刃更──与他交合。

    她和刃更是懂事之前，出生没多久就见过面的青梅竹马。

    两人最咸湿的黏膜，终于在这一刻交错了。

    「刃更主人，柚希小姐……两位总算结合了呢。」

    这时，躺在柚希底下，当个温柔肉垫的洁丝特带着满面慈笑送上祝福。

    「两位请继续……我也会略尽棉薄之力。」

    并敦促柚希和刃更进行后续行为。

    而那也是柚希所愿。

    「刃更，拜托你……蹂躏我吧。」

    于是柚希说出心愿，撒娇似的表现出至今最深的屈服。

    「既然你想要……我就成全你。」

    刃更听了如此轻声答复──慢慢退回深入的刚柱。

    尖端的肉冠，要将她脏器挖出来般用力摩擦。

    「！…………啊啊啊啊♥」

    那甜美的感觉使柚希的腰臀不受控制地震颤。

    破处时的痛楚仿佛不曾存在，一丝也没留下。

    有的只是，对于即将到来的荒淫时刻的期待。

    当刚柱一路退到柚希的阴户边缘，刃更抓她腰的手忽然使劲。

    随后──

    「──柚希，我来了。」

    「！────」

    听见刃更低沉地这么说，柚希吞吞口水而点头。

    刹那间「啪！」地一声，柚希的屁股被猛力一拍。

    ──臀部是柚希最敏感的部位。

    到了最近，在主从契约发动诅咒而陷入催淫状态时，光是被刃更拍几下就会轻易高潮。

    可是现在，屁股的打击没有让柚希感到快乐。

    因为其他地方的感觉强烈得多了。

    拍击她屁股的不是刃更的手，而是腰。

    刃更以可怕的速度，一口气插进了最深处。

    脑袋理解这事实的瞬间，野中柚希的身体将那种感觉认定为快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使她欢声媚叫，轰轰烈烈地高潮了。

    膣壁到子宫骤然紧缩，让她更强烈地感受那刚柱的硬度与大小，倍加提升高潮的快感。

    「──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腰臀暴跳，手脚发软，维持不住姿势。

    就这么投入怀抱般摔在平躺的洁丝特身上。

    「柚希小姐请放心……我会撑住您的。」

    洁丝特以硕大的胸部温柔地接住她，并轻拥她的头这么说。

    胸部将柚希的头埋在中间，尖端已经兴奋得鼓胀硬挺。

    「所以──尽管把你的一切交给刃更主人吧。」

    这句话，柚希完全没听见。

    因为尽管她倒在洁丝特身上，屁股仍被强行高高抬起。

    在刃更的阳物完全插入的状态下，开始了更激烈的抽插。

    「嗯！……啊啊！……哈啊♥啊啊，刃更……嗯！、呀啊啊♥哈啊……呀、哈啊啊啊！嗯嗯♥呼啊啊……好棒……哈啊、呀……嗯呜……哈啊啊啊啊啊♥」

    刃更的刚柱一次又一次地直捣花心，撞得屁股响亮地啪啪响，同时将更大的淫叫撞出柚希的嘴。

    ──没有其他体位的活塞运动，能比背后位更激烈。

    而且刃更采取单跪姿，腰部活动更灵活，攻击角度比其他体位都还要广──经过不计其数的连续高潮，柚希才慢慢理解到这猥鄙的事实。

    从柚希与刃更的结合处，不只流出失贞的微量血液，因刃更的抽插而刮出的女性蜜液也如洪水泛滥，流得底下的洁丝特满胯下都是。

    柚希和刃更的性交愈演愈烈，好比一对淫兽。

    「呃……我直接射喽……可以吧！」

    刃更兴奋与快感高至顶点，语气激动地说。

    「！……哈啊♥快射……射在咱里面，愈多愈好……啊啊啊啊啊♥」

    柚希也求刃更在她体内泄洪。

    而那一刻，唐突地到来了。

    「柚希……！……唔啊啊！」

    刃更喊着柚希的名字直刺最深处的瞬间，柚希感到怦然一震──有股力量从内侧推挤她的膣壁。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子宫口遭到精液飞瀑的喷灌，使野中柚希剧烈高潮。

    这原本是生育下一代必经的神圣行为，柚希却从中感到无法置信的悖德甘美。

    「……哈啊、嗯……呼……哈啊……啊……♥」

    柚希陶醉在罪恶深重的快感中，为飘飘然的感官刺激阵阵颤抖。

    「……………………」

    这时，刃更将他的刚柱慢慢抽离柚希体内。

    「嗯……啊……哈啊……啊♥」

    柚希猛地一抖，徜徉在体内射精刻画的高潮余韵里，为完成与刃更的誓约而庆幸。

    因此──

    「柚希──我还要你后面的第一次。」

    她没听见刃更的低喃。

    「…………嗯……刃更……？」

    柚希感到一团热呼呼的东西往臀间挤，眼神迷蒙地回头──见到了那一刻。

    当她因高潮而全身弛缓时，射精后依然高耸如旧的肉棒渐渐埋进后庭。

    「啊……刃更不要……那里是……」

    「柚希小姐不用怕……誓约就是要将自己全部献给主人，只要主人想要，没有拒绝的份。而且──」

    柚希无力地出声抵抗，却遭到洁丝特制止。

    「肛交原本是需要悉心准备的事……不过从魔界回来以后，其实我在每一餐里都偷偷加了雪菈大人给我的『秘药』。」

    所以──

    「刃更主人和我们……用那边来玩也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刃更的阳物仿佛要印证洁丝特的说法，一截截地没入柚希的菊穴。

    「怎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刃更完全推送到底──火热羞耻烧得柚希六神无主，却也因不同于阴道，在肛门深处扩大的舒爽而浑身打颤。

    ──在「村落」刃更出生的家被他以手指抠挖时完全不同。

    阳物之长之粗，完全不是手指能比拟。它凶狠地撑开柚希的后庭，进犯深处。

    ……骗人……刃更真的全部进来了……

    即使都感受到了明确的快感，柚希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柚希，手给我。」

    这时，刃更向她伸手。

    而柚希晓得，那不是出于温柔。

    刃更不是想和她牵手，只是要抓住她的手腕。

    ──在背后位的状况下，被对方从背后抓住手腕会变成什么样呢？

    就连柚希也能轻易想象。

    同时她也明白，一旦答应，肯定能与他达成誓约。

    洁丝特说……誓约就是要将自己全部献给主人，只要主人想要，没有拒绝的份。

    那是不容质疑的──主从誓约的真理。

    于是柚希慢慢向后伸手。

    「刃更……」

    随后，刃更的双手也紧抓住她的手腕。

    「…………会怕吗？」

    「不会……你爱怎么样都行。」

    柚希摇头回答刃更的问题。

    并浅浅回头，以勾魂眼神嫣然一笑。

    「被你硬来──是咱最大的愿望。」

    野中柚希说出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愿望。

    对此，刃更一个字也没说。

    取而代之地，他以硬送到底的连续抽插来答复柚希的心意。

    「～～～～～～～～～～～～～～～～♥」

    柚希不堪窄穴深处的炽热黏膜遭到粗暴摩擦，禁忌的快感霎时冲上顶点。

    刃更用力向后拉她的手，同时向上猛顶她的屁股，使柚希跪了起来，全身反弓，一口又一口地将刃更的刚柱吞进更深、更深处。

    而且，或许是姿势的关系，狂插菊穴的刃更将柚希的臀肉撞得更响更厉害。

    「呀……哈啊啊、啊啊啊♥哈啊啊……怎么这么、啊啊……刃更～～♥呀啊啊……啊啊！刃更！……刃更～～～～～～～～♥」

    后庭遭受蹂躏的悖德感加深柚希的沉溺，将她推进罪恶的欢愉深渊。

    柚希的秘处不仅渐渐流出先前内射的精液，还因新的快感而分泌大量爱液，搔弄着内股点滴滑落。

    肠中涌出的灼热快感，随阳物每一次抠挖而膨胀──不知何时，柚希已主动张开双腿，渴求更深的结合，并配合刃更的活塞运动摆弄屁股，往刃更身上猛蹭，引导刃更步步深入。

    ──柚希颈部的主从契约斑纹早已消失。

    后庭刚失守不久，柚希就已经达成誓约化了。

    可是──刃更没有停止与柚希交欢。

    而洁丝特只是默默守望。

    只要刃更还贪求柚希，两人的性爱就不会停止。

    两人就此愈沉愈深。

    柚希的菊穴已完全接受刃更，从不久前开始「啾噗♥啾噗♥」地发出猥亵湿响。两人完成誓约后的交欢，随终局的接近而愈发激烈。

    「唔……呃……柚希，我射喽……！」

    「！……啊啊……嗯♥快射给我……刃更～～哈啊……♥」

    最后，吞吐其阳物而沉醉在幸福中的柚希，听见刃更快感达到极限的宣告而转头央求。

    「──！」

    见状，刃更将抓着的两手一把往自己拉，从背后紧抱柚希。左手暴揉她的乳房，右手中指与无名指探进秘缝。

    「嗯啊啊──！哈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柚希受双重快感的侵袭而全身猛颤的瞬间，刃更嘶吼着将名为精液的奔流泄入柚希体内。

    「～～～～～～～～～～～～～～～～～～♥」

    令人以为下腹要被灌满的强烈射精火热热地进犯肠道，让野中柚希为澪等人还未体验过的悖德喜悦流下眼泪，纵放禁忌的快感冲上颠峰。

    ４

    菊穴遭刃更爆射而带来的高潮，冲散了柚希的意识。

    尽管如此，刃更和柚希还是顺利完成誓约──这就够了。

    「…………洁丝特，久等了。」

    放柚希躺下后，东城刃更转向最后要与他完成誓约的少女。

    接着──

    「？洁丝特……你怎么了？」

    「！……非、非常抱歉……刃更主人……哈啊……嗯呜♥」

    洁丝特两眼润湿，娇喘着断断续续地说。

    其颈部──浮现着主从契约的诅咒斑纹，而且是空前地明显。

    「洁丝特……你怎么会……」

    「嗯……哈啊……啊啊……嗯♥……刃更主人……对不起，嗯呜……哈啊啊啊啊♥」

    见洁丝特浑身一颤而倒下，刃更立刻上前搀扶。她褐色的肢体热得烫手，显示所受的感官刺激强至几何。

    陷入强烈催淫状态的洁丝特，散发着不曾有过的媚色。

    「！────还好吗？」

    担心之余，刃更的亢奋也扶摇直上。

    他是第一次见到洁丝特被催淫成如此不堪的德行。

    她两只肥美的乳房，随剧烈喘息上下跳动。

    而肉丘中央那对姣好的乳头仿佛在渴求刃更的吸吮，涨得是前所未见地大。

    为了与这五名少女达成誓约化，刃更的阳物是无时无刻保持坚挺爆胀的亢奋状态。见到现在的洁丝特，使他的理性差点崩溃。

    若情况允许，刃更恨不得什么也不想，扑上去插个昏天暗地。

    ──可是，他还有誓约化这个要务在身。

    洁丝特现在对主人刃更怀有如此强烈的罪恶感，恐怕是不可能像其他四人那样迈向新一层关系。

    「洁丝特……我先让你舒服一点。」

    于是刃更这么说，让她坐上大腿。

    如此后脑置于眼前的姿势，说是背面座位也不为过。

    但刃更还没有将他的分身送进洁丝特体内。

    只是从背后拥抱她，搓揉她的巨乳。

    催淫诅咒使洁丝特的乳房软嫩得仿佛会化在手里，沾黏掌心的触感更是令人揉得爱不释手，并以食指和中指往那胀呼呼的尖端用力一夹。

    「啊啊♥不要……嗯、哈啊啊啊♥啊啊……哈啊，不……呼啊啊啊啊♥」

    刃更的爱抚逗得洁丝特欢声淫叫，蛮腰乱扭地高潮，简单得惊人──绣上黑蕾丝的金色小内裤裆口蜜液横流，在床上画出大片湿痕。

    「！──────」

    那撩人的淫浪表情和反应，让操翻澪等四人，理性比平常稀薄的刃更心里涌出强烈冲动，想立刻将自己的肉棒塞进洁丝特体内。

    但现在还不能那么做。

    ──洁丝特也和澪一样，愿意将自己的一切献给刃更。

    这样的她偏偏在这时候触动如此强烈的主从契约诅咒，一定有不寻常的缘由。

    洁丝特将自己定义为刃更的侍女，比谁都更忠心。

    只有在外来因素使她怀疑自己的存在会对刃更造成困扰或阻碍时，才会触发这么强烈的主从契约诅咒。

    ……怎么会这样？

    不想和刃更做──不会有这种事。

    不是自以为是。洁丝特对刃更怀有强烈爱欲。

    况且服侍刃更时，她比谁都来得高兴。

    甚至令人猜想，她是最接近主从誓约的人。

    可是她现在，却有空前强烈的罪恶感。

    于是，刃更试着贴近洁丝特不曾这么想不开的心，轻拥比谁都更顺从他的侍女。

    「洁丝特……你是不是──」

    他想到的，是始终存在于洁丝特心中的恐惧。

    「还在怕不是处女以后，自己的力量会消失？」

    听了刃更这么说──

    「！……哈啊……刃更主、人……对不起……啊、哈啊…………♥」

    因揉乳高潮的洁丝特向敬爱的主人深感屈服，并乞求他的原谅。

    尽全力说出的谢罪之词，表示刃更说的正是事实。

    ──与刃更结合，是洁丝特在魔界与刃更再会以来的梦想。

    但是她不仅是结下主从契约，以侍女身份照看他起居一切所需，同时也是一份战力，于是事情出现变化。

    成为刃更的侍女之前，她曾是高阶魔族佐基尔的部下。

    真实身份，是佐基尔以禁咒制造的魔导生命体。

    擅长以土系魔法操纵黑曜石，从听命于佐基尔时，即使是魔导生命体也拥有匹敌高阶魔族的力量。

    其力量，源自于她的纯洁……也就是处女。

    即黄道十二宫中，与土地相关的「处女宫」──受到这样的限制，使洁丝特的土系魔法格外强大。

    这点至今应也仍未改变。

    ──不过听长谷川说明主从誓约时，她还没这么不安。

    佐基尔早已死去，现在的她力量又远比故主强。

    况且她现在和刃更缔结了主从契约。

    知道自己永远是刃更的人，能成为他的力量，提供刃更更大的帮助，让她高兴得不得了。

    可是随着澪、万里亚、胡桃和柚希成功达成誓约化，洁丝特心中的不安也逐渐抬头。

    ──假如真的发生万一，与刃更交合而失去力量。

    那么洁丝特就会在这至关重大的时刻扯刃更等人的后腿。

    当然，考虑到佐基尔的性格，雪菈等人早在将洁丝特接收到稳健派安置时，就检查过她身上有无不肖诅咒。

    ……然而。

    什么问题也没查到──这反而让洁丝特放不下心。

    获得高潮而向刃更屈服，使主从契约诅咒的催淫效果稍微减弱，洁丝特便把握时机调整呼吸。

    「嗯……刃更主人……我很清楚佐基尔是个什么样的人。」

    并向右转头看向刃更。

    「他是个善于诡计的人，没什么比折磨对手更能娱乐他……而且透过古代文献，获得无人能出其右的禁咒知识。所以我身上很可能有别人绝对不会发现的『陷阱』。」

    洁丝特继续说：

    「如果只是我丧失力量甚至性命还算好……要是对疼爱我的刃更主人造成任何危害，那我……」

    当她泫然欲泣地说出自己的不安──

    「！…………啊啊……嗯呜♥」

    心中涌起对刃更的歉意，使洁丝特再度陷入激烈催淫状态。

    这时──

    「不用担心……你一定能成为哥哥的力量。」

    有个人温柔地对她这么说。

    那是负责以「火」生「土」，准备协助洁丝特与刃更完成主从誓约的人──第一个与刃更完成誓约，因剧烈性爱超过体力负荷，不支睡去的少女。

    成濑澪。

    东城刃更看着澪上了床，慢慢爬过来。

    她已清醒一小段时间，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放心吧，洁丝特……尽管和哥哥做，绝对不会出事的。」

    快感的余烬似乎仍熏得澪意识朦胧，她仍以「哥哥」称呼刃更，并依偎着跨坐在刃更大腿上的洁丝特，轻抚她的脸颊说：

    「更重要的是……都要结誓约了还说谎，这样不行吧？」

    「澪……」

    在这里责备洁丝特会加深罪恶感，反使诅咒增强。

    刃更刻意不说出口，出个声要澪别多嘴。

    「…………放心交给我吧，哥哥。」

    澪对刃更浅浅一笑就转回洁丝特，注视她的双眸。

    「嗯呜……哈啊，我……说谎……？」

    强烈的催淫诅咒，使洁丝特眼神涣散地问。

    「嗯……刚才你说自己失去力量或性命也无所谓嘛。当然，我们会有不得不赌命奋战的时候。为了求生存，有时也要做好牺牲的觉悟。」

    可是──

    「我们绝不允许那种事发生。而且身为哥哥的侍女是你的骄傲，在那之前，你更是一个爱着他的女孩子……不可能不怕无法帮助哥哥，甚至不能待在哥哥身边的状况。或者能说，那就是你最害怕的事。」

    因此──

    「现在你心里这份强烈的罪恶感，并不是来自害怕和哥哥做爱以后会对他造成任何危害……而是害怕自己帮不了哥哥，失去留在他身边的资格。」

    「！…………是的，说不定真的……是您说的这、样……啊啊啊啊──嗯呜♥」

    被澪点明自己也没发现的真正想法，使洁丝特的罪恶感愈发强烈而加剧催淫，猛一扭身挣扎──为了让她舒服一点，刃更抓住洁丝特的下巴转向自己，强行占有她的唇。

    「────────」

    揉胸的右手往下一探，钻进湿透了的内裤里。经催淫而变得极为敏感的内裤底下早已是一片软烂，刃更用指尖往秘处轻轻一擦──

    「呼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洁丝特就全身一跳──紧接着，刃更右手入侵的内裤里注满高温水沫。刃更的爱抚，引爆了洁丝特的女性淫泉。

    「啊……嗯……哈啊……啊……♥」

    剧烈高潮使洁丝特高高反仰，恍惚地看着看空中，脸上满是痴醉。

    澪呵呵一笑，带着妖艳表情看着她说：

    「你到现在和哥哥做了那么多淫乱的事，要是佐基尔真的有藏陷阱，早就应该触发了啦。再说打赢佐基尔以后……我们把你带回家收容的时候，哥哥不是用『无次元的执行』的手法，帮你『看』过有没有陷阱了吗？」

    结果──

    「你身上什么也没有……当然，那时候的我们没有佐基尔那么强，我也不敢断定绝对没漏看。」

    所以──

    「为了让你能完全放宽心和哥哥做……洁丝特，你就让哥哥再『看』一次吧。确定你的力量来源没有任何问题。」

    澪的视线往下一降，盯着洁丝特股间说：

    「从那之后，哥哥和你也结下主从契约，让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屈服，和我们一起变强，而且我们现在还达成誓约化了。佐基尔的力量跟现在的我们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要是他真的有对你怎么样，一定逃不过哥哥的眼睛。」

    澪开导过后，从刃更的大腿抱下洁丝特。

    「啊……嗯呜……♥」

    刃更还没抽手，经这样一移，顺势将包覆洁丝特股间的小布勾了下来。

    澪再让彻底赤裸的洁丝特面对刃更，自己移到她背后，手抓内膝慢慢抬起她的双腿。

    在东城刃更的眼前，展现洁丝特的阴户。

    「！……啊啊…………」

    在刃更面前露出最私密的部位，羞得洁丝特发出细小的叫声。

    身体愈来愈热。不仅是因为催淫效果仍在体内发酵。

    ──刃更在看我的那里。

    这个事实，给予洁丝特强烈的羞耻──以及无可自拔的兴奋。

    「乖喔，洁丝特……让哥哥看清楚。」

    见状，澪从背后对她耳朵低语，要她继续。

    「嗯……哈啊……刃更主人…………」

    洁丝特口吐热气，以湿濡的眼注视就在正前方的主人。

    接着──

    「──洁丝特。」

    刃更也用宣告不得违抗般的低沉声音催促她。

    ──所谓主从誓约，即是将自身完全献给主人的誓约。

    主人想要的，属下没有拒绝的份。

    那是先前，洁丝特对柚希说的话。

    于是──

    「…………主人请看。」

    洁丝特慢慢撑开秘缝，实践自己所说的主从誓约原则。并且直接扒到极限，对刃更展现纯洁的证明，怀抱期盼询问结果。

    「！…………怎么样呢，刃更主人。」

    「────────」

    刃更不发一语，凝视洁丝特的私处。

    眼神极为认真。

    「嗯…………啊啊♥」

    仿佛被刃更视奸的感觉，带给洁丝特无比的亢奋，子宫一阵酸软，小蛮腰不听使唤地扭动。张大了嘴的淫穴涌出浓浓的女性蜜液，直往屁股流。

    没多久，刃更的视线忽然柔和下来。

    「…………放心。你体内真的没有任何危险。」

    「…………真的吗……？」

    听刃更似乎也松了口气，洁丝特不禁愣愣地问。

    「看吧……我不是说了？」

    澪也投来微笑。

    「洁丝特……我看你是个性太认真，太为哥哥着想，才容易担忧很多事，被它们困扰。」

    可是──

    「我们不是结了主从契约，还住在同个屋檐下，培养出很深厚的感情不是吗？你都想把自己的一切献给哥哥了，那你对他的心意──会输给已经不存在的那个卑鄙小人不知道有没有留下来的东西吗？」

    「！……不会的，澪大人……不可能有这种事……！」

    洁丝特肯定地回答澪这个口吻明确的问题，催淫的效力跟着大幅减弱。

    证明她心中的迷惘开始瓦解。

    「嗯……我想也是。」

    澪也开心地对她说：

    「你和哥哥结下主从契约的时候已经蜕变一次，等等和哥哥做了以后，就是你第二次蜕变了。你会从并不存在的旧日恐惧中完全解放，真正成为哥哥的人──和我们一样。」

    「────────！」

    听了澪这些话，洁丝特的不安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颤抖的喜悦。

    ──能无后顾之忧地和刃更结合了。

    一这么想，洁丝特再也按捺不住。

    「嗯……刃更主人……拜托您了。」

    于是洁丝特一扭一扭地舞弄腰臀，邀主人占领她的私处。

    「好……」

    刃更慢慢接近，掩覆着她──那雄壮肉棒的尖端，也顺势抵住阴户。洁丝特都用双手扒到最开了，刃更的阳物却比穴口更粗，没那么容易登堂入室。

    「──我插喽。」

    尽管如此，刃更仍这么说并徐徐挺腰，撑开洁丝特的淫穴，将尖端挤进阴道。

    ……啊……

    挺进一小截后，他的阳物碰触到了洁丝特的禁地。

    那是她贞洁与力量的象征──处女膜。

    先前明明还那么害怕，现在却没有半分毫的恐惧。

    膜之后是她新的力量，与刃更的新关系。届时，洁丝特将获得全新的生命。

    因此──

    「刃更主人……请让我蜕变成您真正的侍女。」

    洁丝特眼泛薄泪，诉出衷曲。

    「那当然……我来了。」

    刃更继续将肉棒慢慢往更深处挤。

    洁丝特的处女膜毫无抵抗的破裂，仿佛是恭迎主人的到来。

    就在这瞬间。

    主从契约诅咒斑纹勒住脖子的感觉迸散了。

    「咦…………？」

    洁丝特也不禁错愕。

    竟如此轻易地完成誓约，澪几个的努力相形之下仿佛是笑话。

    事实来得太突然，使她一时不敢相信。

    「没什么好惊讶的……因为贞洁是你力量的泉源嘛。」

    刃更淡淡地笑着说：

    「而你将它给了我……等于是把自己完全献给我一样。」

    到这时候，刃更的刚柱已经完全埋入洁丝特体内，尖端紧紧地压在子宫口上。

    与刃更交合的幸福，和澪几个同样达成誓约化的喜悦，以及将刃更完全吞入膣腔的快感霎时串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感官刺激飙到极限，使洁丝特忍不住尖声淫叫，全身不自禁地跳动。

    这份欢愉，远超乎弱点──耳朵被轻咬的快感。

    仿佛长久以来，洁丝特守护的并不是自己的贞洁。

    而是贞洁保护洁丝特不受来自膣腔的猛烈快感侵犯。

    ──这场性交，是为了与刃更缔结主从誓约而做。

    因此，现在就结束也无妨。

    可是，洁丝特高潮的艳姿似乎让刃更兽欲大发，不愿就此打住。

    刚柱一退就狂插猛送起来。

    「呀！……呼啊啊……哈啊啊♥啊啊……刃更主、人♥♥♥」

    处女膜的另一边，已成为供给洁丝特异度快感的极淫领域。在刃更的肉棒由内撑开膣壁，执拗摩擦所带来的快感狂涛下，过去的高潮简直形同儿戏，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任连锁的异度高潮冲击。

    ──就这样约莫过了一小时。

    「啊……哈啊……啊啊……♥嗯……哈啊……啊♥哈啊……嗯、呼……刃更主人……啊啊……嗯呼♥」

    连续不断的异度快感和高潮，让她蜕变成世上最淫荡的侍女，以背面座位在刃更腿上忘情甩臀。

    两人的结合部位随洁丝特每次动作挤出白浊沫液，顺着刃更的刚柱流过阴囊，渗入床单。

    下体被刃更用力抽插，双乳又被背后伸来的手暴揉变形，使洁丝特愉悦得几乎发疯。

    「呵呵……洁丝特的表情好色喔……好像很爽耶……」

    澪被洁丝特的淫相勾起欲火，也亢奋起来。

    她在紧贴洁丝特正面，与刃更前后夹着她的状态下将双手伸过她的后腰，抓住臀肉就是一阵狂揉。

    「嗯……好厉害喔，乳头胀得这么大……啾♥」

    并以呼着热气的嘴大口吸吮左乳头。

    「不要……澪大人，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同的快感同时交叠让洁丝特身体猛一反弓，喷洒女性淫泉，将澪肚脐一带淋成一片湿热。

    「……啊……哈啊…………♥」

    不知是第几次的高潮褪去之后，洁丝特即使瘫软恍惚，也仍愉悦地惊叹。

    因为她见到刃更的阳物射了这么多次也依然挺立──索求她的肉体。

    「…………快了吗，哥哥？」

    「……对，我差不多了……澪，右耳交给你。」

    神游得已经扭不了腰的洁丝特，听见使她蜕变的两人如此简短对话。

    那表示这场淫交即将告终。

    「嗯……再来嘛……刃更主人……啊♥」

    「好……等全部结束以后，我们再来做个够。」

    洁丝特撒娇似的乞求，而她那无与伦比的主人，以温柔至极的声音这么说。

    「…………哈啊……♥」

    当洁丝特口吐愉悦的喘息，点头答应时。

    刃更和澪的嘴凑向她的左右耳──

    「洁丝特──你永远是我的人。」

    「洁丝特──你是哥哥的人喔。」

    并窃声细语，紧接着一起咬住她敏感的耳朵。

    「～～～～～～～～～～～～～～～～～～～～～♥」

    弱点在抽插中遭到交攻，使快感冲上新的颠峰。

    子宫到膣壁随之骤然进行收缩运动，膣壁紧紧缠抱刃更的刚柱──

    「唔……啊啊……唔啊啊啊！」

    这瞬间，刃更也往洁丝特窄缩的膣腔射出最后一股火热精液。

    ５

    就这样，东城刃更总算成功完成澪等五人的主从誓约。

    终于能够放松身体，身一仰就倒在床上。

    「…………呼啊……呼啊……」

    刃更躺成大字，粗喘着松一口气。

    想起这番伟业，使他心中涌出节节高升的成就感，不禁发颤。

    ──自己达成了传说级的主从誓约，而且一次五个。

    自豪之外，也为澪几个骄傲。

    这绝对的主从关系，并不仅是建立在主人夺去下属的一切。下属若不是真心将自己完全献给主人，不可能达成誓约。

    而澪几个就是为刃更做到这种地步。

    「……哥哥，还行吗？」

    这么想时，与刃更结下誓约的其中一人带着撒娇语气，在大床垫上压出些微嘎吱声爬过来，以担忧眼神俯视他平躺的脸。

    那正是刚协助洁丝特完成誓约的澪。

    「没事……洁丝特怎么样？」

    刃更慢慢起身问。

    「不用担心……她只是最后昏了过去，呼吸还是很平顺。」

    澪转头看看和柚希几个一起睡的洁丝特，再转向刃更，并若有所求地看着他。

    「…………怎么啦？」

    见到那表情，刃更先姑且问一声，而澪面泛红潮，笑眯眯地说：

    「嗯……我们真的全部都是哥哥的人了嘛。」

    「是啊……你们都是我的人了。」

    于是刃更说出绝不可能推翻的纯粹事实。

    「能把自己完全献给哥哥，真是太好了。」

    澪的眼角涌出喜悦的泪水。

    刃更搂住她的肩，一把抱过来。

    「嗯……啊啊，哥哥……♥」

    澪极其柔顺地依偎上去。

    硕大的乳房顺势挤在刃更胸口。

    仍饱含快感而发烫的淫乳，被欲火熏得仿佛就要融化，乳头也硬挺鼓胀。

    「澪……」

    注意到这个事实之后，刃更喊了她。

    「哥哥想怎么样都可以……因为我已经是哥哥的人了嘛。」

    澪也表情飘然地交出自己。

    ──于是东城刃更恣意动手了。

    强行侵占她的唇，伸舌揉胸。

    「嗯……嗯啾……哈啊，哥哥……嗯、咕啾……嗯嗯♥」

    澪开心地嗲声扭动，也勾起刃更的舌，同时右手伸向沾满精液与洁丝特爱液的阳物，咕啾咕啾地温柔套弄起来。

    ──沉浸在激烈性交余韵中的淫猥后戏就此开始。

    刃更退开热吻的唇，拉着澪的手慢慢向后躺平并张开嘴，对准荡到眼前的胸部顶端那弹晃晃的粉红色乳头含下去，大口吸吮。

    「呼啊啊啊♥哈啊、嗯……好舒服……啊啊，哥哥……♥」

    澪轻扭娆腰，手仍不放刃更的阳物，悉心呵护般上下错动。

    「嗯……哥哥，我也让你舒服一下……」

    当刃更吸够澪的左右乳头而满足地松口时，澪这么说就慢慢退到刃更胯下。

    接着撩起刘海挂上耳后，含入沾满精液与洁丝特爱液的阳物吸吸舔舔。

    「呼啊……啾噗、嗯……啾噜……呵呵，好厉害喔……哥哥还这么有精神……咧噜、啾……嗯♥」

    澪疼惜地涮吸肉棒，脸上浮现销魂的媚笑。

    ──那表情与过去的澪完全不同。

    当然，因主从契约的诅咒而陷入催淫状态，或对刃更提供性服务而亢奋时，澪的表情也十分妖艳。

    但那些和现在的她完全不能比。多半是将自己完全献给刃更后，也会堕入无法回头的淫欲吧。

    现在昏睡中的柚希、万里亚、胡桃和洁丝特应该也是如此。

    不过她们的心灵或精神并不会因此毁坏，无法恢复正常。

    这种模样，肯定只是一时失去理智的状态。

    只是──她们的价值观恐怕已经彻底变样了。

    东城刃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变化。

    因为他就是给了她们如此过度的快乐。

    如今，刃更眼前的已是名为成濑澪的性奴。

    那就是他经由悖德的主从誓约而失去，却也新获得的东西。

    「……………………」

    因此，东城刃更欣赏着完全属于自己的澪。

    「嗯……啾噜、嗯呼……嗯啾、哈啊……♥」

    澪含着刃更的阳物，尽其所能忘我地吞吐舔舐，深深的恍惚使她一脸痴醉。

    ──当初在家庭餐厅遇见时，还觉得她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

    开始同居之后，还经常为她脸红心跳。

    而这样的澪，现在却完全成了自己的性奴。

    但刃更并不后悔，澪她们应也如此。

    待有朝一日返回日常──无论彼此关系会如何演变，这都是赢得这场战役，继续存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而且。

    假如心中会有半分后悔，他们根本就结不成誓约。

    这是刃更等人由衷的心愿。

    所以澪等人才会愿意结下主从誓约，成为他的性奴。

    「────────！」

    想到自己顺从欲望，将澪等人堕为性奴，使刃更心中亢奋暗涌，阳物爆硬。

    「嗯……呵呵，哥哥不用忍耐啦……爱怎样都行喔。」

    澪松口放开肉棒，摇然跪起。

    「你看……我这边都变成这样喽……？」

    并猥鄙地展露自己最羞人的部位。

    澪的私处又滴流着蜜液的银丝，渴求刃更的疼爱。

    仿佛已不存在的主从契约诅咒正在发作。

    「也对……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于是刃更缓缓起身，话一说完就压倒了澪。

    「啊……♥」

    澪被压在底下，感受到刃更的体重而乐得轻呼，并大大张开双腿。

    「哥哥不用留情……尽管蹂躏我吧。」

    因主从誓约而完全成为性奴的澪对刃更说：

    「快来嘛……换我让哥哥爽一爽。」

    这句话，十二分地足以夺去东城刃更的理性。

    「────────」

    使他刚柱一挺，毫不犹豫往眼前淫缝塞进去。

    要将奔腾的欲望──全部灌进成濑澪。

    ６

    长谷川千里──阿芙蕾亚收容刃更等人后。

    斯波让黄龙完全显化，并着手掌控其操纵权的工作。

    那就是与黄龙同步化。

    为此，斯波必须和黄龙留在中央地区──东京铁塔上。调整其他地区「四神」能量输出、搜索刃更等人等工作，全交由巴尔弗雷亚代劳。

    调整「四神」的部分，已经顺利完成。

    这是理所当然，因为企图阻止斯波的人不在这里。

    刃更所带来的「白虎」，也已和其他「四神」同步化，为显化黄龙而释放「金」的五行力量。

    「朱雀」、「青龙」和「玄武」也是如此。

    再来只要等时机成熟，黄龙就会成为完全体──

    ……届时恭一阁下就会获得掌控一切的力量。

    如此一来，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斯波和自己了。

    自己长久以来深埋心中的宿愿，无疑将得偿所望。

    正因如此。

    真希望能在那之前扑灭唯一的悬念──巴尔弗雷亚这么想着，在结界内的东京四处飞行，寻找刃更等人的位置。

    黄龙已完成显化，扭曲的空间随之恢复正常，得以有效进行搜寻工作。然而──

    ……还是找不到。

    巴尔弗雷亚与高阶恶魔瑞斯结有契约，能使用他的能力进入次元夹缝领域，擅长秘密行动。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存在，他也精通侦察周围动静的方法。即使有这样的能力，他依然找不出消失的刃更等人位在何处。

    原因无他──

    ……因为那是十神阿芙蕾亚的力量吧。

    她恐怕是构筑了虚数次元空间，完全融入这五行结界之中。

    一般的结界就算了，现在连斯波在自己的结界之内都无法感测刃更等人的「气」。

    那么巴尔弗雷亚要追循他们的动静或魔力，成功率更是趋近于零。

    尽管如此，随着黄龙的显化率提升，结界的力量也逐渐增强。

    即使是虚数次元空间，也无法永远融入周遭。

    总会有发生错动，露出破绽的时候。

    ……继续盲目乱找反而危险呢。

    巴尔弗雷亚的盟友，只有斯波一个。

    若自己在管理「四神」输出调整等必要状况下远离中央，刃更等人有可能趁机再度袭击斯波。

    不过斯波现在的力量，又比他们撤退时更强了。

    就算万一有个差池，也不太可能输给他们……但巴尔弗雷亚仍要预防这个万一。

    于是他中止搜索，返回斯波所在的中央地区。

    降落在东京铁塔大瞭望台的围墙边缘。

    「──」

    同时不禁倒抽一口气。

    因为显化当中的黄龙，力量层级远超乎他的想象。

    ──并不是黄龙的显化速度超过预期。

    目前显化率约八十五％，与预定相符。

    可是这八十五％的属性力，就足足高出巴尔弗雷亚当初所预料的一倍了。

    斯波这名字有「四刃」之意，而「四刃」对应「四神」。

    所以斯波才以最能供给他力量的「四神」为核心，来安排这项计划。

    「但想不到……竟然能达到这种地步。」

    五行之力，是世间万物皆有的属性力。

    所以能操纵「气」的斯波在黄龙身旁进行同步化，不仅能接受黄龙的润泽，黄龙的力量也会因他增强。

    正如相生一般。

    这时──

    「──喔？回来啦。」

    斯波冷不防出现在巴尔弗雷亚背后，不知待了多久。

    他是隐藏了「气」，完全断绝踪迹了吧。

    但如今擅长隐身的巴尔弗雷亚，并不会对斯波这么轻易就占据他背后位置感到讶异。

    因为斯波的力量，早就远远超过那种层次。

    「很抱歉，我还是没找到东城刃更他们。」

    总之，巴尔弗雷亚先报告任务状况。

    「那没什么。多亏有你稳定『四神』的输出和平衡，黄龙的显化才能进行得这么顺利，这样的帮助就够大了。」

    况且──

    「刃更他们会采取的策略，我心里也有个底。现在他正在一脸认真地努力扭腰吧。」

    斯波苦笑着耸耸肩。

    「阿芙蕾亚也一样。她抛弃十神地位以后，原有的力量受到很多限制。现在应该和刃更结了某种契约。」

    一口气后。

    「不过呢──他们一样不是我的对手。」

    话声刚断，周边就要替他印证似的发生变化。

    中央和四方──散发各属性色彩光辉的五个地区，其五行能量高至极限而逐渐结晶。

    斯波俯视着这样的现象，笑道：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照着我们的剧本……我们的愿望走呢。」

    ７

    在澪身上排解连续誓约化的亢奋渣滓后，东城刃更到浴室冲澡。

    长谷川的虚数次元空间，是以她的公寓为蓝本所构成。

    但变更了大小和隔间，像刃更几个进行誓约的空间，就是以客房改造而成。因此，房里多了几扇原本没有的门。

    其中之一通往更衣间，然后是浴室。

    ──能完成一道主从誓约，就堪称奇迹了。

    一口气连续完成五道，根本是一群疯子才干得出来。

    因此长谷川建构时，就将刃更等人会遇上瓶颈或需要散心的可能性考虑进去，使用上非常方便。浴室构造和长谷川家相同，刃更用了很多次，自然是熟门熟路，很快就开始冲洗在床上流的汗。

    不过同样满身是汗的澪几个没有同行。

    最近，和她们一起洗澡已是常态，让她们刷过背以后，大多会顺道找点乐子，而且都守着底线。

    但现在，刃更几个跨越了守到今天的底线，而且一发不可收拾。要是再一起洗澡，肯定又会在浴室里无止境地彼此索求。

    所以，暂时还是分开洗的好。

    ──这么一来，必然是刃更先洗。

    既然彼此是绝对的主从关系，一切都会以刃更为优先。

    而且，激烈性交的余韵仍使她们意识朦胧。

    刃更便让她们继续在床上休息，自己先进浴室。

    澡很快就冲完了。

    离开浴室时──有个美女在更衣间等他。

    「老师……」

    长谷川为了让刃更几个能埋首于主从誓约仪式──他们的荒淫性交，自己始终待在另一个房间。

    「需要衣服吗？我的力量就连制服也能准备，要什么尽管说吧。」

    眼前的她，身上穿的是亮丝制成的薄纱睡衣。

    精致的蕾丝边底下，能隐约看见那对销魂的爆乳，以及线条撩人的丰臀。

    这身豪放的煽情装扮，就是她平常睡前的穿着吧。

    她强行进入斯波的五行结界，从黄龙的相克喷吐下救出澪几个以及被斯波打倒的刃更，又构筑了对方无法察觉的空间并长时间维持。两人上次对话已经是十几个小时前的事，假如中间没有任何休息，就算是长谷川也想必撑不下去。

    可是现在的她没有丝毫疲态，美得叹为观止，还以性感笑容说：

    「话说回来……你出来得比预定快很多嘛，看来是一切顺利吧。」

    「……是啊，谢谢老师。」

    刃更道出感谢之词，看向握紧的右拳。

    ──能感到全身充满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是拜五道主从誓约，再加上五行属性力彼此相乘的结果。

    澪她们的力量，也一定有飞跃性的成长。

    虽然斯波和黄龙应也提升了不少力量，但现在的他们肯定有胜算。

    ……而且。

    如长谷川所言，刃更等人的主从誓约完成得比预想早了很多。

    这是因为除了澪以外，所有人都被完成誓约时的高潮完全冲散意识。

    所以即使完成誓约后，刃更在五小时限制结束前继续和澪交欢，对于其他四人，就不用消耗剩余的时间了。

    腾出来的时间，可以用来拟定对抗斯波的战略。

    第一战完全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无论力量提升再高，若考量不够周全，恐怕要再吞败仗。

    可是……

    现在他们已经晓得斯波的企图。当然，他或许会有其他目的或杀手锏────但这部分用现有资讯推断就应已足够。

    因此──

    「谢谢老师……没有老师，我们根本做不到。」

    刃更郑重道谢。

    「你们得到的力量，是你们潜力获得证明、成为现实的结果，我不过是提醒你们而已。」

    长谷川一个轻笑，表情变得有些哀怨。

    「成濑澪她们和你做的时候，表情真的好幸福，看得我嫉妒死了。害我忍不住想，可以的话也来掺一脚。」

    并说出她在另一间房观赏全程后的感想。

    「可是和你交合，恐怕又会打乱你的力量均衡……害你又不能用『无次元的执行』，或是破坏成濑澪她们在你体内建构起来的五行相生。为了让你战胜斯波，我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这种事发生。不过──」

    说到这里，她两手轻捧刃更的脸颊。

    「拜托你……给我一点点安慰吧。」

    长谷川轻轻吻来，在刃更的唇印下柔软温暖的触感。

    ──东城刃更很清楚长谷川对他的依恋有多深。

    所以大方地满足她，手环绕她的腰，用力搂抱。

    「啊啊……嗯、啾……哈啊、嗯唔……啾噗……咧噜、嗯啾……♥」

    刃更的心意让长谷川闭上的眼角泛出泪水，也以双手拥抱他，舌头放肆地与之交缠。

    ──那是爱侣的承诺之吻。

    现在或许只能做到这么多。

    但东城刃更必定会将长谷川千里抱上床──占据她的一切，完成主从誓约。

    两人以此倾情一吻，誓言这绝不能改变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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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1章 希望之星降临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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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１

    距离黄龙的完全显化进入倒数一小时之际。

    与黄龙盘据在东京铁塔顶部的斯波见到了异状。

    那是划过结界高空的炫目光芒。

    宛如巨大流星的辉曜。

    「──来了呢。」

    斯波明白那道光是什么，浅笑着望天呢喃。

    只见光来到东京铁塔正上方，一分为五。

    其轨迹，将结界空间切割成五等分。

    分为五道的光，还各自变化为不同色彩。

    红、白、蓝、黑、黄──即五行的色彩。

    不过流星分割空间的轨迹构成的形状，和斯波的五行空间不同。

    没有设置中央，以东京铁塔为中心作五等分分割。

    就在流星从天而降，撞击地面的那一刻。

    五色光芒窜过大地，往各自彼方飞去。

    在东京铁塔最顶端的斯波看来，光芒瞬时构成一个巨大的五芒星。

    「『所罗门五芒星』是吧……我就知道会来这套。」

    斯波仿佛已经看透流星的意义──刃更等人的企图。

    「成濑澪和她的随从玛莉亚、侍女洁丝特，还有勇者姐妹野中柚希和野中胡桃五个人，各自担任了一个属性吧。」

    斯波身旁──巴尔弗雷亚浮在空中这么说。

    所罗门五芒星。

    那也是日本平安时期著名阴阳师的代表性符号，故又称「晴明桔梗」。

    根据另一种五行思想而生，较重视相生相克，将其效力最大化的「阴阳五行思想」，不像斯波版本那么重视方位。

    刃更和澪他们，应是打算以「木」、「火」、「土」、「金」、「水」等五属性来对抗斯波以「四神」和「圣乔治」构筑的五行。

    「这一步是要用所罗门五芒星建构新的巨型结界吧。阿芙蕾亚的结界是用来躲我们，那这个结界会不会是用来防止『四神』在我们的结界解除时失控，危害外面的正常空间呢？」

    这种想法并不坏。或者说，以刃更几个的立场来想，也不得不这么做。

    正因如此，他们这一手早在预料之中。

    这是当然。他们要做的不只是阻止斯波的野心而已。

    而是保护这个世界不受企图毁灭勇者一族的斯波破坏。

    若无法保护东京，对他们而言也形同败北。

    ……没有刃更的动静，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应该是认为在无法担保外界安全的情况下和斯波开战风险太高，所以刃更自己还留在阿芙蕾亚的结界里。

    那么他要等到所罗门五芒星结界完成之后才会现身。

    ──可是这种战术有个问题。

    「在已经布置好的五行上强行施加别种五行……没有一定力量，办不到这么蛮横的作法。」

    巴尔弗雷亚这么说之后，斯波回答：

    「是啊。毕竟我们的力量和这个五行结界，都没有简单到会让刃更他们靠运气找到其他更有效的方法。」

    所以──

    「他还在阿芙蕾亚做出的虚数次元空间里作准备，好尽可能提高作战成功率吧。」

    即使距离遥远，斯波也能清楚感受到。

    澪等五人所散发的「气」有飞跃性的成长，远超乎对战「四神」当时。

    简直判若两人──不，这堪称是跨次元的成长。

    不难想象她们献出什么，才能得到这样的力量。

    ──以及刃更放弃、牺牲了什么。

    「不过……力量提升的可不是只有他们。」

    心想他们还真是不屈不挠之余，斯波浅笑着仰望黄龙。眼前是近乎完全显化，就要从第二形态化为最终形态的神龙。

    而且力量提升的不只是黄龙。

    与黄龙同步化的斯波也借五行相生，在体内积蓄了堪称无限的「气」。在力量跃升的程度上，要比澪她们还高得多。

    虽然从神器显化的「四神」已遭澪等人打倒──

    「有时间缓冲而得到力量和计策的，不只是你们而已。」

    斯波恭一俯瞰地面。

    并回想着误以为能控制他的「梵谛冈」圣王说：

    「如果这也不懂……小心步上阿尔巴流斯的后尘喔？」

    ２

    打下各自负责的五行属性魔力，使其深植大地。

    这就是刃更等人构筑所罗门五芒星结界的方法。

    这当中，负责「金」属性的少女降落在东方地区的江户川。

    那即是持有灵刀「咲耶」的野中柚希。

    「………………」

    她的第一步行动，是戒备四周与搜寻敌踪。

    显化的青龙已经消灭，周围没有敌人的动静。

    可是柚希没有立刻打下「金」属性的魔力。

    因为在那之前，有个必要的工作。

    那就是压制斯波用来维持五行结界的神器。属「金」的柚希，负责压制东方地区的「木」属性灵刀「青龙」。

    只在斯波制造的结界叠上自己的结界还不够。

    的确，主从誓约让他们获得过去无法比拟的力量，就连先前好不容易才战胜的显化青龙，现在也能轻松克制吧。

    可是，如同柚希等人获得新层次的力量，持续进行五行相生的斯波力量也不断增加。若不先抑制他的力量，一旦斯波故意使「四神」失控，五芒星结界势将溃决。

    前一战中，柚希一来到这东方地区就遇上了显化的圣兽青龙。

    于是负责打倒青龙的柚希离开对方占地利的江户川，向西移动，目前还没能锁定灵刀「青龙」的位置。

    离开长谷川的结界前，他们在作战会议中，得知胡桃和洁丝特也还没找出灵剑「朱雀」和灵杵「玄武」的位置就和圣兽交战了。唯有刃更带进来的灵枪「白虎」因巴尔弗雷亚的计谋得逞而被迫交出，用来替换由圣乔治变形而成的「复制白虎」，确定位在砧公园棒球场。

    ……听刃更说……

    通往西地区的出口，与「复制白虎」所在的砧公园相连。

    考虑到五行均衡，其他地区的「四神」应也设置在空间出入口附近。

    ……这表示……

    灵刀「青龙」就在柚希附近。

    ──不过东方地区一带，充斥着青龙的「木」属性能量。

    而且斯波他们似乎动了点手脚……或不只是构筑结界，更将其他四神和自己的力量输往中央的黄龙，柚希感受不到「青龙」本身的气息。

    但她不是没有办法。

    「咲耶……告诉我。」

    于是柚希呼唤自己的灵刀，请它搜寻四神灵刀「青龙」的所在。

    同为「木」属性的「咲耶」，应能感知「青龙」的波动。

    【────────】

    随后，「咲耶」指示的是柚希的西南方。

    江户川与支流旧江户川交界处的绿地。

    该地名为东筱崎町，离筱崎水门很近。

    「────────」

    柚希往「咲耶」所示方向望去，发现蓝色灵刀就刺在三角绿地尖端的小树林──其中一枝树干上，立刻眯起双眼。

    从柚希这边看来，那是旧江户川对岸。

    河面最窄处也超过一百公尺。

    一般人得往南绕，走水门顶端过去，不怕湿的就直接游过去。

    可是现在的柚希可以奔过水面。

    「────────！」

    柚希朝河水挥下「咲耶」。

    刀光一掠，展开的只有虚空。但那一剑还扫出了樱花瓣的奔流，在旧江户川水面上铺出一条粉红色通道。

    柚希就此踏上花道，渡过旧江户川。

    这时──

    【────────】

    伴随着尖锐兽嚎，一阵龙卷风状狂暴叶雪火速横扫而来。

    「……！」

    柚希迅速后跃，叶雪随即窜过她原先的位置，吹散通往「青龙」的花道。

    在原岸着地后，柚希立刻望向叶雪的来处。

    【……………………】

    只见上游──江户川，有个苍蓝异兽静静浮在水面上。

    体型远小于显化青龙，只有大型马的尺寸。

    ──可是它散发的气劲，却完全不是青龙能比。

    那压迫感，甚至比柚希赶到中央地区帮助刃更对抗斯波时，喷射相克龙息的黄龙还要高。

    野中柚希知道那是什么，自然绷起表情低语：

    「青色的麒麟……记得叫做……」

    其名「耸孤」。

    相传居于四神之长，在五行中掌管中央的神兽除黄龙外，还有另一种──那就是麒麟。

    麒麟与黄龙皆是属「土」，身负守护中央的使命，不过麒麟除「土」之外还有「火」、「水」、「木」、「金」等四种属性的个体存在。

    「火」属性是红色的「炎驹」。

    「水」属性是黑色的「角端」。

    「金」属性是白色的「索冥」。

    而「木」属性，就是柚希所注视的「耸孤」。

    ……可是，为什么？

    一般而言，黄龙与麒麟同被视为四神之长。

    既然斯波要使黄龙完全显化，叫出麒麟反而不自然。

    会是中央的黄龙力量增至极限的副作用产生了麒麟，再连带衍生其他四头吗。

    ……恐怕。

    斯波选择在中央显化黄龙，是由于麒麟生性不喜争斗，可是这并不表示麒麟弱小。

    事实上正好相反。若非如此，不可能和黄龙共居四神之长的地位。

    且外貌和麒麟相同的其他四属性个体，也都与麒麟同格──现在，柚希视线彼端的耸孤，就伴随着涛天的压迫感，阻挡她的去路。

    守护与黄龙同在的斯波──以及其下属青龙。

    ……耸孤在这里，就表示……

    柚希心想，其他麒麟也会出现在每个人所去的位置。

    而每头麒麟的五行属性都与该地区属性相同──那将增强它们原本就十分强大的力量。

    不过柚希和刃更达成了主从誓约，在属性又占了相克优势。

    「…………………」

    柚希冷静地默默评估她与耸孤的实力差距。

    顶多旗鼓相当，或许略为不利。

    「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不认为这会简单到哪里去。」

    尽管如此，柚希仍毅然下此结语，握定灵刀「咲耶」向前迈进。

    ──麒麟是不喜争斗的神兽。

    只要柚希不逼近，多半不会再攻击。

    可是，它也不会离去。

    耸孤恐怕不会想青龙那样，随对手转移战场。

    让它留在这里，它会利用江户川的水进行相生，不断增强自己的「木」属性。

    没时间犹豫了。

    在黄龙显化为完全状态前，一刻也不能拖沓。

    因此──

    「不准你妨碍我们……妨碍刃更！」

    呐喊的同时，野中柚希架持「咲耶」疾奔而出。

    攻向阻挡去路的敌人──耸孤。

    ３

    ──事如柚希所料，麒麟也出现在其他地区。

    西方地区的澪遇上白色的索冥，南方地区的胡桃遇上红色的炎驹，北方地区的洁丝特遇上黑色的角端。

    各执一方，要阻碍她们构筑所罗门五芒星。

    不过，只有一人免于麒麟的袭击。

    那就是为构筑所罗门五芒星，而来到属「水」的北方和属「金」的西方之间──西北方，负责「木」属性的万里亚。

    斯波是以方位概念构筑五行结界。

    因此属「土」的麒麟无法离开斯波所在的中央地区到这里来。

    所以这一带和其他地区一样，没有在构筑结界前必须压制的四神，原本应该是负担最轻的地区。

    可是──

    「…………！」

    成濑万里亚却处于与其他地区同等或更糟糕的状况里。

    她为植入自身魔力而降落的地点，是位在东京西北方的大片绿地。

    都立石神井公园。

    这个四神与麒麟的空白地带，却成了激烈的战场。

    这是因为，一度和万里亚在砧公园交战的高阶魔族再次现身了。

    『所罗门五芒星的五行相生，是以木为起点。』

    巴尔弗雷亚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无一定点。

    找不到对方的位置，不只是因为他使用了隐身能力。

    最主要的是，万里亚被无数敌人包围了。

    魔神雷基翁。

    那是巴尔弗雷亚也曾在砧公园召唤，与其结下支配契约的高阶魔神。

    ──第一战中，每个雷基翁的力量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还能应付。

    可是现在，万里亚眼前的雷基翁群，速度和威力等基本战斗力大幅提升，还开始互相合作。

    而且当时巴尔弗雷亚有要务在身，得将变为「复制白虎」的圣剑「圣乔治」送给斯波。

    ……说不定。

    万里亚心想──说不定当时巴尔弗雷亚都在放水。

    『只要解决你，你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随着这句挟带冷笑的话──

    【────────】【────────】【────────】【────────】【────────】

    雷基翁成群结队地袭来。

    「是啊，或许是那样没错──但也要等我倒下再说！」

    对于如此大批魔神，万里亚反复以相同动作轰散这群雷基翁。

    用灌注魔力的拳捶打地面，掀起放射状的冲击波冲开他们。

    所罗门五芒星结界，要将五属性魔力植入大地后才能构筑。

    万里亚就是在攻击雷基翁的同时进行这项准备。

    问题是，倘若连续打击使地面陷成深坑，雷基翁就会变成从上方攻来。在四周由土地围绕的坑洞里空间有限，难以自由回避。

    所以万里亚没有停在一点，边移动边捶打地面。

    如此连续的回避与攻击，使公园地面到处是巨大陷坑，仿佛遭到大量陨石轰炸。

    万里亚对石神井公园无冤无仇，弄成这样实在很不好意思，不过在这个整座东京陷入严重危机的当下，只好请它委屈点了。

    毕竟结界解除后，公园就会恢复原状。

    于是万里亚毫不停歇地迎击，并灌注发动所罗门五芒星结界的所需魔力，目前状况相当顺利。

    ……可是。

    尽管如此，她也不曾有片刻松懈。

    魔神雷基翁还有许多看不透的部分，仍是深不可测。

    再说要在这西北地区植入「木」属性，仅是打倒雷基翁还不够──也得打倒操纵雷基翁的巴尔弗雷亚才行。

    ……在砧公园……

    万里亚只能不停打倒无限增殖的雷基翁，无法直接对战巴尔弗雷亚。

    ──对方是力量足以单独和魔神缔结契约的高阶魔族。

    无疑比万里亚对付过的任何敌人都更棘手。

    因此比起往大地灌注魔力和迎击雷基翁，万里亚的注意力更放在提防巴尔弗雷亚趁隙偷袭上。

    雷基翁的确是能轻易阻挡视线的厚实掩护。

    可是对巴尔弗雷亚而言，高大的雷基翁也是包覆万里亚的墙堵。

    而且万里亚不断向四周击出能够轰飞雷基翁的冲击波，巴尔弗雷亚无法接近。

    虽然击出足以轰飞雷基翁的强力冲击波，魔力就会扩散，能植入大地的量就会比一般少──

    ……但用次数弥补就好。

    万里亚已用拳对大地灌注了逾百次的「木」属性魔力。

    保持下去，再过几分钟就能灌满发动结界的所需魔力。

    这表示──巴尔弗雷亚一定会在那之前动手。

    ……到时候。

    若有必要，万里亚会立刻动用「魔法钥」解开封印。

    希望那样能一举击溃巴尔弗雷亚。即使没那么容易，解除封印不仅能强化体能，魔力也会有飞跃性提升。

    届时只要一拳，就能灌满所罗门五芒星结界的所需魔力。

    所以──重点是时机。

    「………………」

    就在灌注大地的魔力一拳又一拳地接近满盈，万里亚的紧张也来到最高点的时候。

    「………………！」

    赫然发生于眼前的事态，使万里亚不禁抽气。

    出拳时，底下地面冷不防出现一道魔法阵。

    ……糟了！

    瞬时加快思考速度之余，意料外的状况使万里亚愤恨咬牙。

    恐怕这不是一般的魔法阵。

    打下这拳，自己将完全中招。

    ──可是这拳不能停。

    因为这么做，会使得周围的雷基翁一举淹来。

    但也不能往空中躲。

    巴尔弗雷亚有隐身能力，将自己暴露在毫无掩蔽物的空中，只会变成肉靶。

    用绝招「魔法钥」解除封印──时间也不够。

    ……既然这样！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万里亚破釜沈舟，以裂帛之势击出伴随鲜红重力波的拳。

    ──结誓约之际，她从刃更那得知了威尔贝特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现在释放的就是他的力量。

    将威力抑制在五成，是因为使出十成力道会导致昏厥。

    不过凭现在的万里亚，五成就有足够的威力。

    就算眼前这道魔法阵是遭受攻击就会触发的陷阱型，也应该能用垂直方向的重力波压制。

    于是万里亚毅然决然，往魔法阵挥出缠绕鲜红波动的右拳。

    伴随强烈重力的冲击波在魔法阵炸裂──

    「──欢迎。」

    但下一刻，成濑万里亚听见巴尔弗雷亚的声音从极近处传来。

    而且是空中。

    这时，万里亚击出的鲜红重力波已在底下地面扩散。

    「────────！」

    「那个魔法阵，是我用另一个契约魔神『瑞斯』的力量布下的。」

    就在侧边，伫立在半空中般的巴尔弗雷亚对心里一怔的万里亚说：

    「这两个魔法阵，和异次元直接相连。」

    到这一刻，巴尔弗雷亚已经完成攻击准备。

    缠绕漆黑气场的右手朝万里亚张开──掌心前是巨大的十连重型魔法阵。

    「你的应变反应很不错──可惜还是不够。」

    于此同时，先前所无可比拟的超巨大雷基翁冲出魔法阵，而且他直径少说有五公尺的拳已向万里亚挥下。

    直逼眼前。

    「！……可恶！」

    眼见掩覆整片视野的巨拳从旁袭来，万里亚鼓振双翼试图回避，但已经无路可躲。

    只能硬接这一击──

    「──嘶吼吧，洛基。」

    但在捱揍之前，一道黑色冲击波伴随平淡口吻从斜上方射来，一举吞噬贴近万里亚的超巨大雷基翁。

    超高度压缩的魔力洪流，一击就轰得巴尔弗雷亚叫出的超巨大雷基翁不留一点残迹。

    万里亚随之望向冲击波的来处。

    「你不是──」

    「……你怎么在这里？」

    万里亚的惊叹，几乎与巴尔弗雷亚的疑问重叠。

    两人所望之处，有位青年伫立空中。

    那是手持黑色魔剑的现任魔王──雷欧哈特。

    ４

    「怎么了……我们来到这里有那么奇怪吗？」

    现任魔王对仍未进入状况的玛丽亚和巴尔弗雷亚如是说。

    「我们」二字，表示来到这里的不只他一个。

    随后，有个人仿佛要证明雷欧哈特所言不假，穿破他身旁的虚空现身了。

    那是身兼现任魔王派及稳健派代表，负责监视东城刃更势力的青年──拉斯。

    他化身为名叫泷川八寻的人类，而非原来魔族姿态。

    「这个结界的确很了不起……而且又在人界，我们原本是不能亲易进入。」

    可是──

    「我们现在仍然出现在这里，那么你猜猜，我们是怎么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呢？」

    「……我懂了，是雪菈阁下吧。」

    听了拉斯的话，巴尔弗雷亚说出他立即想到的真相。

    「妈妈……？」

    万里亚仍是一头雾水，表情困惑。

    拉斯对她点点头说：

    「没错。除了连接魔界和人界的次元境界外，还有其他连接两个世界的方法。你妈就是偷偷在你身上加了这样的保险。」

    雷欧哈特接着说出保险究竟是什么。

    「雪菈阁下以她从前被誉为魔界最强梦魔的力量，构筑了『次元通道』。这是为防万一，雪菈阁下在你身上建立了一条直接和她相连的通道。」

    「只是这空间内外的次元隔绝程度比魔界和人界还要大，结果连结断裂，导致出口座标出现了一点偏差就是了。」

    拉斯说道：

    「不过我们还是顺利进来，又刚好赶上，这样就够了吧。」

    「难道……妈妈在现任魔王派和稳健派决战以后，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并没有。雪菈阁下对你下保险，是在你们来到伦德瓦尔和我们现任魔王派决战之前，好在紧要关头赶来救人。」

    雷欧哈特对不敢相信的万里亚解释：

    「不过决战之后……她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消除连结。况且枢机院都不在了，魔界已经没多少人有能力和战胜我们的东城刃更等人旗鼓相当，而且与他们敌对了。」

    然而──

    「反过来说，假如你们再度陷入危机，那你们的敌人也是我们必须全力戒备的敌人。雪菈阁下保留这个连结，就是为了预防这种事吧。」

    真是慧眼独具。

    「也难怪她能和人称最强魔王的威尔贝特相提并论了。」

    「你们要求勇者一族将东城刃更等人视为圣域，居然还插手这件事……这样的行动也未免太轻率了吧。」

    保持沉默的巴尔弗雷亚对雷欧哈特说：

    「在这个两派刚开始合作的时期下如此轻率的决定，很可能会殃及你和莉雅菈殿下好不容易得到的未来喔？」

    「就是啊，真的是怎么劝都劝不听呢。」

    拉斯苦笑着往身边的雷欧哈特看。

    「──是有这样的风险没错。」

    雷欧哈特也认同了巴尔弗雷亚所说的可能。

    「可是巴尔弗雷亚……不管你怎么想，你都是我的部下。身为部下的你涉入这种事，我这个主人却只是隔岸观火，也会变成反抗势力攻击我们的口实。为了阻止这种事，我只好在事情暴露前暗中解决这件事。」

    「……所以你就专程跑来了？」

    「部下犯错就是主人犯错。魔界我交给八魔将顾了。」

    再说──

    「姐姐也希望我继续和拉姆萨斯阁下协力推动两派同盟。」

    「莉雅菈陛下……？」

    巴尔弗雷亚皱起了眉。

    「真的是怎么劝都劝不听呢。」

    拉斯百般无奈似的一字不差地重复上一句话，并催万里亚说：

    「所以啦，那家伙就给雷欧哈特应付。你不要发呆，赶快把那个结界什么的弄好吧。」

    「…………好吧，拜托你们了。」

    万里亚是选择相信他们了吧。

    她说完就降落地面，开始往大地灌注发动所罗门五芒星所需的「木」属性魔力。

    「好啦……我就在一旁纳凉看戏吧。」

    见状，拉斯就已经忙完了似的双手往后脑一抱。

    「……拉斯，快想办法处理那个。」

    雷欧哈特以视线指向远处。

    那里有一头盘踞在朱红高塔上的巨大金龙。

    「喂喂喂，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那根本是签王吧。」

    「──根据你的报告，麻烦的对手应该还有一个才对。」

    对于斯波恭一，雷欧哈特只知其名，不知其人。

    从拉斯的报告来看，刃更的胜算是前所未有地低。

    ──当然，实战并非纯以战斗力高低定胜负。

    刃更就是如此一路与比他更强的敌人死斗过来，其中也包括雷欧哈特。但即使是如此关关难过关关过的刃更，拉斯也不认为他有多少胜算。

    既然比谁都更严格判读情势的拉斯如此判断，应该是不会错。因此──

    「就算是东城刃更，要同时对付那个人和那个东西也很吃力吧，你过去帮点忙。」

    「你说得倒简单……怎么不想想我去对付那只大得乱七八糟的龙吃不吃力啊？」

    听了拉斯的抱怨，雷欧哈特道出一项事实。

    「……我拜托姐姐替我挡一挡稳健派那边的问题，现在应该很忙。」

    「？对啦，忙那些政治的事当然是很劳心劳力……」

    他继续对不得要领的拉斯说：

    「可是……要是东城刃更战死，成濑澪也丢了小命，我们和稳健派的同盟就会立刻告吹吧。亏姐姐费了那么多苦心。」

    然后──

    「要是她知道你的怠慢占了一部分责任──」

    吐一口气。

    「不知道姐姐会怎么想喔。」

    「你…………可恶，下流！哪有这样威胁的！」

    拉斯似乎是听懂了雷欧哈特的话，咒骂个几句就消失不见。倒不是逃跑，而是去办事。

    因此，雷欧哈特也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我不想花太多时间……先开始了。」

    「你以为多了两个人就能颠覆战况吗？」

    巴尔弗雷亚见雷欧哈特架起魔剑，嗤之以鼻地笑。

    「你在说什么傻话……都没在听吗？」

    雷欧哈特也对过去的部下面泛浅笑说：

    「我应该说过──魔界已经交给八魔将顾了。」

    ５

    现任魔王雷欧哈特带来的帮手，并非只有拉斯一个。

    雷欧哈特身边还有几个和八魔将同等，甚至更值得信赖的亲信。

    在东城刃更等人来到魔界时，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在雷欧哈特对付巴尔弗雷亚的当下。

    其中一名伙伴，来到在南方地区进行空战的野中胡桃身边。

    灵剑「朱雀」，就插在川崎火力发电厂中。

    但尽管找到灵剑位置，于东京湾上空飞舞的胡桃仍在红色麒麟──炎驹更甚朱雀的超高热猛攻下居于劣势。

    因为朱雀和炎驹的火，已将结界空间内的东京湾完全烧干。

    没水可用就等于失去武器，胡桃打得左右支绌。

    「！你怎么会……！」

    见到身形巨如岩堆的魔族闯入战斗，使胡桃不禁惊呼。

    ──那是曾在魔界与刃更交战的高阶魔族。

    率英灵攻打稳健派根据地维尔达城的彪形大汉。

    「别误会了，勇者一族的少女……我不是来与你为敌的。」

    高大的高阶魔族──加尔多低声这么说之后，锐利目光射向炎驹。

    【────────】

    那红色麒麟也立刻将加尔多视为敌人。

    并反射性地吐出巨大火球。

    宛如小型太阳的烈焰团块转眼化作不死鸟的形状，烧尽沿途空气袭向加尔多。

    「不经过召唤也能构成圣兽……真是厉害的火。」

    「喂，你还在──！」

    眼见加尔多即使火焰灵鸟逼至眼前也只是低声赞叹，急得胡桃想叫他闪躲，但她临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加尔多攻打维尔达时展现的能力。

    同时，那现象就在胡桃眼前发生了。

    加尔多淡然平举右手，火焰不死鸟撞上他的掌心──下一刻发生的不是爆炸，而是吸收。

    炎驹吐出的巨大火鸟被加尔多吸进体内了。

    【────────？】

    意料外的状况，使炎驹倍感疑惑。

    这时，加尔多的身体已经膨胀了近乎一倍。

    只见他长出一对巨翼和尾巴，额上多出两只角，双臂有如脉动的岩浆滚滚沸腾。

    「很遗憾……你应该是拥有强大力量的知名神兽吧。」

    加尔多以轰炎魔神般的模样说道：

    「可是只要是属火的，任何攻击都对我无效。」

    而且──

    「勇者一族的少女，你听着……这里大致上的情况，我都从拉斯的报告听说了。」

    「拉斯不是……」

    加尔多所说的名字，胡桃也很熟悉。

    那是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联盟派来人界的监察员──泷川八寻的魔族名。

    他从很久以前就和刃更结下跨越人类与魔族的合作关系，携手度过许多难关。虽然胡桃不像相信刃更那样相信他──

    ……不过。

    在勇者一族的「村落」与长老们面谈时，泷川带来的密文帮了很大的忙。

    当然，要求两族将刃更与澪视为圣域的密文，应也包含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的各种算计。

    但无论魔族有任何意图，那总归是帮了他们。

    而泷川在斯波带「四神」离开仪式堂之际，也曾协助刃更阻止他。

    虽不知魔族是怎么进入斯波设下的五行结界──

    「……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胡桃在对峙炎驹的加尔多背后问。

    「只要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的和约在，我就不是你们的敌人。」

    「可是我和姐姐……」

    泷川的密文中提到，魔族设定的圣域并不包括野中姐妹。

    若处理得不好，这样会让加尔多等现任魔王派惹上麻烦。

    然而──

    「没问题。我们已经从拉斯的报告得知你和你姐姐两个人都脱离勇者一族了。」

    加尔多说道：

    「所以来这里之前，雷欧哈特和拉姆萨斯阁下已经达成正式协议，将你们和东城刃更跟成濑澪一样都视为圣域。在你们进入这空间的同时，勇者一族的『村落』和『梵谛冈』也都收到了通知。」

    「为什么这么快……」

    胡桃不禁错愕，然后恍然大悟。

    「该不会是──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吧？」

    魔族早就为了随时能将野中姐妹纳入圣域──随时能协助她们，做好了一切准备吗？

    「抱歉，这不是我会知道的事。我们来到这里，就只是为了捉拿协助斯波作乱的我方人士──巴尔弗雷亚而已。」

    「我们……？」

    胡桃从加尔多说过好几次的自称词感到疑问而问出口时。

    远处响起巨大的轰隆声。

    这不是其他地区第一次传来战斗声响，可是──

    「那是……」

    以飞行魔法飞翔于东京湾上空的胡桃，能直接望见中央东京铁塔的另一边。

    所以她立刻找出声音从何而来。

    北方地区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高如摩天大楼的巨人。

    ６

    胡桃所目击的，不是巴尔弗雷亚叫出的超巨大雷基翁。

    负责「土」属性的洁丝特正在北方地区与黑色麒麟「角端」战斗。

    不过她并没有以魔法制造魔像。

    洁丝特的魔像动作绝不迟缓，可是角端的速度远高于玄武，魔像根本打不中它。

    于是洁丝特只使用土系魔法应战，而角端恐怕是知道她如何打倒玄武，调动了流经十条驻屯地南方的石神井川河水、空气中的水分，乃至于地下水管中的水。

    它在自身周围张设堪称绝对防御的水墙，挡开洁丝特的土系魔法并节节进攻。

    然而洁丝特的土系魔法，在五行中能克制角端的「水」属性攻击。

    即使水能冲散土，土也不会消灭──因此，洁丝特一粒沙也不放过地使用十条驻屯地地面与建筑物所有土石。

    双方都有坚固的防御，但洁丝特少了一项攻击手段，战况陷入僵局。

    ──但时间拖得愈久，黄龙就会愈接近完全显化。

    进而增强斯波的力量，降低己方胜算。

    使这地区充满「水」属性的灵杵「玄武」就刺在无线电塔顶端。首先要压制「玄武」的力量，然后在这里植入「土」属性的力量。

    就在洁丝特准备放手一搏，突袭角端时。

    十条驻屯地的直升机坪兼运动场，突然张开一面巨大魔法阵。

    随后，远高于无线电塔的巨人出现在魔法阵中央。

    「那是……」

    洁丝特降落在大礼堂屋顶，望着曾经见过的巨人而低语。她在维尔达市区的战斗中直接对付过这种巨人──在伦德瓦尔与现任魔王派决战时，那还是澪的对手。

    英灵。

    ──可是，出现在十条驻屯地的英灵外观与以往不同。

    那巨大身躯周围环绕着古代文字的阵列，散发魔力的光辉。

    「它在咏唱魔法？不对，那是……」

    「啊，太好了……看来你平安无事。」

    当洁丝特试图臆测英灵在发动什么时，站在英灵肩上的少年发现她的踪影，松了口气般这么说。

    她知道这个长相可爱的少年是什么人。

    他是在两派决战中，曾使用英灵与雷欧哈特并肩作战的少年──路卡。

    伦德瓦尔决战后──听说他没有加入雷欧哈特创立的新议会，选择进入学院走学者之路。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现任魔王派与稳健派联盟的决定。」

    对于对方的提问，路卡略显无奈地说：

    「为了逮捕涉案的巴尔弗雷亚。你们现在是我们的圣域，为了保护你们不受侵犯，联盟决定我们插手这件事。」

    毕竟──

    「要是魔界两大势力的圣域有个万一，恐怕不只是和勇者一族发生全面冲突而已……还可能会连带破坏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难得建立的和平。我们双方都不希望见到这种事。」

    「…………这样啊。」

    洁丝特呢喃地表示同意。

    ──路卡说的多半只是官腔吧。

    一旦发觉巴尔弗雷亚投靠斯波，他就成了叛国的反贼，现任魔王派要与他撇清关系的手段多得是。

    然而他们却为了提供协助，而刻意保留现任魔王派对巴尔弗雷亚的责任归属。

    既然如此，再问下去就未免太不解风情。

    况且还有更要紧的事该问。

    「你是怎么进入这空间的？」

    「走雪菈阁下的次元通道。通道好像是和她女儿玛莉亚小姐相连，可是这个空间内外的次元遭到隔绝，她和玛莉亚的直接连结也在进入这个空间以后不久断掉了……所以最后出口的座标有点偏差。」

    「……原来如此。」

    雪菈与万里亚的直接连接，应是在躲进长谷川的虚数次元结界时断的。

    就连能轻易察觉「气」反应的斯波都找不到了。

    无论雪菈的次元通道再怎么优秀，遭结界截断也不足为奇。在洁丝特推想状况时──

    「总之，那头神兽就由我和这孩子来挡，你赶快做好自己的工作！」

    「不行……怎么能丢给你们呢。」

    获得助力固然令人感激，可是只让路卡和英灵作角端的对手还是过于危险。

    联手击破角端再开始构筑结界较为稳妥。

    当然这样会损耗不少时间，但已经比洁丝特单打独斗时好多了。

    路卡对战澪时操纵的高阶英灵，动作之敏捷完全不是洁丝特当时制造的魔像能比。虽然与刃更达成誓约后，洁丝特现在造出的魔像应该又强过当时的英灵──

    ……不过。

    倘若路卡回学院后也不断钻研英灵，结果又会如何呢。

    这具英灵十分可能跟得上角端的速度。如此思量时──

    ……对了。

    洁丝特忽而发现，角端停止攻击了。

    它没有消失──黑色麒麟仍漂浮在休闲中心上方。

    【────────】

    其视线所指的不是洁丝特，而是路卡的英灵。

    已经将它认作敌人了吧。

    但角端没有动作，是因为──

    「看来……那头神兽也注意到了。」

    路卡注视着角端说出答案。

    「败给成濑澪以后……我为了有朝一日继续在战场上协助雷欧哈特陛下，不断在学院改良、强化英灵。后来在魔神战争时代遗迹的古代文献里，发现了魔神凯欧斯身上魔法无效屏障的相关记载。」

    当然──

    「那样的绝对屏障，只有魔神凯欧斯才能使用，我们做不出一样的东西。可是只要了解原理并加以应用，做出同类效果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像这样分析过去的遗物并配合现代的力量重新再造，本来就是我们学者的本分。所以──」

    路卡带着自信的笑容说：

    「这具英灵张开的是『全系魔法绝对无效屏障』。既然那头神兽是『水』属性力量所显化出来的，只要碰到这道屏障就会直接消灭才对。」

    这就是角端将路卡的英灵视为敌人却迟不动身的缘故吧。

    那黑色麒麟知道盲目接近英灵，自己恐怕会遭到消灭。

    可是从远处攻击，角端又受限于五行的「水」属性。

    在全系魔法绝对无效屏障面前，它任何攻击都不具意义。

    然而这么强大的屏障，效果肯定无法永续。

    「你这个绝对无效屏障……时效能维持多久？」

    「……问到重点了。老实说，顶多三十分钟。」

    听了路卡的回答──

    ……这么说来，一次对付一头那种层级的神兽就是极限了吧。

    假如持续时间更长──就不必来这北方地区，请他直接到中央地区协助刃更对抗黄龙也是种选择。

    ……不行。

    一旦路卡的英灵接近，就会被斯波视为黄龙显化的阻碍而第一个消灭吧。

    而且路卡的英灵只能消除具魔法属性的攻击。

    斯波操纵的「气」不受五行属性限制，英灵无法抵挡。

    ……既然这样。

    将斯波牵制于中央，尽速完成所罗门五芒星结界会比较好。

    只是角端的出现，代表其他地区也出现了对应的麒麟吧。

    「先前你说『我们』……还有谁从魔界来这里插手这件事？」

    「还有雷欧哈特陛下、加尔多和拉斯。」

    「四个啊……」

    洁丝特这边是出动五个人构筑所罗门五芒星。

    即使其他人都在路卡来到这里时抵达不同地区，最后还是少一个。

    「那就换个地方，去找更需要帮助的人──」

    「这你不用担心。」

    洁丝特话没说完，路卡先带着肯定的笑容说：

    「我们是离开魔界以后，才使用雪菈阁下的次元通道。」

    ７

    在五行属性的麒麟各自显现的东南西北各区中。

    有一人战况格外艰困。

    那就是西方地区，负责「火」属性的澪。

    之所以苦战，并不是出现在她面前的「金」属性白麒麟──索冥特别强。

    澪和其他人一样，与刃更达成了主从誓约。

    完全成为刃更所有物之后，体内魔力仿佛源源不绝，连她自己都觉得讶异。

    而且澪属「火」，克制属「金」的索冥。

    由于索冥是神兽麒麟的分体，是与黄龙同格，丝毫大意不得。但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还是能打得有来有往。

    然而，澪却陷入苦战。

    因为阻挡其去路的，不只是索冥一个。

    ──这里是绿意盎然，围绕草坪树林的砧公园棒球场。

    「……真是一只倔强的老虎。」

    澪以飞行魔法浮于空中，愤恨难平地说。俯视之处，是不同于索冥的白色圣兽。

    那是应已在第一轮战斗中打倒的对手──守护西方的白虎。

    现在，刺于西方地区砧公园棒球场的神器灵枪「白虎」，是刃更后来带进结界的真品。

    原先斯波是逃离「村落」时抢走赛莉丝的圣剑「圣乔治」，将其变为「白虎」代用。后来遭巴尔弗雷亚强行拔除，刃更只好将「白虎」刺进棒球场替代。

    这是因为斯波的五行结界──逆转东南西北所构筑的结界遭到解除，即将恢复原来空间。为了避免位置逆转的「四神」失控，别无他法。

    白虎因而显化，澪好不容易才成功战胜。

    然而这也在斯波算计之中……利用澪等人击倒显化的四神，使中央呈现危急状况，成功使黄龙显化。

    此刻，黄龙的显化仍在持续。

    而白虎显化会阻碍黄龙，原本不该发生这种情况。

    ……可是它现在却重新显化，代表──

    成濑澪想到一种可能。

    澪所打倒的白虎，是刃更将真灵枪刺进地面时随即显化。

    勇者一族赋予灵枪「白虎」的是四大元素中风系的力量。

    但显化的白虎却是使用五行的「金」属性。

    就算与其他四神的共鸣会有影响，临时从四大元素转换成五行系统，连属性都遭到改变，不太可能一显化就能全力出击。

    ……也就是说。

    白虎显化时所用的五行「金」属性力量，肯定是来自变成「复制白虎」的「圣乔治」注入大地的力量。

    而现在澪眼中的白虎，则是从四大元素转换为五行──从风系转换为「金」属性的灵枪「白虎」真品显化而来。

    但尽管如此，凭现在的澪依然不难打倒。

    ──除非敌人不只它一个。

    没错。敌人不只是白虎，还有索冥。

    白虎在地面，而白色麒麟则是在空中与澪相对。澪注视着索冥，心想──

    ……五行空间比想象中麻烦得多了呢。

    若是在正常空间，敌方战力可以单纯地相加或相乘。

    可是这里是斯波制造的五行空间。

    ──五行的属性关系，不只是相生相克。

    分做五类的五行，其关系也有五种。

    即相生、相克、比和、相乘、相侮。

    白虎与索冥同时显化，使这西方地区「金」上加「金」，呈现力量高涨的「比和」状态。

    且效果极为巨大。

    【──────────】

    【──────────】

    白虎与索冥──「金」属性的圣兽与神兽，同时朝澪动身了。

    位在地面的白虎，将地中铁沙化作无数尖枪，高速射出。索冥则是从体内无止尽地射出无坚不摧的半月刀。

    无数利刃曲直交错，以复杂轨道向澪袭来。

    「！…………可恶！」

    澪立刻在自身周围张设灼热魔法的全方位护壁。

    与刃更达成誓约化，让澪能将魔法的超高温上升到蒸发白虎时无法比拟的境界。

    不──是非那么做不可。

    对方攻击强度也不是第一轮战斗中的白虎能相提并论，得全力施法才能抵挡。

    若心存侥幸，为节省魔力而没能完全蒸发，白虎和索冥的攻击恐怕会穿透护壁，将澪切成碎片。

    必须全力以赴。

    白虎和索冥的攻击不断撞上澪张设的灼热魔法护壁，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

    【──────────】

    【──────────】

    「金」属性的圣兽与神兽的攻势依然没有丝毫减缓。

    结果就是，澪只能保持在张设护壁的状态，没机会做其他动作。

    ──这砧公园是「金」属性地区的中枢。

    相对于被迫全力施法，无法避免损耗的澪，属「金」的对手则能无穷无尽地恣意发挥力量。

    ……想打消耗战拖时间吧。

    战斗拖久了不仅对澪不利，也会连累刃更。

    必须找个能够击退它们的突破口，但目前澪束手无策。

    假如她的全力火系魔法能击中它们，是能够给予伤害。

    于是她维持灼热护壁，视对方反应速度选择适当爆炎魔法进行广域攻击，然而就是逮不到因五行「比和」而力量倍增的白虎和索冥。

    「这样的话──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澪用风系魔法在周围造出龙卷风。

    ──她选择的是在第一轮战斗中蒸发白虎的作战方式。

    以龙卷风卷起含铁的沙石并加以电击，使其化作超强力电磁铁，将属「金」的白虎与索冥强行拉到超高温护壁上蒸发掉。

    【──────────】

    但就在澪接着施放雷击魔法之际，索冥尖声嘶鸣，全身迸发眩目白光。

    紧接着，雷击魔法伴随一声霹雳打下，但轨道却偏离包围澪的铁沙龙卷，直接落在索冥身上。

    「！它该不会……把自己当作避雷针了吧！」

    为计划被看穿而错愕的当下，连围绕澪的铁沙龙卷也瞬时被索冥吸走。

    属「金」的索冥是在体内制造能操纵金属的线圈了吧。并在接收澪的雷击魔法而带电后，将自己的肉体变成强力电磁铁。

    而大量铁沙聚于索冥的瞬间──

    【──────────】

    迸发电浆的索冥再度全身发光。

    亮度远超过前一次，刺眼闪光淹没四下。

    「──────────！」

    同时，澪仓促解除灼热魔法护壁，在周围布展重力魔法。

    索冥将聚来的大量铁沙导入，使自身成为带电状态的雷击魔法，化为荷电粒子并全部释放──灼热魔法的护壁绝缘不了这样的电击。

    于是澪用重力魔法在周围强行制造次元断层，设下屏障。

    解除灼热魔法护壁，是为了避免遭受索冥电击而发生剧烈爆炸与燃烧反应而震荡空间，使重力魔法产生破绽。

    刹那间，无数电浆团在炽白闪光中爆裂。

    索冥射出的荷电粒子撞上澪的重力空间屏障而炸开了。

    「……真是好险。」

    这笼罩四周的超电磁风暴要持续到闪光消失为止了。假如没有和刃更达成誓约，根本持续不了那么久的重力魔法。

    ……刃更。

    因此，成濑澪在心中呼唤她的最爱，至高无上的主人。

    这之后，刃更非得战胜斯波不可。

    为了尽可能为他营造有利环境，澪几个必须尽快构筑所罗门五芒星结界。

    ……首先得抑制「白虎」。

    就是那把白色灵枪，使西方地区充满「金」属性的力量。

    索冥不过是利用其力量而显化的产物。

    应该先击倒白虎才对。

    然而要击中对方，得先设法封阻对方的行动。

    ……那么。

    在索冥击出的电流消退之际，澪在周围布下重力魔法的攻势。

    准备以重力将白虎钉在地面，在自身周围设下灼热魔法后突袭，一举消灭。在布展灼热魔法护壁的状态下，可以消除索冥的任何「金」属性攻击。

    也就是一口气完成攻击白虎、抵挡索冥──以及向大地植入「火」属性魔力三件事。

    反言之，没有其他方法，只能这么做了。

    「看我的……！」

    因此，在闪光渐消，周围景物重返视野的当中，澪决意执行计划。

    就在闪光如白雾般散尽的那一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澪将用于防御的重力魔法转为攻击，鲜红波动顿时掩覆周边区域。

    ……咦……？

    紧接着施放灼热魔法时，底下广场忽然不见目标踪影，使思考出现刹那空白。

    白虎不见了。

    ──被起手的重力魔法打倒了？

    不会有这种事。

    ──被索冥的荷电粒子风暴烧掉了？

    更不可能。

    那么到哪里去了……澪在视野角落一团压扁的银色物体找到提示。

    那是被澪的重力魔法压扁的金属块。

    从形状和大小来看，质量颇高。

    「──！」

    于是澪下意识地向后方仰望向死角。

    ──背后上方。

    结果见到巨大的白虎几乎逼到眼前。

    原来白虎在索冥的荷电粒子闪光夺去澪的视觉时，从地面隆起高过澪的金属台，一举占据她背后高位。

    察觉这事实时，白虎的锐爪利牙已经逼到无法闪避的距离了。

    「唔……！」

    【──────────】

    于是澪旋即施放爆炎魔法，但白虎要在那之前先撕裂她。

    下个瞬间。

    附近有声音响起。

    不是剧烈爆炸，也不是痛快的切断声。

    是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而且就来自澪的眼前。

    「你不是……」

    成濑澪错愕地看着闯入她与白虎之间的人影。

    以快过澪的爆炎魔法与白虎爪牙的速度介入其中的人，是手持不同于灵枪「白虎」的武器……「冷艳锯」的金发少年。

    勇者一族的早濑高志。

    ８

    东方地区，江户川的筱崎水门一带发生冲突。

    那是野中柚希与蓝色麒麟「耸孤」的战斗。

    稍早前与青龙的战斗中，柚希将战场从江户川转到锦系町再转到门前仲町而成功获胜。可是这次，不能再用相同的战术。

    ……要抑制「青龙」才行。

    在这东方地区不断增幅「木」属性的灵刀「青龙」，就刺在近处绿地的树干上。

    不能离开这地方。

    何况耸孤虽是麒麟的亚种，生性同样不喜争斗。

    只要柚希远离，它应该不会追来。

    于是柚希不得不在对方占地利的这个地方──以充满了「水」，可以生「木」的江户川为擂台对战耸孤。

    与刃更达成誓约的她，起初是打得平分秋色。

    可是无可避免地，她渐渐退居劣势。

    因为这空间是以五行架构而成。

    黄龙显化率持续上升，表示这空间中的五行属性全在相生循环之下，也就是中央「土」以外的五行会持续增幅，导致各地区的四神与麒麟力量随时间增长。

    这当中，与耸孤交战的柚希和西方地区同时对付白虎与索冥的澪一样，陷入了苦战。

    ──柚希的「金」属性，在五行中克制耸孤和青龙的「木」属性。

    单看属性关系，是柚希有利。

    问题是江户川的「水」属性。

    柚希属「金」，在五行中生江户川的「水」──换言之，「水」的存在会使柚希间接强化耸孤与青龙。

    而且相生不只会强化受生方，还有稍微减弱主生方的特性。

    当然，河岸有「土」，这里又大半是填来的土地，马路也属「土」，对属「金」的柚希有相生之效。

    ……可是。

    那根本比不上这一带因五行相生而增幅的「木」属性力量。

    因此，想打倒耸孤，总是缺那么临门一脚。

    ……要是洁丝特在就好了。

    她能增强这一带的「土」属性，生柚希的「金」，提高打倒耸孤的机会……可是想这种事也没用。

    为了构筑所罗门五芒星，她们每一个人都非得独挑自己的属性不可。

    因此──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立于旧江户川对岸的柚希，对耸孤高挥灵刀「咲耶」。

    刀光一闪，扫出无坚不摧的气刃。

    ──可是单纯的斩击对耸孤无效。

    所以柚希再往斩击加上「土」属性的相生。

    在斩出之前，用刀尖划过地面。

    以属「金」的刀斩开大地般击出的气刃，经「土」属性的相生强化而备加锋锐，足以一举斩倒耸孤。

    本该是这样的，但是──

    「────────！」

    下一刻，野中柚希吃了一惊。

    因为她击出的极致刀势被弹开了。

    不是耸孤本身。

    而是冲破旧江户川水面，巨木丛生而成的护壁。

    「怎么会……」

    柚希不禁错愕。

    耸孤恐怕是用了河的「水」，使河底长出无数巨木。

    属性力的激耗使旧江户川瞬时干涸，但上游灌来的水旋即回填水位。

    「──！」

    见状，柚希如箭离弦般动身了。

    没时间犹豫。想打倒耸孤，就要把握旧江户川水量骤减的现在。

    于是她全速助跑，蹬踏岸头跃起，直逼耸孤。

    【────────】

    耸孤尖声嘶鸣，四周顿时狂风大作。长出旧江户川的无数树叶仿佛拥有意识，向柚希蜂拥而去。

    「────────！」

    见到叶片上的锐利闪光，柚希毫不放慢地以刀尖挑出五芒星，张开「金」属性护壁。

    弹开耸孤的叶雪，从中强行突破。

    并在穿出叶雪的瞬间，往斜上逆刀一扫。

    随之而生的樱瓣构成拱桥，跨越冲出旧江户川的巨木。柚希一鼓作气踏桥进逼，在接近顶端时──

    【────────】

    耸孤再度嘶鸣，旧江户川的巨木爆炸性地伸长。

    「────────！」

    柚希心中一惊，同时树梢穿桥而出，化作利刺猛袭柚希。

    ──柚希能斩出「咲耶」迎击。

    但假如下刀处又爆出更多枝干，那就闪躲不了了。

    然而选择回避，能做的只有跳跃。

    在空中无处立足的状态下再遭木刺袭击，也一样完全无法回避。

    无处可逃。

    ……既然这样……！

    反正无法回避，干脆豁出去。柚希断然决定下一步行动。

    跳跃。

    不过，这不是为了回避。

    柚希要进一步加速，往斜前方飞去。

    并在对方使出第二击前凌空出刀，斩倒耸孤。

    当然，耸孤可以像刚才那样生出巨木抵挡柚希的攻击。

    所以──

    ……要连续出刀！

    一斩再斩，斩平巨木护壁，斩倒耸孤。

    就在柚希如此孤注一掷时。

    一阵冷不防的风使她急速上升。

    「…………咦……？」

    错愕地眨起眼时，人已升上高空，眼中的耸孤也变得小如米粒。

    耸孤的巨木再能长，也不会瞬时长到这样的高度。

    它本身也不会那么快追击过来。

    得救了。当柚希如此理解自身状况时──

    「……现在就搞自杀式攻击，未免太早了吧？」

    背后传来耳熟的带笑声音。

    回头一看，在与视线同高之处见到她自幼认识的少女，不禁呢喃。

    「赛莉丝……」

    「就是我……很抱歉让你久等了。」

    「梵谛冈」的圣骑士赛莉丝．雷多哈特面带微笑这么说，啪一声弹响右手手指。

    同时，柚希和赛莉丝底下有状况发生了。

    地面以「青龙」所在的绿地为中心，紧捱着耸孤反击范围边缘隆起一整圈，形成超高土墙。

    「土系魔法……」

    「没错。我是圣剑『圣乔治』的使用者，四大元素全都能用……而且如同圣乔治是农耕圣人，我最擅长的就是土系魔法。」

    因此──

    「虽然我不太适合对付那头属『木』的神兽，『圣乔治』又被斯波抢走，带来的只是预备的圣剑……但我还是有能力用相生强化负责『金』属性的你。」

    那正是柚希所急需，能助她打倒耸孤的属性力强化支援。

    「可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斯波叛乱，日本『村落』和我们『梵谛冈』都有责任。为了避免遭到其他地区追究，这件事必须保密，并且尽速解决──我已经这样告诉总部了。」

    赛莉丝说：

    「虽然我不觉得上面这样就会接受……不过我都决定帮你们了，他们也没说话，可以当作他们打算先看看情况吧。」

    话说──

    「高志也不听长老制止自己跑过来了……现在应该是修哉叔叔和薰阿姨在替他处理吧。」

    「高志也来了？」

    「对……他去抑制『白虎』了。」

    然后──

    「我们能进入这个空间，是因为和你们认识的一个梦魔小女孩做的次元通道。」

    「会做次元通道的梦魔……难道是雪菈小姐？」

    「是叫雪菈没错……她在空间外面等你们。」

    赛莉丝不知道雪菈是什么人，听柚希称她小姐而表情略有疑惑，但还是继续说：

    「我和高志离开『村落』以后就直接前往东京，然后那个魔族的青年特务和一群像是他同伴的高阶魔族一起出现在我们面前，然后那个女孩子说──」

    一口气后。

    「你和胡桃现在和刃更他们一样，都是不可侵犯的『圣域』了。然后他们也要介入这个状况……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走。」

    「那么……」

    赛莉丝的话使柚希睁大了眼。

    ──她所惊讶的，不是雪菈来到人界。

    雪菈的女儿万里亚也面临危机，赶来救人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可是泷川的同伴，又是高阶魔族，恐怕就包含雷欧哈特了。

    连现任魔王都亲自上阵，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在这时候自己和胡桃都被视为「圣域」，更是难以想象。

    不过，还有件比这状况更难以置信的事。

    那就是赛莉丝和高志答应雪菈的提议。

    ……毕竟他们……

    赛莉丝和高志都以身为勇者一族自豪。

    不太可能会借用雪菈这个魔族的力量。

    因为这么做──堪称是背叛勇者一族。

    然而现在，赛莉丝．雷多哈特却出现在这里。

    早濑高志也赶来了。

    「为什么……？」

    两位儿时玩伴的意外举动，使柚希忍不住这么问。

    「我们并没有和那些魔族合作喔？」

    赛莉丝说到这里忽而微笑。

    「可是柚希……我相信你和胡桃，也相信刃更。你们到魔界后促使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结盟，缔造历史性的和平，我一点也不怀疑。所以他们想保护你们，我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因为──

    「现在……我和高志一定也是同样的想法。」

    「赛莉丝……」

    笑得若无其事的儿时玩伴，使柚希说不出话。

    ──现任魔王雷欧哈特，率领一众高阶魔族出现在眼前。

    身为勇者一族，那应该是无论如何都必须优先打倒的对象。

    可是赛莉丝和高志没那么做。

    两人暂时放下多年以来的自负──勇者一族的使命，赶来了这里。

    不因为是「梵谛冈」的圣骑士，或「村落」的命令。

    只因他们互为朋友。

    「有一句话我一直来不及说──可以放心了。」

    这时，赛莉丝说道：

    「六年前──当时的我无能为力，没办法在你们最煎熬的时候……前往悲剧的现场提供帮助。可是──」

    赛莉丝眼中发出坚决的光芒。

    「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抬头挺胸地说，我能成为你们的力量──可以携手奋战。」

    随后面带歉意地说：

    「可是……说老实话，我是很想靠自己打败那头神兽就是了。」

    「没关系，这就够了。」

    柚希对儿时玩伴摇摇头，紧紧拥抱她。

    赛莉丝淡淡一笑，也轻轻回抱柚希。

    「六年啊……真的让你等太久了。」

    ──柚希没有用简单一句「没这种事」来否定。

    和当年刃更被逐出「村落」时，只能目送他离去的悔恨一样，赛莉丝的心念和后悔，除了她自己以外谁都不该否定。

    然而柚希也不会为牵连赛莉丝而道歉。

    那么做反而会糟蹋她重视的人的决心和心意，绝不能说。

    插图p149

    现在的柚希，该对现在的赛莉丝说的，就只有一句话。

    「赛莉丝──谢谢你来帮我。」

    接着。

    野中柚希和赛莉丝．雷多哈特一同向下望去。

    注视自己必须打倒的敌人──属「木」的神兽。

    蓝色麒麟耸孤冷静地分析自己的处境。

    原先用灵刀与耸孤交战的少女属「金」，克它所属的「木」。

    赶来支援的金发少女属「土」，能够生「金」。

    再加上金发少女在他周围筑起超高土墙。

    从河底隆起的土墙，其实是用于阻断江户川的水流，孤立河中绿地。由于炎驹烧干了东京湾，倘若江户川再遭阻断，「水」气就会有显著下降。

    这表示环境──战况将会对耸孤不利。

    【……………………】

    可是耸孤判断，那其实并无大碍。

    金发少女的力量明显逊于它和灵刀少女。

    能提供的「土」属性力量并不具威胁性。

    所以，原本是只要对手不接近，耸孤就不必行动。耗用「木」属性力量，能提供给中央黄龙的五行相生之力也会减少。

    可是，耸孤仍不得不动。

    因为发生了无法忽略的事。

    刚与他交战的灵刀少女，力量正急速增强。

    现在江户川的水遭到阻断，耸孤的力量不足以抵抗那样的「金」属性斩击。

    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状况使耸孤备感讶异。

    只凭金发少女的相生，灵刀少女的力量不应该增加得那么快，根本不合理。可是考虑到她的力量是在金发少女出现后才增加，置之不理必有后患。

    【────────】

    于是耸孤一口气释出体内所有「木」属性力量。

    同时，其周围地面长出无数巨木，粗壮树干向横螺旋暴伸粉碎土墙，轰声回荡。

    在冲飞的沙土与滚滚烟尘中，耸孤有个想法。

    江户川将就此流入绿地，提供相生，便足以迎击灵刀少女。

    但下一刻──

    【────────？】

    耸孤不禁疑惑。

    江户川的水没流进来。

    耸孤立即飞到烟尘之上环顾地面，察看究竟发生什么事──想不到江户川几乎干涸，到处是裸露的河床。

    是南方地区炎驹的影响吗？不，不会有这种事。

    蒸发东京湾就算了，连江户川也烧干，会使东方地区失去属性力，使五行结界失衡。

    目前整个东方地区的「木」属性力量并未减少。

    然而江户川的水却干了。

    最后，耸孤从遥远的上游见到原因。

    柴又公园附近──多了一条由江户川往西连通中川的河。

    多半是以土墙遮掩视线的期间，金发少女用土系魔法大幅改变了地貌。这条比江户川更宽的新河道反过来成为主流，将江户川的水全导入了中川。

    而且汇流地点在中川与新中川分歧处略上游，因此从江户川改流的水，转而由中川汇入荒川。

    精良的治水工程，成功夺去了原该流入江户川的水。

    「土」属性的金发少女力量不怎么强，会是暗中进行这件事的缘故吗。失去「水」后裸露的河床等于地面，也就是「土」属性。

    将为「金」提供相生。

    当耸孤了解状况时，灵刀少女的力量已经增幅到下游余水量的相生无法对抗的程度。

    【────────！】

    于是耸孤立刻往周围巨木灌注自己的属性力。

    既然附近没水，就只能自己去取。

    将地下的树根往西伸向中川与新中川，吸收那里的水气。

    可是──敌方的两位少女动作可比树根抵达邻河快多了。

    且金发少女不知何时拿起了圣剑。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各持灵刀与圣剑的两名少女互相呼应般嘶吼聚力，斩出各自的力量。

    灵刀少女的连续斩击，扫出无数「金」属性气刃。

    金发少女劈下圣剑所击出的「土」属性力量与其交会，造成相生。

    气刃的属性力霎时暴增。

    随后。

    无坚不摧的七十二连斩急驰而来，淹没了耸孤的视野。

    无法回避。

    【────────】

    仓促之间，耸孤唤出巨木护壁防御。

    护壁是赶上了──可是挡也挡不住。

    「金」属性的气刃不费吹灰之力地斩开巨木护壁。

    下一刻──耸孤的身体被无数气刃斩成碎片。

    ９

    早濑高志突如其来地介入。

    这样的状况就十二分地够澪吃惊的了，可是挡下白虎利牙的高志完全无视于澪──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力拔山河地大喝一声，只见他双臂肌肉膨胀一圈，强行向横扫开「冷艳锯」。

    【────────】

    白虎的巨脸因而被迫转开，暂且放开冷艳锯并向后跳，与高志保持距离。澪也趁这个机会降落在高志身边。

    并问：

    「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只是移动手段令人不解，高志前不久还因为中了斯波的攻击而重伤，昏迷不醒。

    虽然刃更让他状态稳定下来，但他一时之间全身不听使唤，还需要躺上一阵子才对。

    于是不敢相信的澪对眼前的背影问出心中疑惑，不过高志头也不回，注视前方的投手丘──在刺于其上的灵枪边保持警戒的白虎。

    「退后。现在不是和你讲话的时候。」

    他不作任何说明，只说出彼此的工作。

    「我会想办法处理白虎──你去打倒索冥。」

    澪和高志默契没有好到可以精密合作。

    比起合作二对二，分开一对一的胜算还比较高。

    这是当然至极的作战。

    「…………知道了。」

    所以澪点个头，转向索冥，开始凝聚魔力。

    高志也展开下一步行动。

    「………………」

    默默地将冷艳锯刺入地面。

    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手无寸铁地走向白虎。

    「喂，你在想什么啊！」

    突然出现就算了，这又是做什么。

    两手空空冲上去挥拳吗。

    见到高志太过胡来的举动，使澪不禁出声制止。

    「冷艳锯别名『青龙偃月刀』……和白虎相对，或许适合用来打白虎，在劝说上就不合适了。」

    「可是你这样做……！」

    要自杀也不是这样。

    然而，澪却不能离开现场。

    在发动灼热魔法的状态下，澪才能够牵制索冥。

    ……假如随便离开……

    澪往正前方望去。

    【────────】

    索冥正在空中跺着前蹄看着她。

    只要澪稍有破绽，索冥肯定会立刻进攻。

    尽管如此──

    「早濑……！」

    澪再度警告，换来的是一句平静的话。

    「我不是来打倒它──是来接它回去的。」

    这时，高志已进入白虎的攻击范围。

    接下来发生的，即是必然的状况。

    【────────】

    眼见高志踏入范围，白虎龇牙咧嘴地动身。

    全身长出钢铁利刃，冲向高志。

    巨大身躯的质量，加上猛兽扑击猎物的速度──以及含有高度「金」属性力的利刃，将产生足以斩开任何物体的切断力。

    白虎这有如将自身化为巨大镰鼬的突袭，要将高志切成无数肉片。

    本该是这样的。

    【──────？】

    但下一刻，白虎的动作出现迟疑。

    猎物──高志的身影，忽然从它眼前消失了。

    澪的眼睛也没看出高志是如何闪避。

    仅仅看见他出现在巨大的白虎背后，仿佛只是擦肩而过。

    「你忘了我了吗……那我就让你想起来。」

    高志说完就伸出了手。

    对象是白虎的本体──刺在投手丘上的白色灵枪。

    灵枪「白虎」曾认同高志作其使用者。

    可是现在却遭到建构五行结界的斯波控制。

    在这种状态下轻易碰触「白虎」，会发生什么事呢。

    澪亲自看见、听见了答案。

    高志一握上「白虎」的柄就遭到抗拒般，「金」属性的反斥能量冲击了他。

    勇者一族的战斗服顿时满目疮痍，血沫横飞。

    高志应该是打算解放白虎脱离斯波控制，重获其认同与控制权吧。

    澪能理解他的想法。

    但是──如果可以这么做，他们早就做了。

    会以另外罩上一层结界的方法压制，就是因为现在的斯波与黄龙对「四神」的掌控力就是那么稳固，不可摇撼。

    「早濑不要乱来！快放开！」

    澪不忍卒睹，悲声尖叫。

    然而──

    「成濑澪，有句话我应该早就对你和斯波都说过了……」

    在「白虎」释放的激烈反斥能量中，高志不改其色。

    以毫不动摇的口吻宣告：

    「──不要小看勇者一族。」

    那就是他──早濑高志绝不退让的自负。

    所以他不仅不松手，还将「白虎」柄握得更紧。

    这时「白虎」喷发白色电流漩涡，使空气产生阵阵鸣爆，完全笼罩高志。

    「────！」

    尽管如此，高志仍拼命紧握「白虎」。

    似乎在告诉它、要它想起自己才是它真正的使用者，

    「────────」

    经过漫长的抵抗，电流终于停歇。

    显化白虎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高志也断线似的顿失力气，单膝跪地。

    但直到这一刻，他的手依然紧握「白虎」不放。

    「早濑……！」

    澪不禁一喊。刹那间，一旁出现动静。

    是索冥。

    半月形的钢铁利刃豪雨倾盆而降。目标不是澪，而是高志。

    「没那么简单！」

    澪立刻以灼热魔法替他防御，但在那之前──

    ……咦……？

    已经有东西先一步保护了高志。

    会是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解救自己的使用者而再度显化的西方圣兽──白虎。

    【────────】

    白虎保护主人般，对索冥的钢刃之雨射出同形刀刃迎击。

    无数尖锐金属声后，索冥的刀被白虎尽数击落。

    【────────？】

    见到这一幕，似乎使索冥对白虎倒戈感到混乱，动作出现迟疑。

    ──那是早濑高志赌命制造的破绽。

    成濑澪可不会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解放凝聚至此的魔力，放出魔法。

    那是混合重力与灼热，与刃更达成誓约化才得以使用的新力量。

    重狱炎热魔法。

    【────────】

    索冥想躲也来不及了。

    澪的重狱炎热魔法瞬时压溃白色麒麟，将其消灭。

    并直接对大地灌注「火」属性力量。

    随后，红色光带窜过大地。

    下一刻，五种颜色的属性力彼此连结，构成图案。

    与东城刃更完成誓约化的五名少女，完成了所罗门五芒星。

    10

    有个物体感受到所罗门五芒星完成了。

    位在持续显化的黄龙所盘据的东京铁塔正下方。

    守护中央地区的黄色神兽──麒麟。

    【……………………】

    此外，麒麟也感受到自己以外的四个个体已经不在了。

    南方地区的炎驹，由轰炎魔族吸收。

    北方地区的角端，接触巨人而消灭。

    东方地区的耸孤，遭相生攻击斩碎。

    西方地区的索冥，被攻击魔法蒸发。

    ──可是，麒麟并没有所谓哀伤的情绪。

    它们只是因结界内充满五行之气而显化。

    五头麒麟的存在意义，就只是守护各属性地区。

    【────────】

    因此，当道路西端出现一道人影且逐渐接近时，麒麟霎时提高戒心。

    因为这个脚步缓慢但稳健的不明人物，释放的气甚至可能威胁人在塔顶的斯波。

    麒麟立刻将他判定为敌人。

    前脚一踏大地，张开圆形的黄色圣法阵。

    同时地鸣大作，敌人脚下地面忽而隆起。

    柏油路刺出无数巨锥，袭击敌人。

    可是巨锥的锋锐尖端贯穿的不是敌人，只有虚空。

    明白这点时，那名敌人──一个少年，已出现在麒麟身旁。

    「抱歉──让我过。」

    听见他淡淡这么说的同时，麒麟的身体已被水平斩成两段。

    11

    一刀斩倒显化的麒麟后。

    东城刃更进入了东京铁塔下的建筑。

    踏进入口，一楼当然是寂静无声。

    「………………」

    刃更默默前进，走向通往大瞭望台的电梯。

    进入三座电梯中位于中央的电梯，在原本由电梯小姐管理的楼层按钮盘按下大瞭望台二楼。

    关门后，电梯就以令人有种重力稍微增加的感觉开始上升。

    随电梯升高，前后玻璃窗外的东京街景也渐入眼帘。视野比平时受限，是由于巨大黄龙缠于塔上的缘故。

    不一会儿，刃更所搭的电梯顺利抵达大瞭望台。

    门一开，刃更就见到已经有个人在门口等他。

    不是斯波。

    那是和自己同样穿着圣坂学园的黑制服，刃更熟知的青年。

    比谁都更不能松懈，也因此比谁都更值得信赖的男人。

    泷川八寻。

    「…………真是的，小刃你也太慢了吧。」

    泷川唉声叹气地对走出电梯的刃更这么说，像平常等他一样哈啦，使刃更不禁苦笑。

    「抱歉。可是话说回来，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啊，泷川？」

    「我自己才想问咧……」

    泷川百般无奈地回答。

    「说到这个东京铁塔嘛……既然要来，真希望是悠悠哉哉来观光的。结果呜呼哀哉，要在这种打打杀杀的状况下跟一个臭男人跑来这里，真是命苦喔。雷欧哈特那家伙竟然用那么恐怖的事威胁我。给我记住。」

    泷川说得是一脸怨恨。

    「不过他对付的是巴尔弗雷亚，肯定也不轻松就是了。」

    「雷欧哈特他们果然也来啦……」

    看来路上所感受到的魔力的确不假。

    「……泷川，是你带来的吗？」

    「你说呢。我只是说明状况而已，决定介入这件事的，完全是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双方的首领拉姆萨斯大人和雷欧哈特，管道则是雪菈阁下提供的。」

    然后──

    「毕竟人多好办事……所以路上遇到你那个眼睛不晓得在凶什么的老乡和『梵谛冈』的女骑士，我就一起带过来了。」

    帮手的确是愈多愈好。

    「这样啊……高志和赛莉丝也来了。」

    这真是求之不得，可是那不太可能经过「村落」或「梵谛冈」的正式许可。

    应该是他们近乎独断的行动。

    ……斯波在他们身上留下的伤还没完全痊愈吧。

    然而高志和赛莉丝还是来了。对纯粹是勇者一族的他们而言，介入这件事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绝不能辜负他们。」

    刃更喃喃地这么说，暗自发誓一旦战斗结束，要倾尽全力为他们善后。

    以免高志和赛莉丝因这件事遭受处分。

    「我说小刃啊……你该不会已经在想结束以后的事吧。」

    泷川看见刃更的表情，不敢恭维地说。

    「虽然你应该又和成濑她们恩爱了一遍，可是你这样也未免太轻敌了吧？」

    「不是轻敌……我知道斯波非常强。我的确和澪她们确定了彼此的想法和决心很多次，但老实说，我还是没有必胜的信心。」

    「听你这么说，我反而想回去了……」

    泷川为刃更的冷静分析搔搔头，两眼一眯。

    「……那么，你有多少胜算？」

    刃更也立刻回答泷川抛来的问题。

    「不晓得……不过，十足有我们大肆挣扎一番的价值。」

    「受不了耶……怎么又要舍命陪君子啊。」

    听了刃更的回答，泷川不禁一叹，刃更苦笑着说声：「抱歉。」

    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并肩前行。

    左转穿过楼层，踏上更往楼上走的阶梯。

    那里是通往特别瞭望台的电梯。

    门敞开着，仿佛在邀请他们。进去以后按了上，电梯就徐徐关门往上去了。

    ──大约一分钟后。

    两人抵达离地二五○公尺高的特别瞭望台。

    刃更离开电梯，和泷川一起走向前方窗边俯瞰。

    东京铁塔周围散发黄色气场，其外侧的东南西北分别是蓝、红、白、黑。

    斯波所架构的结界空间，因相生而覆上各自五行的色彩。

    可是在如此的东京中，还有五行色彩更深的线条。

    从各自顶点连接远端，构成五芒星。

    泷川和刃更一起望着线条构成的所罗门五芒星，说道：

    「看来成濑她们成功了呢。」

    「是啊……」

    「哎呀呀……高志和赛莉丝就算了，连魔族都跑来帮忙啊。」

    在刃更对泷川点头时，背后忽然传来声音。

    同时，有一股未曾感受到的「气息」。比地狱的黑暗还要深沉，毛骨悚然的存在感，让刃更与泷川慢慢回头。

    「────────」

    并哑口失声。

    ──一时之间，还没能从外观看出他是谁。

    而且不是判若两人那么简单。

    在那里的，是几乎化为异形的斯波。

    第一次战斗中只包覆双臂的魔拳雷金列夫装甲，如今已遍及斯波全身，完全融合。

    而且装甲材质与原本是特殊合金的魔拳不同，变成宛如魔神外骨骼的生体装甲。

    「……喂喂喂……人家真的变成怪物了耶。」

    斯波惊人的压迫感，使一滴汗划过泷川脸庞。

    身旁的刃更，背上也满布不快的冷汗。

    「是啊……斯波现在完全接受雷金列夫的侵蚀了。」

    魔剑布伦希尔德的使用者刃更，一眼就明白斯波的模样──不，明白斯波的状态是怎么回事。斯波为引出雷金列夫所有力量，刻意放任魔拳任意侵蚀他吧。一般而言，做这种事会让肉体和精神都被侵蚀殆尽，丧失自我。

    可是，斯波却完全保住了自己。

    怎么办到的？──答案就在覆盖斯波全身的生体装甲上。

    正确而言，是装饰装甲的红、白、蓝、黑四色。

    它们代表五行中的火、金、木、水四属性。

    「恐怕斯波是利用与黄龙同步化，让自己也能获得五行相生的力量。没有『土』属性的黄色，是因为黄龙尚未完全显化，不能抢他的力量吧。」

    「你的眼光真的很不错……差不多都说对了。」

    听了刃更的推测，斯波加深笑容予以肯定。

    然而，还有很多五行相生无法解释的疑点。

    例如装甲上红白部分比蓝黑多出许多。

    也就是「火」和「金」比例较高。

    这并不是因为朱雀和白虎的力量比其他两者高。

    ……大概。

    红色较多，是源自于斯波所吸收的十神雷金列夫本身特性。

    ──雷金列夫多半是用火的神族吧。

    而「火」生「土」，也就是会强化「土」的五行。

    ……原来是这样。

    因此，刃更能肯定一件事。

    要使属「土」的黄龙显化，不仅需要四神的危机状况和五行结界，斯波获得的十神火焰之力也是一片重要的拼图。

    「金」属性较多，可以用魔拳的侵蚀使得装甲增多来解释。

    ……而且。

    斯波成功与黄龙同步，「金」属性因「土」属性的相生而强化也是理所当然。即使五行不均衡，对现在的斯波也完全不是问题吧。

    现在的他就是如此完整。

    仿佛拥有足以镇压世间万物的绝对力量。

    「……刃更，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准备好失去一切了吗？」

    当斯波笑着这么说的同时，令人晕眩的强大压迫感正面扑来。

    「…………当然是准备好了。」

    面对斯波这样的「气」，东城刃更正面回应。

    将自身极限提升至新境界的，并不是只有斯波一个。

    刃更也和澪她们结下了绝对的誓约。

    所以可以断言：

    「我也做好打倒你的决心……还有准备了。」

    「那我还真是期待……另一位怎么样呢？」

    听了刃更的宣告，斯波乐得稍微睁大眼睛，话锋转向泷川。

    「问我有没有决心？谁有那种东西啊，我是被逼着来的耶。」

    泷川打从心底厌烦地这么说，但是对现在的斯波没有一点畏惧。

    「只是放小刃一个同时对付你和外面那个巨无霸，应该还是很吃力……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了。」

    「是喔……那我就如你所愿，让黄龙陪你玩玩吧。」

    接着──

    「──那么，差不多该开始了吧。」

    当斯波这么说的瞬间。

    三人所在的特别瞭望台在剧烈冲击中炸碎了。

    缠绕铁塔的黄龙，冷不防将头撞了进来。

    随后，五行结界内暗如黑夜的东京天空中，绽放巨大的爆炎之花。

    关乎一切的战斗──伴随闪光、轰声与破碎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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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2章 毁神灭魔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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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１

    黄龙的超巨大质量，与经过五行相生的「土」属性能量。

    双方加总的冲击，轰隆一声摧毁了东京铁塔。

    特别瞭望台直接承受黄龙突袭，有如发生不具火焰的爆炸而粉碎，不留一点痕迹。

    「────────」

    但有个身影先黄龙一步飞出冲撞所产生的浓浓尘烟。

    那是全身披覆着耀眼白银装甲的少年──东城刃更。

    即使遭受那样的冲击，刃更也毫发无伤。

    那是他绝不可能独力到达的境界。

    ……多亏有她们。

    东城刃更再度感谢扶持他到现在的每一个人。

    身上，被覆与右手魔剑布伦希尔德同色的全身装甲。

    和完全接受魔拳雷金列夫侵蚀的斯波有部分类似。

    而那身模样──状态，是东城刃更这绝无仅有的人物与生俱来的所有潜能，以高层次面向结合而成的极致结果。

    在与现任魔王派的决战对上雷欧哈特当时，他展现的是魔族血统活性化的状态。

    在「村落」与赛莉丝决斗时，展现的则是由于与长谷川的誓约，以及布伦希尔德之中贝尔费格的灵子，导致神魔两族血统同时活性化的状态。

    而第一轮战斗中对战斯波时，展现的是神魔两族血统活性化，且取得均衡，能连用两次「无次元的执行」的状态。但尽管如此，刃更终究不敌斯波的层层算计，和他深不可测的实力。

    这样的刃更经由与澪等人完成誓约化之后，达到了现在这个境界。

    可是，他和斯波有绝对不同的部分。

    斯波是完全脱离原来样貌，刃更虽全身包覆装甲，外观依然是人，依然是东城刃更。

    这是意志差异的体现。

    斯波舍弃人类之血，欲超越神魔而君临天下，刃更则是决心秉持人类身份而战。

    ……而且。

    能使用「无次元的执行」的刃更，力量已完全超越人的领域，绝不能失控。

    因为他发誓过再也不消除自己重视的人事物。

    所以刃更才能使四族血统、五行相生和五道誓约彼此相乘，并完全掌控那庞大的力量。

    现在的他，力量不逊于先前的斯波。

    「────────」

    光是心念一动，他就能静止于空中。

    龙的飞行能力，使其能完全控制姿势。

    东城刃更检视周围状况后，第一个想法是──

    ……泷川呢……

    并在黄龙冲撞之处寻找刚才还和他站在一起的伙伴。

    刃更是由东京铁塔飞向西北方，黄龙则是在破坏特别瞭望台的同时冲向南方。

    接着他见到黄龙旋绕到芝公园一带空中，并向地面俯冲。恢复魔族姿态的泷川，就站在那巨兽的去向。

    「……………………」

    泷川无奈地扬起右手，无数黑色魔力球顿时出现于虚空之中，射向黄龙──接连打在那巨脸上。

    成串的连锁爆炸与重低音震撼大气。

    大部分的敌人，这样就能收拾了。

    泷川的魔力球就是有这样的威力。

    可是，对方是统驭四神的最强神兽──黄龙。

    【────────】

    只见它毫不在乎地穿过连锁爆炸的大批黑色魔力球，直往地面──泷川俯冲。

    其速度乘质量所产生的能量，与陨石撞击地表无异。

    足以摇撼大地的巨响紧接而来，刃更即刻做好抵挡冲击波的准备。

    「…………奇怪。」

    然而，黄龙所撞上的地面没有炸开。

    卷成蕈状云的巨大沙尘，高度甚至超过已经不在的东京铁塔，冲击之大是显而易见。

    但尽管如此，刃更却没见到任何损害。

    「……没什么好惊讶的吧。」

    刃更缓缓转向背后忽然出现的声音。

    斯波就悠然伫立在他眼前的空中。

    「黄龙是掌管中央『土行』的守护神兽，又不是之前跟你打的高志，才不会傻到否定自己的存在呢。」

    注视着刃更，脸上苦笑转为冷笑。

    「那就是你躲我的时候弄来的力量啊……那样就能打倒我了吗？嗯……」

    说到最后，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当刃更认知到这点──

    「──我就来试试看吧。」

    在耳侧传来的声音中，刃更的躯体──左腹侧遭受打击。

    ２

    在淹没四方的烟尘中。

    冲撞地面的黄龙感到自己巨大的身躯压碎了那名青年。

    ──敌人射出的魔力球威力极高，而且是不同于五行的属性。

    这让黄龙受了相当程度的伤害，但没有大碍。

    因为配置于各地区的四神所提供的五行相生，将逐渐恢复黄龙的「土」属性力。

    现在它在乎的，是四神送来的力量锐减至相当微小的程度，恐怕是构筑所罗门五芒星的敌人所为。四神很可能已经遭到敌方压制，减少了五行属性力。再加上提供斯波护佑的同步化仍在进行，黄龙的显化速率甚为下降。

    尽管如此，黄龙完全显化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黄龙已经打倒敌人，不会有任何问题。

    于是转向天空，要支援斯波──但没能飞起。因为黄龙的鼻梁捱了狠狠一击。

    【──────】

    即使一阵错愕，黄龙仍感到这一击和敌人先前的攻击是同样属性，随甩动巨头吹散烟尘，仰望攻击来向。

    发现东京铁塔西南方公园中的人造高层住宿建筑顶端，有个人站在边缘俯视它。

    正是先前应已击倒的对手。

    但黄龙仍能感到压在腹部下的敌人残骸──然后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它压碎的，只是有敌人外貌的「人偶」。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似乎要印证它的推测。

    无数个长相相同的敌人包围了黄龙。

    数量──足有百人以上。

    【……………………】

    然而被如此复制人大军包围，黄龙也没有感到任何威胁。

    人偶或分身这类东西的力量，总是远逊于本体。

    无论敌人搬出多少人偶，也不够黄龙玩游戏。

    况且那群人偶居然都站在地上。

    面对掌管「土」属性的黄龙，这么做等于送命。

    一次扫光就解决了。

    【────────】

    因此，黄龙打算改变这一带地层构造，吞噬那些人偶。

    【………………？】

    但下一刻，黄龙感到不解。地层竟不受操控。

    不仅如此，还反过来吞食黄龙。

    向下一看，原来黄龙周围，敌人包围圈内的地面变得一片漆黑。

    这黑色地面还浮现出复杂的魔法阵。

    「……你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你那些四神伙伴，还有成濑她们做的五芒星结界上嘛。就算是单独的属性，也可以干涉空间或结界喔。」

    敌方青年的声音传来。

    「我的影人偶是魔力的结晶体。只要数量和位置正确，也可以当作大规模魔法的启动装置。而我的能力属性，和你那种天然的元素或五行不一样──叫做『暗』。『土』属性的你是操纵不来的。」

    不过呢──

    「如果你愿意，要操纵定义为中央的这整片土地也不是不行吧。这么一来，凭我的魔力干涉也不能怎么样了，可是你不会这么做吧……因为你会以完全显化为优先嘛。」

    所以──

    「要是你那么做，就会消耗『土』的属性力而降低显化率。你用冲撞来攻击东京铁塔的特别瞭望台还有刚刚在地上的我，就能证明这一点。你应该是想尽可能避免损耗吧？」

    【………………】

    听了这番话，有理解能力的黄龙对敌人的戒心霎时拉高。

    它并没有疏忽或小看这个对手。

    可是黄龙不得不承认──自己误判了敌人的威胁性。

    【────────】

    于是黄龙改变想法，对眼前威胁一鼓作气释放那巨大躯体中的「土」属性力量。

    化为金色冲击波，轰散周围逾百具的影人偶。

    消除暗魔法阵之后，黄龙见到在高层住宿建筑顶俯视它的青年，对它做出一个动作。

    勾勾竖起的食指，要它「过来」。

    黄龙立刻应了对方的要求。

    牺牲显现率也无所谓了。

    黄龙就此放射「土」属性力量，飞向与之为敌的青年。

    ３

    斯波瞬时贴近刃更，以缠附大量「气」的右手击出崩拳。

    那与在第一轮战斗中，使刃更失去战力的攻击是同一种。

    ……可是。

    产生的破坏力，远不是上一次能及。

    经过放任雷金列夫侵蚀、四神的五行相生，以及与黄龙同步化，使斯波现在的力量与外表一样，完全是不同层次。

    因此，倘若刃更还是与前一战一样，必定一击毙命。

    「──喔？」

    但如此小试身手的斯波，却突然被迫扭腰仰身──而且不仅如此。

    「────────」

    斯波操纵身旁的「气」，并以脚底和手掌连续击打虚空。打击空间的反作用力，带给斯波不受限的立体回避行动。

    如此目不暇给地转动，是为了闪躲无数白线。

    连他现在的眼睛也无法跟上的神速连斩。

    然而，斯波一点也不紧张。

    攻击总是伴随意识，也就是气息。

    而且不仅止于攻击动作，有攻击念头时，就会产生霸气或杀气。

    就连假动作，也一样是人意识下的产物。对于能够自由操纵「气」，还能感受「气」的变化，可以预判对方的攻击，精确无误地回避。

    同时，既然能预判对方的意识，能做的就不只是回避而已。

    「──这里吧。」

    斯波旋身击出右里拳，激起「铿────────！」的剧烈尖响。

    这拳被挡下了。可是斯波的攻击是防不住的。

    因为含有庞大的「气」。

    以武器接挡，「气」就会从接触点瞬时流入对手，夺其性命。

    前次战斗中，甚至能渗透刃更能弹开一切的「万有斥力」。

    可是下一刻──

    「…………嘿。」

    意想不到的感觉，使斯波恭一加深笑容。

    那是前所未有的体验──这一拳放出的「气」对对手起不了效用。

    反而有一股与打击空间相仿的反作用力，使他向后吹去。

    见距离拉开，斯波即刻制动并调整姿势，向正前方望去。

    「原来如此……你能抵挡我的气啦。」

    手持布伦希尔德的刃更就站在视线所指之处。

    「我说过了，我做好打倒你的决心和准备了。」

    斯波注视一副理所当然的刃更说：

    「看来你将原本只是事象发动的『万有斥力』升级到能概念发动了呢。」

    不管是物理或魔法，能弹开任何攻击的「万有斥力」，对斯波并不构成威胁。那是因为斯波操纵的「气」不只是现象，还有概念的一面。

    第一轮战斗中定胜负的，就是「能弹开万物的现象」与「能渗透万物的概念」冲突的结果。

    ──但现在，刃更却扎实地阻挡了斯波的「气」。

    那表示刃更的「万有斥力」以「能弹开万物的概念」发动了。而斯波在刃更所结构复杂的「气」找出了原因。

    「嗯～有神族魔族两个母亲的血之外，还从喝了邪龙法布尼尔之血的迅继承了勇者一族与古代龙的血统……如此『四族混血』的力量全部活性化了呢。而且，各部分都均衡得没话说。」

    此外──

    「你还从建构所罗门五芒星的澪她们获得五行属性力的相生……不过光是这样，应该挡不住我现在的『气』吧。」

    斯波现在所操纵的「气」，概念力比前一战强了好几阶。

    能够抵挡，表示刃更在躲藏时获得的增长程度高于斯波，甚至追上他的领域。

    要办到这种事的方法只有一个。

    「我就知道……你……」

    于是斯波冷笑着说：

    「为了打倒我，终于和澪她们结了『主从誓约』吧。」

    ４

    即使被斯波看破自己力量提升的原因，刃更心中也没有一丝涟漪。

    ……这也是当然的。

    斯波能够判读任何「气」，想瞒也瞒不了。

    刃更目前的力量，是来自取得高阶均衡的四族血统活性化、与澪等人的五行相生和她们的誓约。

    ──要掌控完全解放的力量是一件很难的事。

    尤其在力量来自外界，并非因身心理变化而解放的情况。

    可是，要达到足以打倒斯波的领域，单纯相加力量恐怕还不够，于是刃更选择了使力量相乘的方法。

    结果力量膨胀到控制难度高得令人绝望，只好请澪她们先构筑所罗门五芒星结界。

    ……尽管如此。东城刃更心想──多走这一步并没有错。

    虽曾以五行相生、与黄龙同步提升和其他多种不确定因素来评估斯波力量的增长──

    ……想不到他还会任凭雷金列夫侵蚀。

    假如担心斯波的能力随时间提升，没让「万有斥力」提升到概念发动层级就行动──刚那一击就已经分出胜负了吧。

    ──但是，概念发动的「万有斥力」也只能防斯波的「气」而已。

    若真能弹开万物，那么一旦发招，刃更周围就会什么也不剩，别说没空气能呼吸，就连空间本身都会弹开吧。

    没发生这种事，是因为「万有斥力」概念发动之际，刃更刻意将目标限定为斯波的「气」。

    当然，他也可以将弹开普通物理攻击纳入概念范围──

    ……但别这样比较好。

    若用对方法，斯波的「气」可能有一击必杀的能耐。

    若误判概念力的强度，恐怕命丧当场。

    ……况且。先前刃更挡下的，不一定是斯波的全力。

    在前一战中，斯波到最后都没暴露自己的真正目的。

    这次应该也藏了杀手锏。

    「……我好惊讶喔，没想到你能达到这种地步。」

    状似异形的斯波浅笑着说：

    「比起我利用四神构筑结界，借五行相生获得力量，你让爱慕你的女孩们对你进行五行相生，然后让她们构筑所罗门五芒星结界。你我做的事看起来很接近，可是核心部分完全不同呢。」

    因为──

    「我用的『四神』是神器，澪她们可是活人啊。嘴上说要保护自己绝不退让的事，结果为了战胜我，把自己心爱的女孩当作升级工具，哪有这么残忍的。」

    「────────」

    刃更以沉默回答斯波的话。

    见状，斯波笑道：

    「还不只是那样。主从誓约和主从契约不同，是一旦结下就永远不能解除的诅咒。过去你的『无次元的执行』失控，把『村落』同胞的尸体永远打进虚无之中，现在又把心爱的人和自己永远绑在一起。为了打倒我、为了守护重要事物这种话，或许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啦。」

    但事实并非如此。

    「经过这些年和好几场死斗以后……你现在的选择却是制造无法挽回的悲剧，真是愈来愈没救喽。」

    那是对他们跨越底线的批评。

    因此──

    「………………………………………………………………………………」

    经过长长的沉默，东城刃更开口了。

    「力量失控，把大家的遗体都消灭的事，的确是我犯下的悲剧，我不会去否认它。」

    可是──

    「我自始至今──从来不曾当她们是工具，以后也不会。到现在，她们一样是我非常重要，而未来只会更加无可替代的人……而且我们彼此都是这么想。所以，我们只是立下永恒的誓言，让谁也夺不走我们而已。」

    假如──

    「在你眼里，我就是把澪她们当成工具，那是因为你自己就是只把『四神』当工具看吧？」

    「…………………………」

    听了刃更的话，这次换斯波沉默了。

    刃更再对双眼一眯的他说：

    「要知道……『四神』并不只是武器，还是使用者的伙伴。像『白虎』认同高志就是一个例子。」

    如同「咲耶」认同柚希。

    也如同布伦希尔德认同刃更。

    「可是雷金列夫和黄龙，对你来说都只是用来完成目的的工具。这样的你，没资格批评我们的关系──我们的感情。」

    听好了，给我仔细听好。

    「只有我们自己，才能决定我们的关系会不会是悲剧。再怎么说，放任你为非作歹只会夺走她们的笑容和生命……这种事我绝不允许。」

    「不允许啊……那你想怎么做呢？」

    紧接在斯波嘲讽性地这么说之后，两个拳头大的漆黑勾玉在他背后组合起来，成为圆形──并一分为九。

    同时，斯波释放的气场骤然暴涨。

    看来他终于要拿出真本事了。

    ……没错。

    东城刃更不禁反思。

    ──赌上一切的不只是我们。

    斯波也有无法抹灭的过去，有他的包袱。

    可是──刃更也一样有不能退让的事。

    怀着这份心念，刃更架定布伦希尔德。

    「斯波恭一，我一定会打倒你──赌上我的一切。」

    于此同时，东城刃更为实现宣言而动身了。

    ５

    有些东西，遭兼具力道与精准的剑势不停斩碎。

    那是西北地区──从石神井公园内户外舞台附近巨大魔法阵不断涌出的魔神雷基翁。

    ──战斗至今已三十分钟。

    雷欧哈特以魔剑洛基打倒的雷基翁数量，早已是四位数。

    但依然不见衰减。

    无论斩倒多少，雷基翁仍一批又一批地涌现。

    ──在这场战斗中，雷欧哈特有两个目的。

    一是褫夺巴尔弗雷亚的力量并拘捕他。

    另一个，即是保护万里亚张设所罗门五芒星结界。

    距离是关键。靠得太近会波及她，太远又有援护不及的危险。

    因此，雷欧哈特始终与万里亚保持一段距离战斗。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强行扫出的气刃撂倒周围的雷基翁，紧接着剑尖划地，要斩开地表般向上高挥。

    冲击波卷带沙石，将巨大魔法阵连同从中爬出的雷基翁一起轰散。

    『……完全是白费力气。』

    开战后随即消失无踪的巴尔弗雷亚，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同时有另一面魔法阵出现在他处，大批雷基翁从中涌现。

    ……原来如此。

    雷欧哈特为确认真伪而一再破坏魔法阵，现在不得不承认这点。

    看来单纯的消灭，无法对雷基翁造成任何影响。

    『雷基翁是无限存在的魔神……谁也打不倒他们。』

    巴尔弗雷亚的声音更冷冷嘲笑这番徒劳，不过──

    「……真的是这样吗？」

    魔王雷欧哈特否定了对方的话。

    ──就目前而言，雷基翁的确是打倒再多也不断涌现。

    可是雷欧哈特却认为巴尔弗雷亚的话里掺了谎言。

    开战后，雷欧哈特旋即向先与巴尔弗雷亚交战的万里亚询问他的能力与雷基翁的特点。

    并由此怀疑「雷基翁是无限存在的魔神」与「这样的雷基翁和巴尔弗雷亚结下完全支配契约」两者之一有假──或两者皆假。理由在于──

    ……这根本不可能。

    看样子，斯波并没有因为出身勇者一族而拥有神圣的力量，不过这个空间是以四神器构筑的五行相生结界。

    自己这些魔族原有的力量，并不会因结界特性而受限。

    魔神雷基翁也是如此。

    于是雷欧哈特向虚空中不知身在何处的巴尔弗雷亚说道：

    「假如你说的都是真话……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以量取胜，而是把你所谓无限的魔神全部集中在制造特殊雷基翁身上，立刻就能底定胜负。」

    而且不仅如此。

    「我从拉斯那听说你和那个叫斯波的合作的原因，也知道你和他的交情比我还要长，还有你心里的愿望。」

    可是──

    「假如你能使用那魔神所谓无限的力量──你自己就已经是无人能敌，不必用这个计划提供斯波绝对的力量了。不过你却和斯波恭一花了二十年时间策划这场行动，现在还要躲躲藏藏，用消耗战对付我和玛丽亚。」

    原因何在？

    「雷基翁一定有某些限制──或是你自己。在这个限制下，雷基翁就无法使用无限的力量。多半是其他地方有个核心之类的东西……所以打倒他的衍生物没有意义。就只是循环使用有限的力量，不断制造新的个体，营造无限的假象──不是吗？」

    『…………………………』

    雷欧哈特的质疑，只得到并非寂静的沉默。

    接着，他眼中出现不同于以往的东西。

    视野开阔了。魔法阵消失，在周围蠢动的雷基翁也不见踪影。

    「难道他……撤退了？」

    见状，万里亚问道。她仍在在稍远处灌注「木」属性能量，维持所罗门结界。

    「……不，我想他是打算一次决胜负。」

    为了否定雷欧哈特的话而刻意接受他的挑衅吧。

    恐怕是强大雷基翁诞生前的宁静。

    因此──

    「……玛莉亚，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关于那个人和雷基翁的事，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

    「跟巴尔弗雷亚无关，我要问的是斯波恭一这个人的背景和能力。」

    雷欧哈特对万里亚说：

    「巴尔弗雷亚是为了某个理由和那个人联手，而他也认为巴尔弗雷亚是他唯一的同伴。」

    两人之间应该有所渊源。

    「麻烦尽可能简短，说重点就好。」

    「斯波恭一的背景和能力啊……我想想。」

    万里亚跟着说出关于斯波的所有资讯。

    他是战神东城迅的复制人，以禁术所制造，诞生于「梵蒂冈」。

    操纵「气」的技术非常高超──不，堪称是终极的气功格斗士。

    身藏容量无限的「秽瘴」。

    ──以及他吸收了主导禁忌实验的十神雷金列夫。

    列出这些事实，再加上巴尔弗雷亚自供与斯波交情长过雷欧哈特，以及雷基翁的特性，即是雷欧哈特想确认的答案。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就在雷欧哈特低语时。

    「──你明白什么了呢？」

    背后传来轻细的声音。

    雷欧哈特默默回头。

    见到巴尔弗雷亚站在距离约二十公尺的位置。

    其身旁，有个外观显然不同以往的雷基翁。

    【────────】

    肉体不是原本不安定的烂泥状，变成非常结实，一眼就看得出多么强韧。没有任何动作就散发巨大威压，甚至与对峙魔神凯欧斯时感到的压倒性压迫感同等。

    不会错，那就是巴尔弗雷亚的杀手锏。

    「我并不是想打消耗战。在这个五行相生的结界空间里，光是拖时间就能增进黄龙显化，斯波阁下的力量也会同步增强……我只是在争取时间而已。」

    不过呢──

    「虽然我是可以不作声色──但你毕竟是我服事过的人，可以的话，还真希望你老实待在魔界，陪你心爱的姐姐殿下过你们所剩不多的幸福日子……要是特地跑过来还死得不明不白，我实在是有点于心不忍。」

    巴尔弗雷亚抚摸着终极雷基翁说道：

    「这就是雷基翁真正的模样……我在此断言，你无法打倒他。」

    「是吗──那我倒要试一试。」

    听了巴尔弗雷亚的宣告，雷欧哈特架定魔剑洛基。

    「……可是，巴尔弗雷亚。」

    然后提出一个疑问。

    「你这样现身，没关系吗？」

    「……………………」

    这句话让巴尔弗雷亚脸上原有的情绪全部消失了。

    「据我所知，你的能力是与高阶恶魔瑞斯结订契约而得来，能让你躲藏在次元的夹缝之间。前次大战末期，你编进我的部队以后就成为我的副手……完成了许多潜入任务。」

    可是──

    「这一次，我得知你还和这个魔神雷基翁订了契约，以及你和所谓斯波这个人的关系时，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斯波恭一并没有参与前次大战，而且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人界。这表示，你和斯波恭一的接点是在人界产生的。」

    然而──

    「在斯波恭一遭受囚禁的这二十年蛰伏期间，你为什么特地返回魔界，参加前一次大战呢……听玛莉亚说过他的背景以后，我就能推测出大致的经过了──还有你为何愿意帮助斯波恭一。」

    一口气后。

    「巴尔弗雷亚……你在前次大战里，曾经被『梵蒂冈』囚禁过一段时间吧？」

    雷欧哈特的话使巴尔弗雷亚心想──

    ……这个人真的很棘手。

    对于他的能力与秘密，雷欧哈特恐怕已有一定的理解与把握。

    ──雷欧哈特原本就是个学识与智慧过人的人，不需要巴尔弗雷亚这样的副手。

    由于他的个性十分正直，不太喜欢像巴尔弗雷亚或拉斯这样耍手段，但也不是不知变通的傻子。

    在巴尔弗雷亚深感棘手时──

    「能提供能力的『契约』，将伴随于能力大小相当的风险。一般而言，纵有再多奇迹也不够像你这样单独与魔神结下契约，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依我看，你就像这个叫斯波的人其实是复制迅．东城的实验体一样，很可能是『梵蒂冈』俘虏你以后，把你当成魔神契约的实验体了吧。而且，不只你一个──」

    雷欧哈特说道：

    「在前次大战里失踪的人不计其数。虽然都视为已经死亡，可是真正战死的只是占了大半，剩下的除了作俘虏以外，恐怕还被勇者一族拿去做实验，来制造疯狂的奇迹。而你──巴尔弗雷亚，就是成功与雷基翁结下契约了。」

    恐怕──

    「你的雷基翁，成为完成斯波恭一这个容器的关键，解决了勇者一族那累积到谁也没办法的『秽瘴』──靠的就是将无限增生的雷基翁埋进斯波恭一体内。你会和斯波恭一联手，是因为他对『梵蒂冈』的复仇就等于是你的复仇。」

    「对……大致上就是这么回事。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

    听了雷欧哈特的推测，巴尔弗雷亚这么说。

    并解开战斗服胸襟，除去施于胸口的光学魔法封印。

    「被『梵蒂冈』抓走的人，并不是被迫和雷基翁结订契约。我……我们，就只是被迫让雷基翁寄宿而已。」

    他展现的是胸口中央──魔神雷基翁的「心脏」。

    「将无限存在的雷基翁强迫寄宿在一个人身上，会有多大的排斥反应，应该不用我特别讲解吧？尽管他们抓来做实验的人数也数不完，可是牺牲那么多生命也唤不来那样的奇迹。和魔神结契约就是这么困难的事。」

    然而──

    「很不巧的是，『梵蒂冈』找到了解决实验体不足的方法。」

    「难道──」

    雷欧哈特双眼稍微睁大。

    于是巴尔弗雷亚用言语证实他的想象。

    「没错……就是复制人。我和恭一阁下都是实验生物，而且是以被虏的魔族中，适合系数极高者的细胞混搭而成的合成复制人。我连自己原本是什么魔族，是第几号复制人都不知道，说不定有几亿个呢。而反复实验到奇迹发生，在最深的绝望中诞生的成功体──第十三期ＢＬＦＬＡ型灵基配列组第Ω○○○四八号实验体──就是我。」

    至于不断吸收雷基翁而成，容量无限大的「秽瘴容器」引渡到日本的「村落」时，他对外自称「斯波」，即是来自于巴尔弗雷亚的实验体编号末尾。

    「竟然……有这种事。」

    万里亚为这番说明的错愕表情，使巴尔弗雷亚浅笑道：

    「因为这样，我和恭一阁下在研究所共度的时间就愈来愈多了。」

    「所以你们才会联手策划对『梵蒂冈』……对勇者一族的复仇吗。」

    雷欧哈特问。

    「对……后来恭一阁下吸收十神雷金列夫时，我趁乱逃离研究所，他则是刻意留下。我们当时就发誓──直到时机成熟，让我们演一场葬送一切的好戏时再会。」

    已经懂了吧？

    「我选择恭一阁下，并不只是因为交情比你长……而是我们一同经历过比战场更凄惨疯狂，名叫绝望深渊的地狱。」

    听巴尔弗雷亚这句话，雷欧哈特更加肯定地说：

    「…………那么你返回魔界真的是为了……」

    「对……和瑞斯结契约。」

    巴尔弗雷亚随即回答：

    「在时机到来之前，我说什么也不能死……所以我需要能让自己处在不管什么刀剑、怎么样的魔法都伤不了我的地方。」

    瑞斯拥有自由出入次元夹缝的能力，原本是高阶魔族也无法达成契约的高阶恶魔。

    可是寄宿魔神雷基翁的巴尔弗雷亚，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力量。

    获得瑞斯的力量后，一切准备便就绪了。

    「大战期间，我在实战中彻彻底底地测试过了瑞斯的潜行能力。只不过战功超乎你这个队长的想象，引来了不小的注意……要是恭一阁下还没准备好，我就莫名其妙消失不见，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切或调查。」

    因此──

    「你邀请我作副官，真是正中我下怀啊。让我一次得到什么也不必担心的……安全的避风港，更重要的是拥有自由的权力和地位。帮你实现长久以来的梦想，就是为了回礼。」

    但老实说──

    「我也颇赞同你打算铲除枢机院的想法就是了。」

    「我想也是……那些老贼做的事，和『梵蒂冈』根本没什么不同。」

    「是啊，魔界也有我所体验过的地狱。说不定，那样的禁忌行为和绝望本来就不是那么稀有吧。」

    然而──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下……无论是对于那些罪恶之徒，还是蔑我尊严之恨。」

    巴尔弗雷亚语气愈说愈重。

    「……我大致了解你的苦衷和想法了。」

    可是──雷欧哈特又说：

    「既然要向勇者一族复仇，为什么不利用我。会与你和斯波恭一为敌的势力非常强大，继威尔贝特之后成为新魔王的我又需要魔界的支持，你大可劝诱我攻陷勇者一族的大本营『梵蒂冈』吧。」

    「不那么做的原因，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巴尔弗雷亚冷笑着回答雷欧哈特的问题。

    「你想打倒枢机院，不只是因为正义感。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为了让你深爱的姐姐能在魔界无拘无束地生活。证据在于，尽管你允许我们攻击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女儿成濑澪，也积极避免与勇者一族起冲突，寻求以统一魔界带来和平，现在又积极建立与稳健派的同盟关系。」

    但事实并非如此。

    「即使受到激进派和保守派推崇，你的信念本身还是和稳健派的威尔贝特一样，完全就只是想为了心爱之人的幸福而满足自己的欲望，和枢机院其实没什么不同……喔不，必须为人民牺牲奉献的王，居然为了自己所爱而牺牲人民，却拿『为了心爱的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当免罪牌的份上，比枢机院还恶质。」

    但是，这种事根本就不该发生。

    「受了多少痛，就该还回去多少；吞了多少苦，就该让对方也尝一尝；怀了多少怨恨，就该名正言顺地雪耻。怎么能因为少部分人的私欲获得满足，就当作没发生过。不管是勇者一族还是背后主导这一切的神族，都要体会体会我们受过的罪才行。」

    巴尔弗雷亚将这二十年来无时无刻萦绕心头的怨怼说出了口。

    对此，雷欧哈特说道。

    「……我可不能放任你那么做。」

    ６

    从前的副官巴尔弗雷亚，道出了心中长久以来近似悲愿的强烈意念。

    得知一切缘由、接受他的怨恨后，魔王雷欧哈特依然否定了他的想法。

    「你由于过去经历而憎恨勇者一族和神族，这我不能怪你，也能体谅你一切行动都是复仇心使然。」

    不过──

    「魔界有无数人民拼命地活在当下，期盼能在明天见到希望。我想这世界的人们，应该也是如此吧。在这样的状况下，你和斯波恭一做的事无非只是让休战状态的魔族和勇者一族再起争端，重掀过去波及这世界与魔界的最大战争罢了。一旦魔族和勇者一族发生全面抗战，连神族也介入其中，势将造成永世无法弥补的凄惨灾祸。」

    如此一来──

    「这场争战会带来新的痛苦，化为仇恨而连绵不断。你们为了宣泄自己的怨恨，却要制造千千万万个你们。现在魔族之间长久以来的可悲分裂眼看就要结束，身为现任魔王，我绝不许你再把人民拖入炼狱之中。」

    「────────」

    雷欧哈特的坚决宣言，使巴尔弗雷亚表情尖锐地瞪来。

    没有出言反驳，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所为将有什么后果。

    于是雷欧哈特继续说下去。

    「王的使命，不只是要将所受的痛苦还以颜色，还要肩负人民的所有幸福和痛苦，带领他们前往更美好的未来……这是王族必须谨守的义务，也是该尽的责任，无关私人感情。我和姐姐都很明白这种事。」

    别误会了。

    「我打倒枢机院的悲愿，和现在推动与稳健派的同盟关系，并不只是为了打造姐姐的容身之处，现在这想法也没有改变。稳固现任魔王派与稳健派的关系，结成魔界无人能望其项背的强大同盟……将能有效牵制其他势力，流最少的血。我认为，最终这将为全体人民的现在与未来带来最大的幸福。」

    魔王雷欧哈特话中没有丝毫怀疑。

    「我所前进的路上，有人民和同伴的笑脸。实现这个愿望以后，我和姐姐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这就是我──我们追求的未来。」

    可是──

    「而你们又是如何。为了满足自己的复仇心理而横冲直撞，不顾殃及无辜民众的这条路上，除了自我满足以外还有什么？现在你们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打算牺牲无数生命，和枢机院跟『梵蒂冈』又有什么差别？……你倒是说说看啊，巴尔弗雷亚！」

    「…………劝你不要太自大的好。」

    听了雷欧哈特倾诉心怀的呐喊，巴尔弗雷亚冰冷至极地说：

    「我们所受的痛、吃过的苦、长久以来的怨恨，全都是我们自己的东西。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人背得起来……！」

    最后加重语气的瞬间──身旁的终极雷基翁与其共鸣般出现动静。

    全身迸发浓烈的不祥气场。

    「────────」

    眼见雷基翁将四周空气卷成紫青漩涡，雷欧哈特也重新架定魔剑洛基。

    接着巴尔弗雷亚冷笑道：

    「你靠东城刃更和成濑澪的协助才好不容易打倒凯欧斯，哪有办法打倒同样是魔神的雷基翁？」

    「……这可难说。」

    雷欧哈特回以淡然笑容。

    「为何你以为──隐藏力量的只有你一个呢？」

    如此宣告后，他解放了手中紧握的魔剑。

    「狂噬他──洛基。」

    霎时──雷欧哈特出现在巴尔弗雷亚与终极雷基翁眼前。

    且已是横扫的架式。

    自瞬移层级的神速顺势击出的横扫，是魔剑洛基脱离平时的受限状态，将雷欧哈特的敌人视为猎物所致。

    ──洛基拥有众多别称，每一个都有不同能力。

    此刻，雷欧哈特即是解放了它所有能力。

    带来的，是洛基给予雷欧哈特打倒敌人所需的力量。

    以「天空行者」瞬时缩短距离，以「奸诈之神」破坏对方认知，并在斩击中附加「终结者」的即死效果。

    从无法知觉的领域所斩出不可避的必杀一剑，直指无限魔神的身躯──下一刻，那巨大躯体爆炸似的飞散──

    「────────？」

    但吃惊的不是巴尔弗雷亚，而是雷欧哈特。

    挥出洛基的他没感觉到砍中任何东西，而他也见到了原因。

    终极雷基翁不是被他的斩击炸开，而是主动分散。

    雷基翁的碎片化为六颗巨大眼珠，各自以不规则运动高速飞行，围绕在雷欧哈特上方与周围半球体空间中。

    巴尔弗雷亚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太可惜了。』

    随后，雷基翁眼珠群同时放射细如丝线的红色闪光。

    ──不是魔法，而是只有魔神办得到的高次元魔力现象。

    射穿空间本身的灼热超魔光线，往雷欧哈特直射而去。

    这是双方绝招尽出的最后攻防。

    当雷欧哈特瞬时逼近，巴尔弗雷亚立刻让终极雷基翁分裂，化解那足以分出胜负的一斩。

    同时以瑞斯的能力遁入次元夹缝领域，感到自己终将险胜。

    先前雷欧哈特指出的「限制」一说，的确是正中靶心。

    雷基翁本身的性质是无限没错，但操纵者巴尔弗雷亚的魔力却是有限，无法无限增加其个体或强化。

    ……可是。

    尽管如此，他仍能造出足以葬送雷欧哈特的个体。

    而现在，他在这场最后的攻防中料中了对方的心思。

    雷欧哈特将命丧于此──而真正的问题还在后头。

    ……这样她一定会报复。

    杀戮妖女莉雅菈知道心爱的弟弟遇害，肯定会来索命。不过届时斯波早已升华至无人能敌，巴尔弗雷亚也能靠次元夹缝化险为夷。

    ……况且。

    巴尔弗雷亚心想，万一真的死在莉雅菈手中也无所谓。

    不是因为有以死谢罪的念头。

    死的可是莉雅菈最爱的雷欧哈特。

    说不定就算杀了斯波和巴尔弗雷亚，也灭不了她的恨。

    于是她会开始调查缘由──发现二十年前的复制计划，将相关人员尽数剿灭吧。

    被害不会只限于勇者一族。等她查到复制计划是由十神暗中主导，肯定会杀进神界，至死不休。

    雷欧哈特宣言阻止巴尔弗雷亚制造新的悲剧与仇恨，可是他的死却引发莉雅菈的杀戮，真是何等讽刺。

    「……太可惜了。」

    巴尔弗雷亚向雷欧哈特告别的下一刻，六颗雷基翁之眼一同放射灼热超魔光线。高次元魔力的红色光线贯穿雷欧哈特的身体冲击地面而引起超高热爆炸，将雷欧哈特烧得灰飞烟灭。

    ──本该是这样的。

    「────！」

    但是紧接着，巴尔弗雷亚得到的不是胜利，而是错愕。

    因为灼热超魔光线在击中雷欧哈特之前忽然扭曲了。

    且巴尔弗雷亚不知原因出在哪里。偏离雷欧哈特的灼热超魔光线在地面引起爆炸，使他看不见雷欧哈特。

    那是超高温的爆炸，一般而言无法全身而退。

    可是──

    「………………！」

    巴尔弗雷亚不禁紧张。

    既然雷欧哈特连雷基翁的灼热超魔光线这样的高次元魔力现象都能弹开，阻挡副产物的超高温爆炸应该轻而易举。就在他这么想时──

    「……找到你了。」

    背后冷不防的声音，使巴尔弗雷亚仓促转身。

    见到的是，有人入侵了原本只有与瑞斯结契约的他才能进入的这个次元夹缝领域。

    全身被覆漆黑装甲，右手握持魔剑洛基。

    而其背后，有道次元裂缝。

    无疑是以解放力量的洛基劈开次元，才得以进入巴尔弗雷亚领域。能在这近乎无限存在的位相差空间中精准找到这个位置，是因为有超越瑞斯的高阶生命干涉空间结构的缘故──而那恐怕是源自洛基的力量。

    「────────！」

    巴尔弗雷亚立刻在前方张开魔法阵。

    同时，终极雷基翁朝雷欧哈特扑去。

    雷基翁之眼在外界合体，传送进来了。

    既然分为六体的攻击起不了作用，就合成最强的一体打倒他。

    而且这次不是攻击，而是直接让终极雷基翁自爆，释放其体内所有能量消灭雷欧哈特。

    这样总行了吧。自认看见胜算的巴尔弗雷亚，却见到了不同的结果。

    雷欧哈特将魔剑洛基架于腰际，紫青气场不断往剑身凝聚。

    「────────」

    下一刻，雷欧哈特斩出的剑势化为冲击波，一击砍飞终极雷基翁，且撞上巴尔弗雷亚召唤雷基翁的魔法阵，引起剧烈爆炸。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尔弗雷亚正面承受近在咫尺的冲击，当场被炸出次元夹缝，连同爆炸撞上石神井公园地面，挖出深沟向西滚去。

    且一路撞进石神井池，掀起冲天水墙。最后池水吸尽冲击，让他瘫附在浮岛边。

    「……啊……唔……」

    即使遭受重创，巴尔弗雷亚仍勉强保有意识。

    召唤雷基翁而张开的，是召唤魔神用的高阶魔法阵。

    巴尔弗雷亚虽无法完全运用雷基翁的力量，召唤用魔法阵本身的强度仍能承受雷基翁的无限力量。因此魔法阵成了屏障，保护他免于洛基的直击。

    池水中，湿淋淋的巴尔弗雷亚用尽力气爬上浮岛──见到雷欧哈特降落眼前。

    「…………………………」

    他依然无法相信地仰望身披漆黑装甲的雷欧哈特。

    ──魔剑洛基的威力，的确远在东城刃更的布伦希尔德之上。

    但如同巴尔弗雷亚无法完全运用雷基翁的无限力量，雷欧哈特也使不出洛基的全力。

    假如强行为之，其负荷恐将压垮雷欧哈特的身心。与稳健派决斗中和东城刃更与凯欧斯交战时，洛基即是受限状态。

    就算是雷欧哈特也不可能这么快得到完全制服洛基，将其完全掌控的力量，除非有某种护佑或契约──

    「难道……」

    这瞬间，巴尔弗雷亚想到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方法。

    并喃喃道出。

    「你和莉雅菈殿下结了主从契约……？」

    「…………因为我不能再输了。」

    对于表情错愕的巴尔弗雷亚，雷欧哈特予以肯定。

    ──与稳健派的决斗中，雷欧哈特的对手是东城刃更。

    虽然那场战斗中途遭到破坏，可是雷欧哈特仍无疑是战败了。

    而且对抗凯欧斯时，没有刃更等人的协助就毫无胜算。

    这表示雷欧哈特无法独力战胜稳健派和枢机院。

    因此，他只好承认刃更拥有他没有的强悍。

    如今枢机院毁灭，与稳健派的同盟事宜也正在推进。

    若顺利进行下去，说不定真能为魔界带来永久的和平。

    然而雷欧哈特本身仍欠缺足以守护和平的力量。

    所以他尽其所能，和莉雅菈缔结了主从契约。

    ──不过，主从关系和刃更他们相反。

    莉雅菈为主，雷欧哈特则是下属。

    对于结主从契约本身，莉雅菈态度相当正面，认为那能加深彼此感情，使他们更密不可分。但对于成为雷欧哈特的主人这点，她却面有难色。

    凡是莉雅菈的要求，雷欧哈特都会尽可能满足，唯有这一次坚决不让。无论以哪种魔力与能力特性为媒介缔结契约，他都不希望莉雅菈背负半点诅咒的风险，更重要的是，他有个说什么也不能退让的愿望。

    ──那也是雷欧哈特的梦想。

    雷欧哈特并不想成为一国之君。他是为了得到能够保护莉雅菈的力量，明知自己只是枢机院拱出来人形看板而坐上王位。

    他长久以来真正想做的角色，就只是服侍、守护心爱姐姐的骑士。

    吐露这个梦想之后，莉雅菈总算接受了他的心意。

    所以现在，雷欧哈特才能带着新的力量来到这里。

    掌握着魔剑洛基──不，魔神洛基的力量。

    低头一看，巴尔弗雷亚似乎认为自己完全败北而失去抵抗的力气，已经昏死过去。

    「我和东城刃更一样，也有不能退让的事物。凡是侵犯我底线的，无论是谁，我一律不放过。」

    于是魔王雷欧哈特对他轻声说出自己来到这里的理由。

    「巴尔弗雷亚──我以一级叛乱罪逮捕你。」

    ７

    有个现象从不久之前就存在于东京都心的空中。

    那是震源位在虚空，剧烈得仿佛要震破大气的爆炸声。

    即空震现象。

    源自两股终极力量的冲突──东城刃更与斯波恭一的战斗。

    刃更的「万有斥力」效果必须缩限，斯波的「气」则无法「渗透」。

    这场双方自身绝学皆威力受限的战斗，自然而然演变成应有的面貌。

    那就是以天空为擂台的武器格斗──刃更以魔剑布伦希尔德的劈斩，斯波则是以侵蚀全身，同为铠甲与武器的魔拳雷金列夫拳脚相向。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传自迅的龙族力量，使刃更能自由穿梭在摩天大厦的夹缝间。他环绕白色建筑急速回旋，飞向以「气」滞空的斯波，并直接在交错之际击出布伦希尔德。

    这是自斯波左肩劈向右腹侧的斜斩。结合推升至极的速度与力量所击出的剑，足以斩断任何物体。

    可是──

    「……受不了，真是学不乖。」

    斯波却微笑着直接承受刃更的斩击。

    喀铿──────────────────────────────！

    剑刃从斯波肩坎劈下，激出金属的尖锐碰撞声，但也仅此而已。

    刃更的剑斩不了斯波，而且是毫发无伤。

    ──过去的战斗中，斯波主要是以「气」攻击。

    但刃更现在懂得以概念发动「万有斥力」，能排斥「渗透」，斯波便开始将「气」转为防御之用。这套使「气」窜流全身的绝对防御名叫「硬气功」，能将刃更的斩击化为捶打，进一步完全吸收其冲击。

    「轮到我出招了。」

    当刃更以前进抵销布伦希尔德带回的反作用力，强行静止于空中时，斯波以右手向上扫出虎爪。

    「────！」

    刃更强行下劈遭反弹的布伦希尔德，凭借臂力回避这目标左腹的一爪。

    并以斯波左肩为支点向上反弹倒立，斯波的爪因而挥空。

    再往斯波斜后上方翻身，要顺势扫出布伦希尔德。这一刻，斯波的虎爪在前方高楼造成轰声与爆炸，约有三、四层楼遭巨兽之爪削过般消失不见。

    「！────」

    目睹如此破坏力，东城刃更不禁吞吞口水。

    第一战中，斯波以「气」粉碎了刃更斩倒的大楼，而现在却连烟尘也不剩。斯波现在猛力击出的「气」应具有等同消灭能量的威力吧。刃更不懂硬气功，即使和斯波一样全身包覆布伦希尔德的装甲，也无法承受那种威力的攻击。

    ──概念发动的「万有斥力」，只能弹开斯波以他一击必杀的「气」所造成的「渗透」。

    因为「渗透」和普通攻击虽然都具有「气」，性质却完全不同。

    但这并不表示普通攻击威力逊色。

    「气」的奔流不仅能从打击部位灌注，也能直接射向远离的对手──方才那一击，以显示出其威力是多么巨大。因此，刃更从开战便被迫闪躲斯波每一次攻击。

    不过刃更并不担心。

    既然防不了斯波的攻击，也让斯波无法回避他的攻击即可。于是刃更采取了必要的行动。

    「嗯……你的速度还是有点麻烦呢。」

    在斯波回头的瞬间──刃更从他视野中消失了。

    拜一口气提升两阶速度所致。

    以远超斯波的速度绕到右后斜上方，从死角击出无法回避也不可能防御攻击──消灭波。

    第一战中，消灭能量的轨道遭到「气」的奔流偏折，但那是以普通方式──事象方式发动。

    这次则是与「万有斥力」相同的概念发动。

    意在消灭斯波的剑势无法以硬气功抵挡，发自死角的攻击也不给他闪躲的机会。

    中了就分出胜负。

    「────────！」

    但使出如此无上一击的刃更，却在下一刻仓促回避，反射性地向上飞升。

    随后，刃更击出的消灭波遭到来自下方的斜斩切断，那暗红刃气更掠过刃更脚下，将其背后比邻的三栋摩天大楼无声无息地斩断。

    「……………………」

    截成两段的消灭波避开斯波般飞远，在六本目街道引起的毁灭，与背后开始崩塌的大楼之间，刃更错愕地屏住了气息。

    「我好像从来没介绍过……我这种操纵『气』的战技，是以对抗高阶魔族与神族而打造的『神魔灭章』为基础建构而成。像你有『无次元的执行』等招式一样，我的战技也有几项奥义。」

    斯波以一记右后旋踢切断消灭波后笑着说：

    「这就是其中一招──第五段『九头剃』。」

    「────！」

    在斯波说出招式名称的瞬间，刃更赫然抽气。

    不知何时，他已被九个漆黑的太极勾玉包围。

    来自斯波的背后。

    「唔────！」

    见刃更似乎极为肯定地准备迎击，斯波加深笑容。

    「──第八段『御雷神』。」

    包围刃更的漆黑太极勾玉，在斯波说出奥义名时放出暗红电流缠绕刃更，封阻他的行动。

    「呃…………可、恶……！」

    「中了这招还能说话，真是了不起。该不会你还有力气挣脱吧？」

    斯波兴致勃勃地看着刃更死命想挣脱伴随超电流的锁链，并说：

    「可是刃更啊……『御雷神』现在才要正式开始。」

    接着轻举右手。

    「来，好好尝一尝──变成落雷的感觉吧。」

    「啪」一声弹指的同时。

    名为东城刃更的落雷在剧烈爆炸声中撞击了地面。

    ８

    刃更中了斯波的「御雷神」而撞击地面后，背上受到连续撞击。

    地面并不足以抵销「御雷神」的冲力。

    而其附带的电击锁链，更使得刃更完全处于被动。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此撞破柏油路和好几层地下楼，最后撞上地下铁月台。

    「呃、啊……哈啊！」

    刃更直接承受如此数度撞击，忍不住吐尽肺中氧气。

    纵有布伦希尔德的装甲保护，内脏不至于受伤，「御雷神」的电击锁链也仍未消灭。

    「────────！」

    刃更瞬时将「万有斥力」的效果对象更改为「御雷神」，弹飞超电流的拘束而重获自由。

    「…………这里是……？」

    双眼紧接着扫过挂在墙上的站名板。

    东京地铁日比谷线神谷町站。

    「喔？……你解开『御雷神』的束缚啦。」

    理解到这里是东京铁塔西北方时，斯波顺着刃更撞出的洞口追来了。

    「那这招怎么样？」

    刃更急忙向后跳开保持距离，而斯波一踏上月台就让背后的九个太极勾玉三三散开。

    阻挡月台前后与刃更撞出的洞，并设下巨大的三角形电击结界。

    「………………！」

    在刃更眼见退路全部遭堵而眉头一皱时，斯波采取了不同于「御雷神」的发动架式，双手交叉地向刃更摊掌──

    「──第十段『俱利迦罗』。」

    刹那间，有东西冲出斯波双掌。

    那是暗红色的「气」之奔流。

    庞大的「气」排山倒海而来，且化为有四个头的龙形。

    烧尽半密闭月台空间的一切，瞬时冲向刃更。

    「────────！」

    刃更选择的不是迎击，而是退避。

    这是为了避免以「无次元的执行」弹散「俱利迦罗」，却反被「御雷神」的电击锁链趁隙封阻动作。

    ……毕竟。

    「俱利迦罗」的业火恐将迅速烧尽周边氧气，使这地下空间化为地狱锅炉。若以「万有斥力」弹开热波，就会失去抵挡斯波「渗透」的手段，同样会陷入困境。

    于是刃更向后疾奔。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朝布展于北千住方向的太极勾玉强行使出「无次元的执行」，在电击结界弹出缺口，跳进地下铁道便神速向北奔去。

    ……既然是日比谷线……

    在填满地下铁隧道的四头炎龙尾随在后当中，刃更在脑中展开地图并经过霞关站，火焰也顺地下空间延烧到相接的丸之内线与千代田线。

    然而炎龙的火势丝毫未减，紧追不舍。

    于是见到前方，日比谷线轨道向右弯时──

    「……就是这里！」

    刃更在奔跑中往斜上方扫出消灭波的洪流。

    借此打出通往地面的通道。

    穿过自己制造的圆形隧道冲出地面，随惯性以前倾姿势往右前方猛力一跳。

    「俱利迦罗」的火焰也在这瞬间轰然喷出消灭波开的洞，有如巨大火焰枪直线喷射，烧不中以抛物线跳开的刃更，逃过一劫。

    接着，刃更降落在「某个地方」。

    至今刃更避讳于斯波与黄龙同步而得来的「土」属性力量，避免在地面战斗。可是以仍未用惯的龙族力量飞翔，也有被「御雷神」再度束缚的危险。

    ……不过。

    在这种视野充满遮蔽物的地方，对付能以「气」摸清对方位置与动态的斯波，是压倒性地不利。

    因此，东城刃更选择了能将风险减到最低的地方──皇居前广场。

    要在这片拥有辽阔视野的空间迎战斯波。

    尔后，上方传来掺杂苦笑的声音。

    「真是的……你怎么偏偏选这里呀。」

    抬头一望，见到斯波出现在樱田门正上方十公尺处空中。

    「就某方面而言，这里的确是很适合用来决战就是了。」

    他这么说之后，往广场上的刃更缓缓降落。

    最后保持二十公尺的距离与其对峙时，斯波身上的「气」骤然暴涨。

    「………………！」

    「怎么啦，刃更……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喔？」

    惊人的压迫感使忍更表情一绷，斯波则是面带浅笑。

    「这皇居就是从前的江户城──四神相应的中心点。这里能获得四神最大的相生，还能对中央提供别种形式的强化呢。」

    因为──

    「首都高速公路的都心环状线，和周围的三环状线这四个圆环，除对应四神之外，还有往中央集中的放射状道路。不仅是江户时代……东京这座城市，到现在都依然借由循环地脉进行五行相生，往中央输送力量。」

    「…………………………」

    听了斯波的话，刃更只是保持沉默。

    ──刃更也晓得皇居位在怎样的地形。

    尽管如此，刃更仍选择以此作为决战斯波的舞台。

    不是自暴自弃，完全是为了获胜。

    因此──

    「────────」

    东城刃更默默采取「无次元的执行」的架式。

    见状，斯波说道：

    「你靠这一招度过那么多危机，我也不是不懂你想靠它赌最后一把的心情啦。」

    可是──

    「你这招有只限反击的限制，能消的东西也只限一个，又不保证能完全消除……你以为这种被动又成功率低的招式，比我的『神魔灭章』优秀吗？」

    「──我并不想证明自己的招式比你的优秀。」

    东城刃更宣言道：

    「因为没那种必要！」

    呐喊的同时，他不等斯波出手就发动「无次元的执行」。

    ──「无次元的执行」只限用于反击。

    而他并没有打破限制，就击出这无次元转移的一斩。

    且是与「万有斥力」同样的概念发动。

    消除的是聚集于皇居之物──「气」。

    如斯波所言，皇居是这大都市东京「气」的汇聚点。刃更就是以「无次元的执行」反击这不断流入的「气」。

    「气」是源源不绝。

    消灭只是一时，旋即又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可是消灭这一带的「气」，能将他们所在的皇居暂时成为「气」的真空地带。

    仅有转眼之间──但那确实能夺去斯波的攻击与防御。

    而东城刃更不会错过这甚至比刹那更短的好机会。

    「────────！」

    他在背后使出「万有斥力」，将双方间距化为乌有地瞬时逼近，反手斩出布伦希尔德。

    对此，斯波架起双手，采取空手夺白刃的架式。

    刃更不予理会。

    使不出「气」的斯波挡不下这一斩，无疑能斩倒他。

    「──────────────────────」

    然而在如此确信的刃更眼前，斯波的双手先一步合于胸口。

    如参拜神社般的击掌拍出「啪！」的一声干响──而当双手分开，其胸口到腹部也左右两分。仿若张口。

    里头是比深渊更黑暗的空间。

    那次元裂缝就此涌出有如黑暗的物体，连同布伦希尔德吞没刃更的斩击，并顺势将刃更拖进去。

    「真可惜……你就和雷金列夫一样，在我体变成我的新力量吧。」

    当斯波笑着这么说──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套。」

    刃更也笑着回嘴。

    听说斯波吸收十神雷金列夫的当下，刃更就设想到斯波可能会尝试吸收他，没有片刻松懈。

    因此，东城刃更在攻击途中改变招式。将普通斩击换成「无次元的执行」。

    那是由消灭周围「气」的第一击延续而成的「无次元的执行．二连」。

    为这状况特地保留的新招，确实弹散了斯波产生的黑暗。

    没能完全消除也无所谓。

    在斯波进行下个动作之前，刃更已回剑再斩。

    然而事与愿违──

    「……这样不行喔，刃更。」

    斯波微笑的同时，应被「无次元的执行」击散的黑暗竟瞬时重聚，在刃更的斩击接触斯波之前先吞噬刃更。

    逃不了了。

    「什么……！」

    「你们那有阿芙蕾亚……我早就想到你们会对被我吸收的危险性拟定对策了。」

    斯波对惊愕的刃更冰冷至极地笑。

    「我体内的『秽瘴』，早已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就连贵为十神的雷金列夫都脱不了身。如果能完全消除，或许还有点机会，只是打散的话一点意义也没有。」

    话说回来──

    「你的『无次元的执行』，得先看透事象的天元并且斩断才能完全消除。要看透概念的天元，根本是天方夜谭。」

    难道不是吗？

    「无论你再怎么窥探黑暗深渊──看到的也只有黑暗而已。」

    话声结束时，东城刃更的肉体和意识，都已被斯波恭一吞入体内。

    ９

    「──刃更！」

    西方地区，负责所罗门五芒星「火」属性一角的澪，为突如其来的感觉不禁叫唤刃更，往东方望去。

    就在前一刻，她忽然感受不到应在中央对战斯波的刃更了。

    不是错觉。主从契约升华为誓约后，澪等人彼此之间的位置感应也更为强烈。澪不禁往最坏的方向想。

    ……不是那样。

    假如刃更已死，他们的羁绊──主从誓约也会消失，然而它依然存在。

    于是她拼命搜寻刃更，最后终于感到细微的气息。

    很明显地，刃更出事了。

    而那无疑是斯波恭一搞的鬼。

    在勇者一族「村落」，刃更听柚希之母薰对斯波的过去，以及虚数次元空间内，长谷川对十神雷金列夫的叙述，再加上现在刃更气息消失的状况，他很可能是被斯波吸收了。

    ……刃更……！

    为了打倒斯波，他们尽了一切所能。

    还将主从关系提升到最终极的誓约。

    然而斯波恭一这个人依然深不可测，仍能残酷地打碎他们的羁绊──奉献自身所有的心念。

    自始至今，刃更一而再地拯救他们脱离危机。

    而这样的刃更，因对抗斯波而再度陷入绝境。

    澪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想立刻奔向刃更。

    「………………！」

    但她不能这么做，表情因气恼而扭曲。

    ──现在，澪等人正在维持所罗门五芒星结界。

    这使得她们无法离开各自负责的地区。

    ……这样下去……！

    说不定会像第一轮战斗，刃更败给斯波的事重新上演。

    上次是多亏有长谷川，刃更才捡回一命。若这次也有危急状况，长谷川也一定会赶去救他。

    不过上次长谷川救得了刃更，是因为她的行动出乎斯波预料。既然现在斯波晓得她的存在，能否再救一次就很难说了。另外，虽然长谷川能为刃更使出原有的力量，但她身上还有其他限制，难以直接对抗拥有十神雷金列夫灵子的斯波。

    ……而且。

    就算救得了刃更，与黄龙同步化的斯波力量不断增加，而他们已经用了主从誓约这个最后的武器。

    要是再度失败，就真的再也没有胜算了。

    究竟该怎么办？在激烈焦躁与迷惘不断膨胀当中──

    「……去吧，成濑澪。」

    一道冷淡的声音推了澪的背一把。

    是高志。从斯波掌控之下强行夺回白虎之际的抵抗，使他受了不小的伤，但已逐渐恢复。

    「可是……要是我离开这里，到刃更那去……」

    听见澪语带犹豫，高志立刻反驳。

    「所罗门五芒星结界已经张开了，只需要维持的话，我应该没问题。」

    毕竟──

    「受『白虎』认同的我，在四大元素里属风，而风有煽动、增强火势的力量。而风在五行中属『木』，能够生『火』。」

    「……………………」

    即使高志这么说，澪依然有所迟疑。

    来自最根源的不安──就算放弃维持结界去搭救刃更，也不一定能成功。

    既然现在的刃更也无法战胜斯波，澪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去了说不定反而碍事。

    那么，是相信刃更，继续维持结界比较好吗？

    高志对愈想愈消极的澪轻声说道：

    「……你还记得先前和我打的时候的事吗？」

    「咦…………？」

    澪不知高志为何忽然重提旧事，不禁反问。

    「那次到最后，因为我的不成熟而使得『白虎』失控了……而把我逼成那样的，就是刃更。不过替他争取到那段时间的人，是你和你那个梦魔跟班，还有柚希。」

    高志说道这里后正眼注视澪，继续说：

    「当时的你们，其实不是我的对手。可是──你会认为你们当时的奋斗、采取的行动是白费力气，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

    这句话让成濑澪睁大了眼。

    下一刻，她的心已对该做的事下了决定。

    「…………你真的没问题吧？」

    「我说过了，不要小看勇者一族。」

    高志如此回答的同时，澪已发动魔法飞上天空。

    澪升空后就立刻赶往刃更与斯波的战场──中央地区。

    担心得发慌的她，以风也追不上的速度飞越东京的天空。

    不过澪为拯救刃更而去的地方不是皇居。

    因为有件事非得先确认不可。

    于是她来到皇居的南方。

    东京铁塔前不久还存在的地带，有另一场战斗仍在继续。

    那即是泷川与黄龙的战斗。

    高志说过泷川几个也来了，而且澪在西方地区张设所罗门五芒星结界时，也注意到那边的战况。

    引起她注意的原因十分简单明了。

    因为战况就是那么激烈。

    但她来此并不是因为她比较担心泷川。

    纯粹是为了帮助刃更。

    「────────」

    泷川见到澪之后，暂且与黄龙拉开距离，降落在大楼顶。澪也懂他的意思，降落在他面前。

    「我有个无理的请求……能请你马上打倒黄龙吗？」

    然后劈头第一句就是这么说。

    「我还以为你是来干么的咧，一开口就这么乱七八糟……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别说得那么简单好不好。」

    泷川听得脸都歪了。

    「那头龙是为了那个叫斯波的而显化，所以只要小刃打倒那家伙，这个巨无霸也会消失了吧。我是想拖时间到那个时候──」

    一口气后。

    「看你那个表情，该不会是小刃有危险了吧？」

    泷川也知道澪能感知刃更的位置，便放低声音这么问。

    「…………不知道，总之我希望你能快一点。」

    澪也明白这是无理的请求。

    因为斯波那绝大的力量，就是与黄龙同步化而来。

    反过来说，打倒黄龙就能大幅削减斯波的力量。

    要救出刃更并打倒斯波，首先得处理黄龙。

    说得像丢给泷川一个人，是没有其他选择。

    原因大致有二。

    其一是澪自己必须尽快赶到刃更身边。

    刃更恐怕身陷危机。倘若斯波准备要取刃更的性命，无论如何都非得阻止他不可，哪怕澪不是他的对手。

    另一个原因是──澪现在负责「火」属性。

    「火」能生「土」，黄龙只要吸收澪的攻击，力量就会提升，同时也会提升斯波。

    必须避免这种事发生。就算只使用重力魔法，现在的状态很容易下意识地附加「火」属性。

    ……再说。

    用重力魔法使属「土」的黄龙撞击地面，恐怕也不会造成多大伤害，说不定还会给它操纵附近地面的机会，反遭痛击。

    ……真不甘心。

    想打倒黄龙，澪最好别出手。

    泷川也明白这点，望着远处的黄龙说：

    「真难搞……方法不是没有，可是要花点时间准备。」

    【────────】

    或许黄龙终究是守护中央的神兽，没有接近的样子。

    「他会那样观察情况，完全是因为我没有攻击的意思。要是有一点想打倒它的举动，马上就会杀过了来吧。」

    「实在是不好处理呢……」

    既然是能够打倒黄龙的攻击，多半是需要极度专注以凝聚魔力之类，也就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若只是单纯争取时间，澪是办得到。

    可是那样也会增加黄龙的力量，更何况──

    ……再不赶快，刃更会……！

    澪心里全是恐怕已经被斯波吸收的刃更。

    主从誓约没消失，表示刃更还活着。

    现在还救得了他。

    然而有多少时间仍是未知数。第一轮战斗时，澪几个已有过一次来不及赶到刃更身边的经验。

    要是在这里耽搁了，或许真的会眼睁睁看着刃更丧命。

    可是继续犹豫下去，救回刃更的可能也会降低。

    「我知道了……泷川，你开始准备吧，我来争取时间。」

    于是澪打定主意，同时发动飞行魔法离去。

    当然，她是飞向黄龙。与金色巨龙的距离节节缩短，黄龙也立刻准备迎击。

    【────────】

    黄龙似乎运使了强大的「土」属性力量，躯体下方地面轰隆隆地破裂、升起。

    朝她大张的口，则有金光从四面八方快速凝聚。

    而澪不能攻击，只能稍微展现攻击意图，吸引黄龙注意，彻底进行回避与防御。

    不过成濑澪并不气馁。

    只要这样能帮助刃更──

    「要我怎么引它都行……过来呀！」

    当澪对准备喷吐龙息的黄龙呐喊的瞬间，眼前发生了意外状况。

    「轰！」地一声沉响，黄龙的侧脸受到了强烈冲击。

    冲击使黄龙的巨头猛然一晃，为龙息而凝聚于口中的金光也消失了。

    接着，澪见到是谁给了黄龙自己办不到的有效攻击。那是身材比她娇小，力道却比她们任何人都大的少女。

    「澪大人！您没事吧！」

    「……万里亚！」

    澪惊讶地喊出她的名字后，以右脚踢歪黄龙巨脸的万里亚振翅飞来。

    「我就知道澪大人会来这里。我也感觉到刃更哥的气息消失……然后来帮忙的雷欧哈特大哥就用他的魔剑替我维持结界了。」

    「是喔……我也把剩下的事交给早濑了，现在要帮泷川争取时间打倒黄龙。」

    【────────】

    分享彼此资讯时，黄龙朝她们洪声咆哮。

    澪和万里亚附近的大楼受「土」属性影响，从下方分解沙化，并如生物般扭转着急速爬升，袭向她们。

    但在她们判断该回避还是防御时，沙柱的动作先停止了。

    仔细一看，有个人单膝跪在那楼顶上，双手触地，以自己的土系魔法和属「土」的黄龙争夺杀的支配权。

    「洁丝特！」

    澪不禁喊出她的名字。

    「久等了……维持北方地区结界的任务，改由我的魔像和路卡阁下担任。」

    洁丝特微笑着回报状况。

    接着来有个少女乘风降落在她身旁。

    胡桃也到了。

    「你们真好……来我这边帮忙的大叔丢下一句『我是火属性，没办法维持结界』，所以我只好把水属性的元素珠埋在那里了。」

    胡桃无奈地这么说之后，露出无畏的笑容。

    「不过在五行里『水』对『土』不太有效，应该无所谓啦──是吧！」

    话一说完，胡桃将配戴操灵术护手甲的左手伸向黄龙。

    她周围刮起强风的同时，黄龙全身也受到看不见的冲击连续捶打。那是压缩空气而成炮弹。

    胡桃不像澪那样纯粹使用自己的魔力战斗，而是借用精灵的力量，使用风系魔法时完全不会附带她负责的「水」属性。

    万里亚的「木」属性，能克黄龙的「土」。

    洁丝特的「土」属性，能干扰黄龙的「土」。

    胡桃的「木」属性精灵魔法，能克黄龙的「土」。

    这三人都比澪更适合对战黄龙。而万里亚也在前进之余说：

    「黄龙交给我们来对付，澪大人快赶去救刃更哥吧。」

    「万里亚……可是……」

    澪不禁喊住她。

    「很遗憾，现在澪大人的攻击对黄龙效果不大……如刃更哥真的被那个叫斯波的吸进体内──」

    万里亚转过身说：

    「您应该也懂的，现在能救刃更哥出来的──恐怕只有您了。」

    成濑澪自己也那是什么意思。

    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唯有她可能救出刃更。

    因此──

    「………………知道了，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确切颔首后，澪将黄龙交给万里亚等人便往刃更飞去。

    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做只有自己办得到的事。

    解救刃更。

    10

    「────！」

    在飞向皇居的路上，澪为布于眼下的景象倒抽一口气。

    她所见的，是遭业火吞噬的东京街景。

    ──千代田区南端一带，已成一片火海。

    那里不单纯是名为东京的城市，还是日本这国家的中枢地区。

    各省厅、管理警察组织的国家公安委员会。

    内阁府、国会议事堂、法院等日本三权分立的象征。

    全都烧成火窟。

    所幸这里是斯波以「四神」构筑的结界，空间内的一切全是虚拟。

    ……可是。

    假如斯波在没有所罗门五芒星结界的状况下解开这结界空间，这幅景象恐怕就会因配置逆转的「四神」失控而成为现实。

    不仅如此，就算整个东京都被破坏得更严重也不足为奇。

    「──！」

    当澪想象着这样的威胁飞过日比谷公园上空时，她忽然将警戒升到最高。

    因为她和伫立在皇居前广场的「敌人」对上了眼。

    斯波面泛诡异笑容仰望着她。也许是受到雷金列夫或与他同步的黄龙影响，样子奇形怪状，全身还涌现着红、黑、金交掺的炫光。

    那比澪见过的任何气场都强，且和黄龙一样具有神圣的光辉，却令人感到仿佛无底黑暗的凶险。

    而周围──果然见不到应与他交战的刃更。

    「………………！」

    于是她笃定心意前往广场，降落在斯波面前。

    「嗨……你来晚喽。」

    斯波悠然迎接。

    「巴尔弗雷亚被抓以后，局势是变得稍微有点不利……不过这样就分出胜负了吧。」

    毕竟──

    「你们最重要的刃更──已经被我的『深渊』吸收了。」

    「…………并没有。」

    澪毫不退却，表情严肃地对斯波说：

    「要是刃更真的被你吸收，和那个叫雷金列夫的神族一样完全溶解在『秽瘴』里和你同化，我们的主从誓约早该解除了。」

    可是──

    「没有发生这种事，就表示刃更一定还活着。」

    「这个嘛，我又没说过我把他杀死了，我只是说胜负已分呀。」

    可不是吗？

    「因为只要一句『再抵抗就杀了刃更』──你们就打不下去了嘛。」

    斯波这句话对澪几个而言，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澪仍拼命挺住，否定斯波的话。

    「…………这可不一定。」

    在这里屈服，就真的输定了。

    过去一切努力将化为乌有，也会失去未来的一切。

    成濑澪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最坏的状况发生。

    「如果刃更在你手上，我们或许就真的束手无策了吧。就算刃更要我们别管他继续打，我们也一定下不了手。」

    于是她先退让半步。

    「可是──也要你真的吸收了刃更才会有那种事。」

    并拼命展现从容笑容，不让斯波看出她在虚张声势。

    「要是你真的吸收了刃更，就把证据拿出来给我看啊。」

    「哈哈……来这招。」

    听她这么说，斯波愉快地笑起来。

    「你们有主从誓约，应该能感觉到他就在我体内吧……不是吗？」

    「刃更的感觉的确是很近没错。」

    不过──

    「很遗憾，是不是在你体内还不晓得呢。」

    这是谎话。

    斯波说得没错，刃更的感觉的确在他体内。

    然而──承认就没戏唱了。

    澪说什么也不能承认刃更现在是他的人质。

    况且，斯波无法证明自己的话。

    结下主从誓约的人只要还活着，即使被斯波吸入体内也能感到彼此存在──而斯波无法证明有没有这件事。

    但是──

    「那么我说澪啊，所以你来这里做什么？战胜我是刃更的工作，你应该要维持所罗门五芒星结界吧？」

    斯波仍步步进逼。

    「还有什么事值得你丢下刃更交代的重大任务，特地跑过来呀？」

    「那还用说吗？有早濑帮忙，我就把维持结界的工作交给他啦。所以──」

    澪大胆地笑。

    「我当然是来摧毁你愚蠢到不行的野心。你以为我是会把事情全交给刃更一个，乖乖等他回来的女人吗？」

    「原来如此……有备而来耶，不错喔。」

    斯波见澪对答如流而赞叹一笑──接着忽然消失。

    「────！」

    动身防御时，斯波的身影已出现在澪眼前。

    「那你就去见他吧。同时──让你在刃更之前先融化。」

    斯波双掌合了又分，胸口随之裂开，展现「深渊」之门。

    其中无底的黑暗猛扑而来，要将她拉进去──

    「────！」

    于是澪立刻解放魔法。

    那是来此之前就已经念完咒语，随时能发动的重力魔法。

    「砰！」次元因伴随超重低音的鲜红波动产生扭曲，断绝「深渊」的侵袭，并趁隙向后跳开，大幅拉开与斯波的间距。

    「咦……反应不错嘛，既然能这样躲开我『深渊』的吸收。」

    见状，斯波从容地笑。

    「……少瞧不起人了，我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准备就来。」

    这么说的同时──

    ……亏我准备那么久。

    澪却暗自叫屈。

    用来攻击的重力魔法，就这么为了防御而用掉了。

    再准备同等威力的重力魔法，需要不少时间。

    更大的问题是，斯波的力量比她想象中高太多了。

    因此──

    ……刚才那种应该不行。

    不准备更强的魔法，根本不可能救出刃更。

    而斯波绝不会给她那种时间。

    「就算你和刃更达成誓约，也不能再挡一次吧？」

    斯波这么说时，身影再度从澪眼中消失。

    「────！」

    澪也立刻在周围设下球形护壁。

    ……咦……？

    但下一刻，她见到护壁粉碎了。

    斯波出现在她侧面，以左里拳轻轻一扫，就把护壁敲成碎片。

    带着刹那彷徨理解状况时，斯波的右拳已向澪逼来。

    躲不掉了。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并不是沉钝的打击声，而是刀剑般的金属敲击声。

    而且是保护澪所造成。

    随后，成濑澪见到她熟知的背影出现在眼前。

    在前方替她挡下斯波攻击的不是别人。

    正是和澪一样为刃更担忧，赶来此处的少女。

    野中柚希。

    11

    野中柚希见到自己的刀成功挡下了斯波的拳。

    「柚希……」

    背后传来澪的呼唤。

    不是因为柚希的出现让澪吃惊。

    柚希来到这里的理由和澪一样，没什么好讶异。

    那么，澪为何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呢。

    原因柚希也懂。

    「放心……交给我。」

    于是她稍微回头颔首，再度注视眼前的斯波。

    柚希也不确定现在「这招」对斯波管不管用，俨然是场赌注，不过……

    ……看来还行。

    对于获得确实手感的柚希，斯波赞叹地说：

    「咦……看来你是留下『咲耶』来维持结界的『金』属性，请赛莉丝替你看着了……话说回来，居然还懂得用魔力做成刀，还满懂变通得嘛。」

    然而──

    「用魔力塑造灵刀等级的刀，并且维持一定形状，等于是把魔力输出的阀门开到最大一样，你究竟能撑多久呢？」

    「────────」

    柚希没回答斯波，形同默认。

    「………………」

    她背后的澪也担忧地屏息。

    「放心，我绝对会撑住──所以澪，刃更就交给你了。」

    柚希注视着斯波说。

    敌我战力差距明显，但柚希仍不畏惧。

    除了救出刃更、打倒斯波以外，她没有其他想法。

    「不行的啦……不只是魔力消耗的问题。」

    斯波嘲笑地说：

    「不管你再怎么努力，近距离战斗只会重蹈刃更的覆辙而已，还不懂吗？」

    「……刃更是明知自己和你力量的差距，在冒着风险的状况下采取最有效的方法。」

    他不是来输的──是认真要击败斯波。

    于是野中柚希说：

    「我也一样。为了能抵挡你，我能做的不多──而我只需要付诸实行而已！」

    伴随肯定的宣言，柚希朝眼前的斯波连续出刀。

    可是魔力刃划过的只有虚空。

    斯波已瞬时远远后退到柚希的刀围外。

    「你好认真喔，柚希……可是这种认真，就是你的愚蠢。」

    「──！」

    野中柚希没有理会斯波的嘲讽，如箭出弦般向前冲。

    在柚希起步的同时，澪全身围绕起炫目红光。

    「────────」

    那是重力魔法的光辉，为救出东城刃更的光辉。

    在开始集中意识的澪背后。

    南方那一角的空中，有无数轰声漫天炸响。

    那边的战斗──与黄龙的战斗仍在持续。

    12

    万里亚、胡桃和洁丝特等三名少女，以东京都港区为擂台奋战不懈。

    为打倒守护中央的神兽──黄龙。

    三人的战斗在空中展开。

    既然黄龙属「土」，随便站在地面上等于是自杀行为。

    所以她们不断在天上高速飞翔。

    而且有东西紧追不舍。

    【────────】

    不仅是黄龙，还有它造出的东西。

    从芝浦码头一带，要掩覆田町地区般汹汹而来，高逾百公尺的海啸。

    然而构成海啸的不是海水，而是黄龙操纵的土沙奔流。

    ──既然能飞，只要提升高度就能避开。

    可是万里亚她们不这么做。

    若不断升高，黄龙多半也只会增加沙啸高度。若继续让黄龙增加攻击面积，恐怕会殃及泷川。

    泷川正在凝聚魔力，以取得足以打倒黄龙的力量。

    三人接下的任务，即是为他争取时间。因此万里亚、胡桃和洁丝特都必须使黄龙的意识牢牢拴在她们身上。

    表现最突出的，是以魔法驭风飞行的少女──精灵魔术师胡桃。

    恢复魔族型态的万里亚和洁丝特，可以用翅膀飞行。

    但在这场战斗中，只靠翅膀的速度不足以和黄龙缠斗。

    所以胡桃也用飞行魔法弥补她们的不足，万里亚与洁丝特再以振翅控制上升下降、转向与急停。

    能在这必须不停当机立断的高速战斗中那么做，是因为她们日常生活的累积。

    ──住在同一个家，有一样的心愿，培养出坚固的情感与默契。

    不仅是生活面，在战斗面也是如此。

    现在的表现即是结晶──决心为东城刃更献出所有的少女们，合作得天衣无缝。

    在这个被海啸吞没就可能当场变成肉泥的状况中，她们尽可能拉近沙啸──

    「──万里亚、洁丝特！」

    「是！」「随时可以！」

    万里亚与洁丝特呼应胡桃号令的下个瞬间，三人在翻滚的同时急速上升。

    并就此掉头翻过沙啸，一口气逼向跟随沙啸追来的黄龙。

    【────────】

    黄龙则是就地准备迎击。

    这刹那，飞在一起的三人忽然散开。

    在上钩的黄龙注意力因而分散之际，胡桃头一个出手。

    绕到黄龙右侧，以操灵术护手甲的左手伸向黄龙，并于前方张设巨大魔法阵。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借此施放的是将风压缩至极的空气炮。

    并以机枪的速度连射，攻击黄龙全身。

    【────────】

    在飞窜着逼近的侧面射击击中之前，那金色巨龙全身包起土茧，紧接着是一连串低沉轰声。

    堪称绝对防御的厚重土茧，将胡桃的空气炮全数弹飞。

    「！……………混蛋！」

    对于那坚固的土茧护壁，胡桃放弃以数量优先的连射，改成将压缩量提升到极限，制造巨大气团。

    「──胡桃！」

    但在那之前，由左侧突袭黄龙的万里亚先呼喊了她的名字。

    胡桃也即刻理解她的意思。

    于是继续造出巨大气团──不过位置换成冲向黄龙的万里亚背面。

    下一刻，凝成球体的风在万里亚背后爆开。

    同时产生的是爆炸性的加速。有胡桃的飞行魔法，再以自身双翼推进，又加上气团爆炸的加速，使万里亚达到远超乎音速的速度。

    【────────】

    见状，覆盖黄龙的土茧出现变化。长出巨大五爪，扑向万里亚还击。

    可怕的相对速度使双方在瞬时交会。

    然而在冲撞发生前，还有另一个变化。

    「──万里亚！」

    那是洁丝特在呼唤同时使出的土系魔法。

    那在万里亚脚底下制造摩擦力降到最低，稍微倾斜但几乎不会造成减速的蛇行弯道。滑行其上的万里亚压低姿势，以毫厘之差避开黄龙造出的巨大土爪并纵身跃起──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乘此速度与全部力量的右脚底踢在土茧上，击出震撼大气的轰声。

    贯穿黄龙的绝对防御，对那巨大身躯造成强烈打击。

    【────────】

    黄龙不禁痛苦咆哮，随即修复土茧，要直接以沙活埋万里亚。可是──

    「我们怎么会──」「──让你得逞！」

    万里亚的超音速飞踢在土茧击出裂缝，洁丝特立刻借此干扰土茧的组成。

    当土的连结溃散成沙状，胡桃便以强风一口气刮去黄龙的防御。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万里亚再以双手连续高速出拳，痛殴裸露的黄龙。

    【────────】

    黄龙不堪其扰，改造正下方地面。

    「────！」

    见到周围大地发出金光，万里亚往黄龙猛力一蹬，飞往背后胡桃与洁丝特的位置。

    紧接着，拥有锐利边缘的土墙高高隆起，切过万里亚原先所在的空中。

    然后黄龙进一步变化万里亚躲开的逆向断头台。

    在参天土墙侧面造出无数枪口和炮门。

    糟糕──下意识这么想时，一如想象的攻击已经开始，遭极度压缩的沙土霰弹与无数土石大炮铺天盖地而来。

    对于因重量轻而先行到来的硬土霰弹，万里亚主动迎击。

    「──喝啊啊啊啊！」

    以拳捶打空间，制造放射状的冲击波，击落所有霰弹。

    但随后而来的土石炮阵却直接穿过了冲击波。

    「──胡桃小姐！」「我知道──配合我！」

    洁丝特以土在三人前方制造屏障，胡桃跟着在屏障上施加气垫。

    同时土石炮阵撞上屏障，产生火药爆炸般的火球，在空中掀起一道尘幕。

    尽管如此，两人制造的屏障总归是挡下了黄龙的土石炮阵。

    「────────！」

    逃开炮火冲击的三人以滚滚沙尘为掩护，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接着，三人降落于泷川所在的高层饭店楼顶。

    「呼啊……呼啊……」「………………！」

    一解除飞行魔法，就有两个人表情痛苦地喘息。

    是胡桃和洁丝特。

    ……比想象中艰难很多呢……

    见到她们这样，使成濑万里亚感受到战况如何恶劣。

    万里亚已消耗不少体力，可是胡桃和洁丝特消耗得更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人不像万里亚单凭自身肉体格斗，而是依靠魔法。

    面对黄龙这样的神兽，勉强精灵提供额外的力量，胡桃自己也会消耗相应的精神力。至于魔族洁丝特，则是在「四神」这般神器所制造的结界里根本使不出全力。

    她们为容纳「四神」结界而设下的结界，需要相当大量的魔力。虽然维持结界的工作交给赶来救援的高志、赛莉丝、雷欧哈特、加尔多和路卡担任，可是为结界奠基的五行属性力，毕竟是万里亚她们所提供。且由于由他人维持会使力量缓慢衰减，她们都多留了点魔力下来。

    起初来到这里时，胡桃和洁丝特已经略显疲态。

    ……我得减轻她们的负担。

    在所罗门五芒星中，万里亚负责的「木」属性能克制属「土」的黄龙，她才是真正能伤害黄龙的人。

    但是，这纯粹是理论上的空谈。

    ──现在的万里亚几个别具五行属性。

    这使她们不仅能借由和刃更交合而达成主从誓约，还能以相生之理给他庞大力量以打倒斯波。

    ……然后。

    还能够张设所罗门五芒星结界，以避免斯波忽然解除结界，使配置逆转的「四神」失控。

    然而拥有五行属性，也让她们难以伤害黄龙这形同五行终极结晶的神兽。面对属性力差距极大的对手，即使属性相克也起不了作用。

    因此，她们拼命压抑靠自己打倒黄龙的渴望，为泷川争取时间。

    ……不过。

    恐怕胡桃和洁丝特已经濒临极限。考虑到黄龙的强度，勉强打下去可能一时判断失误就导致死亡。

    而且前去救助刃更的澪也十分危险。

    胡桃从精灵得知，柚希也到那里去了。

    这对万里亚她们是个好消息，可是就算澪和柚希联手，恐怕也难以招架。

    斯波现在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

    想战胜他，除救回刃更别无他法。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打倒黄龙。

    对澪几个而言，这是唯一可能救出刃更的手段。

    「……你的『准备』还没好吗？」

    万里亚的视线从胡桃和洁丝特身上移开，对泷川问。

    「不好意思，就快好了……不巧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不然在魔界早就好了。要练成所需的魔力，不管怎样就是很花时间。」

    「──具体是多久？」

    万里亚皱着眉问。

    「不到十分钟……至少给我五分钟吧。」

    泷川给了个明确的数字。

    「要是状态不完全就用出来，打不出效果就全泡汤了。去救小刃的成濑她们应该打得很辛苦，没时间再让我重弄一遍吧。」

    的确。虽然刃更、澪和柚希的安危令人担忧，尽快确实打倒黄龙才是最大的帮助。

    而既然要打倒黄龙，就一口气分出胜负。

    问题是，现在只能在泷川身上赌一把。

    「我知道了……五分钟是吧。」

    于是，成濑万里亚从楼顶缓缓走向黄龙。

    ──使用绝招的时刻终于到了。

    以「魔法钥」使灵子中枢过载，强制解除肉体与精神的极限。

    「────────」

    万里亚在胸前垂直布展复杂的立体魔法阵。

    散发粉红色光辉的「魔法钥」随之从中出现，尖端徐徐插入万里亚战斗服胸口处的钥匙孔。

    到这里都和上一次一样。

    不过接下来则是未曾体验的领域。

    万里亚这次是将术式逆向发动，要反方向转动钥匙。

    「唔……啊……！」

    这样的异常行为必然会造成巨大的负荷，使万里亚痛苦得五官纠结。

    但她仍忍下了侵袭全身的剧痛。

    为了替大家提供更大的帮助，自两派决战返回人界后，万里亚曾偷偷测试这个方法。

    ──绝招得有用才能称为绝招。

    这个不成功便成仁的招式，唯有在胜负全系在自己的性命上时才能使用。

    在这个至爱家人命运危在旦夕的这个局面，绝对不许失败。

    非用不可。

    因此成濑万里亚两手纠结地紧抓原本会自动转动的「魔法钥」。

    「……唔、呃……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将臼齿咬得濒临碎裂，往不应该的方向旋转。

    13

    啪铿！当尖锐的开锁声──不，破碎声在东京上空响起的刹那，黄龙见到炫目光芒笼罩了附近空间。

    待那美丽的玫瑰色光辉消退时。

    黄龙则是见到先前的梦魔出现在眼前，而且身体变得更幼小了。

    瞬时从远处来到这么近的距离已经够让黄龙错愕了，可是更让它惊讶的是，少女的存在感提升到先前完全不能比的程度。

    就连黄龙都不禁退后。

    「………………………………」

    接着，那极为幼小的梦魔缓缓睁开双眼。

    不发一语地看着黄龙。

    【──────────！】

    黄龙巨口一张，毫不保留地全力喷吐龙息。

    那是野兽的本能。

    这行为并没有错。见到严重的威胁，自当尽速消灭。

    而黄龙的吐息十足有那样的威力。

    只见涡漩的「土」属性冲击波射向梦魔少女，要将她吞噬。

    「────────」

    但在击中少女之前，龙息的轨道偏移了。

    ──梦魔少女就只是静止不动。

    是她散发的高浓度魔力奔流化为屏障，弹开了龙息。

    【────────────────────────！】

    明白这事实后，黄龙准备重新吐息，凝缩于一点加强力道时，少女的身影已经从眼前消失。

    ──到哪去了？在黄龙发现自己跟丢敌踪的瞬间，一阵从下颚直贯脑门的强烈冲击将脑袋连同巨大身躯打上空中。

    少女的神速右上钩拳痛殴了黄龙。

    14

    下颚遭受打击，使巨大的黄龙向后翻仰。

    在姿势恢复之前，万里亚继续追击。

    拳脚并用的激烈连击，完全压制了黄龙这最强神兽。

    「好厉害……」

    野中胡桃为眼中难以置信的画面愕然赞叹。

    ──而黄龙也不会单方面捱打。

    它在万里雅会打击的位置张开土墙，设法防御。

    可是万里亚的攻击粉碎黄龙那堪称绝对防御的屏障，猛击它的巨躯。

    万里亚解除封印的变身──不，应该说变貌，产生的就是如此压倒性的强大力量。她变小的身体仿佛容纳不下这股力量，喷发着大量绿色气场。

    「那真的……是万里亚吗……」

    身旁的洁丝特也为万里亚的变化惊愕失声。

    她们都很想提供协助。

    但万里亚的力量太过惊人，没有胡桃和洁丝特协助的余地，甚至冒然接近反而碍事。

    所以胡桃只能诧异地看着万里亚摧枯拉朽的身手──

    「啧，那个笨蛋……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但途中听见泷川悻悻然地这么说而回头。

    只见泷川表情紧绷……而他应该是老爱开玩笑，在任何状况都从容不迫的人。

    「──喂，你那是什么意思？」

    那表情让胡桃心里一阵不安。

    「封印这种东西大多都有一定的危险……以她来说，这样下去会让力量过载到身体无法负荷的程度……所以原本应该是需要强迫肉体成长。」

    可是──

    「那个笨蛋连身体成长的能量都用来提升力量，这已经不是负担大小的问题了──突然暴毙也不奇怪。」

    「不会吧……」

    胡桃错愕地望着万里亚。

    力压黄龙的她，全身喷涌的气场难道不是魔力，而是燃烧自身一切而产生的生命光辉吗。

    当然，这场战斗每个人都赌上了性命。

    在过去遭遇的苦难与危机中，他们也数度以命相搏。

    只为了未来能有和平的生活，相信自己可以办到。

    然而现在的万里亚不只是赌命那么简单。

    她是实质燃烧自己的生命。直到能正面击倒黄龙的程度。

    这种做法究竟能撑多久呢。

    万里亚也不想虚掷生命吧。

    她担任构筑所罗门五芒星一角，应该是认为能撑五分钟才解除封印。

    ……不过……！

    即使澪和柚希都去救援，刃更的感觉仍未复原。

    斯波是那么地强大，若稍有闪失，可能连她们的命也要赔上。

    在这个消耗与焦躁──肉体与精神两头烧的状况下，胡桃不觉得万里亚能正确估算仍有多少余力。

    ……再说。

    这么做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就算能平安战胜斯波，届时万里亚会剩下多少寿命？

    体力只要休息就会恢复。

    可是耗用生命……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一想到万里亚的状况──

    「──胡桃小姐！」

    「────！」

    洁丝特焦急地呼喊，胡桃也请精灵使用飞行魔法。

    要赶到不顾一切后果地对抗黄龙的万里亚身边。

    就在胡桃带洁丝特起飞之前──

    「……慢着。我不是不懂你们在急什么，但不要感情用事。」

    「不要阻止我们，不然万里亚会──」

    当胡桃为泷川的冷静制止而转头反驳时，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泷川全身喷涌着蓝黑色的气场。

    「拉斯……你什么时候……」

    洁丝特也错愕地这么说。

    泷川为何知道万里亚做的是鲁莽之举──答案就在这里。

    他也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只是隐藏了气场，说不定早在万里亚解除之前就开始了。

    全是为了击败黄龙。

    「放心吧，我不是要阻止你们，想去就去。只是就像五行相生能增加属性力一样，生命力也有增幅的办法。等到事情结束以后，你们再叫小刃帮她弄。」

    所以──

    「你们现在该做的不是急急忙忙跑过去乱帮一通。再给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解决它，你们就尽量替我勉强自己吧。不过──」

    泷川叮嘱道：

    「你们剩下的力气不多了……可别用错地方或方式啦。要打倒那个巨无霸，你们就要拿出自己最好的表现。」

    「还用你说吗……洁丝特！」

    「好，胡桃小姐……！」

    泷川的忠告使两人过热的脑袋冷静下来，怀着依然火热沸腾的心，再无耽搁地飞向万里亚。

    同样熊熊燃烧自己的生命。

    15

    逆转「魔法钥」解除封印术式，让灵子中枢过载，给予了成濑万里亚远超乎极限的力量。

    继承最强且最伟大血统的梦魔，在主从誓约的层级进一步地提升。

    最后到达的境地，甚至能压制几乎完全显化的黄龙。

    【────────】

    黄龙拼命地想重整架式。

    设法抵挡万里亚的攻击，保持距离。

    但万里亚不给它机会。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喷射澎湃力量般嘶吼，挥拳踢腿连番猛攻。

    以右腿踢飞黄龙，又先行窜到落点处用左钩拳招呼。

    并旋身往下以左肘击黄龙，再绕至下方以右膝轰起那巨大躯体。

    全是一瞬之间。

    逆转解除所带来的爆炸性强化不仅提升力量，也将速度提升至凌驾黄龙的领域。

    可是超越极限的力量，将导致肉体的崩溃。

    骨头要迸裂般嘎吱作响，全身肌肉也要扯断似的哀号──尽管如此，万里亚攻击的手也毫不停歇。

    这是当然。

    为了刃更和澪，她们要打倒黄龙，不让它继续提供斯波力量。

    因此，要替泷川争取时间。

    那就是万里亚现在非达成不可的底限。

    泷川所需的五分钟仍在计时。

    ……可是……

    刃更仍未脱险，早一秒打倒黄龙都是帮助。

    只是完成最底限任务还不够。

    所以，万里亚现在不是为泷川争取时间。

    而是以亲自消灭黄龙的意志和决心战斗。

    每一拳每一脚，要的只是觉悟。

    万里亚从黄龙夺去攻击、防御、回避等所有概念，以连续攻击将它钉在空中，并再升一档准备了结黄龙。

    「──────！」

    她双眼一睁，猛踏黄龙的头而取得上方位置。

    当黄龙开始坠向地面，万里亚全身喷涌的绿色气场已掺杂红色。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猛一扭腰，往下击出灌注全部力量的右拳。

    同时向黄龙释放伴随「木」属性的重力波。

    【──────────────────────────！】

    克「土」的强烈重力奔流擒住黄龙，挤压他巨大的躯体轰隆一声撞击地面，造成以黄龙为中心的半圆陷坑。

    但万里亚的攻势仍未结束。

    她继续推出右拳，要就此压碎黄龙。

    然而万里亚的右拳感到反向的抵抗。

    黄龙正在反抗她的重力波。

    【……………………………………！】

    受困于重力波力场的黄龙，依然使尽全力要挺起它的身体。

    「呃……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万里亚也几乎咬碎臼齿地加强力道。

    即使左太阳穴啪地一声干响爆开，血珠四溅也不在乎。

    非打倒它不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万里亚口中迸出撕喉裂肺的狂啸，猛力推回右拳。

    同时，震鸣空间的重力波一口气压向黄龙。

    【─────────────────────………………………………】

    就在黄金巨龙痛苦咆哮，扭动挣扎时，万里亚遭遇了预料外的状况。

    被逼急了的黄龙全身发出强光。

    「唔──！」

    剧烈光辉烧进万里亚的眼，霎时窃占她的视觉。

    ……呃，糟糕……！

    力量才稍一放松，万里亚就感到黄龙挣脱重力波，于是下意识地交叉双臂，采取防御。

    【────────────────】

    紧接着，黄色神龙喷吐的聚焦型龙息淹没了她。

    「──────────────────────────～～～～～～～～～～～～！」

    金色冲击波吞噬万里亚，从中央地区将她一口气轰向远方。

    那不是普通的龙息，而是往「水」属性方向喷吐的相克龙息。

    万里亚现在属「木」，在五行中克制属「土」的黄龙。

    可是黄龙的攻击本来就全是属「土」，加上相克必然是比普通攻击强劲。在极近距离遭受如此打击的万里亚没入仿佛要射穿天空的聚焦型龙息，飞向斯波五行结界的最北边。

    即使轰隆一声撞上隔绝结界内外的次元壁，黄龙也不断喷吐。

    「～～～～～～～～～～～～～～～～～～～～～！」

    冲击波轰得万里亚感觉全身就要四分五裂而压碎在次元壁上，但仍死命抵挡。

    不过那巨大威力逐渐推开她交叉的双臂──就在完全推开的前一刻。

    龙息的来向发生摇撼大气的爆炸声，几乎压垮万里亚的攻击随之停止。

    但龙息的伤害过于巨大，连解除封印的万里亚也失去了原先浑身满溢的气场。

    「……哈……啊……呃……唔……？」

    她气喘吁吁地些微睁眼，在遥远的中央地区见到黄龙的头裹着一团爆烟。再凝目一看，有个东西由上方使黄龙闭上了为吐息而大张的嘴。

    「…………那是……」

    一块漆黑巨岩压碎黄龙山根至鼻梁部位，而其尖端更刺穿了黄龙的上下颚。

    成濑万里亚立刻明白那是什么。

    ──因为包含刃更在内，他们时常在摸索如何将彼此能力搭配得更好。

    那应该是以风系魔法制造气弹的方式，压缩了大量黑曜石粉末，造出超高质量超高硬度的结晶体，将尖端削尖后从上方发射，贯穿黄龙的嘴而造成龙息内爆。万里亚几乎肯定的猜想，随即获得了证实。

    「……真是的，不要一个人乱来啦。」

    身旁忽然传来声音，还有股力量轻轻托起她的身体。转头一看，原来是胡桃在搀扶她。

    「真是的──要是有个万一，你要刃更主人和我们怎么办呢。」

    洁丝特也掩护她们般这么说着向前飞去。

    「────────────────────」

    见到她们的模样，使成濑万里亚睁大眼睛说不出话。

    因为她知道了她们造出的黑曜石为何质量足以强行关闭黄龙的嘴，利度与强度又能刺穿万里亚也打不出伤口的身体。

    道理和万里亚一样。

    胡桃和洁丝特的身体，也喷发着强烈的气场。

    16

    随着相克龙息的爆烟逐渐消散，黄龙见到先前与他交战的两人再度阻挡在面前。

    可是金色巨龙不以为意。

    多了两个又如何，相克龙息可以一口气轰散她们。

    虽然口部遭刺穿，造成相克龙息爆炸时免不了吃了一惊，不过她们看样子是勉强燃烧生命，以获取能有效攻击的力量。

    她们暂时退出战斗，是因为消耗过大。

    那么她们现在肯定无法持久。那幼小的梦魔已经濒临极限就是证据。

    而且敌方造出的黑曜石和爆炸的龙息都属「土」。

    伤害没有外观来得大。

    【──────────────】

    于是黄龙改造刺在嘴上的黑曜石，直接转换为「土」属性能量纳入体内，从鼻梁刺穿下颚的伤口瞬时复原。

    这样就回到起点了，不过敌人仍在北方。

    于是黄龙要再度喷射相克龙息，一并葬送她们。

    但在做出预备动作的瞬间──

    【────────？】

    视野忽然被黑暗蒙蔽，使他心中一乱。

    不对，蒙蔽的不只是视野，甚至遍及黄龙全身。

    『──受不了，害我花那么多时间。』

    当黄龙理解自身状况时，有道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黄龙听过那声音。

    属于原先与它交战的对手。

    操纵黑色魔力球的青年。

    17

    吞噬黄龙的，是泷川造出的巨大黑色魔力球。

    黄龙注意到这点而暴跳挣扎，试图逃脱。

    「很遗憾……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泷川就飘在魔力球外，笑看黄龙。

    万里亚几个仍在远处，没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所以泷川八寻──拉斯，说出一个无人知晓的真相。

    那就是他的能力本质。

    「其实我的魔力球不是暗属性……就只是压缩成球状的模拟宇宙。要做出这种大小和强度真是费了我不少力气，不过那来对付你真的很有效。」

    毕竟──

    「你是因为四神送来的四种属性力而显现，属性是『土』──也就是说，你的构成基础就是地球大地的气。」

    但是──

    「我魔力球里是异次元的宇宙空间，和这星球所在的宇宙完全不相连，使你处于身在地球却又与地球隔绝的状态──别说是『土』，连其他四神的相生也得不到。」

    只要放着不管，黄龙就会无法自我维持而消灭。

    【──────────────────────────────────！】

    黄龙似乎也感到这点，巨大身躯拼命挣扎。

    「很好，尽管抵抗吧……只不过，我这里赶时间呢。」

    还有斯波这威胁急待处理，泷川不会搁置黄龙。

    要就此了结他。

    「──好了，开始吧。」

    说完，泷川稍微远离囚禁黄龙的魔力球。

    ──泷川通常是造出数个魔力球来战斗。

    那是先制造一个模拟宇宙再分割而成。

    若个别制造，就是产生复数宇宙。

    损耗的魔力相对激烈。

    因此当泷川明白自己的能力后，最先着手的就是提升魔力球质与量的极限，然后才是如何分割出最大数量。

    这样的训练直接关系到攻击的变化。

    而现在，泷川再次肯定自己没有走错路。

    「──────────────────────」

    他面对吞噬黄龙的巨大魔力球，并拢竖起右手食指与中指，意识集中于指尖。

    再以手指斩开魔力球般高速一划。

    魔力球也伴着尖响纵分为二，并形成两个魔力球。

    【…………………………】【…………………………】

    分别容纳在两部分的黄龙，即使断成两截也依然不停挣扎。

    「──来，解体秀的时间到了。」

    下一刻，泷川八寻如乐团指挥般高速运指，造成无数切断声。

    每道分割宇宙的声响皆割出更多魔力球，将黄龙愈切愈碎。

    「希望下次让你显化的，是个好一点的人……」

    最后，当魔力球数已过千，泷川在成为碎块的黄龙前面苦笑着说：

    「──来吧，交给你收尾。」

    并望向空中。

    不知何时，魔力球群上方多了个小女孩。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右拳已高高扬起，准备击出。

    那是以胡桃的飞行魔法弹射至此，外观幼小的梦魔──成濑万里亚。

    插图p281

    为打倒黄龙而比谁都更拼死奋战的少女就此挥出了拳。

    轰出的冲击顿时破坏无数魔力球，爆炸粉碎。

    当所有魔力球消失后，黄龙已经消失无踪。

    统驭四神的黄龙只剩残渣，化为满天飞舞的点点金光。

    18

    「咦……你们竟然打得倒黄龙啊。」

    在金色粒子遍洒如雨的皇居前广场，斯波恭一望着天空真心赞叹。

    斯波与黄龙同步，早已感受到黄龙是如何战败。

    以魔力制造的模拟宇宙，的确是能够击倒黄龙。

    ……应该无所谓吧。

    那种程度的能力，对斯波构不成问题。

    知道泷川算不上威胁之后，斯波将视线转回前方，苦笑着说：

    「──还要继续吗？」

    对象是单膝跪地，以替代「咲耶」的魔力刀拄着地面勉强支撑，拒绝倒下的少女──柚希。

    「呼……呼……」

    呼吸困难的柚希，已被斯波打得遍体鳞伤。

    她以魔力所造的刀凝聚出超越钢铁的硬度，俨然是终极的魔法刀，堪称为全能型剑士的终极型态之一。

    「哎呀，真的很了不起，我想现在这世上应该没有你斩不断的东西吧。」

    对于柚希与刃更达成主从誓约才能成就的密技，斯波是毫不保留地称赞，最后补个「可是」。

    「很遗憾，你的刀伤不了我，自然也打不倒我。」

    「！……还不晓得呢。」

    柚希咬紧牙关，使尽力气站起来。

    「现在黄龙消失了，你来自黄龙的护佑也就没了……失去五行之力的你──」

    「嗯～我说的不是这种事啦。」

    斯波苦笑道：

    「杀了我以后，不仅是结界崩溃，四神失控毁灭东京，还会把我体内的秽瘴全部释放出来喔。那可不是你们制造的所罗门五芒星结界关得住的。别说『梵蒂冈』，那会覆灭全世界，侵蚀一切。损害程度会有多大，在和我交手的过程中应该能感受到吧。」

    更重要的是──

    「要是我死了，我体内的刃更也会死。你们目前还能用誓约的力量，是因为我只是把他吸进来，还没消化吸收。恭喜喔，刃更还活着，但也因为这个缘故……把刃更看得比什么都更重要的你们不敢杀死我。」

    可是──

    「没有杀意就打不倒我──你是突破不了这个矛盾的。」

    「………………！」

    即使斯波这么说，柚希依然不死心地举着刀。

    「受不了，真是倔强……我为了方便吸收，已经不用『气』攻击你，给你很多优惠了耶？要是害你身体状况变得太糟，你体内五行的力量也会乱掉。况且──」

    斯波望向他处。

    「我自己是希望从澪开始吸收啦。也就是照你们和刃更结誓约时五行相生的顺序。」

    看的是正在汇聚魔力的澪。

    「『那个人』都把你们的力量用得这么淋漓尽致了，既然要吸收，当然是连你们的连结──相生效果一起吸收，这样才对得起你们呀。」

    「────────」

    全身散发鲜红气场的澪，对斯波这番话并未做出任何反应。

    她双眼闭合，全心专注于凝聚魔力。

    ……真有一套。

    澪所散发的压迫感已与斯波相当，但魔力的增长仍不见衰减之势。

    如同魔力刀是柚希的绝招，那就是澪的绝招吧。

    斯波放任澪那么做，是因为吸收提升力量的她，自己的力量也会随之提升。

    因此第一个要吸收澪，然后依序是万里亚、胡桃、柚希、洁丝特。

    等到最后吸收了囚禁在「深渊」中的刃更，就能在四神五行之外一并取得刃更等人誓约与五行的力量。

    ──斯波和巴尔弗雷亚相约，要在歼灭勇者一族后再灭神界。

    而所需材料都聚集在这结界里了。

    呆呆从魔界跑来的雷欧哈特一行，出于友情而帮助刃更等人的高志和赛莉丝，以及无法出手的阿芙蕾亚。

    一旦吸收这些人，斯波就真的是坚不可摧了。

    「吸收你们全部以后，别说勇者一族，就连君临天界的十神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将站在一切的顶点，升华至超越神的境界吧。」

    「我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绝对！」

    听了斯波口中恐将到来的未来，柚希以飞箭之势向前奔去。

    野中柚希绞尽全部余力，进行自杀式攻击。

    ──斯波说得没错。

    他有刃更做人质，还有「秽瘴」这挡箭牌，柚希不能杀斯波。

    ……可是。

    刃更就能够避开「秽瘴」问题消灭斯波。

    为此，澪正准备营救他。

    这么一来，自己该做些什么呢。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协助他们。

    就像其他人打倒了黄龙，自己应该也能削减斯波的力量。

    ──斯波于双臂装备雷金列夫，道理和五行相生一样。

    为使「气」的流动循环不息。

    「气」基本上是左手吸收，右手释放。

    柚希不可能一击斩断双手，分两次砍掉斯波的手更是不可能。

    所以该做的事只有一个。

    于是野中柚希执行了。

    「真是的，无谓的挣扎。」

    斯波无奈地出手攻击──压低姿势加速窜入对手低位，以右手挥拳。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柚希则是直接往右上方斜斩。

    刀刃不偏不倚地导向斯波的左臂──完全挥到最后。

    送出柚希最极致的一斩。

    有个东西随之飞上天空。

    但不是斯波的左臂。

    「………………！」

    柚希以自身魔力具体化而造的魔力刃当场断折，使她不禁一阵错愕，而斯波却理所当然地说：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是无谓的挣扎。」

    听见这句话时，柚希已经被打趴在地。

    斯波挥下的右掌毫不留情地招呼在柚希身上。

    「呃啊……啊……！哈……啊！」

    柚希伴随沉响轰然撞地，冲击使她口吐鲜血，以及肺中的氧气。

    斯波不是以「渗透」将「气」灌入柚希体内，而是从体外用「气」的冲击波捶打她。

    纯粹的冲击威力毫无衰减地对柚希的肉体造成伤害。

    也许是内脏受了伤，入骨剧痛让她呼吸困难，遭受重创更使她陷入严重缺氧，意识一度恍惚。

    ……还没完……

    尽管如此，野中柚希仍拼命振作。

    告诉自己还行──还能再战。

    与刃更相交的誓约，大家誓言的梦想。

    不会为这种事低头──绝不能向他低头。

    因此仰躺的柚希拼命咬牙，鼓起全身力气。

    然而──

    「真难缠……就像压扁了还会动的虫子一样。」

    斯波无可奈何地说：

    「以吸收来说，只要还活着就行了，就先让你不能再继续捣蛋吧……柚希啊，你不需要再用到手脚了吧？」

    以毛骨悚然的语气这么说之后，斯波向柚希伸手，接着全身发生异变──散发出红色磷光。

    「喔……？」

    斯波歪头疑惑，表示那异变不是他自身所为。

    ──那么究竟是来自何处？

    野中柚希跟着听见了答案。

    澪愤怒地颤抖着说：

    「你嚣张很久了嘛……觉悟吧！」

    下一刻──伴随红色波动的重力魔法向斯波倾泻而出。

    19

    「咦……真了不起。」

    在巨大压力从上轰来的重力波力场中，斯波仍不改笑容。

    ──重力魔法几乎是广域攻击，而这次只限于斯波身上。

    柚希就在一旁，但丝毫不受影响。

    澪应该是在重力魔法加入了限定对象的概念吧。

    这就是澪和刃更达成誓约而获得的新能力。

    「这点压力就想叫我觉悟……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然而处于雷金列夫侵蚀状态的斯波，不当一回事地承受澪的重力魔法。

    「玩够了吗，差不多可以让我吸收你了吧。」

    当斯波这么说着走向澪时，他发现一件事。

    澪对他显露的表情。

    是无惧的笑容。

    「你以为这样就没了吗？那么你……才是真正天真的人吧！」

    接着一声怒斥，放出第二次重力魔法。

    两股红色波动在轰声中重合而化为鲜红，瞬时袭向斯波。

    重力魔法的相乘攻击，使威力爆炸性地提升。

    可是那对现在的斯波仍旧无效。

    因此斯波苦笑嘲讽：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种把戏──？」

    但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倒抽一口气。

    因为冷不防有种稍微流失力量的感觉。

    这时，斯波胸口出现一条鲜红的直线。

    下一刻，直线往两旁裂开，有个人影伴随鲜红波动飞出斯波体内。

    那是应该被斯波纳入「深渊」的少年──东城刃更。

    他失去布伦希尔德的装甲，学生制服破烂不堪，但身体四肢依然完好。

    完全出乎意料的情况，使斯波错愕得思绪出现片刻空白。

    「────────」

    刃更利用这机会，迅速抱起倒在一旁的柚希并跳到澪身旁。

    「！…………刃更！」

    澪不禁眼泛泪珠，紧紧抱住了他。

    20

    在澪的温暖中，刃更首先检查吸收期间，柚希与斯波对战的伤势。

    「…………柚希，你怎么样？」

    「……！刃更……太好了……」

    听见刃更的声音让柚希总算安了心，尽管吃力也挤出小小的微笑。

    虽然伤势颇重，但看样子似乎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她应该是无力再战了。

    「澪……照顾柚希。」

    于是刃更将柚希交给澪，看向斯波。

    斯波脸上从容的笑容已经消失。

    「…………这是什么把戏？」

    黑色眼瞳瞪着刃更问。

    「──重力魔法的概念发动。」

    东城刃更跟着揭露他为何能逃离斯波体内。

    ──重力魔法的施力方向原本是与地面垂直。

    因为利用了该世界的重力。

    以地球而研究是利用地心引力，从正上方压向地面。可是──

    「澪发动第二次重力魔法时──将引力基准点设为自己。」

    所以引力不是与地面垂直，而是朝向澪。

    ──若只是如此，只会把斯波拉向澪而已。

    无法救出斯波体内的刃更。

    不过如同第一击的对象限定于斯波，澪将第二击的目标限定于刃更。

    「借由第一击把你定于垂直方向，再以第二击将我强行拉向她，成功救我离开你的体内。」

    当然，澪从外界看不见斯波体内的刃更。

    但她仍能感应到刃更的位置。

    刃更等人的主从关系，已从契约升华为誓约。

    侦测誓约对象位置的精准度，甚至能超越次元。

    多亏斯波想吸收他们所有人以获得额外的五行相生，即使先将刃更关进体内也没吸收，才能救出刃更。

    另外，虽然刃更不能使用澪那样的魔法，继承自母亲瑟菲亚的能力却使他能操纵重力。

    所以在被斯波囚禁的状态下，刃更一感到澪对他使用重力魔法，便立刻以重力波包覆全身，将自己往牵引方向弹射。

    跨次元的引力，原本应该不能相互影响。

    然而，誓约使他们能够跨次元感受对方的位置。

    所使用的力量，也必然能够穿越次元的隔阂。于是两人的重力波化为互相吸引的最强引力，使刃更逃脱斯波体内。

    「我说过了……我知道你会吸收我，所以一直在小心这件事。」

    同时──

    「也预防万一……想过被你吸收之后该怎么做。」

    听了刃更这么说，斯波似乎还不太能接受地说：

    「如果拉你进来以后不留到最后，直接先吸收你，你就死定了吧……这个保险还真是个危险的赌注呢。」

    「单纯这么做的风险的确很高……所以我们事先布了局，避免你直接吸收我。」

    刃更说道：

    「只要让澪她们拥有五行属性，设下所罗门五芒星结界，你就肯定会打算一并吸收她们。而且为了更好的效果，你会用相生顺序来吸收。」

    因为──

    「你和我不同，目的不只是打倒我们……还要对勇者一族和神族复仇。如果有机会得到更大的力量，你一定不会放过。」

    「原来如此……怎么会想出这么过分的计划呀。」

    心思被刃更猜中，使斯波无奈地笑。

    「你把人家当作强化自己的工具还不够……又把她们拿来当紧要关头救命用的诱饵啊。」

    「你爱怎么想都无所谓……我只是不想再失去她们。」

    对于斯波彻底否定他们情感的言词，东城刃更答复道：

    「第一次战斗中──你打算用黄龙相克的力量杀了她们。只要这次还有可能发生那种事，我们就非得这么做不可。」

    刃更怀想着这份绝不退让的意念。

    「对，没错，我绝对不会让你杀了她们……为此，她们五个都必须对你有利用价值。」

    「做这种事……要是我先丢下你，先去抢她们怎么办呀。」

    对于斯波提出的另一个危险性，刃更的回答是：

    「所以她们才用所罗门五芒星设置五行结界，而不是方位。与黄龙同步的你等于是被钉在中央地区，冒然前往其他地区会导致连结中断，减损你的战力。」

    刃更等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其意义。

    「我们的誓约在你心中下了限制，绊住了你的脚。」

    东城刃更带着绝对的肯定如此宣言。

    「所以接下来──」

    但就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全身无力，单膝跪地。

    「！────刃更！」

    眼前刃更的异变使澪几乎哭号地叫。

    刃更表情痛苦地跪着，脸色不只是铁青，简直是土黄。

    「……你对刃更做了什么！」

    澪急忙从旁搀扶，并狠瞪斯波。不会错──肯定是他搞的鬼。

    「──哪有，我只是把他放在身体里呀。」

    只见斯波浅笑着说：

    「只不过……在我体内这段时间，刃更整个人是泡在『深渊』超高浓度的『秽瘴』里。『秽瘴』能像剧毒一样毁坏它接触的对象，肉体和精神都遭到侵蚀，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话说回来──

    「我已经把刃更会接触到的『秽瘴』浓度压得很低喽？因为要是不小心杀了他，吸收你们就没有用了。不过我对柚希说过，只要你们还活着就行，只要先处理到不会乱动就好了。」

    斯波笑道：

    「这不是当然的吗，你们以为会未雨绸缪的只有你们自己呀？就像你们想过我吸收时该怎么办，我也想过刃更从我体内跑出来的状况。然后──」

    斯波说到这里轻展双手，全身开始散发金黄光辉。

    和之前黄龙的光辉相同。

    「地脉只有在黄龙显化的状态下才能控制……现在的确是有点不方便。但我也不能这样就吸收黄龙，不然其他四神应该不会帮我这个杀了他们首领的人吧。所以你们知道我该怎么做吗？」

    斯波说道：

    「我和黄龙同步，获得它的护佑……也就是四神之长黄龙认同了我，给了我力量。如果有人在黄龙还不完全的状态下消灭了它，你们认为四神给予黄龙的力量会到哪里去？」

    才刚这么说，斯波所释放的压迫感就骤然暴增至不同层次。

    「！……为什么……」

    见到不敢置信的景象，使澪愕然失声。

    ──难道消失的黄龙向四神下了令，要将力量供与斯波？

    「可是『白虎』……」

    「你想说，在高志的控制下吗？」

    斯波看透她言下之意似的笑。

    「黄龙消失以后，就不必让『圣乔治』维持『土』属性了。既然真正的『白虎』不能用，我再拿复制品来代替就好。毕竟它已经充当过一次『白虎』，现在又有黄龙的命令，要让它再变一次很简单。」

    然后──

    「四神失去黄龙这个首领以后，就会发现事态紧急，各自提升力量──送给我。」

    接下来发生的现象，也证明了他所言不假。

    五道不同色彩的风，以斯波为中心呼啸旋动。

    风就此合而为一直冲云霄，在皇居上空形成巨大漩涡。

    「四神」与「土」属性的斯波相生而成的属性力涡卷成风暴，使大地摇撼蠢动，空间也受到挤压般鸣动。

    斯波恭一在这漩涡的中心愉悦地笑。

    「这么一来，我的宿愿就能实现了──谢谢你们，都是你们的功劳。」

    「…………怎么会……」

    见到足以使世界崩溃的压倒性力量，成濑澪不禁愕然呢喃。

    在最后阶段，斯波得到最为强大的力量，而自己和刃更全都是满目疮痍，残破不堪。

    ──大家一起想了那么多对策。

    ──大家一起拼命奋战了那么久。

    ──大家都和刃更结下了誓约。

    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不足与他为敌吗？

    「────还没完。」

    在澪开始绝望时，有人否定了斯波的胜利宣言。

    手持魔剑布伦希尔德，表示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东城刃更缓缓站起。

    21

    接着，东城刃更摆出架式。

    「────────」

    以双手握剑，持于腰际。那是「无次元的执行」的架式。

    「……没用的啦，刃更。」

    斯波嘲笑仍有战意的刃更，展开双手说：

    「现在的我同时能操纵五行之力，还有以『秽瘴』为根基的『气』，再加上『神魔灭章』。就算能用『无次元的执行』抵销其中之一，你也防不了剩下的攻击。」

    再说──

    「就算你像之前那样消除周边的『气』，我体内还有关住你那时吸收的『气』，量是十二分地足以杀死你。」

    「…………你真的这么想？」

    刃更浅笑着反驳斯波。

    「世间万物──森罗万象都具有『气』，所以广义来说，你的所有攻击都带有『气』。所有的一切都透过你彼此相连。」

    因此──

    「现在的我……可以将双方视为一个对象同时消除。另外──」

    刃更说道：

    「既然万物都有『气』，表示我现在也接触着『气』，不必等你出手再反击。如果是对付现在的你，我就能主动使用『无次元的执行』。」

    没错──全世界唯有一人、唯有斯波，能让刃更主动使用「无次元的执行」。

    「…………原来如此，有点道理。」

    斯波对刃更的话表示理解。

    「不过，『气』的奔流是千变万化……你看得见它概念的天元吗？更何况──」

    并看着刃更身旁的澪和柚希说：

    「为了避免额外干扰造成差错，她们两个完全不能动手或协助。就凭你一个站都站不稳的人，我实在不觉得你做得到耶。」

    「你是绝对……不会懂的。」

    听了斯波这句话，东城刃更淡淡地笑。

    并阐明他们的关系──他们的情感。

    「不是能战斗才是力量。只要陪伴着我，就能带给我力量。」

    没错。刃更心想。

    自己不是一个人。这里有她们俩，还有许多人在。

    刃更能确实感到他们的存在──他们的力量。

    插图p303

    那不是主从誓约或契约的副产物。

    是来自他们日夜念想的结晶，货真价实的牵绊。

    「────────」「────────」

    澪和柚希的反应也不负刃更这番言语。

    表情极为平和──眼神却充满力量。

    那不是必死的决心。

    纯粹是相信刃更──一定会战胜斯波。

    「───────────」

    为回报她们的心意，东城刃更将意识集中至极限，使所有知觉提升至顶点。

    22

    当刃更开始集中意识，斯波也摆出攻击架式。

    并加速意识。注视结束战斗的道路。

    ──刃更说他不必等反击就能使出「无次元的执行」。

    但若不配合斯波的动作，完全消除的可能很低。

    想完全消除，必须斩断天元。一旦斯波随「无次元的执行」进行应变，状况和状态都会跟着变化，天元也会产生动荡。

    不完全的「无次元的执行」，只能弹散五行或「秽瘴」其中之一。这么一来，斯波还能用另一种力量解决刃更，也可以将他再次纳入体内。

    所以刃更的作战，无非是等待斯波先出手再予以反击。

    ……究竟会是怎样呢……

    对刃更的想法作了番猜想后，斯波恭一开始思考自己最佳的选择。

    ──斯波和刃更不同，有许多选择。

    有操纵「气」的「神魔灭章」，代替黄龙接收的「土」属性攻击，也能用其他的普通攻击作假动作。

    而且他的攻击动作，可以在普通攻击、「神魔灭章」、五行「气」功之间自由切换。

    ……相形之下。

    刃更没有假动作的余地。无论如何攻击都会产生力劲，阻碍需要精细控制的「无次元的执行」。

    何况刃更不晓得斯波的第一动会是什么攻击。

    刃更的普通攻击，也无法对抗斯波的「气」或用上五行力量的攻击。

    澪等人的性命、东京安危，以及「村落」与「梵蒂冈」等世界的命运全系在这一战上，他非赢不可，应该不会赌在机率上。

    从他事先准备遭吸收时的对策，就能明显看出这点。

    ……或者说。

    既然刃更惯于后发先至，最简单的作法就是干脆按兵不动。如此一来，绷到极限的刃更很快就会自灭。

    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主动出击。

    那么，只要考量这点即可。

    ……在这状况下，刃更先出手的话……

    应该不会作假动作，而是一口气拉近距离，斩出消灭波吧。贴身距离的消灭波──即使是斯波，中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能回避或防御。

    而他很可能趁隙重整架式，使用「无次元的执行」。

    ……可是。

    若他这么做，斯波只要彻底防御或回避，刃更很快就会耗尽体力，不成问题。

    那么，刃更先攻时的最糟状况会是什么呢？

    当然就是刃更以「无次元的执行」为第一动，且完全消除了斯波的反击手段。

    刃更说得没错，万物皆有「气」，循环不息。

    所以刃更有可能完全不离开那个位置就使出「无次元的执行」，一并消去斯波所操纵的「气」和五行之力──再以第二击底定胜负。

    这是最不可能的状况──可是斯波毫不轻忽，再不可能也要盘算。

    ……从这危险来看……

    还是以「神魔灭章」和五行二连击最为保险。

    如此，万一「无次元的执行」真的同时完全消除了「神魔灭章」和五行的属性力，也没有问题。

    因为──就算不能使用那两种力量，斯波仍有解决刃更的余力。

    当斯波做好一切准备时，眼前的刃更终于有了动作。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提气咆哮，为击败斯波而击出第一手。

    如同斯波预料──是「无次元的执行」。

    「你也真是老实……」

    于是斯波浅笑着蹬踏地面。

    神速的蹬踏使他与刃更的间距瞬时消失。

    「……拜拜啦，刃更。」

    并以双拳连续攻击。

    ──而这个动作，也决定了这场战斗的胜负。

    若「无次元的执行」不完全发动，就以第二击撂倒他。

    若「无次元的执行」完全消除第一击，第二击就用其他力量。

    用斯波体内荡漾的「秽瘴」──「深渊」吞噬一切的力量。

    紧接着，见到自己与刃更的选择冲撞出的结果后──

    「────────？」

    斯波愕然抽气，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23

    东城刃更在这最终局面为「无次元的执行」设定的目标，并不是宿于斯波双拳的力量。

    宿含于森罗万象的「气」彼此相系，若能准确消除天元，的确如刃更所说，能一并消除斯波所操纵的「气」。

    斯波此刻的反应，等于是印证了刃更的推论。

    ……可是。

    这么做的成功率仍是微乎其微。

    那么，该怎么做才能确保成功，且能击败斯波？

    刃更即是要在斯波攻来当中，消灭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东西。

    栖息于斯波体内的无底黑暗──「深渊」。

    「秽瘴」一旦解放，就会化为有针对性的诅咒，侵袭「村落」与「梵蒂冈」等处。

    用来攻击，能污染对方的生命力，造成严重伤害。

    然而除了这些特性外，斯波体内的「深渊」还有个极其重要的部份，等同他的命根。

    那就是斯波力量的主要来源──十神雷金列夫的灵子。

    ……恐怕。

    刃更心想，斯波不会没料到他的想法。

    雷金列夫的灵子是斯波的命根。

    所以会藏在谁也碰不了的地方──融入无底的「深渊」之中。

    第一战时，刃更因无法看透斯波的黑暗有多深而落败。但这件事肯定会让斯波深深认为，刃更无法消灭自己怀藏的「秽瘴」，所以先前才会吸收他。

    可是这件事却带给了刃更胜机──找出雷金列夫灵子的好机会。

    ──并不是因为囚禁在斯波内，漂荡在「秽瘴」之海中，使眼睛习惯了。

    在黑暗中待久，眼睛会适应黑暗的现象称为「暗适应」，是由于视觉对光的敏感度增加所致。在完全无光的绝对黑暗中，无论待得再久也看不清。

    不过，还是有方法能看透「深渊」的黑暗。

    无论黑暗再怎么深，只要光线能贯穿黑暗，就另当别论了。

    然而在囚禁状态下冒然出手，斯波可能会试图吸收，所以刃更先静观其变。

    等待唯一的机会。

    「难道……你把脱逃时用的重力波……？」

    眼前的斯波愕然说出谜底。

    ──来此之前，刃更以「无次元的执行」使高志体内淤积的气恢复正常。

    没错──刃更也会使用斯波的「渗透」。

    这次状况和上次类似，但难度截然不同。

    相对于高志体内的不自然淤积相当显眼，很容易瞄准，斯波的「秽瘴」却是无底的黑暗。然而，刃更仍在完全不影响斯波肉体与精神的情况下，成功消除了雷金列夫的灵子。

    尽管办不到完全消除，要重聚雾散的灵子也需要不少时间。

    斯波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无限释放新的「气」。

    刃更能成功，是由于长时间累积的经验，以及──与澪她们的主从誓约。

    ──从前，东城刃更的能力一度失控，在故乡「村落」造成悲剧。

    那是因为「无次元的执行」的消灭能量原本该在细微控制下释放，当时却在精神被逼到极限的状况下一举释放了。

    而刃更现在对斯波做的却是相反──不只收敛消灭能量，还造成仅限定于内在对象的内爆。

    那是刃更绝不可能独力到达的领域。

    纯粹是因为绝不退让的事物──与她们结下的坚贞情感才能成就的奇迹。

    就在此刻，东城刃更要使出这份力量。

    为了打倒斯波恭一。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紧接着强行击出的，是不顾天元的「无次元的执行．二连」。现在的他，即使是如此粗暴的一击，也足有打倒斯波的威力。

    只见剑身直指斯波的躯体──

    「──天真。」

    但在接触之前，斯波忽然从眼前消失。

    「──！」

    刃更反射性地向上望，在空中找到他的踪影。

    方才斯波所汇聚的庞大的「气」和五行之力纠结而成的「气」旋，聚集在他高举的双手中。

    凝缩到最后，化为一把鲜红的剑。

    「可惜啊，刃更……」

    斯波微笑着对刃更挥下「气」的剑刃。

    斯波手中，是凝缩「气」之奔流所造出的神剑。

    「神魔灭章」最终段──十拳剑。

    每一挥斩都会扫出切断森罗万象的绝对切断概念，任何方式都无法防御。

    ──幸免方式之一，就是避开其效果范围。

    可是斯波却夺去了刃更的这个选择。

    因为斜斩的剑路上不只有刃更，稍远处还有澪和柚希。柚希不能动，扶着她的澪也疲惫不堪。

    她们逃不出「十拳剑」的效果范围。

    ……这么一来。

    假如刃更选择回避，「十拳剑」就会将她们的肉体与灵子一起斩断。

    刃更没有抱着她们一起逃的余力。

    要破解这个状况，只能靠「无次元的执行」。

    但「无次元的执行」这个终极绝技需要极致的专注。

    在第一战中，刃更曾以单手使出的「无次元的执行」作绝招。现在经过与澪几个的誓约化，或许真能达成连击或单手的完全消灭。

    可是，那应该也有其极限。

    相对地，斯波的「十拳剑」只要挥动就能产生绝对切断的概念。

    没错──要连击几次都可以。

    同是绝招，却有如此望尘莫及的差距。

    只能反击的「无次元的执行」虽是能一击脱离绝境、逆转战况的神技，斯波的「十拳剑」却是能决定胜负的终极奥义。

    换言之──斯波创造「十拳剑」的瞬间，胜负已经分晓。

    ……现在……

    向刃更等人释放绝对切断概念的同时，斯波恭一极为冷静地从自己的现况推想接下来的发展。

    他已不拘泥于吸收刃更等人一事。刃更一死，主从誓约就失去效用，万里亚、胡桃和洁丝特三人都能轻松解决。

    就算是泷川的模拟宇宙的魔力球，「十拳剑」一样能斩断，高志、赛莉丝和雷欧哈特等魔族，又为了维持所罗门五芒星而分散各处。

    雷欧哈特能使用魔神洛基的力量，第一个收拾他以后，剩下的就算一起上也不会有问题才对。

    他们或许会拿遭逮的巴尔弗雷亚作人质，不过那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二十年前，斯波和巴尔弗雷亚就做好了各种觉悟。

    接着，即使确信胜利，斯波也不怠于设想最坏的状况。毕竟刃更突破这状况的可能并不是零。

    因此──

    ……再勉强下去并非上策。

    刃更先前的「无次元的执行」，已让斯波丧失大量「秽瘴」。在这样的状态释放「秽瘴」，也无法从日本毁灭远在欧洲的「梵蒂冈」吧。

    然而「秽瘴」和雷金列夫的灵子并未完全消失。

    处理完刃更几个以后，大有重建的时间。

    回收「四神」就能再造五行结界，使黄龙重新显化。

    于是，斯波决定不看刃更等人的死状，要尽速离开现场。

    首先要四神停止维持五行结界并且召回。

    被高志控制住的「白虎」，照之前对澪说的那样，用「圣乔治」替代即可。

    现在的斯波仍能借此重现黄龙，没有任何问题。

    下此结论时──斯波恭一感到一股空前的「气」。

    「────！」

    以「十拳剑」释放的绝对切断概念奔流彼端，能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冷酷意志。

    连斯波恭一也不禁诧异的「杀气」。

    接着见到的是──释放杀气的少年。

    24

    「──────────────────────」

    面对斯波挥出的「十拳剑」概念，东城刃更轻闭双目，徐徐采取「无次元的执行」的架式。

    先前强行使出却被斯波避开的「无次元的执行．二连」，其实保留了力量。

    若斯波因失去雷金列夫的力量而死心，那一击就足以打败他。

    可是，斯波仍未放弃自己的野心。

    而且不仅要杀刃更，连澪和柚希的命也要。

    一次还不够，竟敢三番两次想夺去刃更重视的事物。

    简直罪不可赦。

    东城刃更绝不许任何人夺去他重视的事物。

    于是他两眼暴睁──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轰然提气咆吼，斩出布伦希尔德。

    刃更先前是以内爆「无次元的执行」的消灭能量进行「渗透」。

    这次正好相反──随斩击解放蓄积至极的消灭能量。

    那是威力层级与消灭波全然不同的一击。

    堪称「无次元的执行．爆灭」，终极消灭概念的奔流。

    下一刻，两股概念正面对撞了。

    『───────────────────────────』

    切断任何事物的绝对切断概念，与消灭任何事物的终极消灭概念。

    原本是该相互拮抗的正面冲突，然而结果并不是彼此抵销。

    因为斯波打算连击，刃更却是将一切赌在这一击。

    将自身所有力量、绝不动摇的意念，全部赌上。

    其差距已非显然，完全是断然，而后果全是必然。

    刃更「无次元的执行．爆灭」瞬时吞噬斯波「十拳剑」的斩击。

    消灭能量将射线上的一切归为虚无，散发炫目光辉冲天而去。

    ◎

    ◎

    ◎

    ──而后。

    洁白炫光笼罩世界。

    使尽所有力量的刃更，有个肯定无疑的感觉。

    于是解除布伦希尔德，慢慢向前倒下。

    「────────」

    这时，一股温柔包覆全身般抱住了他。

    在飘然触感中，还感到五个清晰的反应围绕、依偎着他。

    知道自己成功守护了心爱的人，让他松了一口气。

    终于都结束了。

    一这么想，意识就开始恍惚，仿佛肉体和精神都已达到极限。

    不过──在睡去之前，东城刃更有句非说不可的话。

    不是因为身为主人的义务，而是家人间的纯粹感情。

    赠给誓言与他相守，献出自身所有的女孩们。

    「……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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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尾声 醉人誓约的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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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１

    世界最大的大教堂地下别有洞天，如今知道这地方存在的人屈指可数。

    这里是勇者一族总部「梵蒂冈」藏匿至今的「禁忌」诞生之处。

    也是特务部的前身，且暗中采取迅的细胞，以进行复制人计划的研究设施。

    阴暗的设施内部，有条看似深且高的长长通道。

    为这处于地下深处，阳光绝照不进的空间提供照明的，只有列于左右墙边的无数巨大筒状储槽。充斥储槽的液体被赋予特别的力量，如灯管般散发苍白淡光。

    而如此静谧的空间最深处，有一名男子。

    幽然浮现于阴暗室内的白色祭袍，是只有圣王才能穿着的特制品。

    「……………………」

    他所注视的巨大储槽，连接着各种粗细与材质的管线，但里头空无一物，只有虚无。

    男子默默地将右手按在储槽的弧面玻璃壁上。

    一阵冰凉透过右手夺去他的体温。

    「二十年啦……」

    回想这漫长的时光以及逝去的过往，他不禁呢喃。

    「──这里就是你的秘密基地啊，阿尔巴流斯？」

    忽然间，背后有人说话。

    不知何时，储槽玻璃壁上映出了另一个人的形影。

    于是，君临勇者一族总部「梵蒂冈」顶点的圣王阿尔巴流斯，转身看向声音的主人。

    见到从前背负勇者一族使命的男子。

    同伴将他誉为最强勇者，敌人魔族则视为战神而惧怕。

    「迅……」

    阿尔巴流斯皱眉一瞪，道出他的名字。

    「是怎样，表情这么凶狠……对了，有句话我一直忘了说呢。」

    迅忽然想起些什么，微笑着说：

    「恭喜啊，阿尔巴流斯。当上圣王是你的悲愿吧。」

    「……反倒是你，变得这么落魄啊。」

    面对往日战友酸溜溜的祝福，阿尔巴流斯不屑地反讥。

    「想不到曾经是一族英雄的人……在大战里莫名其妙带回连母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擅自退出第一线，最后连勇者一族的使命都放弃了。」

    「怎样，很意外吗？是啦，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生孩子，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迅大言不惭地说：

    「因为我遇见让我爱到死心塌地的女人，而且她们好像比别人都更清楚自己有多强，打来打去都是在保护其他人……总是表现出强悍的一面，不让别人看见她们的软弱。」

    不过呢──

    「那样的女人却愿意让我一个看见她们的软落和没化妆的脸，所以我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们了。然后……」

    迅放低声音说：

    「我到现在也忘不了她们知道怀孕了的那一刻有多高兴，还有她独自生下了我的孩子，我却保护不了她的无力感。尽管如此，她们还是把我们的感情──一起创造的希望托付给了我，所以我不当勇者了。我的使命已经不是保护这个世界……而是保护自己的孩子。」

    「把那种鼻屎大的事情当使命……真可笑。」

    听了阿尔巴流斯的嘲笑──

    「是吗，那你的使命又是多伟大？你以前总是把改变勇者一族的定位，让世界变得更好挂在嘴边嘛。」

    可是──

    「然后呢？你变成大人物以后，这个世界有稍微变好一点点吗？」

    对于迅的质疑──

    「凭你的眼睛当然看不见……世界呈现的景象，会随着一个人地位而改变。要改革世界，就得从神的视角来俯瞰才行。」

    「神啊……都一把年纪了，不要一本正经地说那种小鬼头的傻话好不好？都被恭一叮得满头包了，还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已经把握和控制住状况了，什么问题也没有。」

    到此，圣王阿尔巴流斯终于问：

    「──所以，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还用问吗……收烂摊啊。」

    迅想也不想地立刻回答：

    「刃更他……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了，接下来是我的工作。」

    东城迅正面直视阿尔巴流斯。

    「贵为圣王连个随从也不带，太不小心了吧……」

    并且这么说，缓缓举步向前。

    「只顾掌握汪洋大海另一边的状况，却疏于注意自身周遭……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神的视角』，也未免太拙劣了吧。」

    就在迅这么说时──

    「你果然是看不见──我所看见的东西。」

    有群人站到脸上带笑的阿尔巴流斯身前保护他。

    每一个都是同样的身材长相，迅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斯波恭一的复制人。

    共有七个，在迅面前一字排开。

    「我说过了……我已经把握和控制住状况了。」

    阿尔巴流斯悠然说道：

    「我并不需要你儿子和他那些伙伴……不管那个失败作干了什么好事，我都能用这些来处理。」

    「…………原来如此。」

    见到阿尔巴流斯的王牌，迅喃喃地表示理解。

    ──时至今日，已有二十年时间。

    对迅而言，那是获得刃更这个儿子，获得新幸福的时间。

    对斯波恭一而言，是为了向勇者一族复仇而累积力量的时间。

    对阿尔巴流斯而言，这二十年──则是登上通往圣王的阶梯，巩固其地位的时间吧。

    ……多半。

    阿尔巴流斯眼中的威胁不仅是斯波，也包含了迅。

    担心他总有一天会像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因此，他要斩除阻挡面前的一切──并且一路为此累积力量，直到今天。

    「毕竟负责管理那个个体的『村落』，说不定会用他来搞鬼……所以在移交之前，我先采了点毛发培养副本了。」

    阿尔巴流斯说道：

    「出现能吸收所有『秽瘴』的个体，对当时的我们来说简直是奇迹……不过这二十年来世界变了很多，魔法和科技也日益精进，达到了进化的水准，要重复从前的奇迹也不是问题。」

    在阿尔巴流斯这么说的同时，七名斯波复制人一起涌出强劲的黑暗「气」流。

    『────────』

    证明不仅是外表，能力也和斯波完全相同。

    「……………………」

    面对如此复制人队伍，迅双眼一眯。

    「既然你都来了……那正好，就来做你的复制人吧。」

    接着，阿尔巴流斯说道：

    「前次大战末期，你从魔界回来以后，出现前所未有的灵子反应。我要亲手再造这样的你，让你登上更高的境界，甚至让战神这个称号都相形失色。」

    「恭一的失控都把你弄得这么难看了，真是不知好歹……」

    听圣王笑着这么说，迅显得不是滋味。

    「你这样的人……应该会在这件事告一段落以后，找个借口叫刃更他们过来吧。」

    「那当然……我们的使命是带领这个世界前往遥远的未来。为了达成使命，纵使走的是成神之路也不能停下脚步。就让你的孩子和他身边的人成为我们的基石，为世界尽一份力吧。」

    最后──

    「首先，就从你开刀……」

    阿尔巴流斯低笑道：

    「稍微留下一点毛发或细胞碎片就行──宰了他。」

    此令一出，斯波的复制人便群起动身。

    阿尔巴流斯见到七名斯波的复制人一起往迅冲去。

    ──一名先行，其余六名随后。乘着有阵型的神速，瞬时缩短间距。

    在迅对先锋做出任何应对的瞬间，其他六名就会互相搭配，一口气解决他。就算牺牲头一个也无所谓。

    反正只是复制人，无论造价再高都有替代品能用。

    ……况且干掉他以后，就有更好的研究材料了。

    阿尔巴流斯雀跃地想象几秒后的未来，接着见到迅朝先锋复制人单纯地竖起右掌。

    下一刻，右掌中迸出炫目闪光。

    那闪光霎时吞没先锋与其后方的六名斯波复制人。当闪光消散──

    「────什么……？」

    阿尔巴流斯人都傻了。

    因为七名斯波复制人已悉数消灭。而且不留痕迹。

    阿尔巴流斯知道这现象叫什么名字。

    无次元转移──和刃更将目标送至零次元的「无次元的执行」是同种现象。

    「怎么会……这招不是只有你儿子会用吗？」

    阿尔巴流斯不敢置信，呻吟似的呢喃。

    「有什么好惊讶的……作老爸的会用自己儿子的招很正常吧？原理我也全都懂。」

    迅说道：

    「不过我不像刃更那么嫩，不是反击也能用。」

    这理所当然似的一句话，彻底让阿尔巴流斯哑口无言。

    随后他见到，迅身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刺青般的花纹。

    那是古代龙纹。

    「其实啊……过来之前呢，我到你以前带我去的餐馆吃了顿饭，结果吓了一大跳。可能是生意很好，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迅遥望虚空，双眼注视着过去。

    「大致点过一轮之后，发现菜当然还是很好吃……可是菜色和价格跟我们以前常光顾时完全不同，豪华得像另一种东西。」

    接着他落寞地说：

    「很可惜，当时的菜已经不在了吧──就和你一样。」

    「────！」

    阿尔巴流斯倒抽一口气，不得动弹。

    眼前的迅所散发的威压，已是斯波远不能及，完全是不同境界，吓得阿尔巴流斯脸色苍白。

    「你知道为什么即使发生恭一的事，我还是没对你出手吗？就是因为刃更。要是我乱来，你们很可能趁我不在人界的时候找他麻烦……所以我才让你活到今天。」

    阿尔巴流斯注视迅的视线逐渐上扬。

    因为迅的肉体出现变化。

    从人形变为巨龙，且全身包覆形似勇者一族战斗服的白色外骨骼。

    「────────」

    『怎么啦，阿尔巴流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灵子在经历那场大战以后变化那么大吗？』

    当迅以震撼空气的声音对瞠目结舌的阿尔巴流斯说话时，他已完全变成龙形。

    巨大白龙俯视着他说：

    『从前你说想让世界变得更好，我知道那是真心话……至少在那个时候是。结果曾几何时，你也被肮脏的欲望污染了。』

    说完话的龙嘴没有闭上。而是张得更开。

    接着──

    『永别了──阿尔巴流斯。』

    巨龙如此宣告后──闪光迸裂。

    神圣的光辉，瞬时吞没圣王阿尔巴流斯的身体与意识。

    ２

    ……又梦到那时候了。

    东城刃更注视着从前发生的凄惨悲剧，并知道那是梦境。

    遭邪精灵占据的清斗，以鲜红色的疯狂眼神俯视幼小的刃更。

    被他斩杀的大人们，在周围惨叫哀号。

    儿时玩伴倒卧血海，仿佛要沉入其中。

    背后是柚希害怕颤抖的喘息与啜泣。

    这当中，发狂的清斗缓缓走近。

    接着到来的，是下一场悲剧开始的时刻。

    全身似乎遭到捆绑，呼吸逐渐困难。

    然而──

    「……………………」

    东城刃更仍默默注视这场从前的悲剧。

    不是已经习惯，而是梦境已经发生。

    只能注视自己犯下的罪──绝不会消失的过去。

    不久，眼前的惨剧与步步逼近的死亡恐惧，将幼小刃更的精神逼至极限。

    下一刻──一团白光以刃更为中心放射而出。

    「无次元的执行」的消灭能量失控了。

    炫目光辉无情吞噬刃更与柚希周围的一切。

    连同遭清斗杀害的大人，与他朋友的尸骸。

    尽管如此──

    「────────」

    东城刃更依然一眼不眨地注视从前自己犯下的悲剧。

    仿佛是──对自己这罪人课下的义务。

    当刃更睁眼时，他又是一阵错愕。

    梦应该已经醒了──可是眼前一片黑暗，同时呼吸困难。

    他下意识想到的，是斯波的「深渊」。

    忆起沉浸在无底黑暗「秽瘴」的那段时间──

    「！……干、干不嘿〈该、该不会〉……！」

    刃更的惊叹声模模糊糊。

    黑暗紧贴着他的脸，让他话也说不清。接着──

    「嗯呜……呼啊♥死相啦，刃更哥一起床就好积极喔。」

    有股暖意的黑暗另一边传来令人火大的声音，让刃更强行拨开眼前的黑暗。

    但只是造成劈哩劈哩的布料撕裂声，刃更的视野──依然受阻。

    因为尽管黑暗散去，眼前还有个小屁股。

    温暖的感觉紧贴口鼻之间，胸部到下腹还有舒爽的重量压着。

    这究竟是什么状况呢？

    东城刃更──现在脸是被女孩子以俗称「69」的姿势坐在屁股下。

    拨去黑暗的右手，明显有撕破内裤的触感。

    「────────」

    刃更默默以双手抓住眼前屁股上方那柳枝般的腰际，将坐在他脸上的少女抬起来搬开，并往床头柜上的数位钟看，以上下颠倒的视野确认钟面上的时间。

    五点半。刚迎接日出没多久的早晨。

    掌握自身各种状况后，刃更开口了。

    「…………我说万里亚啊。」

    「好的，刃更哥请说。」

    「请你说明这是什么状况。」

    「这个嘛……该从哪讲起呢……」

    万里亚望着什么也没有的半空中说。

    「总之能请你告诉我，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刃更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好声好气地问。

    「因为昨天是跟我和澪大人做，叫刃更哥起床是我的工作。所以我就绞尽脑袋下了一番功夫。」

    「是绞尽脑汁吧，脑袋是用想破之类的。」

    「不不不，绞尽脑袋也可以啦。还有，对梦魔来说，换成『是绞尽奶汁吧』会比较高分喔……要重来吗？」

    「不要，请继续。」

    「这样啊……真可惜。总之因为这个缘故，我开始回想以前都是怎么叫你起床。」

    万里亚表情感慨地说：

    「结果，我发现都是我钻到你的Ｔ恤或内裤里面say hello，从没招待你到我的衣服或内衣裤里玩，真是太粗心了……这个惊人的事实，让我觉得真的很抱歉。」

    即使万里亚这么说，刃更还是不生气。

    「………………这样啊，然后呢？」

    「然后，我就用右手拉开内裤头，把空间撑到最大，鼓起勇气从你的头部开始尝试了……左手托着头，好不容易把头顶到后脑勺都放进去以后，我就开始在你身上匍匐前进，终于成功招待你的脸进我的内裤闻香了。」

    怎么样呀？

    「虽然我用了梦魔的睡眠魔法，让你不会因为这点小动作就醒来，不过这仍然是69的新里程碑呢。」

    对于这个嗯哼挺胸的里程碑级笨蛋，刃更还是还是不生气。

    「…………我都不晓得该从哪里吐槽了。」

    「如果要用刃更的鸡鸡吐槽，上面的嘴或下面的嘴，要前要后都非常欢迎喔。」

    「我就不吐槽你这句话了……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69啊？」

    「哎哟……因为我觉得吹起床号可能不够刺激了嘛。」

    对于说这种话的萝莉色梦魔，东城刃更还是还是还是不生气。

    「不用担这种心啦，你们肯每天早上那样叫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于是他和颜悦色地劝导万里亚，结果她摇了摇手。

    「不不不，刃更哥──光是吹起床号不能满足的是我自己。」

    「是你自己喔！」

    佛也发火。

    你白痴啊？满足不了也要忍耐啊，忍住！全力憋起来！

    结果白痴一脸错愕。

    「过分耶……我都钻过你的Ｔ恤和内裤了，你却不让我招待你进内裤，这样到底要我怎么做？」

    「正常叫醒我就好啊！正常点！」

    「正常是吧……也对啦，吹起床号的话嘴巴塞满满的也没办法说早安，所谓茅塞顿开就是这么回事吧。」

    「你那颗只有色欲的脑袋再怎么开也没用吧。」

    「……嗯……」

    就在刃更损人时，睡在身旁的澪伴着睡醒的吐息睁开眼睛。

    「抱歉……吵醒你了吗？」

    刃更随即道歉。

    「没有……早安。你们两个在做什么，还很早耶。」

    澪揉揉惺忪的眼睛问。

    「我在和刃更哥研讨并实验怎么叫他起床最理想。」

    「什么东西啊……呃，奇怪？」

    澪忽然发现异状，表情疑惑。

    接着手在当被子用的白色丝布里头摸了摸。

    「…………好像……有个怪怪的硬物。」

    「咦，刃更哥的鸡鸡出问题了吗！」

    「才不是咧！你看……是这个啦。」

    澪从被子里取出的是一个扁塑胶盒。

    那是游戏或影像软体常用的盒子，且正好封面朝向澪和刃更，两人便一起一探究竟。

    封面上有个表情和服装都很煽情的少女，还戴着挂锁链的项圈。这作品是──

    《我与真实继妹的青春番外地Ⅱ》

    完全是色情游戏。

    「啊，那是上个月底上市的新作。」

    「谁管它啊！还有Ⅱ是怎么回事，卖得很好吗！」

    「那当然呀。Ⅱ制作经费提高，能攻略的角色一口气多很多，Ｈ场景也大幅增量。不只有更激烈重口味玩法，连后宫路线也一应俱全。」

    万里亚骄傲地说明。

    「所以呢──我希望刃更哥务必好好参考这款游戏。」

    「……………………」「……………………」

    听了这句话，刃更和澪沉默下来，整间房里也随之屏息般呈现一片静谧。

    接着，刃更慢慢翻转外盒，查看盒子背面。

    或许是主打卖肉的缘故，排满盒背的游戏画面里全是受尽调教的少女，为屈服于主人而深感愉悦，表情如痴如醉地淫交的场面。

    而这些限制级游戏的角色们任何表情与行为，对现在的刃更而言已不是虚构情节，全都是他对澪等人实际做过的事。

    「………………」

    因此，刃更吞吞口水，往澪和万里亚看。

    「啊…………呀……哈啊、嗯……哥哥……呼啊啊啊♥」

    「讨厌啦，刃更哥……嗯呜，昨晚都那么激烈了……哈啊啊♥」

    光是这样，就触发了澪和万里亚的催淫诅咒。

    「澪……万里亚……」

    见状，刃更掀开当被子用的丝布。

    丝布底下，三人和昨晚入睡时一样，都是赤身裸体。

    刃更的阳物已经胀得发疼，而陷入催淫状态的澪和万里亚股间蜜液横流，沾得大腿淫光闪烁。

    「你们两个……把腿张开。」

    「……………………」「……………………」

    刃更一下令，澪和万里亚就默默颔首，照刃更说的做。

    对他展现她们最羞耻的部位。

    然后双眼含着对感官刺激的期盼，等待刃更动手。

    「──我来了，马上让你们解脱。」

    于是东城刃更这么说，实现自己的话。

    发泄欲望般大肆享用这两名姐妹。

    ３

    与斯波的决战已结束一个星期余。

    那也是他们春假最后的时间。

    这段期间，刃更几个没日没夜地疯狂乱交。

    ──因为万里亚对战黄龙时太胡来，需要恢复她的生命力。

    所以在「为了万里亚」这个正当名目下，刃更等人使用梦魔秘药等物助兴，从早到晚作个不停。

    在这之前，都是替澪几个抑制催淫诅咒，或是需要提升战斗力才会淫交。可是为了成就主从誓约而跨过底线后，矜持已久的最后理性便完全崩溃，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星期，刃更也开始主动索求澪她们的肉体了。

    不过她们同样也因为跨越底线而解放了压抑至今的欲望，刃更主动要求反而给她们更大的快乐。

    而主从关系成为誓约，使得不会再因为自认有害于主人而发动诅咒，让澪她们也起了变化。

    当刃更对澪她们产生性兴奋，誓约就会跟着反应而发动催淫诅咒，好立刻接受刃更的男性欲望。

    这就是决心将自己完全献给刃更、完全接受刃更的副作用。

    然而刃更和澪她们都绝对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让他们一味沉溺于肉欲中，仿佛想逃避随之而生的罪恶感。

    直到前天，所有人都在地下室那张六人睡也绰绰有余的巨床上贪求彼此。但是从昨晚起，刃更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因为让澪她们同时陷入催淫，自己实在分身乏术，很花时间，搞到早上才有时间睡觉。

    解决方法就是两两轮班到刃更房间陪睡，为休息进行必要的睡眠。

    而第一天人次，是澪和万里亚。

    刚起床就与澪和万里亚滚床单，给她们数不尽的高潮后。

    将意识因强烈快感而恍惚的两人留在床上，刃更自己离开房间。

    走廊上充斥春天特有的清澄空气，让火热的身体相当畅快。

    下楼后，刃更先前往浴室。

    打开木眼纹的门，踏进更衣间时──

    「喔，没拿衣服……算了。」

    虽然忘了拿换洗衣物，不过柜子里有浴巾。

    围浴巾出来就好。

    于是刃更进入浴室，开始冲澡。

    温暖的水，将昨晚与今晨和澪跟万里亚流的汗冲洗干净。

    当刃更准备搓洗身体时，有个少女开门进浴室来了。

    是柚希。

    「刃更早安……可以一起洗吗？」

    而她当然是一丝不挂。

    「可以呀。怎么啦，今天起这么早？」

    柚希踏着湿地板走近，苦笑着说：

    「因为听见澪和万里亚的声音……」

    「这样啊……抱歉，吵到你了。」

    「不会。」柚希对刃更摇摇头说：「刃更……可以帮你洗吗？」

    「……嗯，麻烦你了。」

    刃更同意后，柚希便绕到面前跪下。

    并理所当然地张嘴，含入刃更的东西。

    「嗯……咧噜、啾噜……哈姆……嗯呼、啾……啾噗♥」

    并用她湿黏的舌头，将每个角落都舔得干干净净。

    而刃更也理所当然地接受如此淫亵的侍奉。

    因为这早已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刃更将手放在浑然忘我的柚希头上轻轻抚摸，美丽的青梅竹马也乐得神魂颠倒，舔得更起劲。

    使刃更的阳物每个角落都沾满黏稠唾液后，柚希才终于松口。

    「嗯……哈啊、嗯……♥不只有刃更的味道……还有一点澪和万里亚的味道。」

    柚希咕噜一声吞下满嘴唾液，表情骚浪。

    这是当然。

    因为柚希的口交已让刃更的阳物亢奋得暴胀高挺。

    这表示，柚希也进入了催淫状态。

    因此──

    「柚希……」

    当刃更叫她的名字，柚希就站起来转身，双手扶墙双腿跨开，抬高那对饱满丰臀。

    「嗯……冲干净以前，我也想给刃更沾满我的味道。」

    并稍微转头，带着勾魂眼神妖媚一笑。

    「好……」

    于是刃更两手往她屁股一掐，徐徐插入其中。

    下一刻，柚希的淫叫震响了整间浴室。

    ４

    完事后，刃更再冲去和柚希流的汗。

    柚希因高潮余韵而使不上力，要稍作休息再出去。

    再留在浴室里，恐怕这亢奋是永远不会停。

    所以刃更在浴缸放热水，抱柚希进去躺下以免她感冒，先一步出浴室。

    用刚洗过的松软浴巾擦干身上水滴后缠腰围起，离开更衣间前往客厅。

    在走廊就能闻到一股芳香。进了客厅，果然见到洁丝特在厨房准备早餐。

    而胡桃也已经坐在沙发上，身穿睡衣，盯着手上的平板电脑看。

    「……早安。你们都好早喔。」

    「刃更主人早安。」「早啊，刃更哥哥。你也起得好早。」

    听见刃更打招呼，洁丝特和胡桃也笑咪咪地应声。

    接着，刃更先往离得近的胡桃走。

    胡桃睡衣只穿上半，底下只有内裤，毫不设防。裸露在外的整条大腿，说多撩人就有多撩人。

    刃更从她背后窥探平板萤幕问：

    「你拿平板在干什么？」

    「嗯……没什么，就是写信给爸爸妈妈。」

    她答话的侧脸，显得有些寂寞。

    「…………这样啊。」

    刃更短短回答，从背后轻搂她。

    因为从胡桃的话察觉了她的心情。

    胡桃的手也扶上刃更的手臂，两人就这样维持了一小段时间。

    「啊，对了……搬家公司回信了。」

    后来，胡桃忽然想起这件事，叫出新到的邮件。

    「信上说会照契约，晚上才送来，有需要变更的地方就打这支电话。」

    信件内文的手机号码，应该是工头的电话吧。

    「知道了。今天中午就放学，应该没问题……为方便起见，先把信转寄给我吧。」

    「嗯，好。」

    胡桃点个头，开始转寄。刃更对她说声：「麻烦啦。」之后到厨房去，从冰箱拿出一公升装鲜奶盒就喝。

    「……………………」

    喝点冰凉的出浴奶滋润喉咙之后，刃更有意无意地往做菜的洁丝特看。

    她已换上烹饪用的侍女服，一并处理多种菜色。

    每一甩动平底锅，那对硕大的胸部也在刃更眼中跳呀跳地。

    仿佛在勾引他。

    「────────」

    「…………那个，对不起，您肚子饿了吗？我以为您会晚一点下床，每一道菜都还要一点时间才能上桌。」

    洁丝特发现刃更盯着她，不好意思地说。

    「还是我先切点水果？或是您不想等，现在就来尝尝看也可以。」

    说到这里，洁丝特先关闭所有炉火。

    「这个嘛……」

    刃更明知她的意思却装作不知道，继续注视她的背影。

    「…………啊……嗯呜……♥」

    只见洁丝特按捺不住了似的嗲喘，屁股左右扭来扭去。

    刃更便将鲜奶放在流理台空位，慢慢走到洁丝特身旁，从背后搂住她。并搓揉她的巨乳，用硬挺的下体抵住她的臀间，告诉她自己现在有多兴奋。

    「啊啊……哈啊、嗯……呜……刃更主人……嗯呜……♥」

    洁丝特完全进入催淫状态，随刃更的爱抚陶然媚叫。

    ──瓦斯炉前不安全，且不能弄脏正在做菜的厨房。

    所以刃更横着抱起洁丝特，送到客厅去。

    放在沙发上低头一看，洁丝特就完全领略了主人的意思。

    「…………是。」

    她随即娇羞地抬高屁股，撩起裙子。

    白色蕾丝边的吊袜带，和包着内裤的浑圆香臀全都露了出来。内裤股间部分因四溢的淫水变得透明紧贴，将洁丝特最羞人部位的形状勾勒得清清楚楚。

    「……………………」

    于是刃更一把扯下她的内裤。

    完全暴露洁丝特的私处后，解开缠腰浴巾的结。

    同时，有双手从刃更背后绕到身前，猥亵地套弄起刃更勃起的阳物，并以来回舔舐他的背。

    「啾……信我寄过去喽……嗯♥」

    胡桃也对刃更的亢奋状态起了反应，春情荡漾地说。

    「这样啊……谢啦。」

    「嗯……刃更主人、胡桃小姐，真的很不好意思……在两位的大日子做出这种事……」

    在道谢的刃更眼前，洁丝特左右摇晃着屁股道歉。

    「无所谓……你没有错。」

    刃更跟着轻抚那翘高的臀。

    ──这全是因为刃更与她们结下的主从誓约。

    没有主从誓约，他们无力击败斯波。

    因此，他们坦然接受自己的现况。

    只是洁丝特这个百依百顺的侍女，在自己能勾起刃更兴趣而喜悦的同时，也感到些许歉疚。

    ──但她的催淫状态，纯粹是因为刃更对她兴奋而起的反应。

    所以若问是谁的错，那就是刃更吧。

    不过刃更这个主人不能道歉。洁丝特是向他宣誓忠诚的侍女，那样会伤害她的自尊。

    所以刃更不说任何关于道歉的话，只是这么问：

    「洁丝特……你是我的谁？」

    以此要求洁丝特说出自己的角色。

    刃更背后的胡桃也绕到洁丝特身旁，贴着她敏感的耳朵絮语：

    「快呀，洁丝特……快说自己是刃更哥的什么。不说的话，我要先开动喽？」

    这样的刃更与胡桃，使洁丝特满心幸福地吐息。

    接着──

    「我是侍女……把自己完全奉献给刃更主人的侍女。」

    洁丝特以幸福至极的声音说出自己是什么人。

    于是刃更向前一个挺腰，给侍女应得的奖励。

    告诉洁丝特，东城刃更这个主人所代表的真正意义。

    ５

    ──和洁丝特和胡桃在沙发上大肆交欢后。

    所有人一起用完早餐，做好上学准备就出门了。

    在这个樱花纷飞，晴空万里的日子，圣坂学园要举行两项典礼。

    一是替新学年开幕的开学典礼，然后是欢迎新生的入学典礼。

    圣坂学园校地内，有个挤了特别多学生的地方。

    就在为这天置于校舍正门边的特制亭式布告栏前。

    看布告栏的学生表情有喜有忧，是因为公告的是新学年分班表。这份表将决定今后一年得和什么样的人共度校园生活，是死是活全看它了。

    然而，在周围一整片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眼神、欢呼与悲叹声中，东城刃更极为冷静地注视分班表。

    如同去年春天，柚希和泷川潜入校园监视澪的行动，刃更也为了预防诸多风险与突发状况，进行了各种「操作」，让自己与柚希、泷川和澪保持同班。

    所以刃更不是找自己的名字，而是确认结果无误。

    「二年Ｆ班……没问题。」

    看到需要的名字都编为同班，他暗自说声：「好。」

    「嗯，待会儿要跟老师道谢才行。」

    身旁的柚希点头这么说，是因为操作分班表的人正是长谷川。

    虽然操控教职员的意识令人过意不去，可是分散各班将使歹徒容易有机可趁，进而危害周遭无辜人民的安全，只好出此下策。

    毕竟解决斯波事件，并不代表所有不安与悬念会就此抹灭，所以必须操控分班表。

    长谷川身为保健室老师，在校内有特殊定位，让她来操纵教职员的意识可将问题降到最低。

    ……而且。

    以去年柚希和泷川各在春季操纵过一次，长谷川在第二学期刃更转学进来时也操纵过一次，总共已有三次而言，这次做一次解决，已经是降到最低程度，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

    不过刃更身旁──另一边的澪却是看也没看分班表，默默低着头。

    表情略显紧张，是因为她和其他普通学生一样，对分班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啊，找到了。千佳，这边这边！」

    这时，喧噪的公布栏前爆出特别响亮的女声。

    转头一看，是相川在背后招手。

    「真的耶。大家早呀。」

    被相川叫来的榊笑咪咪地道早。

    「早。」「早安。」

    「啊……嗯。早安，你们也来看呀。」

    刃更和柚希应话后，和相川和榊交情最好的澪表情有点复杂地看着她们，而刃更知道那是为什么。

    ──因为先前，佐基尔对澪下手时，同班的相川志保和榊千佳也遭到牵连。

    夹在想和她们继续同班的感情，以及曾在佐基尔事件连累她们而害怕和她们同班的罪恶感之间，让澪不知该如何是好。

    同班可能会使她们暴露在危险之中，但出事时也容易保护她们。这两种想法都没有对错之分。

    所以讨论的结果是让交情和她们最好的澪自己决定。

    无论如何，所有人都会尊重澪的判断。

    可是，曾经殃及她们是不争的事实。

    澪又有养父母因为她的缘故而惨遭佐基尔毒手的经验，期限到了也下不了决定──最后就干脆不操纵相川和榊的分班结果，听天由命了。

    ……不过。

    澪始终在思考，这样的判断究竟对不对。

    直到今天都没有结论。

    「澪，你看过分班表了吗？」

    榊问道。

    「呃……」

    刃更和柚希已经看过了，澪还没。

    所以澪想先找个适当回答，以免引起误会。

    「又和你们同班真的超安心的啦～今年也多多关照喔。」

    然而在那之前，相川先开心地这么说并往澪一抱。

    「咦──？」

    意外的事实让澪错愕地看看相川再看看榊──最后往刃更看。

    先一步知情的刃更微笑着对澪点头，再对相川和榊说：

    「就是啊，今年也多多关照。」

    「────！」

    澪一时红了眼眶，但立刻挤出笑容说：

    「我也……我也很高兴能继续和你们同班。」

    所以──

    「也请各位多多关照。」

    澪这句话，应该带有相当大的觉悟与决心吧。

    刃更和柚希也有相同心境。

    相川和榊不只是澪的朋友，也是刃更和柚希的朋友。

    ──不，不仅是她们，还有很多重要的朋友和同学师长。

    这所学校对刃更几个而言，是无可取代的日常。

    是他们渴望守护、永远捧在手中的宝物之一。

    因此，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学校。

    刃更等人如此重新擦亮决心。

    这时，胡桃看完新生分班表后，从校舍正门另一边过来了。奇怪的是，表情有点阴暗。

    「？怎么啦，胡桃？」

    「分班有问题？」

    「……没有，也不算问题啦。」

    面对刃更与柚希的疑问，胡桃难以启齿地搔着脸颊说：

    「就是……我班上有万里亚的名字。」

    「咦…………？」

    就在两人不禁傻眼时──

    「呵、呵、呵～我终于等到这天啦！」

    萝莉色梦魔大言不惭地笑着从旁出现。

    东城刃更想跑也跑不掉。两手叉腰、嗯哼挺胸的她，竟然穿着圣坂学园的制服。

    「先等一下，你穿这样……该不会……」

    怎么办，头好痛。穿起来实在很合适，更是令人无名火起。

    万里亚回答扶额的刃更说：

    「没错！刃更哥有三个人互相照应，只有胡桃一个落单太危险了，所以我要陪她上学。」

    哎呀～我怎么会想到这么好的点子，伤脑筋喔～万里亚自我陶醉得抱着自己扭来扭去，带着灿烂笑容来到大伙面前。

    「就这样，以后请多多指教喔，刃更学长！」

    「这种事怎么不早点说啊，笨学妹！」

    既然是为了保护胡桃，刃更当然不会反对。

    她就是看透这点才保密的吧，的确是爱恶作剧的万里亚会安排的惊喜。

    ……不过。

    这么一来，会产生另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只留洁丝特单独看家也不对吧……」

    学校离东城家有点距离，出事时无法即时赶到。

    得想个办法让她也来学校才行。

    姑且先找时间和长谷川谈谈吧。

    「喔，这件事就不必担心了……唔呼。」

    在刃更为洁丝特考量时，新生萝莉色梦魔若有玄机地加深笑容。

    刃更在简短的晨间班会后明白了万里亚的意思。

    入学典礼前，二、三年级得先在体育馆集合。

    参加开学典礼。

    和朝会不同，学生们在摆满体育馆的钢管椅就座后，首先按照惯例是校长致词，再来便是介绍新进教职员。

    十多名新进教职员走上台来，其中有个褐肤美女──洁丝特。

    服装不会太招摇，可是她的美色非比寻常──和长谷川一样，对青春期高中男生刺激过于强烈，根本是糖衣毒药。

    再加上她外国人种的五官，在台上显得格外突出。

    『接下来是负责二年级英文的洁丝特．Ｂ．史都华老师。』

    一听介绍，二年级男生欢声雷动，三年级则是摆明失望地叹息。『安静！』充当司仪的教务主任开口制止。

    洁丝特接下麦克风，向前一步说：

    『那个……我是约聘讲师洁丝特．Ｂ．史都华，以后会在这里教一段时间的英文课，希望不会造成任何不便……还请多多指教。』

    这句话明显是对刃更说的。

    多半是万里亚的鬼点子，而洁丝特是为了隐瞒而道歉吧。

    约聘讲师不像正规教职员会受到科外业务、社团顾问、学生辅导等校务限制，只需要在有课的时段到校，上完课就能直接离开。

    洁丝特希望一肩扛起东城家所有杂务，这样就不冲突了。

    而且──

    ……史都华啊。

    洁丝特的化名「Ｓｔｅｗｅｒｄ」为管家之意。是因为用东城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问题，又想找个有意义的名字，才会这样取吧。

    ──而Ｂ这个中间名，多半是刃更的头一个字母。

    整体意思很单纯，就只是刃更的侍女。

    做完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洁丝特深深一鞠躬，掀起几乎要掀掉体育馆屋顶的掌声。这当中，刃更与缓缓平身的洁丝特对上眼睛。

    『────────』

    洁丝特怀着歉意看来，刃更则是微笑着摇摇头。

    告诉她不必担心，别在意。

    澪和柚希等女孩，表情也和刃更一样吧。

    『………………！』

    台上的洁丝特见到刃更的反应，表情豁然开朗，那笑容又让男学生一阵欢呼鼓掌，连教务主任的『安静！』都几乎听不见了。

    这当中，刃更的视线从讲台移到侧面墙边。

    与同样望着讲台的教职员行列中，唯一看着他的女教师对上眼。

    那是美得大放异彩，身穿白袍的长谷川千里。

    「────────」

    长谷川以满意的笑容望着刃更。

    于是刃更也对她稍微苦笑。

    心想──除分班之外，还要为其他事向她道谢了。

    介绍完新任教师后，开学典礼没多久就结束了。

    刃更等在校生离开前段座位，往中段座位移动，入学典礼终于开始。

    首先是家长进场。

    不只是新生入学需要祝福。

    送孩子进入新环境的家长们，同样也需要祝福……这是圣坂学园的原则，而在校生也鼓掌迎接新生家长。

    提早到校准备的家长们就座后，体育馆逐渐安静下来。

    『──新生进场，请各位鼓掌欢迎。』

    肃穆气氛中响起的司仪指示，带动如雷掌声。

    在祝福的乐声中，生涩的新生们陆续进入体育馆。

    『──接下来欢迎一年Ｆ班，导师森野美希。』

    年轻女教师鞠躬进场，接下麦克风宣读自己班级的学生姓名与座号，男生进场完毕后轮到女生。

    『────────』

    这时，出现小小的骚动。

    因为女生之中，有人长相特别出众。

    不是别人，正是万里亚和胡桃。

    万里亚趾高气昂地迈步，胡桃有点难为情地走在她背后。

    两人编入Ｆ班，是因为刃更他们的教室就在正上方，容易察觉异状，万一出事也能以最短距离赶到。

    成濑和野中两个姓的座号会相连，也是考虑到诸如课间或健康检查等时候，要尽量让她们在彼此身边而作的安排吧。突然得知万里亚和洁丝特都要到学校来还觉得很意外，不过包含洁丝特的约聘雇用在内，一切都考量得很周详。

    ……也得感谢老师才行。

    实际上都是长谷川在打点的吧。

    待会儿得好好谢谢她。

    拍着手注视万里亚和胡桃的同时，刃更心想──

    ……可以的话，真想都找过来。

    柚希和胡桃远在「村落」的父母，修哉和薰。

    万里亚魔界的母亲雪菈和姐姐露绮亚，以及拉姆萨斯。

    然而今天无法邀请他们共赴盛会。

    结界的强度、黄龙显化、斯波所得到的惊人力量，使得这次事件传遍了「梵蒂冈」与「村落」外的勇者一族。

    结果造成其他地区──尤其是美国与中国的强烈抨击，为此富士、熊野、热田三长老负起责任让出长老之位。

    现在日本「村落」正在评估候选人，目前由修哉代为管理。柚希与胡桃脱离勇者一族，使其父母修哉和薰在族内的评价不甚理想。然而薰在电话里提到，过去大战期间，修哉在村中的实力是仅次于同年代的迅，除他以外没人有能力统管「村落」，所以最后修哉仍会就此成为「村落」的最高领导。

    若事情顺利，刃更等人与「村落」的关系或许会逐渐改善，往良好方向前进。

    所以现在冒然接触刃更等人，恐怕会造成反对修哉继任长老的声浪，必须先忍忍。

    另一方面，雪拉和露绮亚虽能伪装成人类，或是用隐形魔法避开普通人的耳目，不过刃更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万里亚要入学，仓促之中无法通知她们。

    也许万里亚自己能事先通知她们──

    ……不过……

    万里亚却没有那么做。

    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同盟交给泷川的密文，要求勇者一族将刃更等人视为「圣域」，魔族自然是不该任意接近。

    ……况且。

    既然胡桃不能请修哉和薰来参与她的入学典礼，那么万里亚也不愿只有自己找雪菈或露绮亚来吧。

    至于拉姆萨斯──不，威尔贝特，则是邀了也不可能来。他选择以拉姆萨斯的身份活下去，肯定未来也会和过去一样保持距离。但是──

    ……我还是很想邀请他。

    拒绝也无法，目的在于表示对他想法的理解。

    然而刃更没有机会那么做。

    所以他托人拍摄万里亚和胡桃的相片和影片。

    好让和他同样深爱她们的家人，能在有朝一日看看她们这天的模样。

    ──待新生全数入场，校长与来宾致词过后。

    代表在校生致欢迎词的，是前副会长梶浦立华。去年运动会以来，由于没有其他候选人，校方改行赞成投票，而她也获得多数肯定，于今年春天就任学生会长。

    立华站在讲台上的讲桌前，环视新生后说道：

    「各位新生、各位家长大家好，恭喜各位加入圣坂学园这个大家庭，我是学生会长梶浦立华。我与全体在校生，全都是满心欢喜地期盼这一天，由衷欢迎各位入学。」

    立华续以学生角度介绍圣坂学园的校风与特征。

    然后──

    「接下来介绍的，是本校几项不分学年的大型活动。参加这些活动，不仅能激发身为本校学生的荣誉感，更能培养爱校心以及互助心。」

    说到这里，她显得有些腼腆。

    「我也和各位一样是个新人，到去年为止都还是以副会长的身份参与学生会活动……这当中，我获得许多好伙伴的帮助，他们不仅是学长姐和同学，我也获得许多学弟妹的扶持。希望各位新生也能在这里找到无可取代的朋友和伙伴，各位的校园生活一定会因此而更加灿烂。」

    但双眼依然真挚，一字一句都充满力量。

    「最后……我要再一次郑重欢迎各位来到我们亲爱的学习天地。我衷心期盼往后这三年，各位都能享美妙的校园生活。」

    立华结束致词的那一刻。

    『───────────────────────────────────────』

    今天最大的掌声包围了她。

    不仅是新生和家长，连在校生和教职员等所有人都被她深深打动。

    刃更也在这当中，毫不吝惜地赠与掌声。

    ６

    开学入学典礼结束后，学生们依学年次序返回各自教室。

    只有刃更悄悄脱离人群，前往他处。

    那是圣坂学园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楼顶。

    登上楼梯开了门，迎接刃更的是一片爽朗景致。

    那是在蔚蓝画布浅浅抹上几笔云白的春季天空。

    迎面吹来的风舒爽怡人，佐以和煦阳光，开阔来访者的心胸。

    ──不过，有个男学生比刃更更早来到楼顶。

    他的背和手肘放松地倚在防坠护栏上。

    那是晨间班会就不见人影，开学入学典礼都没参加的青年──泷川八寻。

    「嗨，小刃……跷课啊？」

    泷川贼笑着问，刃更也微笑回答：

    「是啊，我觉得可能会在这里找到你，就过来看看了。你呢？」

    「我也一样，想说在这里迟早会等到你。」

    「这样啊。」刃更点点头，走到耸肩的泷川身旁问：「你来这边多久了？那场战斗之后，你有回魔界一趟吧？」

    「是啊，因为斯波那家伙偏偏在我被派到勇者一族的『村落』当特使的时候惹麻烦，再加上巴尔弗雷亚的事，有一堆麻烦的报告要弄，差点没把我搞死。」

    泷川叹道：

    「不过呢，那些麻烦也总算是告一段落……我就趁昨天晚上过来了。目前，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联盟要我继续监视你们。」

    毕竟──

    「这次事件使『梵蒂冈』和『村落』元气大伤，上面认为勇者一族肯定会接受我们的停战协议。看样子，勇者一族不会因为这件事有任何形式上的追究……那些长老也都退休了。这次停战协议，是野中她老爸带头谈判的吧？」

    「是啊……」

    打倒斯波，将「四神」归还「村落」后。

    刃更等人向「村落」与「梵蒂冈」承诺绝不泄漏任何对他们不利的真相──斯波的秘密，以及其叛乱行为的一切资讯。

    也就是卖他们一笔人情。

    三长老下台，不仅是由于美中辖区勇者一族的责难，也有向刃更等人承诺保密而道谢的意味在。

    斯波事件以及柚希、胡桃的离去，使日本「村落」管理能力备受质疑。这样的「村落」却成了勇者一族与魔族结订协议的窗口，惹来其他地区不少反弹。然而魔族方却坚称「村落」最了解在协议中定为「圣域」的刃更等人，若不是他们，势必得不到最完善的谈判结果，让其他地区无话可说，事情平安落幕。

    此外，「梵蒂冈」也有不小的动荡。

    消息是泷川主动提供。

    「对了，我们这里收到情报说『梵蒂冈』的圣王阿尔巴流斯失踪了。是害怕丑事败露而躲起来……还是被某个人收拾了就不晓得了。」

    一口气后。

    「──小刃，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刃更的回答，是谎话。

    击败斯波数小时后，勇者一族在「梵蒂冈」侦测到震度７的强震。

    怪的是震源只限于大教堂地下，地面建筑完全没有摇晃，只有勇者一族知道这件事，并于翌晨开始着手调查。

    结果发现大教堂地下出现巨大的空洞。

    东城刃更知道那是谁干的好事。

    因为对方亲自和他联络了。

    『你以后可以不用再担心「梵蒂冈」来找碴了。』

    好久没联络的迅，突然打电话来这么说。

    同时，也交代暂时还不会回去。

    因为他查到瑟菲亚应该被关在神界。

    多半是知道拉法艾琳遭到封印以后怎么也按捺不住，单枪匹马入侵神界，结果被逮到了。因此──

    『现在时机正好，我想干脆一次把她们救出来。』

    电话另一边的迅，将入侵神界说得仿佛不当一回事。

    ──瑟菲亚和拉法艾琳都是刃更的母亲。

    刃更自然是有意协助，但是被迅断然拒绝了。

    『她们是我的女人，你想办法顾好自己的女人就行。』

    只不过，在不得不和神族大打出手的时候，说不定会牵连到刃更那边，迅也先为此向他道歉，而刃更当然是不介意。

    迅做的是身为家人，身为男人理应做的事。

    假如澪她们也被抓到神界，刃更肯定会下同样的决定。

    这点程度的牵连并无所谓，有需要也会义无反顾地提供协助。

    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顺道一提，迅还想把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决战期间带在身旁的魔族少年菲欧也一起带到神界去。迅是笑着说菲欧哭着求他带他走，不过电话另一边跟着传来霹雳啪啦的抗议，可见是迅在瞎扯。

    菲欧原是现任魔王派的少年兵，不幸卷入迅与雷欧哈特的战斗中，而后被迅带到稳健派安置。虽然可以继续在维尔达生活，不过有鉴于原先是现任魔王派的洁丝特在稳健派的待遇不算好，菲欧的生活想必不会好上哪去。

    ……所以老爸他……

    应该是打算借由让菲欧同行，强行替他制造救回前任魔王威尔贝特之妹瑟菲亚回去领赏，这样他以后在稳健派一定有好日子过，不会有任何不便吧。

    所以才强迫菲欧跟他走。

    「……哼～就当作是这样吧。」

    在刃更猜想迅的体恤时，泷川如此回答，不再多问。

    或许泷川已经掌握了某种程度的情报。

    但是有些事实或真相就算明知已经暴露，也不能轻易承认。

    收拾圣王阿尔巴流斯一事，会对迅造成负面影响。

    假如勇者一族公布此事，迅或刃更等人的立场将一夕告急。

    所以刃更不会告诉泷川，也不会承认有这件事。

    当然，刃更与泷川共享许多秘密，堪称是命运共同体。

    就算说出这件事，泷川也不会回报魔族。

    一旦刃更坦白，泷川就会多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更难以出卖他。

    ……可是。

    刃更不愿这么做。因为给泷川背负不必要的风险，也会增加泷川反目的风险。

    这次刃更能战胜斯波，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战术运用成功。

    互猜最方底牌，在最后一着定下胜负──这就是战斗的结果。

    据万里亚说，雷欧哈特打倒巴尔弗雷亚时完全解放了魔剑洛基的威力，接近刃更或斯波的状态，不过那也是与姐姐结订主从契约所赐。

    那是刃更凭借魔剑布伦希尔德，与完成澪等人的誓约才好不容易抵达的领域，斯波也是有魔拳化的雷金列夫以及与黄龙同步才办到。

    可是──泷川不同。

    他没有主从契约或特殊武器，只凭自身能力正面打败那头黄龙。

    尽管有万里亚的拖延，胡桃和洁丝特争取时间，事实上击败黄龙的仍是泷川。

    首度见面时，刃更就觉得他深不可测。

    总是表现得有点懒散，老爱开玩笑，不得不行动时总是拉长了脸，现在就是如此。

    然而泷川八寻──这个名叫拉斯的男人，却一脸平然地接近刃更等人绝不可能单凭己力踏入的领域。

    凭刃更现在的实力，应该能正面战胜泷川。

    可是当双方手段计谋出尽──刃更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从眼前这男子手中保护澪她们。

    失去所爱，刃更就等于战败。

    对刃更而言，泷川就是个能打倒却胜不了的人。

    但刃更认为维持现状就够了。

    由于泷川如此难缠，刃更才能放心请他保守秘密，甚至将性命交给他。

    ……而且。

    刃更等人能战胜斯波，也是泷川向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回报状况，不仅带来雷欧哈特一行，还有高志和赛莉丝。虽然雪菈的次元隧道成了逆转的秘密武器，不过推动状况的人无疑是泷川。

    多亏于此，刃更才能获得胜利，保住澪几个的性命。

    这份恩情非报不可。

    「总之呢，既然你们现在正式成为『圣域』了，我就得经常来确认状况是不是正常。下星期，勇者一族也要派之前那个赛莉丝来监视你们，所以我身为魔族代表，往后必须睁大眼睛，看有没有稳健派或现任魔王派的叛乱分子、其他反抗势力或勇者一族找你们麻烦。真是的，工作只会多不会少，受不了喔。」

    所以刃更对唏嘘的泷川问：

    「对了，关于这件事……泷川，我有个点子想告诉你。」

    「…………喂喂喂，你该不会又想叫我跑腿了吧？」

    泷川立刻摆出一脸的不愿。

    「差不多啦，不过这对你应该也有好处才对。」

    刃更苦笑着说出与斯波一战后编织的想法。

    「我们想和你们结下同盟关系──所以想请你替我向雷欧哈特传个话。」

    「你们要和我们同盟……？」

    刃更的提议使泷川八寻不禁皱眉。

    因为猜不到刃更的意思。

    「向雷欧哈特传话……是无关稳健派，只和现任魔王派吗？」

    「不──同盟是指和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联盟同盟，只是我想先和雷欧哈特谈。」

    「搞什么啊……结了这个同盟，你们就不能再当『圣域』了。而且你们和稳健派有关连，找现任魔王派当谈这种事的窗口，恐怕会影响你们和稳健派的关系喔。该不会──」

    泷川两眼一眯，问道：

    「你们想推翻稳健派和现任魔王派的和平同盟吗？」

    「没有，我当然不会破坏和平同盟……只是被当『圣域』有点麻烦。」

    因为──

    「要是魔界出了事──我们就不能过去救火了。」

    听了这答复，泷川心想──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这次斯波事件中，刃更等人受到魔族的协助。

    所以他们也想在泷川等人需要时提供一臂之力吧。

    理解刃更的想法后，泷川心想──真的有够天真。

    不过──

    「搞不懂耶……这样不需要找雷欧哈特当窗口吧？直接跟稳健派谈，拿到会谈上讨论不就好了？」

    泷川提出疑问。

    「找雷欧哈特当窗口，无非是对外的说词。比起找现任魔王派而引起稳健派反弹，相反情况的反弹会比较大吧？实际上，我会事先和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双方──拉姆萨斯和雷欧哈特两个同时当面谈。」

    刃更解释：

    「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结盟的众多目的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带给魔界和平吧？两大势力不仅停战还结盟，两派就不会再有牺牲，还能有效牵制其他势力。」

    「是啊……能这样说。」

    「所以呢──如果再加上我们，至少不会再有人想正面和你们敌对吧？我们应该已经表现出那样的力量了。」

    刃更隐约提及击退凯欧斯的战绩，而泷川冷静地提出风险。

    「慢着慢着……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吧。你和野中姐妹都是人类，又曾经是勇者一族，不喜欢你们的人多的是。就算战力能够威吓其他势力，但也可能在感情面上造成额外敌人吧？」

    「关于这个危险，只要公布我的出身，应该就能有效降低……因为我的母亲是前任魔王威尔贝特的妹妹瑟菲亚。」

    刃更说得眉也不挑一下。

    「喂喂喂，你认真的吗……」

    这件事，原本不是泷川应该知道的事。

    然而他也并不是不知情。

    刃更早在向泷川表明计划暗杀贝尔格时，就已经说出瑟菲亚是他母亲了。

    不只有「无次元的执行」，还能以重力波攻击──所以刃更决定赌一把，结果泷川和刃更都成功赌赢了。

    后来成为稳健派与现任魔王派联盟的代表，重新获命监视刃更等人时，泷川为了在现场做出正确判断，请求雷欧哈特尽可能提供重要机密而获得认可，对威尔贝特与迅的企图与秘密也有大致了解。

    「至于柚希和胡桃，只要说出我们主从誓约的事，就会知道她们不可能背叛了吧。」

    「这个嘛……她们本来就不会背叛你啦。」

    泷川也表示同意。

    「或许这样做在魔界真的行得通……可是和魔族结盟的话，勇者一族不会默不吭声吧？好不容易关系稍微改善了点，白白放掉这个机会真的好吗？」

    「这你不用担心──我也会一并和勇者一族谈这件事。」

    刃更若无其事地说出破天荒的话。

    「我有澪她们陪我……虽然这次给『村落』和『梵蒂冈』卖了不小的人情，可是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对我们没好感的人吧。那么与其立个『圣域』的名目置身事外，不如用结盟的方式，直接把我们纳入勇者一族和魔族的停战协议里。」

    「呃，或许是有点道理啦……可是不会有人认为无法接受你们和魔族同盟，害我们的停战协议泡汤吗？」

    「这部分我会再和修哉叔叔或赛莉丝谈，找一个可以说服勇者一族的好方法。他们原本就有意和魔族结订停战协议，而我们结的是类似的关系，应该没什么好抗议的。再说我们还打倒了让黄龙显化的斯波……勇者一族应该更不想找我们麻烦吧。」

    况且──

    「如果我们保证不会和魔族起冲突，就会降低勇者一族和魔族因为一些摩擦而毁弃停战协议的风险。比起完全不能碰我们，保持一定接触的状况反而比较让人安心吧？只要让他们彻底了解这么做的好处，应该是谈得成。毕竟将我们视为『圣域』的方案是魔族单方面提出，勇者一族就算接受也不是滋味吧。」

    听了刃更的考量，泷川心想──

    ……是有点难度，不过好像挺有道理。

    总之就是并非排除刃更等人，而是以他们为媒介结订停战协议。

    ──说起来，「圣域」一案是拉姆萨斯为澪和其同伴而提出的。

    这是为了让澪远离魔界的政治纠纷，所以拉姆萨斯或许会排斥刃更的同盟案，不过反过来说，好处是能够随时提供支援。

    对雷欧哈特而言，只要能加强牵制其他势力的力量，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么一来，只剩一个问题了。

    「我了解你的想法了……可是那哪里对我有好处啊？」

    「澪跟诺耶打听过──你的成长背景。所以……」

    刃更以确切口吻回答泷川的问题。

    「只要魔界势力之间不再争斗，又和勇者一族结订更稳定的和约，就能减少无辜小孩被残酷命运折磨的悲剧──这样还不错吧？」

    「────────」

    这番话使泷川睁大了眼。

    ──泷川在前次大战初期失去双亲，在孤儿院长大。

    在那里，他终于得到新的家人──当亲手足般倾慕的哥哥和姐姐，可是他们却遭到满心肮脏欲望的男人杀害。对泷川而言，如果世上不再有战争孤儿，绝对是再好不过。

    而刃更的意思是，比起拉姆萨斯和雷欧哈特，他们能以更好的方式实现泷川的梦想。

    对于刃更的提议，泷川轻声回答：

    「………………不好意思，我对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没兴趣。」

    「……这样啊。」

    当刃更如此低语时，泷川以一声「不过呢」继续下去。

    带着无奈的苦笑。

    「虽然现在这样实在是乱来得可以……只要在重点多琢磨一下，说不定有点搞头。所以──」

    泷川八寻──拉斯说道：

    「你的这个点子……就让我跟到跟不下去为止吧。」

    「……谢谢。」

    听见这样的回答，刃更也微笑道谢──这时，钟声响了。

    典礼后的班会结束，放学时间到了。

    于是──

    「好，差不多该回去了。我和澪她们约好，放学以后要去买东西，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谈……我还有很多事要先对你说一声呢。」

    「知道了，要再请我吃高档肉喔。」

    「好……我再找间好店订位。」

    刃更就此离去。

    「…………对了，小刃。」

    泷川八寻目送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说出的是个单纯的疑问。

    「你以后到底怎么打算？」

    「我自己不会有什么改变啦，就是继续守住这个理所当然的日常。不过──」

    刃更回头答复泷川：

    「要是有人胆敢破坏、伤害我心爱的一切，我一步也不会退让……要打就来。」

    一口气后。

    「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不管。」

    ７

    有个人从远处听着刃更和泷川楼顶的对话。

    那是在入学典礼结束时返回保健室的长谷川千里。

    ……刃更……

    主人的宣言，更加深了长谷川对刃更的爱。

    「挺高兴的嘛，阿芙蕾亚……喔不，在这里该叫长谷川老师吧。」

    有个声音，如此调侃面带微笑的长谷川。

    来自与长谷川同在保健室，眼细如针的青年──斯波恭一。

    「刃更说的『心爱的一切』也包含你，让你这么开心呀？」

    「如果你只是来说风凉话就给我滚……我还没有饶恕你。」

    长谷川对浅笑的斯波平静地表露愤怒。

    「别这样说嘛，我可是很感谢你留我一条命喔？」

    斯波耸起双肩而说的，是事实。

    在刃更的「无次元的执行．爆灭」奔流吞噬刃更之际。

    长谷川将本该就此消灭的斯波纳入虚数次元空间，保住了他的性命。

    不过，她拯救斯波这个敌人是有原因的。

    「我说过了……我根本一点也不想救你。会那么做，完全是因为刃更的要求。」

    事情发生在刃更与斯波的最后决战前。

    刃更对长谷川说，自己一定会设法击败斯波，所以请长谷川暗中囚禁斯波。

    假如刃更就要消除斯波时，请尽可能保住斯波的性命。

    ……但是。

    那不是刃更原谅斯波要置澪几个于死地。

    也不是认为战胜斯波就能获得谅解。

    这是当然，毕竟长谷川的主人──东城刃更不是那么天真的人。

    那么，他为何选择暗中留下斯波的性命呢。

    斯波赞叹地说出了原因。

    「话说，刃更还真是会动脑筋……居然会想和我结主从契约呢。」

    没错──战后，刃更私底下借用长谷川的力量，和斯波结下主从契约。

    因此──

    「那你最好小心点……不要嘴皮子耍到连命都丢了，你不会不懂吧。」

    「那当然。毕竟我和你们不同，是用刃更的能力特性结的契约。敢轻举妄动，就会被『无次元的执行』送到零次元，连个渣也不剩，我怎么会反抗他呢。」

    长谷川的忠告，使斯波苦笑着说出自己的处境。

    「阿尔巴流斯好像也死了……神剑『圣乔治』这个『梵蒂冈』的威权象征之一，也被刃更的『无次元的执行』消除了。『梵蒂冈』多半会就此瓦解，或是完全改组吧。也好，这样算是替我出了一口最底限的气，我会乖乖做他的部下的啦。他要我拍胡桃和万里亚参加入学典礼的影片，我不也就乖乖照办了吗？」

    斯波展示相机说：

    「话说刃更打倒我这个乱源以后，给『村落』做了不小的人情，可以说他和勇者一族的问题几乎都解决了吧。而且和魔族的互不侵犯和约也应该能顺利结订……可以安心好一阵子了吧。」

    然而──

    「从刃更知道这样还完全不能大意看来，他还满可靠的嘛……很清楚要真正保护心爱的东西是多么困难的事。」

    毕竟──

    「我做的事应该引起神界不小的关注，而且收拾这件事的刃更，又是前十神拉法艾琳生下来的。以后神界肯定会盯上刃更吧。」

    说到神界──

    「迅接下来好像要到那里去，能谈得顺利就好了……要是闹翻了，不得不和神族全面冲突的可能也不是没有。和我结主从契约，就是为了这件事作保险吧。不过──」

    斯波笑着往长谷川看。

    「看来保险不只这个就是了。例如……除了澪她们以外，刃更还在和我打最后一战之前和前十神偷偷结了主从誓约。」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听了斯波的话，长谷川平静地反问。

    那等同是承认了斯波所言不假。

    他的回答是──

    「这个嘛……在我体内的时候，刃更是直接暴露在连雷金列夫都能消化的『秽瘴』里。在『深渊』的黑暗中，正常是连动都不能动，可是刃更却和澪的重力波彼此相吸，逃出我的体内，并且战胜了我。就算和澪她们达成誓约，这样也未免太奇怪了。」

    可是──

    「奇怪归奇怪，那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办到的事。对『秽瘴』最有效的防御，就是神族的圣属性力量。而刃更体内的神族力量，是来自母亲拉法艾琳，以及和他结了主从契约的你。然而，光是这样还是不够。」

    除非──

    「有完全奉献一切的誓约，那就另当别论了。那就是刃更即使被『秽瘴』的深渊吞噬，也能继续战斗的关键吧？」

    说到这里，斯波表情略显疑惑。

    「不过，我对这件事有点不解，因为我不认为你会建议刃更那么做。虽然感情上十足有那种可能……但实际那么做的话，刃更被神界盯上的危险会一口气提高很多。」

    这是因为──

    「尽管你的能力受到限制，他还是完全降伏了曾为十神的你，那么神界……尤其是其他十神，肯定无法漠视刃更的存在。」

    只是──

    「从刃更的个性来看，我实在不认为他会因为需要誓约助他获胜，就要求你和他上床。所以我原本以为，刃更不会和你结下主从誓约。防范一切危险固然重要，但过于警戒，也容易在极限战斗中导致误判。」

    然而──

    「你还是和刃更结下誓约了……这是为什么呢？」

    「……小心这种下流的猜想会害你少活几年啊。」

    斯波的追问使长谷川皱起眉头。

    「别这样嘛～我身为刃更的秘密武器，只是想了解他的想法而已。」

    斯波笑道：

    「我还活着的事，是只有你和刃更知道的秘密。要是被人知道刃更偷偷让闯下大祸的我活下来，还结下主从契约纳为战力，肯定会闹得鸡飞狗跳，而且秘密武器就是要保密才能发挥最大功效嘛。」

    因此──

    「此后，我会担任刃更的密探……那么你不认为我有必要尽可能了解刃更的大小事吗？」

    「既然你这么想，直接问他就好了吧。」

    「即使是为了主人好，当他的面追根究底地问女人的事，还是很不尊重。可是为了主人，从身边的人打听主人的想法，本来就是属下的工作之一，这样也比较有礼貌吧？」

    长谷川不禁叹息。

    「说得没错……我和刃更的誓约，不是我们两者提出的。」

    那么究竟是谁呢──长谷川跟着说出答案。

    「要我和刃更结誓约的……是澪。」

    「咦……不是万里亚，是澪呀？」

    长谷川的坦白，让斯波相当意外。这反应给她的想法是──

    ……这也难怪。

    澪要求时，她也很吃惊。

    首先要面对的是处境上的问题。斯波说得没错，有被神界发觉的危险。

    再来是感情上的问题。刃更曾说，他们不该为誓约而强迫彼此结合。

    这两点让长谷川和刃更犹疑不决，然而澪依然不愿让步。

    『要是刃更在这里死掉了……我们一定会后悔莫及。』

    这里的「我们」，也包含了长谷川。

    澪继续强调她们必须尽其所能，最后说：

    『假如老师也愿意将自己全都献给刃更……拜托你，和我们一起陪刃更走下去。』

    受到这样的请求，长谷川自然是无法拒绝。

    毕竟长谷川也很想和澪她们一样，将自己全都献给刃更。

    于是她同样将处女献给刃更，在数度交合后完全成为刃更的所有物，达成主从誓约。

    「────────」

    一想起那时的经过，满心洋溢的幸福就让她不禁颤抖。

    而且从今晚起，她就够享受更多这样的幸福。

    因为刃更要她也搬过去住。

    洁丝特已经用魔法在东城家地下室设置了长谷川的房间。

    待今晚搬家公司送来长谷川的行李后，与刃更的同居生活就开始了。

    ……然后。

    下星期，勇者一族派来监视东城家的赛莉丝．雷多哈特也会入住，和他们一起生活。

    ──赛莉丝还不晓得刃更与长谷川等女性的关系。

    想到她得知实情时的反应，就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不过听柚希说，赛莉丝也对刃更颇有好感，应该很快也会有同样想法。

    起初，谁也没想过会和刃更缔结主从契约。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与刃更达到誓约的境界，且没有丝毫后悔。

    有的只是令人发颤的骄傲与喜悦……今后，长谷川等人将会在刃更身旁日益加深这份幸福吧。

    在长谷川想象未来时，斯波对她所承认的事实作了番思考，并说：

    「原来如此……和她们五个结成誓约后再加上你，刃更好不容易获得的五行属性力应该会失衡才对，所以我一直想不通，现在我懂了。」

    斯波接着说出他的理解。

    「『五行思想』和『阴阳思想』相结合，进化为『阴阳五行思想』。如同阴阳混合的太极图，魔族方的澪、万里亚和洁丝特代表『阴』，神族的你、勇者一族的柚希和胡桃代表『阳』。是借由两者的平衡，从一般的五行升华成阴阳五行了吧。」

    相对地──

    「我没有寻求『阳』的力量……说得不到应该比较正确。毕竟我体内『秽瘴』这份『阴』的力量，不是吸收雷金列夫就能取得平衡。说不定，就是这差距决定了最后概念冲突的胜败呢。」

    斯波全想通了似的说：

    「那么从今以后，就要设法不让人阻碍你们的誓约了。未来和过去不同，不只是需要打倒威力惊人的强敌……怎么对付企图削弱你们力量的敌人也很重要。好啦──」

    斯波喃喃走向保健室的门。

    「既然想问的事问到了，我差不多该走了。你们接下来战力免不了下降一阵子……这段时间就靠我来补吧。」

    「？你在说什么？」

    长谷川不明就里地问。

    「也难怪你们自己都还没发现……我是因为擅长操纵『气』才会知道的。」

    斯波说道：

    「我是不太想因为冒然告诉刃更而突然消失不见啦……可是知道了又不说，日后出了问题也会有一样的结果，所以我还是说出来好了。」

    或许你不想从我口中听见这件事就是了。

    在如此前言之后，长谷川千里从斯波恭一得知有生以来最使她震惊的事实。

    「刃更的精子好像很强壮呢。澪和你──还有其他女孩子，要暂时好好保重身体了。最好多小心一点喔。」

    ８

    说完该说的话以后，斯波恭一就离开了长谷川所在的保健室。

    走廊见得到参与入学典礼的新生家长，可是没人察觉完全消除气息的斯波。

    「哎呀……那张脸真是极品啊。」

    斯波在走廊悠然漫步，并回想着长谷川得知自己怀孕时的反应，忍不住嗤嗤窃笑。

    为惊喜得逞而高兴之余，还有件非考虑不可的事。

    ──与澪等人结成誓约后，刃更现在已达到神族中最强的十神等级。

    澪她们也因为这个誓约而获得远超乎以往的力量。

    就连长谷川也似乎取回了十神阿芙蕾亚时期的力量。

    澪具有最强魔王威尔贝特深浓血统。

    万里亚的父亲同样是威尔贝特，且继承最强梦魔的血统。

    柚希和胡桃脱离了勇者一族，却拥有超越勇者一族的力量。

    洁丝特现在的力量，连佐基尔等枢机院阶层的高阶魔族也望尘莫及。

    还有曾为十神的长谷川，以及现役勇者中最强等级的赛莉丝。

    ……再加上我。

    斯波在心中屈指清点战力，摇头感叹。

    「而且刃更是『四族混血』，父亲迅又是史上最强勇者，且拥有古代龙的力量，两个母亲还各是十神和魔王等级。」

    有这样的战力，将他们视为威胁的人肯定比视为保障的人多。

    ……话说回来。

    这边许多人有孕在身，不能太勉强。不过……

    「真教人期待啊……」

    斯波作起各种想象。

    刃更对泷川提出的，是成为勇者一族与魔族双方的楔石，同时担任调节平衡的角色。如此一来若有万一，对魔族或勇者一族伸出援手都不是问题。

    这个只有寥寥几人，连势力都称不上的集团──一个家庭，要成为两个世界、两个种族的调停者。这就是刃更的宣言。

    若状况允许，他还会让神族不得不认同他们的存在与自由吧。

    刃更至今不仅是秉持强烈执着守护绝不退让的事物，为消灭图谋不轨的敌人，再冷酷无情的手段也不避讳。

    对重视之物的爱，将与对敌人的冷酷成正比。

    这样的少年得知自己有了孩子以后，会怀抱多大的新爱，其背后又会产生多大的深浓黑暗呢。

    光是想象就让人陶醉不已。

    「迅好像是吞忍了各式各样的妥协才能走到现在……」

    斯波恭一笑着低语。

    「那么你又会怎么走呢……刃更。」

    ９

    两个典礼顺利落幕后，学生们返回教室，在班会上自我介绍。

    待介绍完毕，新学年的第一天也就结束了。

    刃更回到二年Ｆ班教室，发现不只是澪和柚希留下来，万里亚和胡桃也来了，与相川和榊聊得正开心。

    相川和榊前不久曾到东城家玩，与万里亚和胡桃见过面。洁丝特方面，是以母方远房亲戚来介绍，佯称目前来日本留学，正在找工作。所以来圣坂学园作约聘讲师的惊喜，也就三、两句便打发了。

    接着，伴随相川对他开学第一天就跷班会的吐槽，刃更和澪她们一起离校，与候在校舍门外的洁丝特会合。学校为新任教师与讲师准备了欢迎会，但她郑重婉拒了。

    长谷川也将在免不了的校务会议后返回公寓，等搬家业者清空行李就前往东城家。

    因此，东城家今天很意外地成了满是庆祝的一天。除庆祝胡桃入学、长谷川入住以外，还要庆祝万里亚入学和洁丝特就职。

    刃更、澪、柚希升上二年级固然也值得庆祝，不过今晚的主角仍是她们四个吧。

    ──之后。

    刃更一行在回家途中，到附近超市买宴会的食材。

    「好，今天要特别澎湃一点，钱给他砸下去就对喽～首先从肉开始！」

    「好的。还有，我已经煮了庆祝用的红豆饭，顺便买点配料回去吧。」

    万里亚和洁丝特双眼闪闪发光地找起食材。

    「我们要烤蛋糕庆祝，会弄得非常豪华，不会输给万里亚和洁丝特煮的菜喔。」

    「不过万里亚她们做菜也会用到烤箱，顶多只能烤一个吧。她们在数量上占优势，我们要用震撼力赢过她们。」

    「那就烤一个大一点的海绵蛋糕，做成像双拼披萨那样，可以的话做成四拼怎么样？草莓、巧克力、综合水果和奶油起司之类的。」

    澪、柚希和胡桃一面讨论，一面往烘培区去。

    刃更备感幸福地看着她们，呢喃道：

    「现在买全家要吃的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最一开始──只和澪跟万里亚同居时，靠脚踏车的篮子和把手就能搞定，可是现在有六个人。

    而且长谷川将于今晚起加入，下周还有赛莉丝。

    虽然买得再多再重也不会觉得困扰，可是吃饭的嘴多了，购物量也得增加。像这样全家出动买菜，还能分工合作，气氛热闹也挺有趣。

    ……不过，不是每次都能这样。

    这么一来，东城家或许是该买台车了。

    长谷川已有驾照，洁丝特外表年龄也不是问题。

    考虑到车不只是用来购物，还可以是全家出游的交通工具，应该选休旅车类吧。

    「好……就趁今晚和大家商量。」

    自言自语的刃更不禁莞尔。

    ──竟然会因为家人变多而发生不便。

    自己现在得到的，是多么奢侈的幸福与烦恼啊。

    这是离开「村落」，与迅两人单独生活时想也想不到的事。

    刃更再一次细细咀嚼自己掌握的幸福，往洗手间去。结果在男厕门口与一个神色慌张的男子擦身而过。

    「嗯？怎么啦？」

    疑惑地走进去查看，便立刻发现了原因。

    因为男厕里有个可爱的女孩子。

    那名少女穿得和刃更一样，是圣坂学园的男生制服。

    她是以男性身份上学，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女孩子──而她的确也是个女孩，刃更也很清楚她是谁。

    「七绪……？」

    她在没有其他人的男厕里，照着洗手台的镜子。

    「咦…………东城同学？」

    橘七绪一发现刃更就兴高采烈地跑过来。

    一个春假不见，七绪外表的女孩子气更重，声音也变尖了，让刃更不禁一怔。

    「你怎么在这里啊……我看你没来开学典礼，还有些担心呢？」

    刃更小心地问，不让她察觉心中的紧张。

    长谷川老师应刃更要求，将七绪排进他班上，而她的名字也的确出现在Ｆ班。可是──今天在二年Ｆ班教室里没见到人。

    导师说她请了病假，于是刃更传手机简讯慰问，但没有回音。原以为是感冒了正在睡，打算晚上再联络。

    「对不起喔，害你担心了……其实我是有一点事，不能去学校。而且手机怪怪的，不能联络你。」

    七绪满怀歉意，然后说：「东城同学……过来。」她牵起刃更的手拉进厕所隔间。门里挂了个白纸袋，而七绪背手锁门，稍微红着脸说：

    「那个啊……你不是让我的身体定在女生了吗？」

    「对、对啊……」

    七绪抬着眼压低声音问，又离得这么近──让刃更想起上学年结业式那天他们做过的事而脸红。

    「后来呀……我的体型好像在春假里变了很多，只是我每天都在镜子里看到，没有发觉，结果以前的制服已经穿不下了。你看。」

    她随之解开制服外套的前方钮扣。

    将她性别固定为女性时还只是微微隆起的胸部，已经膨胀到无法掩饰的尺寸，强调其大小般将衬衫挤得都绷住了。虽不如澪、洁丝特或长谷川，但仍与反复淫交而完全长成巨乳尺寸的柚希相仿。

    ……看样子。

    七绪的罩杯尺码，有他们的班号那么大。

    看来这种尺寸不穿内衣实在藏不住，衬衫下能隐约看见白色蕾丝。

    「你、你就是因为制服的关系不能来吗？」

    刃更别开眼睛问。

    「嗯。我是打算请人改制服尺寸，可是发现得太晚，来不及今天早上穿。我现在就是因为人家打电话给我说改好了，刚去拿回来。原本想在他们那边试穿……不过说是我要穿的，怕人家误会，所以就来这里试穿看看有没有问题。看样子，身体的线条都遮住了，只要再买不会看见内衣的衬衫，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这、这样啊……」

    七绪说得很高兴，可是刃更认为就算能遮掩身体曲线，也恐怕再也藏不住她是女性的事，为该不该老实说出来而苦恼。

    「可是七绪，你为什么这么坚持男性身份啊？你不是可以用魔眼操纵意识，让别人以为你原本就是女生吗？」

    最后出口的是较为根本的问题。

    「要那样也不是不行……但我想尽量避免为了我自己方便而操纵别人的意识。而且扮成男生，在体育课或校外教学住宿的时候不是就能跟你在一起了吗？这样就能留下连跟你一起住的成濑同学她们都不会有的回忆了。」

    七绪说道：

    「其实我真的很期待今天的开学典礼……很想用布把胸部缠一缠就过去。可是你不是说我是女生，也让我变成真正的女生吗？所以我不想隐瞒，也不想骗人……因为这是我自己想要的结果。」

    因此──

    「如果我会愈来愈像女生……我希望让东城同学看看最真实的我。」

    「──────！」

    听见七绪的一片心意，使刃更心里噗通噗通跳──即使早上作了那么多次，现在依然亢奋得无法自拔。或许是因为与澪几个滥交的副作用，他的性欲愈来愈不受控制，一点小刺激就容易起反应。

    「……啊……东城同学……」

    七绪察觉刃更胯下的隆起，吞了吞口水。

    「呃，这是因为……」

    刃更支吾其词时，七绪眼里忽然漾起一抹媚色。

    那完全是女人的眼神。

    「…………对不起喔，都是我害的。」

    说的是道歉的话，语气却高兴极了。

    「东城同学……方便的话，能请你看看我在春假期间往女生成长了多少吗？」

    七绪更挑逗刃更似的这么说──慢慢解开钮扣。

    制服外套落在厕所隔间地板，她解开腰带、裤头扣和拉链，裤子就滑到脚边。

    她一件件褪去衣物的表情与氛围撩人得难以置信，而刃更为此倒抽一口气时，她已摘下了胸罩。解开束缚而袒露的双乳，似乎是因为罩杯尺寸略小，看起来更大了。

    「七绪…………」

    「没关系……我制服会送洗，也有准备回去穿的衣服。」

    七绪面带抚媚微笑脱下内裤的模样，以及在超市厕所隔间做这种事的悖德情境，让刃更的胯下胀到找不了借口的地步。

    这时，有其他客人进厕所了。

    刃更不禁屏息，而七绪似乎是因为自己挑起刃更的性欲，显得不怎么在意，抱着刃更窃语：

    「没关系……他马上就会出去了。」

    而那个人也果真如七绪所言，很快就走了。尽管不速之客吓出刃更一点冷汗，对七绪的性奋依然使他胯下满胀高挺。

    「你这样出不去了吧……坐下来。」

    七绪妖妖一笑，要刃更坐上盖起的马桶。

    接着一丝不挂的她在刃更面前跪下，徐徐拉低刃更的裤子拉链。

    并将她嫩白的手从拉链开口探进裤裆。

    「啊…………」

    刃更勃起后的尺寸，让七绪又惊又喜地一叹──然后慢慢掏出来。

    十根手指温柔地包覆那暴露在空气中的下体。

    「希望你能彻底感受到……我现在真的是个女生。」

    橘七绪这么说之后，用她的嘴和牙绵密地疼爱刃更的阳物。

    10

    尽情享受七绪的口交，泄在她口中之后。

    刃更也给予她只有女性独享的快乐当作回报。

    接着先一步离开隔间，对留在里头更衣的她问：

    「对了，七绪……之前梶浦学姐邀我加入那件事，我决定接受了。」

    『咦……真的？』

    门后传来讶异的声音。

    「真的……虽然准备运动会那时出了很多事，可是能帮上大家的忙，我还是很高兴。总之我、澪和柚希，还有胡桃都同意了。」

    万里亚怎么说还不知道，但从她个性来看，应该也会加入。这么一来，也得给洁丝特在放学后留下来的理由。

    ……嗯，总会有办法的。

    约聘老师留校顶多没薪水拿，并不是违约行为。若真的出了问题，再请长谷川处理就好。

    这方面的事，就趁今晚在家好好聊一聊吧。

    可是，就算梶浦再怎么求，刃更也不打算担任重要职务。

    因为未来因故无法到校的可能并不是零。

    然而他也已经决定，不会因为这种负面的可能──或者说危险，而刻意与周遭保持距离，局限自己的日常生活。

    所以他私底下拜托长谷川将相川和榊排进Ｆ班。

    若要在不让他人卷入危险而远离，与为了保护他人不受危险而留在附近，刃更宁愿选择积极的一方。

    假如担心自己害人暴露在危险之中而远离一切，到头来只会得到孤独──而死亡则成为将危险减到最低的最佳方法。

    ──当然，那是刃更现在的想法。

    视情况，也可能有不得不放弃学校的一天。

    但只因害怕最糟的状况而牺牲自己，是一种错误。

    东城刃更不会放弃自己辛苦得来的日常。

    「下礼拜，我会再找梶浦学姐说。」

    这么说时，隔间门打开了。七绪身穿圣坂学园的水手服，完全是女孩的模样。

    「我还是觉得你比较适合穿这样……」

    刃更不禁苦笑。

    「谢谢……没关系啦，有你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七绪甜甜地笑。

    「话说回来──东城同学愿意加入学生会真是太好了。梶浦学姐一定会很高兴。」

    「是吗？那就好。」

    「没问题的啦。」七绪笑着说：「以后要和大家一起多留下一些回忆喔。」

    「好。」刃更对向他微笑的少女由衷颔首。

    11

    和七绪在厕所前告别后，东城刃更返回澪几个身边。

    她们似乎已经买完，感应到的位置在超市外的停车场。

    「……抱歉，让你们等我。」

    刃更快步赶去。

    然后──就在穿过买晚餐材料的人潮，踏出超市门口时。

    「──走开。谁敢碰我，我就杀他一百次。」

    熟悉的声音，带着火药味传来。

    刃更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

    「──喂，不会吧。」

    结果眼前的画面让他傻在当场，错愕地这么说。

    ──澪她们被一群人包围了，且显然并非善类。

    乍看之下超过十人，而且刃更见过其中几个。

    ……那些人，就是上次那些吧？

    不会错──刚搬过来那阵子，顺熟悉环境之便来到超市买菜时，也是这群人缠上她。想不到还会再遇到他们。

    喔不，既然有相同的生活圈，以前都没遇过才算是奇迹吧。

    不过这个状况实在太危险了。

    「……………………」「……………………」

    澪和胡桃一脸恼怒，不晓得什么时候会爆发。

    「────────」「────────」

    柚希和洁丝特则是以冰冷得近似杀意的眼神瞪着他们，感觉也很不妙。

    糟糕，若不处理，那些人真的会死一百次。

    但是他们人数众多，已经吸引不少行人的注意。

    该怎么办呢。

    「啊，刃更哥～」

    在刃更思索尽可能和平解决的方法时，唯一等着看好戏的萝莉色梦魔注意到刃更而喊人，而且声音大到左邻右舍都听得见。

    周围视线跟着聚到刃更身上。

    「………………今天可就没买胡椒了吧。」

    刃更无奈低语，走向等待他的少女们。

    这样的小瘪三，澪她们随便都能摆平。

    可是这件事刃更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给别人。

    不管对方是地痞流氓，还是最强魔王或至高无上的神。

    该保护她们──保护家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所以──

    「呃……我们家的人怎么了吗？」

    东城刃更如此提词，向小混混们出声。

    ──未来的日子，将会像这样不停累积。

    平凡无奇的日常，将与他人无法相信的非日常反复交替。

    尽管连坦然面对过去也办不到，只能背负罪孽。

    但倘若活下去就能保护更重要的事物，倒也甘之如饴。

    这样的想法，已随时间淡去。

    即使背负如何面对也无法抹灭的过去，与自己犯下的所有罪孽。

    东城刃更也要不断前进。

    ──伴随誓言相守的家人。

    以守护无论如何都绝不退让──自己心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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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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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读完本书的读者，以及从这里翻起的读者大家好，感谢各位阅读本书，我是上栖缀人。

    就这样，小说主线剧情在此完结。可是没想到，居然决定要卖新ＯＶＡ和蓝光套装版了！这都是拜各位的支持所致，真的感激不尽！

    不嫌弃的话，还请各位买回家收藏！

    虽然这集先用第十集消化掉一部分，结果都刷新全套最厚纪录了还是塞不下，只好请求提高页数，最后变成这么厚一本。

    多亏如此，让我能用群星会的方式完成剧中高潮。我们的高志等赶来支援的战力，也得以有相当不错的表现。

    以剧情发展来说，接下来应该算是「神界篇」，可是那会变成「迅」的故事，不是刃更的故事，不是《新妹魔王的契约者》了呢……

    而且迅强到不管什么敌人都好像能见一个杀一个，肯定没有刃更他们出场的机会，所以我决定在这里结束主剧情，并再推出一册，收录在本集末尾所揭露，刃更与长谷川偷偷结下主从誓约的过程、后日谈短篇，以及过去写的特典小说。希望各位能继续伴我走完全程。

    ──接下来，要向本作所有相关人员致谢。

    Nitroplus的大熊老师，感谢你又完成了这么多超棒的插画！斯波的最终型态真是快帅死我了。也感谢你提供各种招式的想法。みやこ老师，恭喜漫画版连载完毕，辛苦了＆感谢你的付出！《新妹》能成为这样的作品，有你的漫画版助威也是原因之一，真的非常感谢。

    动画版工作人员，又要受各位照顾了。观众对于ＯＶＡ的要求标准或许会提高很多，恳请贵社能尽可能满足大家的需求！

    本集日程的安排可说是前所未有地糟，能顺利上市，全是责任编辑、制作、设计师、校稿人员、业务人员与各处关系人士呕心沥血的结果，实在感激不尽。

    总之，请各位陪《新妹》再走一本。

    最后──我要把最大的感谢献给购买本书的所有读者。

    那么，接下来的本系列最后一集也请多多关照！

    上栖缀人

    轻小说文库注明：因此内容尺度问题，本小说最后一卷，本站不再收录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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